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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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銀
6.心銀
傅雲生微微皺眉道：“倒是從沒聽過這號人物。”
餘默笑道：“我們二爺為人行事低調，幾乎不大露面的。自己人見也難，何況是三少您了。”
此人也姓羅，怕是和沔幫的那位「羅爺」關系非同尋常。
不過看他的年紀，怕是「父子」也是綽綽有餘的。
傅雲生低頭沈思著，餘默催促道：“三少，演出馬上就開始了。今天第二個節目就是孟小姐的首次登臺獻聲，再耽擱就要錯過了。”
聽餘默如此說，傅雲生便也不急著找桂香汝說話，跟著餘默去二樓的包廂入座。
包廂的位置略有些偏，並非正對舞臺，但卻離舞臺很近，傅雲生也就沒有出聲。餘默又陪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剩傅雲生一個人。
西洋樂隊開始演奏，傳出梵婀玲悠揚的小調。
身穿銀光閃閃開叉長裙、頭帶黑色蕾絲網帽和白羽毛的女人裊裊婷婷地走上舞臺。
女人一個亮相，臺下一片叫好。傅雲生定睛一看，那閃閃亮亮的一團正是孟心銀。
女人隨著音樂聲扭動著身體，一步步挪動到立式話筒面前，簡單的舞蹈過後唱出了第一句。
在傅雲生聽來，孟心銀的歌聲實在是平平，最給面子的評價也不過是不難聽。
但偏偏臺下的人十分捧場，掌聲和口哨聲一直不斷，讓傅雲生懷疑那是電影公司為了擡高身價而請的「托兒」。
傅雲生聽了半首便不耐煩了，只好靠在座位上吃果盤裏的葡萄。滿場鬧渣渣的聲浪裏，他忽然聽到隔壁包廂傳來一句不大不小的聲音。
“不用，你們下去吧。”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傅雲生卻聽出些許不同尋常。這句話中帶著一點拗口的聲氣，但口氣已經和本地人十分相似了，只剩一點往下壓的尾音還略顯怪異。
這點怪異和阿秋說話很像，要不是與他共處這幾個月，傅雲生也難以察覺。
傅雲生忍不住站起來，往前兩步走到欄桿旁，盡力朝外探出身子往隔壁望。
不知是不是動靜太大，恰好隔壁包廂的人也轉過頭來，與傅雲生四目相對。
那男人目光炯炯，上翹的丹鳳眼尾像一把輕薄卻鋒利的匕首。
傅雲生心裏一凜，立刻展顏笑著點頭。男人也面無表情地沖他點點頭，然後退開去。
傅雲生被這一眼看得有些心驚肉跳，捂著心臟坐回椅子裏。這人漂亮得跟個女人似的，任誰見了都會過目不忘，又是璨星歌舞廳的二老板，還頂著羅這個姓氏，在寧城怎麽會沒有名頭？
傅雲生著實想不明白。且他這一點奇怪的口音，難不成和阿秋一個地方來的？
只不過阿秋一副混血的樣貌，而這男人卻是一張十足的東方臉。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再擡頭，孟心銀已經唱完一曲下臺去了。
趁著所有人都在看演出，傅雲生打算溜到後臺去。這回傅雲生沒有找錯地方，但受災樓梯口的黑衣打手卻攔住不讓他進。
傅雲生道：“我來找桂老板說說話。”
那人依舊伸胳膊擋住他：“你是哪位？”
傅雲生十分和顏悅色：“傅三。”
奈何此人並未聽過寧城傅三的名頭，仍是十分不客氣的攆他走。傅雲生耐心告罄、正要變色，旁邊走來一位梳油頭的西服男士，飛快瞪那打手一眼，眼神示意他閃開。
然後他朝著傅雲生作揖：“三少，手底下的人沒見過世面，長了狗眼。不知道您到這邊來有何貴幹？”
傅雲生今晚是有事要辦，不想多生事端，便又重覆了一遍。
那油頭聽了道：“桂老板現在正在化妝室裏裝扮呢，不太方便見客。”
傅雲生哼了一聲，道：“桂老板什麽樣子我沒見過？他哪裏還在乎這個。”
那人笑了笑說道：“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桂老板和旁人共用一間化妝室，我是怕三少說話不方便。”
傅雲生覺得很是奇怪，什麽時候他桂香汝也願意屈尊和別人共用一間化妝室了？他問道：“和誰？”
