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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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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姐姐…”

尋真把玩了一會兒, 便把這塊玉掛到筆屏上。

謝漼正在隔壁處理政務,永望來向尋真稟報時, 他聽見了動靜,擡眼看見她披著鬥篷出去,回來時手中還捧著一個錦盒。

謝漼做完手頭事,便進了尋真書房。

謝漼立在尋真身側,眼神掠過筆屏,望了書房一圈,目光最終停留在木架上的那個錦盒,視線定了許久, 負手轉身, 問道:“方才是誰來了?”

尋真:“範豈。”

謝漼:“他找你做什麽?”

“他跟我說,明天就要去雍州了……範豈應該是升官了。”尋真從筆屏上取下那塊稻穗形狀的玉,“這是他送我的, 作為臨別禮。”

尋真將玉翻轉:“這玉看上去挺貴重的, 我正愁該回贈什麽才合適。”

謝漼的視線凝在這塊玉上。

尋真:“漼漼,你覺得呢?”

謝漼的目光落回尋真臉上,撩袍在一旁坐下, 緩緩道:“真兒,至今還沒看出範豈的心思?”

謝漼這話一出, 尋真懵了一瞬, 回想起方才在雪中範豈看她的眼神, 下意識問:“什麽意思?”

謝漼直接拋下一個重雷:“範豈曾向我求娶過你。”

尋真更懵了,嘴巴微張,許久才問:“什麽時候?”

謝漼:“恒哥兒百日宴後。”

尋真又呆了呆,半晌,說出一句:“……為什麽?”

謝漼道:“既知他的心意, 回禮之事,便不必再費心思。”

“莫要因此生出無端的糾葛,徒增煩惱。”

“真兒,覺得如何?”

尋真恍恍惚惚,依舊懵懵的,應了一聲。

所以,範豈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了……

當夜,謝漼的氣息帶著不尋常的灼熱。

尋真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撫上他的臉:“漼漼,怎麽了?”

謝漼覆在她身上,喉間溢出沙啞的低語:“今日這般來,可以麽?”

尋真還是最喜歡面對面,這樣能看到謝漼的臉,還可以擁抱、接吻。

那姿勢,感官被無限放大。

看不見人,全身又被完全包裹,會讓她特別不安,身體也會比平常敏感許多。

尋真趴在床上,見謝漼今日的狀態不太對,有點猶豫。

謝漼粘稠的聲音傳入耳中:“真兒……”

尋真還是點了點頭,道:“不要太久了。”

得了她的同意,謝漼便環住了她。

浪潮跌宕,幾乎將人吞沒。

尋真被裹在熾熱的氣息中,掙紮不得,指甲深深掐進枕頭,小腿止不住輕顫、抖動。

謝漼一只手撐在她頭側,另一只手握著她的腰,控制。

尋真氣息淩亂,握了一下他的手臂,聲音挾著細細顫音:“可以了……”

謝漼覆住,扣在掌心,俯下身,道:“才開始,真兒這便受不住了?”

尋真的臉上布滿細細密密的汗珠,咬牙,想要撐起身子。

卻被灼熱的氣息重新覆住,無處可逃。

床帳急遽晃動。

謝漼咬住她發燙的耳垂,聲音溫柔:“下回,還收其他男人的禮麽?”

尋真的臉壓在枕頭上,汗珠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浸透枕巾。

聲音悶得發顫。

“……不收了。”

謝漼:“真兒說什麽?”

尋真:“不收了,不收了!”

翌日,尋真下地,腿都是軟的。

她把範豈送的那塊玉收了起來,放到角落裏。

歲暮,東都城大雪紛飛,寒風凜冽。

在闔家歡聚之時,朔方軍歸京了。

鏗鏘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進城門,繡著“周”字的大旗獵獵作響,將士們的甲胄映著寒光,整齊列隊向皇城行進。

金鑾殿上,聖上升座論功行賞。

慶功宴散場後,士卒們揣著賞銀歡天喜地歸家,與親人團聚。

謝府內。

大夫人錢綺自摔斷腿後,落下跛足的病根,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頭發白了大半,人瞧著是一年比一年沒精氣神兒了。

這日,丫鬟激動地跑進來,道:“夫人!朔方軍歸了!”

錢綺的眼中一瞬煥發了神采,猛地起身,抓住丫鬟的肩膀,問:“當真?”

丫鬟點點頭:“是二爺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正在參加慶功宴,待慶功宴結束,十五公子便會回來了。”

錢綺坐在裏屋等,等著等著,實在坐不住了。

雪下了一日,地上積雪已很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錢綺拄著拐,緩緩走向大門。

整整十年了……

錢綺望了眼皇城的方向,炎哥兒終於回來了。

錢綺在謝府大門等著,等得雙手通紅,渾身直打哆嗦,卻始終不見人影。

她派家仆打聽,家仆很快折返稟報:“大夫人,慶功宴半個時辰前就散了,十五公子被封了上騎都尉呢!”

錢綺急切追問:“他人呢?”

