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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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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心顫”

棋盤被掃亂, 棋子顆顆滾落,墜於榻上、地上, 錚錚然作響。

尋真抓住案沿,用力到手背青筋隱現。

許久,謝漼圈著她,像抱著孩子一樣的姿勢。尋真靠在他身上,手腳都使不出勁來,半闔著眼,緩緩喘息著,沈浸在餘韻裏。

謝漼最喜此時的她, 身子完全軟了, 完全依賴、放松地躺在他懷裏,不再有任何抗拒。

大掌無意識地摩挲著尋真的小腹,不知想了什麽。

“真兒。”

“……嗯?”

“真兒, 若這回你有……”話至一半, 卻又頓住。

尋真莫名。

謝漼撫著她的臉,心想,今日是她生辰, 方才恒哥兒已惹了她不快,還是改日再提。

便道:“無事。”

待尋真緩過來, 謝漼便喚了下人進來收拾, 看到丫鬟們捧著沾了汙穢的軟墊, 尋真紅著臉,跑進浴房,沒想到謝漼也跟進來了。

尋真驚訝,往後退。

“真兒在懼什麽?”

尋真垂眼,不敢直視謝漼。

“爺, 我要沐浴了……”

謝漼輕嘆:“真兒已與我共赴雲雨多次,怎還如此羞怯?”

尋真垂首不語,視野中,謝漼步步逼近,她不斷後退,直至被抵到墻邊,腿被什麽絆了一下,跌坐矮塌上。

謝漼看著矮塌,想起那日她中了催情香,赤身躺在這矮塌上,那時她難受,便不停挨蹭著榻上的氈布,以緩解身體燥熱。那時,他亦忍得辛苦。

謝漼曾看過幾本房中書、秘戲圖,書中所載歡好之姿,花樣百出……那晚在門前,還有方才在榻上,他已試了兩種,終於懂書中所言妙處,唯有親歷方能領會。

只真兒太過羞澀,若是欺得狠了,怕是淚水漣漣,哀泣不止。

第一晚,謝漼隨心而為,肆意了一回。那時,見她落淚哀求,心中渴求竟被無端放大數倍,到後來,便無法自控了……

因而往後幾日,謝漼都刻意收著自己。

謝漼也坐下,一手圈著她,一手伸向她腰間,解系帶。

尋真握住了謝漼的手。

“爺,要不……還是晚上?”

謝漼便收回了手,被她拒了,也沒惱,畢竟方才已疏解了一回。

床榻上,真兒都不敢睜眼看他,若是換了別的更加出格的,還不知要羞成什麽模樣。

謝漼雖很想看那樣的她,還是按捺住了。

再過些日子,等她完全適應,想來便會應允了。

謝漼暗示般道:“真兒應如何喚我?”

謝漼的進攻性太強。

尋真現在已經完全了解他了。

一步步緊逼、壓迫,讓對方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從而讓人臣服,任他掌控。

精神一旦松懈,便會墮入到這噬人心骨的“溫柔”中。

尋真低著頭,輕輕地、柔柔地喚了一聲:“夫君。”

謝漼聽著,心間驀地顫了一下,看著她的發頂,緩緩道:“真兒以後便這麽喚我,莫要再改口了。”

尋真應了一聲。

謝漼摸了下她的頭,出去了。

兩人沐浴後,次間榻上已清理幹凈,煥然一新。

尋真現在已經不能直視這盤跳棋,把它放到一邊。

兩人面對面坐著。

謝漼旋開了糖罐,拿出幾顆,見這包裝換了,便問:“糖紙為何換了?”

尋真便有些不好意思。

太奢侈了,雖然謝漼很有錢,但尋真既然已知道了砑花箋的價格,就無法心安理得地揮霍。

尋真:“我才知道,砑花箋是文人雅士用來寫書信、作詩詞的。”

“我竟將它用來包糖,太浪費了。”

謝漼卻不認同:“此紙,用以修書、賦詩詞,亦或為糖之封裹,並無差別。”

“物既出於世,本為人所用,而非將人困於條條框框,為人束縛。”

“但能博真兒歡心,便是有用、有價值的。”

尋真沒想到謝漼會說出這一番話,一時楞怔。

尋真跟謝漼的想法一樣,若用的是她自己的錢,也就不在乎了。

謝漼繼續道:“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真兒可知出自哪裏?”

尋真:“《老子》。”

謝漼點頭:“樹因材質粗劣被視為無用,卻因此免遭砍伐,得以自由生長,此乃‘無用之用’。”

“看似無用,卻有大用。”

“人當內心不為物欲所染,方能洞察外物,善加運用,不為其所拘。”

謝漼突然感慨起來。

“此事說來容易,做來卻很難。”

“人生在世,怎可能完全不被外物所染?”

尋真看著他,突然覺得謝漼老了十歲。

他才二十一,怎麽說話一副老相。

謝漼看向尋真,眼神帶著笑意:“真兒的名字便蘊含此理了。”

尋真不明。

謝漼:“不以物累,守心向真。”

“尋真既叫此名,便更應如此。”

“砑花箋不過是小錢,不及真兒開心重要。”

“真兒已為我婦,此生都不必再為銀錢所憂。”

“我賬上充裕,真兒想要什麽,無需顧慮,直接買便是。”

尋真:“……好。”

謝進敲了兩遍,沒等到人,便知有變故,翻墻走了。

翌日,尋真睡過頭了,手忙腳亂起床,喝完藥,跑到房後埋藥渣時,謝進正好翻墻進來。

謝進跑過來,也不嫌手臟,幫她一起埋土。

“姐姐,你在種什麽?”