大油頭回答他：“和筱老板。”
“筱玉樓？”傅雲生眉頭皺得更深。
桂香汝和筱玉樓有那麽一點過節，互相誰也瞧不上誰，本來只聽說他肯和筱玉樓同臺，傅雲生便在心裏感嘆昌盛公司的排場，沒想到竟然和這人共處一室，真是天下奇聞。
大油頭道：“這樣吧，三少。我帶您去會客室坐一會兒，我這邊呢再讓人去請桂老板過來，您看怎麽樣？”
傅雲生覺得合理，於是點了點頭，然後又咳嗽一聲問：“孟小姐也在嗎？”
大油頭笑道：“孟小姐剛表演完，此刻該是在換裝的。不如我先替您先請孟小姐過來？”
傅雲生點點頭：“也好，那就讓桂老板先忙。”
傅雲生被引到樓梯另一側的會客室，大油頭讓他稍坐，然後起身退出去。
傅雲生等了一會兒，聽到到外頭傳來高跟鞋踩在木頭地板上的聲音。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孟心銀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素白色的無袖旗袍，帶著滿面春風走路愈發風姿綽約。
進門來，她將一只手叉在腰間，笑道：“哎呦，三少啊，真是稀客。”
曾經因為丁玫的緣故，傅雲生對孟心銀說過幾句重話，鬧得她白了臉。
今日聽說傅三上門，今日以為他總是來向她示好的。因此拿捏著身段，說話的語調都是上揚的。更因著近派凡事順風順水，讓她看什麽都有些飄飄然了。
傅雲生坐在沙發椅上沒有動，向孟心銀頷首，露出一個不算熱情的笑容。這個姿態倒是出乎孟心銀的意料，讓她稍微打起些精神來。
傅雲生道：“聽說今晚是孟小姐首次登臺獻藝？這個表演堪稱行雲流水啊，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新手。”
孟心銀先說了一聲謝謝，爾後又品出點別的意思。
她不明白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在誇獎她。
但也把身上的張狂勁兒收斂了，只笑著看人。
傅雲生拍了拍沙發椅的扶手，下巴朝前輕點，道：“孟小姐怎麽不坐？”
孟心銀稍微猶豫，便走到傅雲生對面的沙發椅上坐下，斜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放在大腿處，這才慢悠悠將一雙美目看向傅雲生。
傅雲生根本沒心思和她兜圈子，開門見山說道：“孟小姐，我今天找你是有幾件事要請教，還請你如實相告，不要拿場面話來敷衍我。”
傅雲生說話的口氣讓孟心銀有些意外，但她還是點頭道：“三少請講。”
傅雲生問道：“咱們南三省於主席的夫人秦氏，與你是什麽關系？”
孟心銀的眼睛睜圓了，然後擠出一個笑容：“這樣上等的人物，我哪裏見過啊？”
傅雲生從褲兜裏掏出那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黑白小像，輕輕拍在孟心銀面前：“孟小姐好好看看，認不認得這個人？”
孟心銀的身體很明顯地僵住了一瞬，她卻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恍然大悟般：
“前不久報紙上登了這位的訃告，我看到過。於主席喪子亡妻，我自然也是替他悲痛的。但人已仙逝，三少又何故要提起？”
傅雲生知道孟心銀是個牙尖嘴利但頭腦簡單的，直言道：“孟小姐和於太太，很像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呢！”
聽傅雲生這麽說，孟心銀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
她最近也聽聞了幾句不三不四的傳言，正色道：“三少，人有相似，但死者為大，希望您口下積德。我和於主席絕不認識！”
“孟小姐別急，我絕不是那個意思。”傅雲生搖著頭問她：“你還記得幾個月前浦寧線爆炸的事嗎？”
孟心銀微怔，爾後點點頭。
傅雲生道：“此事至今也沒個定論，對外說是土匪……哪個土匪有這樣大的膽子？”
