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晚安，克倫勞德 告訴我馬上要弄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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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晚安，克倫勞德 告訴我馬上要弄死你的……
泰特猛夾馬腹, 戰馬嘶鳴著追上亞瑟蘭：“殿下！略伽堡已經陷落！克倫勞德手底下光是圍合在王廷外的兵力就有十多支軍隊，更何況那支黑甲親衛軍親守在他身邊, 我們此時回頭沒有多少勝算！”
但他的勸說沒有動搖前方人的半分意志，他根本沒有回頭。
亞瑟蘭指節發白地攥緊韁繩，馬刺狠狠磕進馬腹，跨下戰馬吃痛，箭一般沖破彌漫的沙塵。
馬蹄聲如擂鼓，亞瑟蘭的心臟突突跳動著。
快一點。再快一點。
必須更快趕到她身邊。
…
克倫勞德本能地擡手扣住芙麗婭的手腕，卻驚覺掌心傳來的阻力遠超預期，竟然已經不像當初那般任他掌控, 此刻正以一股碾碎骨頭的力道反扼住他的命脈。
力量僵持著, 克倫勞德雙目猩紅地死死瞪著她，看到她臉上因吃力而泛起的紅暈，他扭曲一笑, 頓時猛地暴起發力反將她控制住。
當他看清她眼底那股強烈到幾乎讓她渾身顫栗的恨意, 只覺得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她曾經用過同樣炙熱的眼神這樣看著自己，但那時候，她深愛著他。
芙麗婭脖子上的那道傷口還在向下滴滴答答地落血, 但她的瞳孔卻亮得駭人。
“克倫勞德……”芙麗婭被擠壓的聲帶震出詭異的笑聲：“我說過，只要讓我活著一天, 我就會想盡辦法殺了你！”
“你太狂妄了！”
“你以為憑自己的力量能掐死我嗎？！”
芙麗婭的手開始慢慢游移到他的手腕, 她的喉嚨在他掌中咯咯作響, 血管在皮膚下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
但芙麗婭在笑。
她的嘴角滲出血絲，卻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睛死死釘在克倫勞德臉上：“誰告訴你……”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我要用手掐死你？”
克倫勞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下一秒, 她猛地將手中的銀刃捅向他的側頸！
克倫勞德本能地偏頭閃避，鉗制她喉嚨的手下意識一松——
芙麗婭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驟然暴起，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鼻梁，骨裂的聲響伴隨著鮮血飛濺，克倫勞德悶哼一聲向後仰去，而芙麗婭已經纏上他的身體，雙腿絞住他的腰腹，蓄足全力、銀刃紮向他的心臟！
“軟弱？”
“愚蠢？”
“無知？”
“不是瞧不起女人嗎？！”
“不是想讓我求饒嗎？！”
“覺得我只是一個任你掌控的玩物？！”
“給我瞪大眼睛看好了，告訴我馬上要弄死你的人是誰！”
一刀、又一刀。
刀刃紮入皮肉的觸感震在掌心，刀鋒拔出時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濃烈到令人反胃的血腥味霎時間在室內彌散開來。
血珠飛濺，在空中劃出細密弧線，隨後墜落，將身下的純白被褥染成暗紅一片。
她將全身重量壓向刀柄。
十年。
她經受過的所有痛苦此刻都隨著每記捅刺從刀柄上傳遞而去。
克倫勞德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可他的手指早已僵硬，收縮的瞳孔裏倒映著芙麗婭被鮮血浸染的臉。
沒有笑意，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
芙麗婭踹開他的身體，踉蹌著爬起身，她看向倒在一旁毫無動靜的克倫勞德，他的手還維持著格擋在胸前的動作，但真正被捅爛的地方，是他的喉嚨。
亞瑟蘭說的對，刺脖子，流出來的血更多。
