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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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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深重

“呵呵,兒孫自有兒孫福,今日她能有此劫難,皆是平日裏不肯用功練習武術才至今日之禍,並非是我不念父女之情。”石民冷漠如冰。

他身後的季蓮欣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這個平日裏最寵女兒的丈夫,她有點蒙,有點看不清他的臉、他的心,“她可是你我兩人的女兒!石民,你當真要舍棄她嗎?”

石民白了她一眼,有些冤枉的說:“今日要殺她的又不是我,你為何要怪罪於我呢?她整日玩樂,不思進取,我也不曾說過什麽呀,她不習武術,不學修仙之道,註定是凡人壽命,早晚都是要離我們而去的,我能做的就是平日裏不約束於她,讓她快快樂樂的過完這一生,就已經全了這一世做她父親的責任了,如今也該是她回報我養育之恩的時候了。”

“你說的還是人話嗎?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季蓮欣崩潰地後退幾步,她失望地搖著頭,“最終,我還是看錯了你!”

她手中白綾飛起,直接裹上石民的胳膊,“石民,你這一生罪孽深重,十八層地獄都不足以容納,不如我送你最後一程,也好全了這一世的夫妻情義!”

石民瞳孔一縮,苦笑,“蓮欣,就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是你背叛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不是我!”季蓮欣咬著嘴唇,垂落的肩膀訴說著她的絕望,她收了白綾,終是下不去手。

“我願意替代女兒去死,你們殺了我吧!”季蓮欣回想著以往,似乎從沒有為女兒做過什麽刻骨銘心的事,她一直迷戀修仙,心思從沒有放在家人身上。

如今回想起往事種種,這才覺得虧欠女兒太多,以至於她養成了嬌縱跋扈的性子。

“我不該癡戀本不屬於我的東西,我應該多照顧女兒,陪伴她一起成長的!”季蓮欣大徹大悟,可為時已晚了,她修仙沒成,反而忽略了女兒,到頭來兩手皆空。

想到這些,她想要代替女兒死的決心就不再動搖。

她步伐輕盈地走到女兒身邊,伸直脖子,欣慰地笑了,“你們動手吧!”

看著妻子送死,石民握緊拳頭,額頭的青筋暴起。

見石民終於被激的有些發狂,藺枝果斷將劍指向季蓮欣的脖頸,並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一道血痕很快就將劍身染紅。

季蓮欣閉上眼睛,安詳地等待著生命最後結束那一刻的到來。

眼看妻子就要被劍割掉腦袋,石民再也忍耐不住,他發瘋似的跑過來,以刀挑開藺枝的長劍。

他淒厲大喊,“蓮欣,你不能拋下我!我絕不會讓你死的!”

藺枝的劍在手上轉了一圈,直接刺向護住季蓮欣的石民後背上,拔出時,劍尖滴著鮮血。

石民忍著痛,從妻子手中奪過白綾為她包紮傷口,“你死了,我怎麽辦?不行,這個世上誰都可以死,唯獨你不可以!”

季蓮欣神色漠然的看著他,並沒有一絲感動,反而毅然決然地推開他,沖到藺枝手握的寶劍前,奪劍刺入自己的心口。

季蓮欣的動作,快到令藺枝眼前出現了重影,怎麽有人可以死的這麽幹脆?

剛烈一詞或許就是來形容她的吧!

石民親眼看著心愛的妻子倒在血泊之中,他撲到她跟前,淚水順流而下,聲音顫地不像樣子,“蓮欣?你怎麽能撇下我一個人,你我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石民,我……希望……下輩子……再也……遇不到你!”

季蓮欣最後一句訣別的話,徹底讓石民紅了眼眶,他連忙搖頭,豆大的淚珠被甩飛。

他啞著嗓子,話語輕輕,“蓮欣,你知道的,我的心裏只有你一個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你別再說傻話了,下輩子我還是要娶你為妻的!”

“你如果……真的……為我好,就……放手吧,我……承受不起!”季蓮欣眼睛裏的光慢慢消散。

“你還是怪我用那些男女的血肉餵養蛫獸對嗎?”石民將臉貼在季蓮欣愈發蒼白的臉上,“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啊,書上就是這樣記載的,那些孩童的血還是很有用處的,今日若不是我修煉途中強制停下來,也不會等到現在真氣還沒有完全恢覆。不然的話,別說是他們三個人,就算是整個原鄴山的弟子都要與我為敵,我也全然不放在眼裏!”