尋真已把最新一批白菜都收割了,田中空空。

尋真將土拍實了:“我在埋藥渣呢。”

謝進明白了:“……哦。”

尋真:“昨天沒等太久吧?”

埋完藥渣,兩人在角落裏說話。

尋真站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外面,若有人過來,便能示意謝進離開。

謝進拍拍手上的土:“沒,我敲了兩遍,不見姐姐來,知有變故。便直接走了。”

“昨日,五兄可是來了?”

尋真:“嗯。”

謝進:“我昨日便猜,五兄定是為了陪姐姐過生辰,特意告了假。”

謝進赤誠,由衷為尋真感到高興。

“姐姐昨日,可過得開心?”

尋真唔了聲,不是很想聊這個話題。

謝進突然想起:“差點忘了。”

解開腰間錦袋,遞給尋真。

“這是我為姐姐備的生辰禮。”

尋真收下,認真道謝:“謝謝。”

謝進:“只是可惜,昨日未能親口跟姐姐說生辰祝詞。”

尋真:“沒關系,你能記著,我就很開心了。”

謝進見她拿著自己的禮物,有些羞赧:“禮物粗陋,還望姐姐莫要嫌棄……實是我想不出送什麽,便自己動手……”說著欲伸手撓撓腦袋,又想到手上又泥,便放下了。

尋真驚訝:“你自己做的?”

謝進點頭:“嗯,我猜那飛竹定是姐姐親手做的,便想自己也做一個,回贈姐姐。”

“思來想去,便……”

見尋真要打開看,忙道:“姐姐還是稍後再打開看吧……”

尋真笑:“哦,好。”

謝進:“還不知,昨日是姐姐幾歲生辰?”

尋真:“二十。”

謝進自言自語般道:“與我差了七歲呢……”

旋即笑著,露出一排牙齒:“雖遲了,還是要祝姐姐——”

“生辰喜樂,身康體健,歲歲皆如意,年年皆歡暢。還有……”

“祝姐姐,所求皆如願,所盼皆得償。”

尋真一怔:“謝謝。”

尋真又道:“對了阿進,你能不能再幫我買些藥來?”

謝進:“還是上次那藥麽?姐姐竟這麽快便吃完了?”

“吃了三包了……”跟謝進說這個不合適,尋真一頓,“就是買些先備著。”

謝進不通男女之事,也想不到喝藥的次數會與什麽行為有關,只記起郎中所言,不禁擔憂:“姐姐,郎中說了,此藥性寒,食多了傷身,於子嗣有損。”

尋真:“好,我知道了”

謝進:“……姐姐這回要多少?”

尋真:“十包吧。”

謝進點頭:“那這回,我還是將藥放那狗竇中,便不敲窗了……約莫一個時辰後送到。”

尋真:“好。”

尋真進屋取了錢給謝進。

用謝漼的錢買這藥,雖有些心虛,但也沒辦法。

她絕不能活成夢中那個樣子。

謝進離開這裏後,拿著紙鳶去尋謝璋。

謝璋見到謝進,神色立刻不自在起來,小小身子立在謝進面前,眼神游移不定。

謝進主動開口:“昨日,可是有人欺負了恒哥兒?”

謝璋瞧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頭。

別別扭扭的,沒回答。

謝進:“我是來給恒哥兒送紙鳶的,沒別的事……既然恒哥兒不想理我,那我便走了。”

謝進轉身,謝璋忙叫住了:“等等。”

“昨日你……疼不疼?”

謝璋如今知曉“疼”是什麽滋味了,昨日被爹打的那一下,便叫做疼了。

謝進:“有點疼。”

謝璋攥著手,瞅了瞅謝進,十分心虛的樣子,張了張口,似是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說什麽。

謝進:“恒哥兒將我弄疼了,理應向我道歉。”

謝璋便問:“該如何道歉?”

謝進:“說聲對不起就好啦。”

謝璋:“對不起。”

謝進:“好,我原諒恒哥兒了。”

謝進心想,恒哥兒還是乖孩子。

謝璋遲疑著,問他:“若我說錯了話,也只需說聲對不起就可以了嗎?”

聽謝璋這麽說,謝進腦子突然靈光了,昨日恒哥兒哭了,莫不是被長輩批評了?

便問:“恒哥兒可是昨日說了什麽,被長輩斥責了?”

謝璋想起昨日,臉漲紅了,眼眶也微微濕了。

謝璋自尊心很強:“……沒有。”

謝進便道:“那要看恒哥兒說的是什麽話,若是嚴重得無法挽回,便是覆水難收,一句對不住怎夠?”

謝進見恒哥兒的眼睛暗了下來,忙蹲下來,道:“恒哥兒,我瞎說的,你這般小,便是說錯話,也無妨的。不是有個詞叫童言無忌麽,大人不會怪你這個才二歲的小孩的。”

謝璋眨著大眼睛:“真的嗎?”

謝進:“十五叔說的話,準沒錯!”

謝璋聽了這話,撅了撅唇,似是不信。

五日後。

謝漼已與謝二爺說好,日後便由他自己教養謝璋。下了值便去接謝璋。

二夫人養了謝璋一年多,十分不舍,讓丫鬟們打包了許多物什,送去靜遠居。

謝璋小大人似的,指揮丫鬟們裝東西。

謝漼來時,謝璋餘光瞄到了,但想起那日被打了嘴巴,心裏還記著呢,不知該怎麽面對,便背對著謝漼。

謝璋小手指過去:“……還有那兩只紙鳶。”

丫鬟應了一聲,將架子上的兩只紙鳶,放進匣子裏。

謝漼眼神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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