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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他是無條件相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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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他是無條件相信她的。

林雪彌回到家時, 步數已經快到2萬。

等洗完澡,她四仰八叉地癱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感覺自己就要散架。

她沒有閉眼休息,而是看著書桌上的礦泉水瓶發呆。

她根本就不可能拒絕他,也就沒想到,他一跑就是八公裏。

最開始,她還能分神地偷看他,看著兩人相撞的影子,她還在竊喜,想著就算再跑一小時也沒關系!

可後來, 她已經完全沒心思了, 畢竟在他來之前她已經跑了一會兒,只想著怎麽穩住氣息,怎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他還特別照顧她, 慢下腳步問要不要休息。

林雪彌也不知哪來的韌勁, 咬牙搖了搖頭。

冬天的風很大,吹拂著臉頰,刺骨又寒冷。甚至在江邊根本沒什麽人跑步, 只有他們。

只有她和唐靳舟。

這個行為,可以說是瘋狂, 可以說是有病, 曾經的她只會縮縮脖子表示不解。

但現在, 她跟隨著他的腳步,覺得自己的心臟熱湧。

呼吸有些困難,幸福卻在濃烈滋生。

等跑完後,她筋疲力盡,腦海裏卻依然在胡思亂想。

她現在一定很醜。

能不能別喘這麽重啊阿啊!!

這麽近的距離, 他有沒有看到我的痘痘?

她不自然地整理著劉海,一邊單手擰著瓶蓋,許是剛剛運動完消耗了很大的力氣,竟沒擰開。

她正想換一只手擰,一只手拿了過去,幫她擰開。

他的動作極為自然,林雪彌斂眉喝了兩口水,除了開心,還有一點奇怪的失落。

他對誰都這樣好嗎?

如果是別人,他也會和對方一起跑步嗎?

他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歪頭主動問道:“怎麽了?”

林雪彌眨了眨幹澀的眼眶,她知道自己不該胡思亂想的,卻還是控制不住。

“你對誰都這麽好嗎?”

“什麽?”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奇怪的問題,林雪彌錯開視線,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他會這麽做,只是因為自身的教養好。

他禮貌,紳士,換做是其他女生,也會幫別人擰瓶蓋。

對於自己突然的情緒,林雪彌自己都覺得反感。

你在矯情什麽?

對你好,你還不知足嗎?

難道想讓他對你一個人好嗎?

不要做夢了。

她拿著水瓶,勉強扯了下唇岔開話題:“你以前也經常和別人一起跑步嗎?”

他手肘往後撐在圍欄處,單手拎著喝完的礦泉水,冷風吹得他頭發一亂,整個人多了些慵懶的帥氣。

他點頭,沒否認:“嗯,沒來瀝棠的時候,和一個朋友每天都會出去跑步。”

林雪彌很想問——你的那個朋友,是男生還是女生?

但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她也不敢問,因為她知道自己沒資格問的。

暗戀的人,沒有資格問,也沒有資格吃醋,只能夠胡思亂想。

可是,好不容易和他有了交集,好不容易能夠靠近他一點.....她不想就此放棄。

她擡手將碎發捋到耳後,鼓起勇氣問:“那要不要,我們以後一起跑步?”

他深色的眼眸就這麽徑直看了過來,林雪彌拿著水的手逐漸攥緊,只見他眼尾一揚,笑意明朗。

“好啊。”

林雪彌珍惜能夠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分開的時候,她知道他不會回頭,便伸出手去抓他的影子,可是他離開的真的好快。

有時侯,她作為語文課代表領早讀,便會借著私心走到班級的最後一排,站在他身後的位置,悄悄伸出手,隔著空氣,就好像是在撫摸他腦袋。

她在寫給昭昭的信中,出現了越來越多他的影子。

「他像遙不可及的太陽,耀眼,明朗,又高不可攀。

但是當他真的站在我身邊時,我又覺得,我們似乎很近,近到我好像可以觸摸到他。

可昭昭姐,你明白嗎?