看傅雲生表情神秘兮兮，孟心銀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傅雲生擡頭瞧孟心銀一眼，低聲道：“當時，我在那趟火車上，這位秦夫人也在。”
孟心銀立刻道：“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
傅雲生示意她附耳過來，湊在耳邊輕聲道：“我和秦夫人的包廂挨著，便多聊了一會兒。是她提起你……”
為免露出破綻，傅雲生編到此處便停下，仔細看孟心銀的反應。
孟心銀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自暴自棄，竟是雙手一攤，抱怨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十三四歲上下生了一場大病，腦子燒壞掉了，小時候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我只知道我是薛城人，母親娘家姓孟，心銀這個名字是阿姐取的，別的一概不知了。”
“不記得了？”傅雲生不信。
他想起阿秋的說辭，怎的這些人個個都忘了自己的出身來歷？
他的疑心更重，語氣強硬逼問道：“你若是騙我，我也是有辦法讓你開口的。”
“三少，你再怎麽問，我也是一句話，不記得就是不記得。若我真和秦夫人有什麽關系，自然是攀附還來不及，何必騙你呢？”
孟心銀急道：“再者說，秦夫人就是要「托孤」，為什麽不跟於主席提起。反倒是讓你們這一個兩個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問我？”
傅雲生敏銳地察覺到話裏的蛛絲馬跡，立即問道：“還有誰問過你這事？”
孟心銀大概真的是煩了，摔手道：“還有誰？當然是——”
“心銀”一聲呼喊打斷了她的話，一個男人推門而入，笑著朝孟心銀招了招手：“原來你在這裏，叫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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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生微微皺眉道：“倒是從沒聽過這號人物。”
餘默笑道：“我們二爺為人行事低調，幾乎不大露面的。自己人見也難，何況是三少您了。”
此人也姓羅，怕是和沔幫的那位「羅爺」關系非同尋常。
不過看他的年紀，怕是「父子」也是綽綽有餘的。
傅雲生低頭沈思著，餘默催促道：“三少，演出馬上就開始了。今天第二個節目就是孟小姐的首次登臺獻聲，再耽擱就要錯過了。”
聽餘默如此說，傅雲生便也不急著找桂香汝說話，跟著餘默去二樓的包廂入座。
包廂的位置略有些偏，並非正對舞臺，但卻離舞臺很近，傅雲生也就沒有出聲。餘默又陪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剩傅雲生一個人。
西洋樂隊開始演奏，傳出梵婀玲悠揚的小調。
身穿銀光閃閃開叉長裙、頭帶黑色蕾絲網帽和白羽毛的女人裊裊婷婷地走上舞臺。
女人一個亮相，臺下一片叫好。傅雲生定睛一看，那閃閃亮亮的一團正是孟心銀。
女人隨著音樂聲扭動著身體，一步步挪動到立式話筒面前，簡單的舞蹈過後唱出了第一句。
在傅雲生聽來，孟心銀的歌聲實在是平平，最給面子的評價也不過是不難聽。
但偏偏臺下的人十分捧場，掌聲和口哨聲一直不斷，讓傅雲生懷疑那是電影公司為了擡高身價而請的「托兒」。
傅雲生聽了半首便不耐煩了，只好靠在座位上吃果盤裏的葡萄。滿場鬧渣渣的聲浪裏，他忽然聽到隔壁包廂傳來一句不大不小的聲音。
“不用，你們下去吧。”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傅雲生卻聽出些許不同尋常。這句話中帶著一點拗口的聲氣，但口氣已經和本地人十分相似了，只剩一點往下壓的尾音還略顯怪異。
這點怪異和阿秋說話很像，要不是與他共處這幾個月，傅雲生也難以察覺。
