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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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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沈溺”

“真兒莫怕。”

“是我。”

另一只手墊在她腦門前, 以免她不慎撞上。他周身裹挾著屋外的涼氣,絲絲縷縷沁入尋真體內。

幽微月光斜斜灑入, 二人影子在地上交匯 。

她尋著支撐。

抓住門上的欞條,指甲刮過門板。

身子向下滑去,謝漼探手一撈,將她抱起,往裏去。

這次,謝漼沒有點燈。

床帳內漆黑一片。

尋真飄飄蕩蕩,分不清今夕何夕。

短暫沈溺。

結束後,謝漼吻她汗涔涔的臉頰。

聲音帶著一絲啞, 喉間溢出舒緩後的滿足。

“明日是真兒的二十生辰。”

“我來陪真兒。”

尋真腦子混沌, 隱約想著有話要問。

但因身體太累,只隨意應了聲,便沈沈睡去。

第二次就有了經驗。

謝漼一走, 尋真便趕去廚房, 閉門,叫人不要來打擾。

喝完藥,洗了碗, 散了味道再出去處理藥渣。

再躺回去,已沒了睡意。

想起昨晚。

尋真是真的被謝漼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一擡頭, 看到個高大黑影, 還以為是殺手刺客之類的人,差點以為小命要交代了。

謝漼明明說不來,大晚上又來了。

後來連門都沒進,就直接……

謝漼的需求這麽強烈。

這樣下去,豈不是要天天吃藥?

謝進今日會來給她送禮物, 尋真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屋內,怕錯過。

這次,順便再拜托他,多買些藥來。

謝漼告了半日假,進房時,瞧見謝璋正坐在案前,練大字。

兩歲的孩童,小身子挺得筆直,全神貫註書寫。

那握筆姿勢是極標準的。

謝漼在門口瞧了好一會兒。謝璋發現旁邊有人,腦袋轉過來,大眼睛眨了眨,將毛筆擱下。

臉蛋圓潤,下巴處不小心沾了一點墨。

乖乖巧巧地看向謝漼。

謝漼喚了一聲,“恒哥兒。”

謝璋便乖乖巧巧地應了一聲:“爹。”

謝漼將謝璋抱過來,用帕子擦謝璋下巴的墨點,動作輕柔。謝璋依在謝漼的懷裏,仰著腦袋,眼睛烏溜溜,目不轉睛地盯著謝漼。

謝漼擦凈了,帕子放一旁。

仔細端詳兒子的臉。

拇指輕輕擦過謝璋的臉頰,二伯說恒哥兒與自己像極了。

他卻覺得,恒哥兒與真兒才是像極了。

“恒哥兒,可知自己的娘親是誰?”

謝璋遲疑了下,小腦袋一點。

謝漼聲音溫柔,眼帶笑意:“恒哥兒竟知道。”

指尖點了點謝璋的鼻尖。

若是別人,謝璋定是要躲開的。謝璋一直以來都不喜旁人觸碰,但只有對爹是例外。謝璋很喜歡謝漼抱他,摸他的頭。

謝璋:“在惠寧院時,聽喜兒、巧兒說過。”

謝璋:“她們如何說的?”

謝璋記得她們說的所有話,至今還無法完全理解,只根據那兩人臉上的表情,猜測那些話應是不太好的。

便說:“說她是柳氏……”

“你娘便姓柳。”

謝漼摸了摸謝璋的腦袋,“今日,我帶你去見你娘。”

謝璋坐在謝漼腿上,攥著謝漼的衣服,緊了緊。

小臉不知怎的湧起熱氣,白裏透粉。

謝漼:“恒哥兒,一會,你便……”

尋真用完午飯,在院子裏踱步消食,然後在秋千上小坐片刻,便打算回屋。一會謝進要來。

剛轉過身,便聽到身後引兒激動的聲音。

“姨娘!姨娘!”

“你快看!”

那聲音激動的,仿佛瞧見了世間罕見的奇景。

月蘭在前方,也轉過頭,眼睛睜大,看呆了。

尋真心想這是看到什麽,這一個兩個,都不淡定了。

尋真剛吃飽,有點困,腦子鈍鈍的,轉過身去。

春日融融,風和日麗。

年輕男子穿了一身紫袍,單手抱著一個孩子,舉步輕逸,似乘清風而來。

日光傾灑,日影斑駁地落在長袍上,袍上金線熠熠,隨著他的步伐,流光溢彩。

男子朗目疏眉,風神秀徹。

他臂彎中的小孩似是縮水了好幾倍的他。

兩張美麗精致的臉,一大一小。

畫一般的場景。

尋真傻眼。

謝漼今天不是要上班嗎?!

謝漼走近了。

尋真喚了聲,“爺。”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謝漼懷中的謝璋,見他正盯著自己,那眼睛又大又圓,黑亮黑亮。看著就跟謝漼一樣精。

尋真目光飛快地移開了。

心裏只覺得尷尬極了。

謝漼怎麽把這孩子帶來了,難不成等會還得表演一番“母子情深”?

她不行啊。

進了裏間,謝漼抱著謝璋上了塌,吩咐丫鬟們退下。

尋真早上在榻上看書,東西放的亂七八糟,還沒來得及收拾。知道了謝漼的休息時間,尋真告訴了月蘭。還跟她說,謝漼不來,每天收拾一遍就夠了,不用時不時就來整理。

幾上放著小零食,榻角也疊著好幾本書,有些亂。

謝漼:“真兒今日可用了長壽面?”