他又像毫無預兆的風,只要他一經過,我的心裏就一團糟,捉不住,卻無法忽略。

我無數次想過要放棄喜歡他,可是放棄這個念頭,才開始就失敗了。

一見到他,我就像失了理智的笨蛋,就這麽跟在他身邊,只是看他一眼也好。

昭昭姐,人真的會喜歡另一人一輩子嗎?」

她曾經相信,人是會愛另一個人一輩子的。

但昭昭和林之延離開後,她失去了生活裏的導向,她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一直喜歡唐靳舟。

她只知道,至少現在,她不願意放棄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即使會吃醋,會難過,她還是很想,很想見他一眼。

-

一整個寒假,林雪彌都沒有失約,唐靳舟也是。

她也沒有想到,以前一提到跑步就哀怨的自己,竟會在大冬天晨跑。

新學期很快開學,沈霞飛又進行了一次換位,但是幅度不大,林雪彌依舊坐在唐靳舟的前面,祝晚依舊和關可薇是同桌。

林雪彌將自己寒假和唐靳舟一起跑步的秘密告訴了祝晚,女生捏了捏她的臉頰,大呼小叫:“我說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呢!!”

林雪彌自己都沒發現,她捂著臉頰,遮住了輕輕翹起的唇:“真的嗎?”

能和他一起跑步,有相處已經是很幸運的事,現在還瘦了,更是意外之喜。

“為愛冬天晨跑,彌彌,你一定會暗戀成真的!”

雖然林雪彌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聽見祝晚這麽說,她鼻子一酸,開心地抱住她。

祝晚叨叨著她也好想減肥,林雪彌吸了吸鼻子,“那你和我一起跑步吧?”

祝晚頓時伸出手做了一個“no”的手勢,“謝邀,我突然覺得我很完美。”

“......”

林雪彌也沒有繼續邀請,但她逐漸的發現,祝晚開始和孫蕾蕾她們一樣逃跑操,且頻率越來越高。

一到下課,她也不過來找她了。

有時她去找祝晚,她都三心二意地埋在手機裏,臉頰泛紅,唇角輕翹的,根本沒聽她在說話。

上課的時候,她偶爾看向祝晚所在的方向,都能瞧見她偷偷摸摸地在玩手機。

林雪彌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勸兩句。

這天大課間,她去了一趟辦公室,卻瞧見唐靳舟正和沈霞飛申請請假,但飛姐的臉色瞧上去不太好。

她忍不住猜測,他是出什麽事了嗎?

廣播進行曲回蕩不停,林雪彌沒有多留,放下收集的作業就匆匆趕去班級的隊伍。

她瞥了眼人群,祝晚又不在。

等到跑操結束,她去小賣鋪買了酸奶和祝晚喜歡喝的巧克力奶,回到教室時聽到有幾個女生在討論。

“孫蕾蕾她們逃跑操被飛姐抓住了,正在辦公室聽訓呢。”

林雪彌心一驚,看向祝晚所在的位置,人果然不在。

她焦灼地等著,直到她們三三兩兩回來,她拿著巧克力奶跑到祝晚身邊,只見女生一臉頹喪。

“我的手機被沒收了,飛姐說除非期中考我進步10名,手機就不可能還給我,還要叫家長。”

林雪彌張了張唇,她知道祝晚這手機是背著家長偷偷買的,自然不能叫家長。

她陪了祝晚很久,回到座位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孫蕾蕾的動靜很大,她看過去時,她還翻了一個白眼。

她覺得莫名其妙,卻沒有搭理她。

可等到下午的體育課,自由活動期間,她和祝晚先回教室了,沒想到會聽見孫蕾蕾她們的談話。

“肯定是林雪彌告的狀,我看見她進飛姐的辦公室,沒一會兒飛姐就來抓人了。”

“她怎麽這麽惡心啊!告狀精!”

孫蕾蕾的聲音尤為刺耳:“你們不知道,她初中的時候就是這麽裝。”

林雪彌不知道這件事為什麽和她有關系了,她只是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祝晚,女生已經臉色沈沈地走進教室。

林雪彌根本拉不住她,只見女生徑直走到她們面前,像是張牙舞抓護短的小獸——

“你們胡亂說什麽!被飛姐抓到只是我們運氣不好,關彌彌什麽事!”

孫蕾蕾見她們進來只是楞了一下,下一秒,教室裏燃燒著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她怒瞪著:“就你蠢被賣了還幫她數錢,陳煙她們都看到林雪彌從飛姐辦公室出來,沒一會兒飛姐就過來抓人了。”

“而且之前我們在討論怎麽逃跑的時候,林雪彌都聽見了!”

