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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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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尖叫”

謝進:“你猜?”

謝璋:“是雞嗎?”

“雞?”謝進眼珠子瞪得老大, 拿到面前仔細瞅了瞅,“我畫得也沒那麽醜吧?”

謝進費了好多桑皮紙, 才勉強挑出兩只尚可的。謝進又將另一只紙鳶舉起,這一只他自認為畫得更像些。

“那恒哥兒再猜猜,這是什麽?”

謝璋認真盯著,小臉嚴肅,像在思索什麽難題,片刻後道:“是大鳥嗎?”

“對啦!”謝進笑。

“是會吃小雞的鷹哦!”

謝璋點點頭:“我知曉了。是‘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中的鷹。”

謝進驚嘆,恒哥兒小小年紀, 竟會背詩了。

聽母親說, 自己三歲才勉強開始認字呢。

兩人來到謝府最大的花園。

今日天氣晴好,湛藍天空中,飄蕩著幾朵白雲, 微風拂面, 正適合放紙鳶。

春色正好。

花園裏牡丹、芍藥、海棠開得正盛,花朵簇擁在一起,花香四溢, 引來蝴蝶與蜜蜂在花叢中起舞,生機勃勃。

謝進在玩樂上堪稱一把好手, 沒過多久, 手中的麻線團便空了, 將紙鳶放得高高的。晴空下,那只鷹形紙鳶被線牽引,穩穩地飄在雲層前。

謝進看了眼謝璋。

恒哥兒正模仿他的姿勢,舉著紙鳶,邊跑邊放線。可紙鳶屢屢落下。但謝璋毫不氣餒, 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放飛。

那紙鳶比他的小腦袋大了三倍有餘,他捧著十分吃力。

謝進見他的手法是正確的。可能是因為他年紀小,力氣不足,那紙鳶架子又有些重,才一直成功不了。

謝進心想,換作別的孩子像他這般失敗多次,恐怕早就放棄了,甚至會惱羞成怒,把紙鳶放在腳下踩。他可是見過不少這樣的場景。

若是和那樣的小孩一起玩,謝進也會煩。

謝進看了會兒,見謝璋始終不成功,便想去幫忙。

謝進將麻線系在花枝上,正要過去,謝璋手中的紙鳶終於成功飛起。

謝璋手中線團飛轉,紙鳶順著風勢,直上高空。

謝璋彎起了眼睛。

謝進鼓掌:“恒哥兒真厲害!”

謝璋小手緊攥著線,望過來,白嫩的臉上綻開笑容。

數秒後,一陣風吹過。

謝璋笑容停下,伸出另一只手,指向謝璋身後:“你的……飛走了。”

謝璋轉身,方才系在花枝上的線不知何時脫開,朝前飛去。謝璋躍起,試圖抓住紙鳶的線。

望向天空。

碧空下,那只鷹在雲間飛翔,逐漸遠去。

謝進驀地想起兩年前歲除夜,他跟尋真一同溜出府玩。

尋真在燈攤前,念的那句子,他一直記得。那盞魚燈,他也一直留著。

謝進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蠕動。

那時,他只覺那句子,豪邁極了,一聽便能在眼前浮現出壯闊的場景,是極好的句子。

如今,他望著天空,胸口仿佛被什麽擊中。

再回想起姐姐當時的神情,謝進隱隱約約,好似明白了什麽。

謝璋讓丫鬟拿著紙鳶,小跑過來。

謝進望著天空發呆。

“你的大鳥飛走了,怎麽辦?”見謝進神色有些異樣,謝璋看不懂,便以為他是因為丟了紙鳶而難過,“你玩我那個吧?”

謝進回頭,註視著謝璋。

“飛走了,很好。”

說著,趁謝璋不註意,揉了揉他的發頂。

謝璋來不及躲,瞬間板起了小臉,又是那副嚴肅的小大人模樣。

謝進哈哈大笑。

沒了紙鳶,謝進便到亭中休息,吃點心,看謝璋玩。

謝璋玩得不亦樂乎。他習慣了一個人玩,沒人陪也不影響他的興致。

謝璋從沒放過紙鳶,覺得新奇,在花園中跑了許久,額頭上見了汗,漸漸感到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他拿著紙鳶走進亭子,遞向謝進:“給你,多謝十五叔。”

嫩白的小臉變得粉撲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謝進只覺得恒哥兒生得實在好看極了。

謝進:“十五叔送你了!”

謝璋抿了抿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收下。

謝進:“恒哥兒。下次我們再一起玩,可好?”

謝璋抱著紙鳶,小腦瓜不知想了什麽,眼珠子一轉,看著甚是機靈。

“好。”

謝進拿了一塊點心,嚼著。

“那恒哥兒應該叫我什麽呀?”

那聲音軟乎乎的:“十五叔。”

謝進心想,雖然恒哥兒看著冷淡,不好親近的樣子。

一開始似乎還有些討厭他?

可相處下來,謝進覺得恒哥兒簡直太可愛了。

他沒有其他小孩那種胡攪蠻纏的習性,與他交流起來十分順暢,就像與同齡人相處一般。

而且,獲得恒哥兒的“心”,只需要一個紙鳶。

天色尚早,二人在亭中吃點心。

下人退到遠處。

謝璋偷瞄了謝進一眼,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謝進挑了挑眉。

謝璋:“十五叔,你跟……”

謝進抓了一塊點心,“嗯?”

