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二爺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章 二爺
7.二爺
孟心銀看清來人是誰，驚訝過後露出驚喜的表情，脆生生喊了一句：“二爺！”
這位羅二爺的樣貌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又有女人的陰柔之美，卻仍是氣場十足。
他徑直朝前走了幾步，盯著傅雲生道：“傅三少不在包廂聽戲，卻在後臺和心銀說閑話？”
孟心銀聞言面色古怪，用手捂著嘴，偷偷地瞧著羅二爺的臉色。
傅雲生點頭道：“是呀，都是家長裏短的閑話，羅二爺也要聽？”
羅二爺笑笑，竟真的在孟心銀剛剛的位置旁邊坐下：“反正是閑話，聽聽也無妨。心銀，你也坐。”
見羅二爺並無不豫之色，孟心銀喜出望外，靠過去小聲道：“二爺今天怎麽有空來？”
羅二爺語調輕柔：“今天歌舞廳開業，我自然要來。”
孟心銀目含秋水，點點頭：“我剛剛在臺上表演的時候，望見您了。”
那一副嬌羞的神態，不知是諂媚還是情難自禁，看得傅雲生直起雞皮疙瘩。
對於這個羅二爺打斷他和孟心銀的談話，傅雲生心裏疑慮重重，他試探地問：“羅二爺，咱倆……今兒是頭回見吧？”
羅二爺卻道：“不是。”
傅雲生挑眉，很是詫異：“我以前跟二爺碰過面？倒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這話連孟心銀都訝異，側臉看著羅二爺。
羅二爺緩緩道：“樓梯上見過一次，包廂裏見過一次，這是第三次。”
傅雲生立即笑道：“羅二爺說話真風趣。”
羅二爺瞇起眼睛，明明是在笑著，面相卻有一絲兇狠：“剛剛在外頭聽到你們聊到於主席的太太……”
羅二爺話還沒完，孟心銀忙撇清道：“二爺，我真跟於主席……沒有幹系，我絕沒有騙您。”
羅二爺擡手示意她不要出聲，面向傅雲生道：“傅三少這麽關心我們心銀，我要替她向你道謝。只是外頭流言蜚語甚多，三少為何單問這一件呢？”
“好奇。”傅雲生幹巴巴笑了一下。
這位羅二爺專程來打斷談話，背後必定有緣故。他瞧此二人態度親昵，想起丁玫說孟心銀是羅爺的女人。
現在看傳言未免有誤，瞧這回護的架勢，怕不是那個「羅爺」，而是這個羅二爺吧。
羅二爺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在傅雲生身上來回一圈。
傅雲生心底不快，撇開眼不去留意他，只問孟心銀：“那我問兩件孟小姐記得住的事兒。不知孟小姐是否見過這麽一件東西？”
傅雲生一邊說一邊比劃，故意說得含糊：“二指寬，戴手上的玩意兒。”
他盯著孟心銀看，自然沒註意到羅二爺眼中忽然爆起的精光。
孟心銀則是微微皺眉，表示不知道傅雲生說的是什麽，又搖搖頭。
傅雲生見過孟心銀佩戴那枚手表的照片。
因此她不承認，便立刻認定了她在撒謊，連帶著剛剛說那些不記得的話，統統都是假的。
傅雲生說道：“我恰好見孟小姐戴過。”
孟心銀「呀」了一聲，眨眨眼又看看羅二爺，委屈道：“我真不知道三少說的是件什麽物件兒。”
傅雲生回道：“黃四爺在豐譽洋行訂過一件。孟小姐還說不知道嗎？”
孟心銀此刻方恍然大悟：“三少說的這個呀？”
傅雲生點點頭：“正是。”
孟心銀捂嘴笑道：“三少不提還好，提起來，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怎麽說？”傅雲生不解。
孟心銀身上的局促明顯消失了，她看著傅雲生，話卻對著羅二爺說：“二爺不知道，這裏面還有一番故事呢。”
“當初我給電影雜志拍畫報，一個洋人攝影師送了我一塊女式手表，小小巧巧的像個金手鐲，我很喜歡。