芙麗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某種無法言說的空虛，她的身體仍處於輕微顫栗的狀態中。
她聲音輕得像是在和自己說：
“晚安，克倫勞德。”
“你的時代結束了。”
死寂在房間裏蔓延，只有刀刃脫手砸在地面上的聲響。
時間不等人，芙麗婭看向微敞的窗口，濃重的血腥氣會引來搜尋犬敏銳的警覺，她仿佛已經聽見了親衛軍快速向這邊靠攏的腳步聲。
芙麗婭解開窒息的束腰扔到地上，隨後毫不猶豫地踏上窗臺，縱身躍下——
就在落地的瞬間，寒光映亮了她染血的面容，齊唰唰的拔劍聲連成一片將她包圍。
“你……你這個瘋女人做了什麽？”親衛長被她的模樣震驚到忘記反應。
簡直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偏偏芙麗婭的表情還平靜得詭異。
“看不出來嗎？怎麽，要為你們的陛下報仇麽？”
“你——！”
新的腳步聲帶由遠而近如潮水般湧來。
烏泱泱趕來的第一騎士團如鐵壁合圍，瞬間反控住局勢。
“芙麗婭！”拉斐內沖出來，呼喊聲哽在喉間，在看到眼前少女的模樣後竟說不出一句話。
芙麗婭也看向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嗆肺的焦糊味漸漸覆沒濃重的血腥氣。
夜色被點燃。
熱浪扭曲了空氣，無數火星霎時間升騰而起。
“著火了！——”
“著火了！！——”
“快救火！”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火勢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很快便張牙舞爪地向他們爬來。
緊迫的時間已經容不得兄妹二人敘舊，拉斐內一擡手：“全部殺了。”
“拉斐內！你敢造反！”禁衛軍長目眥欲裂。
拉斐內冷聲道：“我不僅要造反，我還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喉嚨是怎麽被欺壓已久的民眾撕碎。”
嚴陣以待的第一騎士團陣列中，走出另一群人。
他們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扛著斧子，有男人，也有女人。
每一雙眼睛都燃燒著濃烈的恨意。
“芙麗婭，”拉斐內沒有回頭：“離開這兒。”
芙麗婭沒有多作猶豫，迅速轉身逃離。
她前腳離開的寢殿之內，一道火光扭曲著揚起。
青年的靴底離開屍體的瞬間，一簇火苗迅速自屍身衣襟竄出，轉眼間便將那具軀體吞入火海。
亞瑟蘭執火而立，肆揚的火光在他陰郁冷峻的面容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泰特聲音顫抖著：“王……這……”
“泰特，我說過，你們的王已經不再是我。”他的目光追隨著掠過窗外的那道身影。
“是她。”
泰特這才註意到亞瑟蘭指節處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芙麗婭一路在長廊中奔逃著，盡管眼下拉斐內率領的騎士團已經成功將克倫勞德身邊最精銳的主軍力壓制住，可她仍然無法放松。
因為在王廷門外，還有更多、數以千計的騎兵。
然而，當她真正逃出的那一刻，卻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
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全部被挾持住，寒光凜冽的兵刃被整齊地棄置一旁。
而制住他們的，是另一只肅殺的軍隊。
來自蘭開斯特家族的徽記在他們胸前熠熠生輝。
朱莉安和坎蒂絲身穿銀甲，英氣勃發地踞坐在馬背上，正笑盈盈地望著她。
“還好趕上了重頭戲。”
一支漆黑的弓弩突然拋來，芙麗婭本能地接住，她看著手裏的東西不由得發楞。費爾南牽著一匹站馬自軍隊中走出，他來到芙麗婭身前，將手中的韁繩遞給她：“走吧，這裏交給我們。”
他的聲音低沈而篤定，芙麗婭看到不遠處坐在馬背上面色凝重的蘭開斯特公爵，身後的旗幟在硝煙中獵獵翻卷。
坎蒂絲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弗格爾帝國要被那群蛀蟲啃得千瘡百孔……”她忽然壓低聲音，朝芙麗婭狡黠地眨眨眼：“說服我們家那個老頑固可比攻下這座王城還費勁呢。”
芙麗婭的心情終於安定下來。
她沖他們揚起笑，濕潤的眼眶微微泛紅：“謝謝你們。”