她們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林雪彌瞧見祝晚楞了一下,且下意識地看向了她。

視線相撞,她心跳重重往下一墜,氣氛凝固之際,有人敲了兩下的門。

幾人回頭望去,林雪彌在看到出現在後門的唐靳舟時,臉色煞白,渾身的血液似乎是凝固,從腳底生起一股涼意。

她沒想到這一幕會被他撞見,尷尬、無措、惶恐,這些覆雜的情緒近乎將她吞滅,她莫名的有些委屈和不甘,鼻子一酸地回過頭,只見祝晚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沒打擾你們吧?”

此時是體育課,教室裏沒有其他人,他就這麽光明正大地雙手插兜進來,讓幾人都猝不及防。

“唐靳舟,你是要回家嗎?”

孫蕾蕾的聲音不同剛才那般咄咄逼人,順著她的話看過去,男生正在收拾書包。

林雪彌心跳咯噔一聲,想起他上午在飛姐辦公室請假的一幕。

唐靳舟嗯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麽般,慢悠悠地開口:“對了。”

他隨手拉上書包的拉鏈,撩起眼皮,目光掃向她們,最終看向了距離他最近的林雪彌。

“我去飛姐辦公室請假的時候,正好撞見教導主任在和幾個班主任說嚴抓跑操的事兒。”

他說完,將椅子推進抽屜裏,單肩背起書包,似是隨意地歪了下頭道:“或許,你們該質問的人是教導主任。”

他說完,也沒有管她們怎麽想的,雙手插兜地離開了教室。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她們不知道唐靳舟說的是不是真的,不管是真是假,誰敢去質問教導主任?誰敢去質問飛姐?

孫蕾蕾她們對視了一眼,也沒道歉,等幾人離開後,林雪彌拉著祝晚的手,“晚晚,真的不是我。”

祝晚彎了下唇,“我相信你,但是.....”

她的猶豫讓林雪彌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只聽下一秒,祝晚猜測道:“會不會是唐靳舟?”

林雪彌直接道:“不可能是他。”

“你不是說你去辦公室的時候,只有他和飛姐在嗎?說不定根本沒什麽教導主任,是他編的。”

林雪彌再一次毫不猶豫地否認了,“晚晚,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祝晚的笑意淡了許多,“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歡他很相信他,我也只是隨便猜測一下。”

她松開手回到位置上,林雪彌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趁著其他同學沒回來,她坐到了祝晚身邊。

“晚晚.....”

祝晚勉強笑了笑,“我只是覺得也太倒黴了,而且你不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我們每天晚上都要聊視頻的。”

說起她的網戀對象,林雪彌緊抿著唇,想說什麽,但是看著她不太好的臉色,又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上完體育課的同學陸陸續續回來了,林雪彌回到位置上,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腦海裏,總是循環著祝晚猶豫而遲疑看向她的那一幕,像是一根刺紮了進來。

雖然祝晚說自己沒什麽事,可林雪彌還是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直到放學,她主動請祝晚吃燒烤。

兩人被辣的像小狗一樣嘶啦嘶啦吐著舌頭,對視一眼後,都撲哧笑出了聲。

祝晚咕嚕咕嚕灌了半瓶可樂,隨後憤憤發誓:“不就是進步十名嘛!我一定讓飛姐刮目相看!”

林雪彌和她幹杯:“你一定可以的!”

