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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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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

“哈哈哈,她早就該死了!”石民的衣袖褲腿上早已被鮮紅浸透,再加上他猙獰的面容,就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一般瘆人。

經芙放下藺枝,抄起地上的刀劍就要上前宰了石民,被提著最後一口氣的藺枝拉住,“他動不了的,經…芙,我怕是……不行了,等我死後,你去找師父,告訴他我沒能親手殺死石民,沒有完成……他給的使命,辜負了他的期……望。”

“藺掌櫃!”經芙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一定會救你的!”

“沒…沒用的,黑金符紙貼在身上,就等於挑開了筋脈,大羅神仙也救不了的!”藺枝捂著血流如註的腹部,嘴裏噴出一口鮮血。

“藺掌櫃!”經芙的淚水如決堤的河流。

藺枝扯著血唇輕笑,聲音輕飄飄的,“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叫我藺掌櫃?”

經芙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表姐,你不能死!”

一聲表姐,讓藺枝眉眼彎彎,她伸手撫摸著表妹的衣袖,“等我死後,你將我和蘇印葬……葬在一起吧,他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了,黃泉……路上,我想要和他結為夫妻。”

“好!”經芙艱難地擠出一個好字,身前的表姐身子一沈,鼻子前再也沒有了溫熱的呼吸。

她多希望追隨表姐而去,但是她不能,她還要完成表姐臨終的囑托,去找吳方辰傳達她的遺言。

依依不舍的放下表姐,經芙的一雙眼睛裏盛滿了仇恨,她走到石民跟前,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與其殺死他,一了百了,倒不如讓他活著,品嘗他自己種下的惡果。

“石民,你知道那個麥姑娘是誰嗎?”經芙用殺人的目光看向在原地一臉痛苦的人。

石民急紅的臉突然轉向她,怒不可遏,“她是誰,關我屁事!”他自己都快要性命不保了,還哪裏顧得上別人。

見他發怒,經芙冷笑,揚起手中的劍朝他右肩膀砍去,手起劍落,石民的一整條右胳膊重重落在地上。

“啊……”親眼看著右胳膊被砍斷,卻不能動彈,石民面目猙獰,恨不能生吞活剝了經芙。

經芙笑容如冰,“那我就發發善心,讓你死個明白吧,那個麥姑娘就是新化成人型不久的妖仙,是那個前魔尊麥之翼和仙門數一數二的弟子陸允的女兒。”

她一口氣說完,撿起地上石民那只血琳琳的胳膊,脫掉一層外衣,裏三層外三層的裹好,綁上繩子,掛在馬頭上,接著吹響口哨,轉身騎馬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只留石民在原地發呆,故作大喊,“怎麽可能?她不就是一個被賣來的女子嗎?怎麽會是妖仙?”

等經芙騎馬的身影消失不見,石民暗暗咬牙,要不是之前有個自稱是仙門弟子的女子告訴他有關妖仙的事,他也不知道原鄴山突來的這個驚喜。

他本以為在整個原鄴山就只有他自己知道麥玧芝是妖仙一事,本想著等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奪了她的仙弦,再將她和那兩個仙門弟子還有與他們同行的那個男子全部殺掉,這樣就沒人能懷疑到他頭上了。

魔族和仙門也不會知道是他幹的,但他卻沒想到竟還有外人知曉麥玧芝的真實身份,何況還讓這個經芙給跑了,這下可麻煩了。

若是被那惹不起到兩界之人,得知他把妖仙當商品按高價競拍,還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哨音之後,紫蛫獸呆滯的脖頸慢慢動了動,它低頭貼近石民的腦袋,嗅了嗅,張開大嘴。

無法動彈的石民絕望地別開頭,對於死亡,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紫蛫獸張開著大嘴就含住石民的腦袋,正要一口吞下,卻被身後突來的尖叫聲吸引了它的註意力。

從昏迷中醒來的石倏丹,睜開眼睛就看到父親被紫蛫獸吞下腦袋的一幕,嚇的她高聲尖叫,由於驚嚇過度,又再次暈了過去。

遠處一個聲音飄來,“倏丹,你沒事吧”

東方世成自堆積成山的屍體後面探出腦袋,不料卻引得紫蛫獸轉了方向,一步步朝他走來。

“麥姑娘,救命啊!”東方世成拽住身旁麥玧芝的手,急忙求救。

麥玧芝迷茫的視線轉到他的臉上,她蹲在地上的身子被東方世成一把拉起。

正俯身過來張開大嘴的紫蛫獸,圓眼裏映出麥玧芝的身影時,下意識的就縮了縮腦袋,遲疑了片刻後,又折返到石民跟前,張著大口,一點點的將石民包在大嘴之下。

“住口!”從天而降的一個聲音,瞬間落在紫蛫獸的頭頂紅冠上,接著半空中響起一曲悠揚婉轉的笛聲。

紫蛫獸竟然緩緩閉上了眼睛,乖乖地跪趴在了地上。

黑衣下的人快步來到麥玧芝跟前,他從手中的一個白瓷瓶裏倒出一粒白丹,捏住麥玧芝的兩腮就放進了她的嘴裏。

過了一會兒,麥玧芝才如同從夢裏驚醒,映入眼簾的是個粗黑眉毛下有一雙大眼睛,一身黑衣的人,只見他一手握著竹笛,腰間別著一把毛絨絨的白折扇,這人好熟悉。

“怎麽,不認識我了?”