後來有一次和黃四爺他們吃飯，一幫子人喝得太厲害，灌了黃湯就開始發瘋，拉拉扯扯的把我的手表也扯壞了。”
“黃四爺說要賠我一塊。但這手表是外國貨，需要先訂貨，再從國外送過來。黃四爺便定了一塊……但貨雖訂了，但這表我最後還是沒拿到。”
說到這裏，孟心銀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略略飄向傅雲生。
羅二爺出聲問道：“為什麽沒拿到？”
孟心銀沒答，轉臉看向傅雲生。
傅雲生卻是此刻才醒悟，低聲喃喃道：“那塊表……不是你那塊。”
當時他在氣頭上，看見畫報上的孟心銀帶著一模一樣的手表，又知道手表是稀罕物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的，便認定了那塊表是阿秋從他這邊偷走後又送出去的。
現在想來，那張畫報登在雜志的五月刊，根本不可能是被阿秋拿走的那一塊。
但這塊表又的確是和孟心銀關系匪淺，阿秋就偷走它，難不成真是為了她？
“三少，三少？”傅雲生出神，孟心銀忍不住喊他。
他回過神，勉強笑了一下：“孟小姐這是怪我奪人所好了吧？我當時並不知道東西有主，只是覺得好看便買了。後來洋行掌櫃打電話來講，但我已經付了錢帶回家了，也沒有再讓出去的道理。東西買來也是打算送人，結果不小心摔壞了表玻璃，就算是修好也拿不出手了。”
孟心銀道：“我只是這麽一說，一塊表而已，三少也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好奇，三少為什麽要問起這個？”
傅雲生自然不能說是有人偷了他的東西跑了，他懷疑孟心銀和賊是一夥人。
只好道：“這牽扯到一點家事。你大約知道黃孟春和我母親沾親帶故，他鄉下的太太求到跟前來，說是黃孟春討了個堂子裏的女人做妾，實在了不成體統……說來倒是我誤會了。”
說到「妾」，孟心銀稍稍變色，不知是觸動了什麽心事。
她道：“既然是誤會，說開了就好。”
孟心銀拍了拍衣服下擺，不大願意再繼續談下去。她轉頭看著羅二爺，等著他發話。
羅二爺輕輕點頭，道：“剛剛聽外面說，三少是來找桂香汝的，不如過去同他說說話。”
說著羅二爺站起來，走到傅雲生面前伸出手：“我今天還有事要忙，下回再聊吧。”
傅雲生也伸出手與他握了握，道了聲再會。羅二爺微笑著，忽然伸手在傅雲生肩頭拍了拍，傅雲生詫異地看過去。他道：“有灰。”
這個羅二爺真是個怪人。今日若不是他出來橫插一杠，傅雲生說不定能從孟心銀嘴巴裏套出話來。
他本不是前怕狼後怕虎的性子，可今日在這個人面前，說話也有些踟躕，竟是有些畏首畏尾了。
此人看起來斯文和氣，卻帶著一股殺氣。可論起殺伐之氣，傅雲生見過更是戾氣深重的人。
傅成章手底下那些，誰不是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殺神？可是羅二爺卻令他既冷且怕，有種說不上來的凜然。
找桂香汝只是借口，傅雲生此行目標就是孟心銀。
眼見羅二爺和女人拖著手先他一步走出去了，似乎也並無阻攔的借口。總不至於是攔下她，大聲質問她和阿秋是什麽關系。
阿秋只是一個他隨口取的名字，那個人是誰，他也說不清楚。
傅雲生稍坐，也起身離開了會客室。剛出會客室的門，就聽到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聲「筱老板候場了」。
擡眼望去，只看到一條白色的模糊的影子，傅雲生納罕，難道說今天還是唱「武家坡」？
一陣騷動過後，人影很快消失了。傅雲生整了整精神往前走，沒走兩步，起先那個大油頭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跟在傅雲生旁邊。