晚上回到家,林雪彌拿出手機,停留在和唐靳舟的聊天對話框裏,敲敲打打又刪除,糾結了很久,還是鼓起勇氣發了出去——

【今天謝謝你。】

為了讓自己的語氣看上去自然些,她還跟了一個很可愛的表情包。

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她耳朵一動,聽見臥室外傳來動靜。

她做賊心虛地將手機放進抽屜裏,下一秒,宋瑛就徑直推門進來。

見她認認真真在寫作業,宋瑛也沒多說什麽。

直到她離開後,林雪彌也不敢拿出手機。

等寫完作業所有作業已經十一點,她這才著急地放下筆拿出手機,一邊抱著微渺的期待,一邊又矛盾地自言自語,他肯定沒有回消息。

看他頭像旁的紅點時,她心跳的頻率驟然快了起來,巨大的驚喜鋪天蓋地襲來。

唐靳舟:【下午的事嗎?不用客氣,我只是說了事實而已。】

許是因為祝晚當時的質問,林雪彌咬了下唇,糾結地敲敲打打,好奇問道:【所以你真的看見教導主任了呀。】

他回得很快:【是啊。】

似乎覺得她的問題挺有趣的,他又發來一條:【難道你以為我瞎編的?】

林雪彌看著這幾個字,臉頰發燙,她居然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為了她隨口說的。

她一骨碌倒在床上,揉著臉頰讓自己清醒。

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手機亮白的光線折射在女孩子緋紅的臉頰上,她慢吞吞地敲著鍵盤:【只是沒想到你會主動說話。】

唐靳舟:【課代表。】

林雪彌盯著這三個字,下意識地發了一個:【在。】

他好像很喜歡喊她課代表.....

正神游著,他又發來一條消息:【我在你眼裏,是一個很難相處,且不會說話的木頭人嗎?】

林雪彌倏地坐直身體,她慌亂地敲著鍵盤:【沒有啊。】

他怎麽會這麽想?

他在她眼中,明明很好很好的。

唐靳舟懶得敲字了,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腔調懶散:“那我幫助同學,沒什麽問題吧?”

林雪彌慢吞吞地回了一個沒問題,兩秒後,她一遍又一遍地聽著他發過來的新消息——

“而且本來就不是你告的狀。”

他的嗓音清磁,溫和平靜,沒有太大的起伏,卻透著令人心安的錯覺。

就好像,他是無條件相信她的。

林雪彌快要溺死在他的聲音裏。

她有時也會覺得很難過,他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好?

不是說他很冷漠嗎?

如果他壞一點就好了,如果他漠然地當作沒看見就好了,也許她會難過到流淚,難過到想放棄他。

她也會自作多情的想,他為什麽對她這麽好?

可是冷靜下來以後就會發現,他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啊。

好到讓她根本沒辦法不喜歡。

她將男生的語音點了收藏,糾結了一會兒,問道:【你今天請假,是家裏有什麽事嗎?】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林雪彌意識到,加上他好友已經這麽久了,可是每次和他聊天,她還是會緊張。

唐靳舟這回沒有發語音,敲了一個字過來:【嗯。】

聽過了他的聲音,再看這言簡意賅的一個字,林雪彌忍不住腦補。

應該是不方便告訴她私事吧?

好貪心,她真的好貪心,居然覺得他回了一個字好冷漠。

還想聽他的聲音。

但畢竟是他的私事,林雪彌糾結了很久,她不知道他請了幾天的假,發了一個極具試探性的消息:【好,那不打擾你了,明天學校見。】

林雪彌曾經看到過一句話,等喜歡的人回消息,就像是買了一張彩票。

明明知道中獎的機率是十萬分之一,卻還是抱著期望想,萬一呢?

手機嗡嗡一震,唐靳舟揭開了她捧在手心的彩票——

【嗯,明天見。】

唐靳舟收起手機,一走出臥室,就聽見客廳裏的談話聲。

他雙手環抱著看席地而坐的兩個女人,茶幾上堆著歪七倒八的酒瓶,還有一堆燒烤。

兩位女士還沒有註意到他出來,正聊得熱火朝天。

“我說——”

明瑜和唐千齡齊齊回頭看他,漂亮的眸子裏分明寫著相同的嫌棄——有事快說,沒事快滾。

唐靳舟無奈到氣笑了,他點了點手表:“都快十二點了,你們還不打算休息?”

明瑜喝了一口啤酒,“你小姑好不容易來,我們有好多話要聊呢,你沒事就去休息,別打擾我們。”

唐千齡也頗為嫌棄道:“小舟,你是不是年輕人?睡這麽早?”

“......”

唐靳舟深呼吸了一下,誰能想到兩個在外都挺權威的女人,一個是頂級專家醫生,一個是不茍言笑的律師,此刻卻看著幼稚的動畫片吃燒烤。

唐千齡今早臨時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下午去接機,甚至不給他一點兒拒絕的意思,也完全沒想到他要請假才能出來。

等看到他穿著校服出現,她才驚訝道:“小舟,你居然還在上高中嗎?”

“老唐不是想和你覆婚嗎?你想過答應嗎?”