傅雲生忍不住站起來，往前兩步走到欄桿旁，盡力朝外探出身子往隔壁望。
不知是不是動靜太大，恰好隔壁包廂的人也轉過頭來，與傅雲生四目相對。
那男人目光炯炯，上翹的丹鳳眼尾像一把輕薄卻鋒利的匕首。
傅雲生心裏一凜，立刻展顏笑著點頭。男人也面無表情地沖他點點頭，然後退開去。
傅雲生被這一眼看得有些心驚肉跳，捂著心臟坐回椅子裏。這人漂亮得跟個女人似的，任誰見了都會過目不忘，又是璨星歌舞廳的二老板，還頂著羅這個姓氏，在寧城怎麽會沒有名頭？
傅雲生著實想不明白。且他這一點奇怪的口音，難不成和阿秋一個地方來的？
只不過阿秋一副混血的樣貌，而這男人卻是一張十足的東方臉。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再擡頭，孟心銀已經唱完一曲下臺去了。
趁著所有人都在看演出，傅雲生打算溜到後臺去。這回傅雲生沒有找錯地方，但受災樓梯口的黑衣打手卻攔住不讓他進。
傅雲生道：“我來找桂老板說說話。”
那人依舊伸胳膊擋住他：“你是哪位？”
傅雲生十分和顏悅色：“傅三。”
奈何此人並未聽過寧城傅三的名頭，仍是十分不客氣的攆他走。傅雲生耐心告罄、正要變色，旁邊走來一位梳油頭的西服男士，飛快瞪那打手一眼，眼神示意他閃開。
然後他朝著傅雲生作揖：“三少，手底下的人沒見過世面，長了狗眼。不知道您到這邊來有何貴幹？”
傅雲生今晚是有事要辦，不想多生事端，便又重覆了一遍。
那油頭聽了道：“桂老板現在正在化妝室裏裝扮呢，不太方便見客。”
傅雲生哼了一聲，道：“桂老板什麽樣子我沒見過？他哪裏還在乎這個。”
那人笑了笑說道：“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桂老板和旁人共用一間化妝室，我是怕三少說話不方便。”
傅雲生覺得很是奇怪，什麽時候他桂香汝也願意屈尊和別人共用一間化妝室了？他問道：“和誰？”
大油頭回答他：“和筱老板。”
“筱玉樓？”傅雲生眉頭皺得更深。
桂香汝和筱玉樓有那麽一點過節，互相誰也瞧不上誰，本來只聽說他肯和筱玉樓同臺，傅雲生便在心裏感嘆昌盛公司的排場，沒想到竟然和這人共處一室，真是天下奇聞。
大油頭道：“這樣吧，三少。我帶您去會客室坐一會兒，我這邊呢再讓人去請桂老板過來，您看怎麽樣？”
傅雲生覺得合理，於是點了點頭，然後又咳嗽一聲問：“孟小姐也在嗎？”
大油頭笑道：“孟小姐剛表演完，此刻該是在換裝的。不如我先替您先請孟小姐過來？”
傅雲生點點頭：“也好，那就讓桂老板先忙。”
傅雲生被引到樓梯另一側的會客室，大油頭讓他稍坐，然後起身退出去。
傅雲生等了一會兒，聽到到外頭傳來高跟鞋踩在木頭地板上的聲音。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孟心銀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素白色的無袖旗袍，帶著滿面春風走路愈發風姿綽約。
進門來，她將一只手叉在腰間，笑道：“哎呦，三少啊，真是稀客。”
曾經因為丁玫的緣故，傅雲生對孟心銀說過幾句重話，鬧得她白了臉。
今日聽說傅三上門，今日以為他總是來向她示好的。因此拿捏著身段，說話的語調都是上揚的。更因著近派凡事順風順水，讓她看什麽都有些飄飄然了。
傅雲生坐在沙發椅上沒有動，向孟心銀頷首，露出一個不算熱情的笑容。這個姿態倒是出乎孟心銀的意料，讓她稍微打起些精神來。
傅雲生道：“聽說今晚是孟小姐首次登臺獻藝？這個表演堪稱行雲流水啊，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新手。”
孟心銀先說了一聲謝謝，爾後又品出點別的意思。
她不明白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在誇獎她。
但也把身上的張狂勁兒收斂了，只笑著看人。
傅雲生拍了拍沙發椅的扶手，下巴朝前輕點，道：“孟小姐怎麽不坐？”