他弓著身道：“三少，您怎麽出來了？桂老板他……”
傅雲生板著一副臉，再沒耐心跟他說話，只黑著臉往前走。大油頭也不好攔，便一路跟著走。
傅雲生直走到最裏面那間化妝室，估摸著就是桂香汝用的了，直接擡手推門，大油頭連哼一句都沒來得及，門就砰的一聲打開了。
偌大一間化妝室裏竟是空無一人，筱玉樓已裝扮停當候場去了，桂香汝也不見人影。
傅雲生扭頭看那大油頭，大油頭楞了一下，笑道：“許是桂老板走開了，要不三少您還是還回休息室，我替您去找人。”
傅雲生再信這話就是蠢。他哼了一聲，摔手便往外走。
大油頭亦步亦趨地跟著，走路的聲響攪得傅雲生心煩，他停下來罵道：“你別跟著了！我回包廂聽戲去，怎麽，你是也要同去喝一杯？”
大油頭連連搖頭，終於是退開去了。傅雲生回到包廂，恰好碰到筱玉樓登臺。
這是他第二次看筱玉樓的戲，上回還是賈妙宜的生辰，請了他去唱堂會。
不過傅雲生的心思不在戲上，全程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等回過神來，已經是滿堂彩聲了。
傅雲生往樓底下瞧，一溜水兒的花籃正在往臺下送，大約是哪位捧角的送給筱玉樓的。
寧城如今提倡文明聽戲，興文捧不興武捧，更不興往戲臺上丟賞錢，排面便全靠送花籃來撐著。當紅的名角一場戲唱下來，收到的花籃便有二三十盆之多。
筱玉樓鞠躬謝了又謝，掌聲和口哨聲綿延不停。傅雲生瞧這架勢，忽然悟出點門道來。
近些時日以來，筱玉樓勢頭正盛，排場都快趕上第一名角兒桂香汝，沔幫的羅昌元更號稱是他的頭號粉絲。
他和桂香汝之間明爭暗鬥，戲迷之間也是你捧我踩。今晚首度同臺，自然是誰都想要壓誰一頭。但璨星歌舞廳可是羅昌元的地盤，桂香汝未免要吃虧。
想到這兒，傅雲生忽起一念，高呼門外的侍者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7.二爺
孟心銀看清來人是誰，驚訝過後露出驚喜的表情，脆生生喊了一句：“二爺！”
這位羅二爺的樣貌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又有女人的陰柔之美，卻仍是氣場十足。
他徑直朝前走了幾步，盯著傅雲生道：“傅三少不在包廂聽戲，卻在後臺和心銀說閑話？”
孟心銀聞言面色古怪，用手捂著嘴，偷偷地瞧著羅二爺的臉色。
傅雲生點頭道：“是呀，都是家長裏短的閑話，羅二爺也要聽？”
羅二爺笑笑，竟真的在孟心銀剛剛的位置旁邊坐下：“反正是閑話，聽聽也無妨。心銀，你也坐。”
見羅二爺並無不豫之色，孟心銀喜出望外，靠過去小聲道：“二爺今天怎麽有空來？”
羅二爺語調輕柔：“今天歌舞廳開業，我自然要來。”
孟心銀目含秋水，點點頭：“我剛剛在臺上表演的時候，望見您了。”
那一副嬌羞的神態，不知是諂媚還是情難自禁，看得傅雲生直起雞皮疙瘩。
對於這個羅二爺打斷他和孟心銀的談話，傅雲生心裏疑慮重重，他試探地問：“羅二爺，咱倆……今兒是頭回見吧？”
羅二爺卻道：“不是。”
傅雲生挑眉，很是詫異：“我以前跟二爺碰過面？倒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這話連孟心銀都訝異，側臉看著羅二爺。
羅二爺緩緩道：“樓梯上見過一次，包廂裏見過一次，這是第三次。”
傅雲生立即笑道：“羅二爺說話真風趣。”
羅二爺瞇起眼睛，明明是在笑著，面相卻有一絲兇狠：“剛剛在外頭聽到你們聊到於主席的太太……”
羅二爺話還沒完，孟心銀忙撇清道：“二爺，我真跟於主席……沒有幹系，我絕沒有騙您。”