說罷，芙麗婭便縱身上馬，揚鞭而去。
弗格爾帝國的中心火光沖天，整座王廷陷入迷亂，克倫勞德的殘酷統治終於迎來了最嚴厲的清算。
“殿下！求您——！”女傭的哭喊聲被轟然倒塌的橫梁截斷，她奮力阻攔著卡瑟琳沖向克倫勞德寢宮的身影，卻被一把推開，卡瑟琳失神地抖著聲音：“他怎麽可能死？他怎麽可能死！”
“他不可以死！克倫勞德不可以死！”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克倫勞德怎麽可以就這樣死去？
混亂中，一只帶著強勁力道的手忽然掰過她的肩膀，將她拽進懷裏。
林頓把卡瑟琳控制住：“跟我走！”
“他死了！弗格爾變天了！你已經無法留在這裏！”
“不……他絕對沒有死……”
卡瑟琳淚水洶湧地靠在他懷裏，目光卻死死釘在不遠處兇猛的火勢中，她看到滔天的火光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那個男人……
是芙麗婭身邊的那個男人！
林頓猛地扯過她，一根被燒斷的梁柱轟然砸落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飛濺的火星在卡瑟琳的裙擺上將布料燙穿。
“你看清楚！”林頓暴怒地扳過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正在崩塌的穹頂：“你要在這兒給他陪葬嗎？！”
“你向我承諾過不會愛上他的，卡瑟琳。”他的聲音陡然冷下來。
卡瑟琳楞楞地將頭轉向他，林頓陰冷的眼神正俯視著自己，他命令道：“跟我走，回克羅瑯。”
——“我會讓你重新成為克羅瑯最耀眼的玫瑰。”
她木訥地盯著那只向她伸出的手，已經全然無法預知，向她拋來的新的機會，到底是真正的救贖，還是另一條無法回頭的深淵。
可在她早就為自己鋪好的道路上，林頓，確實是她最後的退路。
她不能洩氣，她不能輸。
她的指尖終於顫抖著落下。在肌膚相觸的剎那，林頓猛地收緊五指。
“很好。”他嘴角揚起弧度，一把將她拽上馬背。
燃燒的王城在他們身後急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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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勸說沒有動搖前方人的半分意志，他根本沒有回頭。
亞瑟蘭指節發白地攥緊韁繩，馬刺狠狠磕進馬腹，跨下戰馬吃痛，箭一般沖破彌漫的沙塵。
馬蹄聲如擂鼓，亞瑟蘭的心臟突突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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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倫勞德本能地擡手扣住芙麗婭的手腕，卻驚覺掌心傳來的阻力遠超預期，竟然已經不像當初那般任他掌控, 此刻正以一股碾碎骨頭的力道反扼住他的命脈。
力量僵持著, 克倫勞德雙目猩紅地死死瞪著她，看到她臉上因吃力而泛起的紅暈，他扭曲一笑, 頓時猛地暴起發力反將她控制住。
當他看清她眼底那股強烈到幾乎讓她渾身顫栗的恨意, 只覺得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她曾經用過同樣炙熱的眼神這樣看著自己，但那時候，她深愛著他。
芙麗婭脖子上的那道傷口還在向下滴滴答答地落血, 但她的瞳孔卻亮得駭人。
“克倫勞德……”芙麗婭被擠壓的聲帶震出詭異的笑聲：“我說過，只要讓我活著一天, 我就會想盡辦法殺了你！”
“你太狂妄了！”
“你以為憑自己的力量能掐死我嗎？！”
芙麗婭的手開始慢慢游移到他的手腕, 她的喉嚨在他掌中咯咯作響, 血管在皮膚下劇烈跳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
但芙麗婭在笑。
她的嘴角滲出血絲，卻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弧度，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睛死死釘在克倫勞德臉上：“誰告訴你……”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我要用手掐死你？”