家仆道:“小的沒打聽到,只聽人說十五公子早早離席,都以為他歸家了……”

錢綺的臉色瞬間慘白,由丫鬟攙扶著往回走。

膝上舊傷在風雪中隱隱作痛,心也跟著涼透。

即便回來了,也不願歸家了嗎?

炎哥兒不要她這個娘了嗎?

錢綺進屋後,丫鬟們為她擦去臉上、頭上的雪水,遞上湯婆子。徐嬤嬤支開眾人,見她神色灰敗,勸慰道:“夫人莫要灰心,我猜,炎哥兒許是在席間得知那人還活著,才急著去尋人……”說著,她指了指一個方向,“若知曉那人安好,炎哥兒心裏的結也能解開了。”

錢綺神色好轉了些,嘆了口氣:“但願如此。”

與此同時,書房內。

永望壓低聲音稟報:“爺,他還沒走,一直跪在外面。”

謝漼頷首。

永望見主子沒別的吩咐,便出去了,對跪著那人勸了幾句,見人不聽,也就算了,關上大門。

入夜,尋真窩在謝漼懷裏,將睡未睡,忽聽謝漼冷不丁開口道:“謝進在外面。”

尋真:“……謝進?”

謝漼:“三個時辰前便來了,說要見你。”

尋真從謝漼懷裏起來,震驚道:“三個時辰前就來了?現在還在外面?”

謝漼嗯了一聲。

外面下著大雪,寒風刺骨。

尋真看著謝漼,思考片刻,道:“那我去外面見他一面吧。”

謝漼取來鬥篷替她披上,系好,道:“快去快回。”

尋真點了點頭。

尋真打開了大門,便見風雪中跪了一人。

那人渾身覆滿積雪,幾乎變成了雪人。

尋真喚了一聲:“謝進。”

年輕的將士背脊猛地顫了顫,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整張臉濕漉漉的。

尋真看著謝進。

聽謝漼說,謝進去了邊疆,十年未回來了。

十年未見,曾經清秀的少年早已脫胎換骨。

他皮膚黑了許多,也粗糙了,右眉骨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斜斜劃過,差一點便要傷到眼睛了。

這十年的風霜印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多了幾許堅毅和銳利。

尋真:“謝進,你起來吧。”

尋真走了過去,謝進仰頭看著她,目不轉睛,漸漸地,眸子裏閃爍出晶瑩。

尋真去扶。

謝進搖了搖頭,伏下身,朝尋真磕了一個頭。

頭抵在地上,許久未起身。

他肩膀不住聳動,整個身體都在顫。

等了一會,尋真見謝進還不起來,便喚道:“阿進。”

謝進的身體僵住了,數秒後,他直起身,整張臉都是濕的。

一眨不眨地盯著尋真,仔仔細細地瞧。

謝進不肯起來,就這樣一直跪在尋真面前。

尋真俯視謝進,清楚地看見他眼眶裏滾落一顆又一顆的淚珠。

“姐姐,還活著……”

他哭得像個孩子。

“阿進,我不怪你。”尋真彎下身,拍了拍謝進的肩,“天這麽冷,別在這兒了,你回家吧。”

謝進嗯了一聲,可眼淚還是不住地往下掉。

尋真心想,這麽跪下去也不是個事。

上前,攙謝進。

謝進緩緩起身,身子微微搖晃著。膝部以下都濕了,往下滴著水。

尋真將他扶起後,便松開了手。

“回去吧。”

謝進解下腰間的錦袋,遞給尋真,眼睛還含著淚。

“姐姐。這是聖上賞我的,給你。”

尋真:“我怎能拿這個,你快收回去!”

謝進收回手,也意識到自己此舉不妥,眼神看上去有些無措,做錯了事般,垂眼看著地,低低地道:“好,那我走了。”

尋真看著謝進的背影。

謝漼一瘸一拐地走著,步伐遲緩而沈重。漫天飛雪中,謝進的背影看起來格外落寞。

尋真喚了一聲:“阿進!”

謝進背影霎時頓住,轉身,立刻跑過來了。

看了眼尋真,又垂下頭。

尋真:“你走過來的?”

謝進:“騎馬來的。”

尋真:“你的馬呢?”

謝進:“我讓人騎回去了。”

尋真點頭:“你等我一下,先別走。”

謝進:“好。”

尋真跑進屋,在謝漼的註視下,拿了一個手爐和一把傘出去。

謝進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等看到尋真出來,雙手握在一起,不自覺地搓了搓。

尋真將手爐和傘遞給他:“拿著,快回去吧,不用還我了。”

謝進拿著手爐,暖意攀著腕骨往上游走,直抵心口。

“姐姐……”

尋真:“還有什麽事?”

謝進垂眼看著地:“我如今是上騎都尉了……”

尋真:“……嗯,知道了。”

謝進杵了一會兒,還是道:“那我走了。”

尋真:“好。”

尋真回屋後,謝漼還維持著她剛才進來拿手爐時的姿勢,坐在椅上,靜靜望著她。尋真小跑過去,站謝漼面前,捏住他臉頰兩側的肉,扯了扯,道:“為何這麽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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