孟心銀稍微猶豫，便走到傅雲生對面的沙發椅上坐下，斜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放在大腿處，這才慢悠悠將一雙美目看向傅雲生。
傅雲生根本沒心思和她兜圈子，開門見山說道：“孟小姐，我今天找你是有幾件事要請教，還請你如實相告，不要拿場面話來敷衍我。”
傅雲生說話的口氣讓孟心銀有些意外，但她還是點頭道：“三少請講。”
傅雲生問道：“咱們南三省於主席的夫人秦氏，與你是什麽關系？”
孟心銀的眼睛睜圓了，然後擠出一個笑容：“這樣上等的人物，我哪裏見過啊？”
傅雲生從褲兜裏掏出那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黑白小像，輕輕拍在孟心銀面前：“孟小姐好好看看，認不認得這個人？”
孟心銀的身體很明顯地僵住了一瞬，她卻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恍然大悟般：
“前不久報紙上登了這位的訃告，我看到過。於主席喪子亡妻，我自然也是替他悲痛的。但人已仙逝，三少又何故要提起？”
傅雲生知道孟心銀是個牙尖嘴利但頭腦簡單的，直言道：“孟小姐和於太太，很像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呢！”
聽傅雲生這麽說，孟心銀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
她最近也聽聞了幾句不三不四的傳言，正色道：“三少，人有相似，但死者為大，希望您口下積德。我和於主席絕不認識！”
“孟小姐別急，我絕不是那個意思。”傅雲生搖著頭問她：“你還記得幾個月前浦寧線爆炸的事嗎？”
孟心銀微怔，爾後點點頭。
傅雲生道：“此事至今也沒個定論，對外說是土匪……哪個土匪有這樣大的膽子？”
看傅雲生表情神秘兮兮，孟心銀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傅雲生擡頭瞧孟心銀一眼，低聲道：“當時，我在那趟火車上，這位秦夫人也在。”
孟心銀立刻道：“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
傅雲生示意她附耳過來，湊在耳邊輕聲道：“我和秦夫人的包廂挨著，便多聊了一會兒。是她提起你……”
為免露出破綻，傅雲生編到此處便停下，仔細看孟心銀的反應。
孟心銀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自暴自棄，竟是雙手一攤，抱怨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十三四歲上下生了一場大病，腦子燒壞掉了，小時候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我只知道我是薛城人，母親娘家姓孟，心銀這個名字是阿姐取的，別的一概不知了。”
“不記得了？”傅雲生不信。
他想起阿秋的說辭，怎的這些人個個都忘了自己的出身來歷？
他的疑心更重，語氣強硬逼問道：“你若是騙我，我也是有辦法讓你開口的。”
“三少，你再怎麽問，我也是一句話，不記得就是不記得。若我真和秦夫人有什麽關系，自然是攀附還來不及，何必騙你呢？”
孟心銀急道：“再者說，秦夫人就是要「托孤」，為什麽不跟於主席提起。反倒是讓你們這一個兩個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問我？”
傅雲生敏銳地察覺到話裏的蛛絲馬跡，立即問道：“還有誰問過你這事？”
孟心銀大概真的是煩了，摔手道：“還有誰？當然是——”
“心銀”一聲呼喊打斷了她的話，一個男人推門而入，笑著朝孟心銀招了招手：“原來你在這裏，叫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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