尋真:“吃了。”

榻旁的扶手還搭著瑞寶剛送來的短袖。

他找的那繡娘果然是頂尖水平,竟然一比一照著圖覆制出來了。尋真剛才欣賞過,便隨手放上去了。

謝璋小腦袋轉來轉去,很快便發現了那件短袖。

小手一伸,扯了過來。

謝漼低頭看:“這是何物?”

尋真:“是我做來睡覺時穿的。”

謝璋背靠著謝漼,兩條短腿分開,小手捏著布料兩端,展開。

短袖中央的三維圖案出現在兩人眼前。

謝漼在畫道上造詣頗深,一眼便看出了這繡畫中的精妙處。

“此繡法殊異尋常,別具妙韻,我從未見過。”

謝漼又看了眼,擡起頭,望向尋真:“此圖我先前見過,真兒有一布囊,囊上圖案,似與此同。”

尋真便點了下頭。

謝漼:“前次所見為平展之象,此次卻是具形之體。想來,這般別具匠心的創制,定是真兒要求繡娘所為吧?”

尋真又點點頭。

餘光瞄到謝璋,見他眉頭皺著,盯著那短袖上的插畫。

謝漼:“真兒失憶後,多有奇思。”

謝漼看著那繡圖,“窮形盡相,毫厘不爽,如臨實景……若施於畫藝,倒是全新之法。”

謝漼思索著,似在琢磨如何將這手法融入畫技中。

尋真心想,謝漼腦子果然好用。

謝漼便問:“真兒應是拿了畫讓繡娘依樣而繡,原畫可讓我一觀?”

尋真應了一聲,便去取畫。

宣紙上,正是與短袖上一模一樣的插畫。

叮當貓頭上頂著竹蜻蜓,飛在藍天下,大笑著,十分自在的模樣。

謝漼看得認真,似是在研究畫法,尋真解釋道:“是我口述,月蘭照著我說的畫下的。”

謝漼微微訝異,問道:“月蘭所畫?”

尋真道:“嗯!月蘭在畫上很有天分呢,我說什麽,她都能很快就領會了。”

也正好,趁這時機跟謝漼坦白,省的月蘭用點顏料就戰戰兢兢,怕謝漼知道了罰她。

“……總之,她真的很厲害,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出色的畫手!”

謝漼的目光從畫轉移到尋真身上,盯了她片刻,把尋真弄得莫名,仔細回想是不是說錯了話。

難道謝漼認為她不該把錢花到月蘭身上?

但她又隱隱覺得謝漼不是會這樣想的人。

謝漼喚了月蘭進來。

月蘭進來後,看到那畫,一瞬便明白,哆哆嗦嗦,垂下頭,還以為主子要怪罪。

尋真也擔憂地看著謝漼。

謝漼瞥了眼尋真,問了幾個畫上的細節。

神色平靜,語氣平和,並無發怒的跡象。

月蘭穩下心,一一答了。

謝漼問完,讓月蘭退下,看向尋真,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

“真兒竟以為,我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

“月蘭於畫頗具天賦,這很好。她是你的人,你若有意栽培,盡可繼續,我自然沒有異議。”

“真兒。莫非以為,我會怪罪你不成?”

尋真尷尬一笑。

他眼睛真利。

好像被他看一眼,自己的心思就被猜透了。

尋真心想,還得練,總有一天能練成謝漼這副“面癱”臉的。

不過,謝漼賞識有才能之人,不論男女。

這一點,倒是值得肯定。

聊完畫。

謝漼想起正事。

尋真見小孩攥著短袖,便想拿回。

走到謝漼面前,扯了扯短袖,“那個……這個給我吧?”

沒想到,小孩攥得極緊,不肯松手,盯著那畫,指節都泛白了。

聽到她聲音,小孩擡起頭來。

眼珠子一動不動看著她。

似乎在仔細觀察。

這小孩。

怎麽一直這樣盯著她看。

到底在看什麽?

謝漼拍了拍謝璋的頭頂,輕聲道:“恒哥兒,松手。”

謝璋便松手了。

尋真從謝璋手中拿過衣服,轉身往裏,將短袖放入衣櫃。

謝漼看著尋真離去的背影,對謝璋說:“恒哥兒,來時我與你說的,可還記得?”

小男孩直著背,頭一回,沒有答謝漼的話。

謝漼低頭看去。

見謝璋緊抿著唇,眉心鎖著,望著尋真離去的方向,似是很不開心的模樣。

“……恒哥兒?”謝漼摸了摸謝璋的臉。

謝璋依舊沒有作答。

尋真回來,看著榻上那對父子。

還是覺得尷尬。

應付謝漼已經夠累了,再加一個縮小版謝漼。

雖然謝璋不是熊孩子那種類型。

但她總感覺,這小孩怪怪的。

尋真對上謝璋的目光。

算了,就當是親戚家的小孩,反正今天來過就走,不用天天相處。

於是,她出去叫月蘭,讓她把新做的牛乳糖和牛肉糖拿來,打算招待這小孩。

又想起上次說的,跳棋適合小孩玩,讓引兒找出來。

回來後,重新在謝漼對面坐下。

謝漼拍了拍謝璋的腦袋,示意。

尋真就見那小孩目光鎖住了自己,開口了。

“我聽旁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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