羅二爺擡手示意她不要出聲，面向傅雲生道：“傅三少這麽關心我們心銀，我要替她向你道謝。只是外頭流言蜚語甚多，三少為何單問這一件呢？”
“好奇。”傅雲生幹巴巴笑了一下。
這位羅二爺專程來打斷談話，背後必定有緣故。他瞧此二人態度親昵，想起丁玫說孟心銀是羅爺的女人。
現在看傳言未免有誤，瞧這回護的架勢，怕不是那個「羅爺」，而是這個羅二爺吧。
羅二爺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在傅雲生身上來回一圈。
傅雲生心底不快，撇開眼不去留意他，只問孟心銀：“那我問兩件孟小姐記得住的事兒。不知孟小姐是否見過這麽一件東西？”
傅雲生一邊說一邊比劃，故意說得含糊：“二指寬，戴手上的玩意兒。”
他盯著孟心銀看，自然沒註意到羅二爺眼中忽然爆起的精光。
孟心銀則是微微皺眉，表示不知道傅雲生說的是什麽，又搖搖頭。
傅雲生見過孟心銀佩戴那枚手表的照片。
因此她不承認，便立刻認定了她在撒謊，連帶著剛剛說那些不記得的話，統統都是假的。
傅雲生說道：“我恰好見孟小姐戴過。”
孟心銀「呀」了一聲，眨眨眼又看看羅二爺，委屈道：“我真不知道三少說的是件什麽物件兒。”
傅雲生回道：“黃四爺在豐譽洋行訂過一件。孟小姐還說不知道嗎？”
孟心銀此刻方恍然大悟：“三少說的這個呀？”
傅雲生點點頭：“正是。”
孟心銀捂嘴笑道：“三少不提還好，提起來，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怎麽說？”傅雲生不解。
孟心銀身上的局促明顯消失了，她看著傅雲生，話卻對著羅二爺說：“二爺不知道，這裏面還有一番故事呢。”
“當初我給電影雜志拍畫報，一個洋人攝影師送了我一塊女式手表，小小巧巧的像個金手鐲，我很喜歡。
後來有一次和黃四爺他們吃飯，一幫子人喝得太厲害，灌了黃湯就開始發瘋，拉拉扯扯的把我的手表也扯壞了。”
“黃四爺說要賠我一塊。但這手表是外國貨，需要先訂貨，再從國外送過來。黃四爺便定了一塊……但貨雖訂了，但這表我最後還是沒拿到。”
說到這裏，孟心銀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略略飄向傅雲生。
羅二爺出聲問道：“為什麽沒拿到？”
孟心銀沒答，轉臉看向傅雲生。
傅雲生卻是此刻才醒悟，低聲喃喃道：“那塊表……不是你那塊。”
當時他在氣頭上，看見畫報上的孟心銀帶著一模一樣的手表，又知道手表是稀罕物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的，便認定了那塊表是阿秋從他這邊偷走後又送出去的。
現在想來，那張畫報登在雜志的五月刊，根本不可能是被阿秋拿走的那一塊。
但這塊表又的確是和孟心銀關系匪淺，阿秋就偷走它，難不成真是為了她？
“三少，三少？”傅雲生出神，孟心銀忍不住喊他。
他回過神，勉強笑了一下：“孟小姐這是怪我奪人所好了吧？我當時並不知道東西有主，只是覺得好看便買了。後來洋行掌櫃打電話來講，但我已經付了錢帶回家了，也沒有再讓出去的道理。東西買來也是打算送人，結果不小心摔壞了表玻璃，就算是修好也拿不出手了。”
孟心銀道：“我只是這麽一說，一塊表而已，三少也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好奇，三少為什麽要問起這個？”
傅雲生自然不能說是有人偷了他的東西跑了，他懷疑孟心銀和賊是一夥人。
只好道：“這牽扯到一點家事。你大約知道黃孟春和我母親沾親帶故，他鄉下的太太求到跟前來，說是黃孟春討了個堂子裏的女人做妾，實在了不成體統……說來倒是我誤會了。”
說到「妾」，孟心銀稍稍變色，不知是觸動了什麽心事。