唐千齡倒不是來當說客的,在明瑜和她哥沒結婚前,兩人就是好朋友。

當初明瑜和她哥鬧離婚,唐千齡甚至親自為明瑜擬離婚合同,從她哥,也就是唐靳舟的爸那奪得了不少財產。

所以現在純屬是八卦。

唐靳舟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只聽明瑜冷哼了一聲:“那傻缺老東西,讓他自己過去吧!”

“不過我可是聽說了,那姑娘吵著鬧著要轉來瀝棠,和小舟一個班。”

明瑜捏皺手裏的酒瓶發出聲響:“那老東西答應了?”

“當然沒有。”唐千齡頓了頓,戲謔地看向邊上的唐靳舟,“她要是真的來了,小舟,你做好心理準備,哎對了,她上一次不是已經跑過來找你了嗎?”

“.....”

唐靳舟有些無奈,“放過我吧。”

“小姑只是提醒你。”

“那老東西不是很想認她女兒嗎?怎麽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住?”

明瑜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唐千齡和她一起開始罵人,唐靳舟頭疼地回到房間,點開手機,就收到了一條新的好友請求,除此之外,還有幾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他臉色冷得厲害,幾乎毫不猶豫的,直接將人拉黑。

-

祝晚要拿回手機的決心還挺堅定的,林雪彌瞥向她的時候,她都在學習。

兩人在討論題目的時候偶爾會發生爭吵,但她覺得這沒什麽,只要把題目解出來就行。

可逐漸的,兩人之間在無形之中多出了另一個人。

“可是關可薇不是這麽教我的。”

林雪彌在聽見這個名字時,筆尖一頓。

而在這之後,關可薇這個名字出現的越來越多。

祝晚皺著眉,“算了,我還是去問關可薇吧,快上課了,你先回去吧,等會兒她就回來了。”

林雪彌有些失落地回到位置上,上課的時候,她悄悄看了眼祝晚所在的方向,竟發現關可薇接過了她遞過去的紙條。

一到下課,她和關可薇的腦袋探在一起,專心聽著講解。

林雪彌的心底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意和別扭,像是回到了初中的時候,她最好的朋友被別人搶走了。

等意識到自己鼻子發酸,是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

坐下後,她看了眼祝晚所在的方向,她不像以前一樣悄咪咪地看過來,和她眨眨眼。

林雪彌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小氣,不應該吃醋的。

每個人都可以有很多朋友,祝晚也可以和別人玩的好。

可她還是很難過,下課後,她悶悶地將臉埋在手臂裏。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人放了一個東西在她的桌上。

她擡起眼,卻沒想到面前的人會是唐靳舟,而桌上的,是感冒靈。

“你生病了?”

他沒有一點兒被抓包後的尷尬,反而直勾勾地盯著她。

林雪彌楞了下,沒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

“上課的時候聽你聲音有鼻音,而且你一下課就趴著睡。”

林雪彌的喉嚨頓時卡住,她本應該因為他的關心而感到開心的,可視線越過他的身影,看到祝晚和關可薇一起說笑的一幕,她鼻子一酸,一種無言的難過籠罩,甚至眼眶也有些酸。

她眨了眨濕潤的眼,“沒有,就是昨晚沒睡好。”

他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只是感冒靈沒有拿回去。

林雪彌想要還給他,只見男生坐回了位置上,身體懶懶地往後一靠,“沒事,你拿著吧,其實是你上次給我的,沒有吃完。”

林雪彌只好拿了回去,她的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看向祝晚,只覺得心裏更酸了,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祝晚對她來說,比想象中的更為重要。

她不想失去這段友誼,更主動地去找她。

有一次,她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最近和關可薇的關系好像很好哦?”

祝晚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低頭算題:“因為有些題目你也不會嘛,她是我同桌,我就順便問她了咯。”

林雪彌應該為她感到高興的,在她和關可薇做同桌的第一天,她就說過祝晚可以和關可薇學習。

可真看到她們關系逐漸密切時,她又矯情地覺得好難過,好害怕。

周六的時候,林雪彌去祝晚家一起寫作業。

等寫完所有後,祝晚偷偷拿出一只熟悉的手機,是之前被父母沒收的那一只。

“你爸媽還給你了?”

祝晚搖了搖頭,“我偷偷拿的,等他們下班回來前再放回去。”

她說完,喜滋滋地和她說了一個秘密。

“我下周要去見他。”

林雪彌心跳咯噔一聲,“網戀奔現?就你們兩個嗎?”