麥玧芝慢慢搖頭,“不認識,不知你怎麽稱呼?”她根本就不認識他。

還未等黑衣人搭話,他們身後的石民望向這邊喜極而泣,“賞仙君,幸虧賞仙君來的及時,多謝你救下我這條老命!”

麥玧芝聽這名字有點別扭,“仙君?”

“石掌門不必客氣!”黑衣人側身頷首,然後對有些疑惑的麥玧芝說道:“仙君二字,實在是過譽了,賞之不敢當!”

“賞之!”麥玧芝覺得這個名字很是耳熟。

“我是茅星瀾的二師兄,麥姑娘可能沒有見過我,但我見過你。”賞之看向她。

“我想起來了,之前聽茅姑娘提起過你,就是你讓他們來原鄴山幫我找抑制妖絲心法經書的,多謝了!。”麥玧芝未見其人時心中對他已很是感激,今日見到本人,她慌忙感激道謝。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賞之朝她點點頭。

“賞仙君,我被黑金符紙給定住了,還要請你幫我解一下。”身子動不了的石民在心底大喊一句天助我也,他重新燃起生的希望,急切萬分地望向賞之。

賞之早就看到了他身上的黑金符紙,也看到了地上被貼黑金符紙的女屍,再看向被烈火包裹的原鄴山,心中已經明白大半。

身為仙界弟子,平日裏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魔界的符紙流入人間,更不願意看到黑金符紙被修仙門派拿來害人,他不想幫忙,所以才無視他到現在。

賞之心裏雖然不願意幫他,但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他刻意低頭,打量著地上的男女屍體,聲音冷了幾度,如寒秋夜雨,“黑金符紙乃魔界之邪物,這女子用來害人,豈不知害人終害己啊!”

石民嘴角猛地一抽,賞之這是在敲打和警告他,為了活命,他立即悔恨認錯,“都是我的錯,不該縱容弟子與魔界的人做交易,更不該用魔界之物傷人。賞仙君,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快幫我將這黑金符紙給去了吧,再晚一些,我全身的筋骨可就要斷完了!”

賞之心裏清楚,這個石民可不是一個好教化的人,他只是表面上承認錯誤,一如從前那般,卻屢教不改,背地裏和魔界偷偷往來交易。

他仍然決定給他一次機會,於是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的可以助人強壯筋脈的符紙,貼向他的心口。

“賞仙君請慢!”背後一個沈穩有力的聲音打斷了賞之的動作,他收回符紙,側頭看去。

原是原鄴山的一眾身上掛彩的弟子們向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原鄴山的大弟子武統越,後面緊跟的是二弟子甘利斌,還有幾個面熟的,其餘他都不認識。

“你們的石掌門就快要被黑金符紙挑斷筋脈,你們為何不讓我救他?”賞之不解。

“就是他養的蛫獸!”一個弟子憤怒大喊。

“還是用人的血和肉養的!”另一個弟子皺眉高喊。

後面一眾弟子都一起高舉雙手強烈反對。

武統越上前一步,對賞之抱拳行禮,憤羞交加,他低頭,“石民所做之事,喪盡天良,實在是我們原鄴山的奇恥大辱,我一眾弟子因紫蛫獸死傷無數,原鄴山又即將被燒為灰燼,千年名節毀於一旦,還求賞仙君還我們一個公道!”

不等賞之反應,甘利斌就急切說道:“賞仙君請看,我門弟子因紫蛫獸已死傷過半,如今原鄴山一燒,我們已無家可歸,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石民,就是將他千刀萬剮也不夠贖罪的,賞仙君為何還要救他?”

賞之看看兩人還有他們身後的弟子們巴不得將石民碎屍萬斷的咬牙切齒的樣子,他猶豫了片刻,審視著石民,“石掌門,你可有話說?”

石民目裂燃燒的看著這些背叛他的一眾弟子,尤其是當看到平日頗受他器重的幾個弟子時,心中更是冷笑。

時至今日,他算是看明白了,對這些人就算付出再大的心血,把他們當成親生孩子對待也是無用的,到頭來別說指望著他們回護自己了,就連不落井下石都是奢侈。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石民教養出這等忘恩負義的弟子,是我瞎了眼,只能自認倒黴!可是……”他話鋒一轉,對著賞之懇求道:“賞仙君,就算我再該死,您也要先救活我的命才對,我才有機會一一認罪啊。退一步說,就算您不在乎我的死活,那您應該也想要知道魔界是怎麽與我們做生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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