季蓮欣閉上沈重地眼睛,胸口只剩一點輕淺的呼吸。

“蓮欣,我是真的喜歡你的!”石民仰天大喊,只是季蓮欣已經斷了呼吸,再也聽不見了。

他盯著懷裏一動不動的人良久,才環抱住她,輕輕吻了吻她的額心,然後慢慢地將人放在地上,開始發瘋般的攻擊藺枝。

盡管藺枝反應的極快,但躲閃之間還是被他手中的利劍給劃破了胳膊。

藺枝提劍來擋,兩劍相持之下,石民另一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明亮的匕首,他瞅準機會一子下刺入藺枝的鎖骨。

鎖骨吃痛的藺枝,急忙後退數步,她剛穩住身形,石民又攻了上來,他一手持劍,一手握著匕首,緊密快速的刺向藺枝,他下了狠手,招招致命。

勉強躲過一次次攻擊的藺枝,跳入半空吹響口哨,那只巨大的紫蛫獸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

石民飛身追去,卻被眼前的漫天紫色給逼的步步後退。

紫蛫獸挪動著巨大的身軀,擡起石柱般的大腿,直接拍向石民。

石民偏了偏身子,剛躲過紫蛫獸,就聽耳邊有東西刺破長空,接著膝蓋一軟,他差點跪在地上,要不是他反應靈敏,單腿跳入半空,此時怕是已經被紫蛫獸拍出了腦槳。

騰在半空的他,一手拔掉刺中膝蓋的袖箭,顧不上疼痛,他尋到藺枝那躲到紫蛫獸後背上的身影,就徑直飛了上去。

他站直身子,提防著藺枝手中的袖箭,“你怎麽會控制紫蛫獸?”他不明白,他養大的紫蛫獸自己都使喚不了,藺枝又是如何能控制它的?

“這當然是我師父教的,他說紫蛫獸雖然在你手中養大,但是它一生就只忠於能控制住它的人,那個人就是我的師父——吳方辰!”藺枝索性讓他死個明白。

石民心下大驚,難道他對紫蛫獸這麽多年的悉心照料,到頭來全部都付諸東流了?

到最後竟給吳方辰做了嫁衣,他自己落的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被紫蛫獸追殺。

“吳方辰果然善於下棋,我不得不承認,他是個用棋子的高手。”石民可不想讓他如意,掌中一股勁風湧起,裹挾著匕首迅猛紮進藺枝毫無防備的膝蓋上。

看到藺枝疼的倒抽一口涼氣,石民大笑,“可無論他的棋藝再好,一旦沒有了棋子,不一樣還是輸!”

藺枝看他再次運掌力,就知道自己應付不了,她立刻跳下紫蛫獸的背,落在地上。

接著朝身後追來的人扔出一支袖箭,石民在半空翻身一轉就輕松躲了過去。

藺枝從腰間拿出一張黑金紙符,從馬背上拿起弓箭,將黑金紙符放在箭尖,穩準狠地射向石民。

同時,她口中哨音轉為高亢,紫蛫獸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昂頭嘶吼,然後四爪朝地上胡亂拍打一通,直沖石民而去。

石民調動身子躲閃之間,肩膀被利箭穿透,疼入骨髓,他低頭看到肩膀上的那道黑金符紙,更是讓他眼前一黑。

藺枝再次拈弓搭箭,對準石民踉蹌地身子,快速射去。

離弦的箭並沒有刺中石民,而是刺中了紫蛫獸的下巴。

紫蛫獸抓狂地四處亂撞,似瘋魔一般,一頭撞上地面。

在藺枝楞神的瞬間,石民拔了身上的箭,飛身沖到她跟前,揚手就要將利箭紮進她的心口。

就當箭鋒刺上藺枝衣服的一瞬,石民眼前的人卻被一個人一把推開,一個寬闊的胸膛結實的挨了一箭。

石民瞇了瞇眼,一腳踹向壞他好事的蘇印。

蘇印被他踹飛之前,他手上的長劍狠命地劈向石民的大腿。

石民感覺整個右腿自上到下被切割開來,他低頭一看,竟見大腿連著小腿那豎著相連的一整塊肉,頃刻間掉落在地。

這一幕令石民疼的抓狂,“蘇印,你該死!”

他手中長劍對準被他踹飛落在地的蘇印脖頸砍去。

蘇印不及躲避就被生生斬斷了頭顱。

藺枝見狀,失聲大喊,“蘇印!”

就在藺枝大驚之時,石民已經掠過上空,執劍對準藺枝的頭頂垂直落下。

一旁的經芙見藺枝有難,她一腳踹飛被綁著的石倏丹,飛身上前,舉劍就擋在藺枝的頭頂。

“哢嚓”,她手中的劍被削成兩段,藺枝偏頭,雖躲過一劫,但頭皮卻被削掉了一塊。

已經殺紅眼的石民,手握一張黑金符紙就按向藺枝的腹部。

藺枝悶哼一聲,徑直倒地,經芙吹響口哨後,驚慌上前,竟見她腹部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正一股腦的流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襟,她扶起藺枝,紫蛫獸就一步擋在了兩人跟前,一頭撞向石民。

石民本想要躲閃,可身體卻像是被什麽給定住了一樣,怎麽也動彈不了。

紫蛫獸的腦袋在撞向他胸膛的那一刻,突然上擡,之後便安靜地立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石民,你使詐!”經芙本以為石民只是給藺枝貼上道符紙,她沒想到符紙下竟然藏著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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