克倫勞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下一秒, 她猛地將手中的銀刃捅向他的側頸！
克倫勞德本能地偏頭閃避，鉗制她喉嚨的手下意識一松——
芙麗婭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驟然暴起，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鼻梁，骨裂的聲響伴隨著鮮血飛濺，克倫勞德悶哼一聲向後仰去，而芙麗婭已經纏上他的身體，雙腿絞住他的腰腹，蓄足全力、銀刃紮向他的心臟！
“軟弱？”
“愚蠢？”
“無知？”
“不是瞧不起女人嗎？！”
“不是想讓我求饒嗎？！”
“覺得我只是一個任你掌控的玩物？！”
“給我瞪大眼睛看好了，告訴我馬上要弄死你的人是誰！”
一刀、又一刀。
刀刃紮入皮肉的觸感震在掌心，刀鋒拔出時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濃烈到令人反胃的血腥味霎時間在室內彌散開來。
血珠飛濺，在空中劃出細密弧線，隨後墜落，將身下的純白被褥染成暗紅一片。
她將全身重量壓向刀柄。
十年。
她經受過的所有痛苦此刻都隨著每記捅刺從刀柄上傳遞而去。
克倫勞德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可他的手指早已僵硬，收縮的瞳孔裏倒映著芙麗婭被鮮血浸染的臉。
沒有笑意，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
芙麗婭踹開他的身體，踉蹌著爬起身，她看向倒在一旁毫無動靜的克倫勞德，他的手還維持著格擋在胸前的動作，但真正被捅爛的地方，是他的喉嚨。
亞瑟蘭說的對，刺脖子，流出來的血更多。
芙麗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某種無法言說的空虛，她的身體仍處於輕微顫栗的狀態中。
她聲音輕得像是在和自己說：
“晚安，克倫勞德。”
“你的時代結束了。”
死寂在房間裏蔓延，只有刀刃脫手砸在地面上的聲響。
時間不等人，芙麗婭看向微敞的窗口，濃重的血腥氣會引來搜尋犬敏銳的警覺，她仿佛已經聽見了親衛軍快速向這邊靠攏的腳步聲。
芙麗婭解開窒息的束腰扔到地上，隨後毫不猶豫地踏上窗臺，縱身躍下——
就在落地的瞬間，寒光映亮了她染血的面容，齊唰唰的拔劍聲連成一片將她包圍。
“你……你這個瘋女人做了什麽？”親衛長被她的模樣震驚到忘記反應。
簡直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偏偏芙麗婭的表情還平靜得詭異。
“看不出來嗎？怎麽，要為你們的陛下報仇麽？”
“你——！”
新的腳步聲帶由遠而近如潮水般湧來。
烏泱泱趕來的第一騎士團如鐵壁合圍，瞬間反控住局勢。
“芙麗婭！”拉斐內沖出來，呼喊聲哽在喉間，在看到眼前少女的模樣後竟說不出一句話。
芙麗婭也看向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嗆肺的焦糊味漸漸覆沒濃重的血腥氣。
夜色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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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火了！——”
“著火了！！——”
“快救火！”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火勢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很快便張牙舞爪地向他們爬來。
緊迫的時間已經容不得兄妹二人敘舊，拉斐內一擡手：“全部殺了。”
“拉斐內！你敢造反！”禁衛軍長目眥欲裂。
拉斐內冷聲道：“我不僅要造反，我還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喉嚨是怎麽被欺壓已久的民眾撕碎。”
嚴陣以待的第一騎士團陣列中，走出另一群人。