謝璋猶豫著,長長的眼睫毛眨了眨,“就是……上回……”

謝進沒明白他的意思,看著謝璋的小臉蛋,腦中的弦一動:“你是說姐——”

一頓,湊近謝璋,表情賊兮兮的,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問上次我跟……翻墻那回?”

謝進看著恒哥兒別別扭扭的小表情,他就知道!

恒哥兒這麽聰明,怎會不知自己的親娘是誰?

別說二歲小孩了,就是謝進現在這個年紀,都還有些依賴娘親呢。

恒哥兒被養在二伯母身邊,雖說二伯母對他很好,但娘親的位置是誰也替代不了的。

恒哥兒,定是很想要娘的。

謝璋大眼睛轉向一旁,臉頰鼓起來。

謝進:“我的確跟你娘認識。”

“但這是秘密哦,恒哥兒萬萬不可告訴旁人,知道嗎?”

謝璋鼓著臉望著一邊,沒回答。

謝進就晃了晃他的小身子。

許久,謝璋唔了一聲。

謝進便在謝璋面前講尋真的好話,比如“你可千萬別怨你娘不養你,她都是有苦衷的”,又說“你娘其實很愛你,只是因為一些緣故沒法親自撫養你,天下間所有的娘,都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孩子”。

說到這裏,謝璋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轉過頭,望向謝進:“……真的?”

“當然是真的!”謝進拍拍胸脯,“都是我娘跟我說的!”

“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會不疼、不愛呢!”

謝璋聽得眼睛炯炯有神,滿是憧憬。

另一邊,尋真正在“指揮”月蘭畫畫。

這兩年,日子太無聊,尋真便開始發掘丫鬟們的天賦。

她發現月蘭在繪畫上很有天賦。隨便說幾句便能領會了,這讓尋真感覺像是挖到了寶藏。

在古代,水墨畫多以線條勾勒和墨色的濃淡變化來表現意境,而現代寫實的畫法,則更註重光影、色彩以及物體的體積感。

尋真講得模模糊糊,月蘭竟然也理解了,嘗試了幾次後,還真畫出了尋真想要的立體感。

尋真讓瑞寶去買顏料,有些像石青、石綠等礦物顏料,需要從礦石中提煉,十分珍貴。因是尋真說要用,瑞寶便將市面上能買到的顏色都買了來。

尋真給月蘭,月蘭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推辭,不敢接受。

尋真便勸,學好了畫,就能幫她畫一些圖樣,做衣裳用。

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月蘭一閑下來就在尋真耳邊念叨謝漼。尋真也是想給她找點事做,免得整天聽她 “咱們爺” 長 “咱們爺” 短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月蘭畫的是一片葉子,在光下,葉子的明暗層次分明,立體感十足。

尋真將這幅畫拿給一旁閑聊的小丫鬟們看,獲得一致好評。

月蘭拿著畫筆,臉微微泛紅。

忽然想起一事:“姨娘,您去年讓瑞寶去做的衣裳,都快半年了,想來繡娘也該繡好了,我一會去催催吧?”

這麽久了。

尋真想做件短袖,當睡衣穿,便讓月蘭畫了設計圖拿去制作,這裏沒有短袖印花的技術,便只能靠繡工。

繡三維的難度太大,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後來,瑞寶花了大價錢,請到京中最厲害的繡娘,對方答應試試看。

尋真沒有限定時間,一直拖到現在。

她自己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尋真點點頭:“好,你去問問瑞寶。”

謝漼下了值後,承安便問他要去哪兒。

謝漼腦海中瞬間浮現尋真酣睡時的面容,便道,“清挽院”。

承安吩咐永望去知會一聲,讓清挽院的下人們備好飯菜。

謝漼進了府門,擡腳往西行。

仲春時節,府中的春花爭奇鬥艷。

謝漼看著這些花,又想起那張粉面含羞的臉,身下便隱隱有了反應。

謝漼原本舒展的眉間,走著走著,凝了起來。

腳步一頓。

這不對。

謝漼素來自控有方。

若是一連幾日都去真兒那處,耽於男女之歡,非但貽誤公事,且有損體魄。

前日那夜,放縱自己,還能勉強說得過去,人非草木,需求積郁久了,一朝得釋,便難免失控。

昨日他也去了,今日若再去,長此以往,恐陷溺難拔。

謝漼不禁想起了謝佑,他無度迷於女色,形神之衰,一望便可知。

謝漼自省。

方才未加思索,就決定去真兒那,自己竟已不知不覺被她左右若此。

這讓謝漼心中一驚。

昨日休沐,已與她共度了一日。

整日廝混。

謝漼停下對承安說:“再派人去清挽院知會,我不去了。”

承安:“是。”

見謝漼凝神細思的模樣,不由問道,“可要與姨娘說明緣由?”

謝漼:“便說我還有公事要處理。”

“是,”

承安一招手,讓小廝前去傳話。

而尋真得知謝漼反悔不來了,肩膀一下便松了。

月蘭和引兒卻頗為失望,嘴裏嘟囔,說好要來的,怎又不來了。

尋真覺得不來好,來了,又得那個……

如今她已拒絕不了謝漼,自然是他來的次數越少越好。

夜色深了,尋真準備歇下,翻來覆去睡不著,摸黑去拿放在次間的凝星珠。

剛跨出臥房的門,突然被一只大掌捂住了嘴唇,整個人被壓在門沿上。

砰的一聲,高大的身軀將她包裹了。

尋真驚恐地想要尖叫,卻只發出一聲悶哼。

那手掌溫熱、寬厚,散著淡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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