她點了點頭,拉著她進臥室,打開衣櫃挑選衣服:“你說我穿什麽好?”

林雪彌心不在焉地看著她搬出來的衣服,想了想,還是委婉勸道:“晚晚,你真的要和他見面嗎?”

“我聽說網戀都很不靠譜的,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而且你一個人跑去別的城市,也不安全。”

“沒關系的!”

林雪彌想說的話被她打斷,祝晚拿起一件裙子:“這件怎麽樣?”

“好看.....”

祝晚去換裙子,還打算試一下化妝。林雪彌的右眼皮突突直跳,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這期間,祝晚的手機響了兩下。

在裏頭換衣服的人耳朵很靈,她呼聲道:“彌彌你幫我看一下,是不是他發來的消息。”

“好。”

林雪彌點進去,確實是她那個網戀對象,只是她的目光頓在了兩人的上一條聊天內容上,心頓時沈了下去。

“是不是他!”

祝晚興沖沖地跑出來,林雪彌臉色嚴肅地拿著手機,“晚晚,你給他轉錢了?”

祝晚臉色一僵,避開她的視線接過手機。

林雪彌從心底生起一股怒火,她拉住祝晚的手,盡可能地讓語氣聽起來沒那麽冷。

“晚晚,你們才認識沒多久,怎麽能給他轉錢?”

“網戀本來就不靠譜,他肯定是個騙子!”

“又不是花你的錢!”

祝晚忽地甩開她的手回嗆,窗簾被吹的啪嗒啪嗒拍打著窗戶,林雪彌錯愕兩秒,不可置信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空氣似是結了冰一樣的冷。

“還有,你憑什麽說他不是好人?我和他在談戀愛,他怎麽可能騙我!”

林雪彌一著急,語速很快:“你了解對方嗎?你們都沒見過面,你相信他也不肯相信我?你不要這樣戀愛腦,好不好?”

“你不是也戀愛腦,無條件相信唐靳舟沒有告密嗎!”

“你喜歡唐靳舟我都這麽支持你,你為什麽不能支持我!”

祝晚尖銳的質問砸得林雪彌久久回不過神,她本以為她們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有什麽矛盾在之前都已經解決了的。

卻沒想到,那條裂縫一直在。

它猝不及防地敞露在兩人面前,讓她毫無防備地摔了下去,疼到有些呼吸不過來。

“可是你都不了解他,你甚至為了他逃跑操,上課偷玩手機,被飛姐抓到你還不夠嗎!你是要變壞了嗎!”

“是!你是好學生!你遵守校規,你最乖了!既然你那麽討厭我的這種行為,那就不要和我做朋友啊!”

她嘲諷的話落下的那一刻,空氣凝固了半晌。

林雪彌的耳朵嗡嗡的,仿佛回到初中時,被她們嘲諷的一幕幕,如同巨大的陰影向她襲來。

兩人僵持不下,祝晚抱著手機背對著她,悶悶道:“我總不能和你一樣,像個膽小鬼縮在殼子裏,什麽都不敢做吧。”

“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

林雪彌從她家離開後,竟有一瞬間的迷茫。

她不想失去這段友誼,可是為什麽,還是弄得一團糟?

她想訴說心事,卻發現,唯一能聽她分享的好朋友,在幾分鐘前吵架冷戰了。

而現在,她不知道該找誰。

不知不覺,她竟走到了唐靳舟的小區門口。

落日餘暉穿透了斑駁的樹枝,她繞著小區旁的湖走了兩圈,準備去一趟之前和他偶遇過的便利店,可是還沒走進去,她一眼捕捉到了便利店門口的那道身影。

他在等誰嗎?

腳步還未動一下,只見便利店裏跑出來一個很活潑的女孩子,脖子上有和他同款的掛脖耳機,親昵地湊到他的身邊,雖然唐靳舟抽出了手,臉色有些冷,卻依舊刺眼到讓她無法動彈。

林雪彌可以確定,女生不會是他的妹妹,因為她和唐靳舟一點兒都不像。

更何況她的眼裏,有林雪彌十分熟悉的情感,是那種濃烈的,毫無克制的,只對喜歡的人,才會流露出來的濃烈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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