他們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扛著斧子，有男人，也有女人。
每一雙眼睛都燃燒著濃烈的恨意。
“芙麗婭，”拉斐內沒有回頭：“離開這兒。”
芙麗婭沒有多作猶豫，迅速轉身逃離。
她前腳離開的寢殿之內，一道火光扭曲著揚起。
青年的靴底離開屍體的瞬間，一簇火苗迅速自屍身衣襟竄出，轉眼間便將那具軀體吞入火海。
亞瑟蘭執火而立，肆揚的火光在他陰郁冷峻的面容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泰特聲音顫抖著：“王……這……”
“泰特，我說過，你們的王已經不再是我。”他的目光追隨著掠過窗外的那道身影。
“是她。”
泰特這才註意到亞瑟蘭指節處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芙麗婭一路在長廊中奔逃著，盡管眼下拉斐內率領的騎士團已經成功將克倫勞德身邊最精銳的主軍力壓制住，可她仍然無法放松。
因為在王廷門外，還有更多、數以千計的騎兵。
然而，當她真正逃出的那一刻，卻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
黑壓壓的騎兵陣列全部被挾持住，寒光凜冽的兵刃被整齊地棄置一旁。
而制住他們的，是另一只肅殺的軍隊。
來自蘭開斯特家族的徽記在他們胸前熠熠生輝。
朱莉安和坎蒂絲身穿銀甲，英氣勃發地踞坐在馬背上，正笑盈盈地望著她。
“還好趕上了重頭戲。”
一支漆黑的弓弩突然拋來，芙麗婭本能地接住，她看著手裏的東西不由得發楞。費爾南牽著一匹站馬自軍隊中走出，他來到芙麗婭身前，將手中的韁繩遞給她：“走吧，這裏交給我們。”
他的聲音低沈而篤定，芙麗婭看到不遠處坐在馬背上面色凝重的蘭開斯特公爵，身後的旗幟在硝煙中獵獵翻卷。
坎蒂絲撇了撇嘴：“要不是看弗格爾帝國要被那群蛀蟲啃得千瘡百孔……”她忽然壓低聲音，朝芙麗婭狡黠地眨眨眼：“說服我們家那個老頑固可比攻下這座王城還費勁呢。”
芙麗婭的心情終於安定下來。
她沖他們揚起笑，濕潤的眼眶微微泛紅：“謝謝你們。”
說罷，芙麗婭便縱身上馬，揚鞭而去。
弗格爾帝國的中心火光沖天，整座王廷陷入迷亂，克倫勞德的殘酷統治終於迎來了最嚴厲的清算。
“殿下！求您——！”女傭的哭喊聲被轟然倒塌的橫梁截斷，她奮力阻攔著卡瑟琳沖向克倫勞德寢宮的身影，卻被一把推開，卡瑟琳失神地抖著聲音：“他怎麽可能死？他怎麽可能死！”
“他不可以死！克倫勞德不可以死！”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克倫勞德怎麽可以就這樣死去？
混亂中，一只帶著強勁力道的手忽然掰過她的肩膀，將她拽進懷裏。
林頓把卡瑟琳控制住：“跟我走！”
“他死了！弗格爾變天了！你已經無法留在這裏！”
“不……他絕對沒有死……”
卡瑟琳淚水洶湧地靠在他懷裏，目光卻死死釘在不遠處兇猛的火勢中，她看到滔天的火光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那個男人……
是芙麗婭身邊的那個男人！
林頓猛地扯過她，一根被燒斷的梁柱轟然砸落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飛濺的火星在卡瑟琳的裙擺上將布料燙穿。
“你看清楚！”林頓暴怒地扳過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正在崩塌的穹頂：“你要在這兒給他陪葬嗎？！”
“你向我承諾過不會愛上他的，卡瑟琳。”他的聲音陡然冷下來。
卡瑟琳楞楞地將頭轉向他，林頓陰冷的眼神正俯視著自己，他命令道：“跟我走，回克羅瑯。”
——“我會讓你重新成為克羅瑯最耀眼的玫瑰。”
她木訥地盯著那只向她伸出的手，已經全然無法預知，向她拋來的新的機會，到底是真正的救贖，還是另一條無法回頭的深淵。
可在她早就為自己鋪好的道路上，林頓，確實是她最後的退路。
她不能洩氣，她不能輸。
她的指尖終於顫抖著落下。在肌膚相觸的剎那，林頓猛地收緊五指。
“很好。”他嘴角揚起弧度，一把將她拽上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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