她道：“既然是誤會，說開了就好。”
孟心銀拍了拍衣服下擺，不大願意再繼續談下去。她轉頭看著羅二爺，等著他發話。
羅二爺輕輕點頭，道：“剛剛聽外面說，三少是來找桂香汝的，不如過去同他說說話。”
說著羅二爺站起來，走到傅雲生面前伸出手：“我今天還有事要忙，下回再聊吧。”
傅雲生也伸出手與他握了握，道了聲再會。羅二爺微笑著，忽然伸手在傅雲生肩頭拍了拍，傅雲生詫異地看過去。他道：“有灰。”
這個羅二爺真是個怪人。今日若不是他出來橫插一杠，傅雲生說不定能從孟心銀嘴巴裏套出話來。
他本不是前怕狼後怕虎的性子，可今日在這個人面前，說話也有些踟躕，竟是有些畏首畏尾了。
此人看起來斯文和氣，卻帶著一股殺氣。可論起殺伐之氣，傅雲生見過更是戾氣深重的人。
傅成章手底下那些，誰不是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殺神？可是羅二爺卻令他既冷且怕，有種說不上來的凜然。
找桂香汝只是借口，傅雲生此行目標就是孟心銀。
眼見羅二爺和女人拖著手先他一步走出去了，似乎也並無阻攔的借口。總不至於是攔下她，大聲質問她和阿秋是什麽關系。
阿秋只是一個他隨口取的名字，那個人是誰，他也說不清楚。
傅雲生稍坐，也起身離開了會客室。剛出會客室的門，就聽到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聲「筱老板候場了」。
擡眼望去，只看到一條白色的模糊的影子，傅雲生納罕，難道說今天還是唱「武家坡」？
一陣騷動過後，人影很快消失了。傅雲生整了整精神往前走，沒走兩步，起先那個大油頭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跟在傅雲生旁邊。
他弓著身道：“三少，您怎麽出來了？桂老板他……”
傅雲生板著一副臉，再沒耐心跟他說話，只黑著臉往前走。大油頭也不好攔，便一路跟著走。
傅雲生直走到最裏面那間化妝室，估摸著就是桂香汝用的了，直接擡手推門，大油頭連哼一句都沒來得及，門就砰的一聲打開了。
偌大一間化妝室裏竟是空無一人，筱玉樓已裝扮停當候場去了，桂香汝也不見人影。
傅雲生扭頭看那大油頭，大油頭楞了一下，笑道：“許是桂老板走開了，要不三少您還是還回休息室，我替您去找人。”
傅雲生再信這話就是蠢。他哼了一聲，摔手便往外走。
大油頭亦步亦趨地跟著，走路的聲響攪得傅雲生心煩，他停下來罵道：“你別跟著了！我回包廂聽戲去，怎麽，你是也要同去喝一杯？”
大油頭連連搖頭，終於是退開去了。傅雲生回到包廂，恰好碰到筱玉樓登臺。
這是他第二次看筱玉樓的戲，上回還是賈妙宜的生辰，請了他去唱堂會。
不過傅雲生的心思不在戲上，全程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等回過神來，已經是滿堂彩聲了。
傅雲生往樓底下瞧，一溜水兒的花籃正在往臺下送，大約是哪位捧角的送給筱玉樓的。
寧城如今提倡文明聽戲，興文捧不興武捧，更不興往戲臺上丟賞錢，排面便全靠送花籃來撐著。當紅的名角一場戲唱下來，收到的花籃便有二三十盆之多。
筱玉樓鞠躬謝了又謝，掌聲和口哨聲綿延不停。傅雲生瞧這架勢，忽然悟出點門道來。
近些時日以來，筱玉樓勢頭正盛，排場都快趕上第一名角兒桂香汝，沔幫的羅昌元更號稱是他的頭號粉絲。
他和桂香汝之間明爭暗鬥，戲迷之間也是你捧我踩。今晚首度同臺，自然是誰都想要壓誰一頭。但璨星歌舞廳可是羅昌元的地盤，桂香汝未免要吃虧。
想到這兒，傅雲生忽起一念，高呼門外的侍者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