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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我滿足了,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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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我滿足了,很滿足!……

陸沖鋒盯著良馨的反應, 看著她一臉呆楞,忍不住翹起嘴角。

良馨緩緩擡頭看著他。

陸沖鋒嘴角翹得更高, 等著良馨表達感動的話,時刻準備張開手臂迎接良馨撲上來的擁抱。

卻聽良馨慢慢道:“你哪裏的這麽多錢?”

陸沖鋒嘴角的笑僵住,看了看良馨,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首飾,語氣頗為不敢置信問:“你第一反應居然問這個!”

"家裏的錢都在我這,我在學校上學,看你每個月也都把工資放在床頭的寫字臺抽屜裏,基本沒少過。"

良馨拿起龍鳳對鐲的首飾盒, 掂量了鐲子的分量, “這對鐲子少說也得四五十克,目前黃金每盎司390美元,這幾樣加起來起碼得兩三千塊, 我當然好奇你哪來這筆工資之外的巨款了。”

陸沖鋒:“........”

“你先說你高不高興。”

良馨點頭, “高興。”

陸沖鋒伸出手指,點在良馨的嘴角兩邊,“高興你怎麽不笑?”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麽?”

“思考你這巨款是從哪裏來的。”

陸沖鋒嘆氣:“我你還不了解, 難不成還能是貪汙受賄來的?”

良馨不說話,看著他。

“是勳功章的獎金!”陸沖鋒拿起龍鳳對酌套在良馨的手腕上, 看著黃金的光澤與白皙細膩的肌膚相互映襯, 一時間盡顯華光, “真好看。”

良馨看著沈甸甸的手鐲,“勳功章還有獎金?”

“以前不允許立功用物質獎勵,現在軍隊還是不允許,但是地方會給予少部分獎勵。”陸沖鋒道:“我在越戰中拿下集體一等功,地方獎勵二百, 立下兩枚二等功勳功章,一共獎勵二百,因為三枚功勳章都是火線立功,額外獎勵一百,加上江京那邊的獎勵,鄭小軍最近在跟進特區政策,時常往返香港,我就讓他去那邊的金店幫我買了黃金。”

良馨立馬愛不釋手拿起了項鏈和耳墜,走到墻上的鏡子前,往身上比對。

陸沖鋒:“.......”

陸沖鋒笑出了聲,走到良馨身後,擡起手臂從她的腰側穿過,握住她的手,將玫瑰戒指戴到纖細中指上,“戒圈果然沒猜錯。”

良馨擡起手看著玫瑰戒指,“你這麽能估測,為什麽買中指,不買無名指?”

“無名指你上次不是買了對戒了?”陸沖鋒又拿起項鏈,解開扣子,戴在良馨的黑色高領毛衣外面。

黑色毛衣本就將白皙臉頰襯得勝雪,再搭配精致的黃金項鏈,更顯貴氣優雅。

陸沖鋒手臂收緊良馨的腰,偏頭親了她的臉,“好看。”

鏡子裏的良馨,唇角勾起,眼裏閃著細碎星光。

“我本來是讓他給我帶一套黃金玫瑰。”陸沖鋒拿著良馨胸口的愛心吊墜,“等江京的金店陸陸續續對外銷售了,我們再自己去買。”

“你買的及時。”

良馨摸著沒有耳洞的耳垂,“國際政治和經濟環境正處於緊繃邊緣,蘇聯入侵阿富汗已經推動了黃金價格上漲,美國正在蠢蠢欲動,今年要是再打起來,現在的每盎司390美元的價格估計得翻倍,我去了學校,不好戴這麽張揚的首飾,有這些已經很多了,不要再買了。”

陸沖鋒道:“這裏只是一套,別人都送老婆好幾套。”

“別人是誰?”

“書裏的男主角和國外的皇室皇儲。”

良馨:“.......吃飯吧。”

“你餓了?”

陸沖鋒從鏡子裏看著良馨,“你怎麽也不給我點反應。”

良馨唇角再次隱隱欲揚,轉身擡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謝謝老公。”

陸沖鋒舌尖頂住左腮,掩飾住瘋狂上揚的嘴角,用良馨剛親過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不用謝,這是老公應該做的事。”

良馨臉上頓時充滿了笑意,看著鏡子裏金光閃閃的自己,“首飾我喜歡,但我更喜歡的是你偷偷花這麽多錢,為我準備首飾的心意。”

陸沖鋒一怔,“這是什麽意思?”

良馨回身看著他,“兩者加在一起,讓我嘗到了很幸福的滋味。”

陸沖鋒揚起嘴角,將良馨抱進懷裏,摸著她的腦袋,“我滿足了,很滿足!”

外面傳來了鞭炮聲。

良馨推開他,“把我項鏈摘下來,我們也去放鞭炮吃飯吧?”

“摘了幹什麽?過年,就戴著唄。”

“我怕對你影響不好。”

“在戰場拼命保衛國防,國家給予一定的獎勵,我再把獎勵送給照顧好我後方的家屬,要有影響,也是刺激他們訓練不要偷懶,上陣不往後退,學習繼續上進,戴著!”

良馨便戴著了。

一拿著鞭炮出門,就遇到了同樣出門放鞭炮的李茅。

“哎呦!”

李茅立馬將鞭炮扔給了雷營長,沖著良馨跑了過來,“我滴個乖乖,這都是新首飾?一看就是新款式,我以前看地主家的資本家親戚回來,戴的款式都沒這麽年輕好看!”

這是良馨活了這麽長時間,頭一次這麽高調。

她穿衣服向來都選黑灰白三種顏色。

但這是陸沖鋒特地準備的禮物。

良馨心裏很喜歡,即使有點不自在,也忍住了,“會不會太浮誇了?”

“這有什麽浮誇的,國家都把知識分子和資本家的財產返還回去了,這叫撥亂反正。”李茅道:“我看報紙,城裏那些燙頭穿喇叭褲的年輕人,比你這不知道浮誇多少倍,你這是時髦!”

良馨心裏慢慢恢覆了從前的淡定平靜,臉上仍然掛著笑意,“你們也吃飯了?”

“對,吃飯了,趕緊點鞭炮吧!”

李茅走了,又回頭看著良馨,“真好看!”

鞭炮聲劈裏啪啦響起,賀歲迎新。

良馨和陸沖鋒喝的是汽水,因為等一下他還得去軍營食堂給戰士們敬酒。

陸沖鋒扯下燒雞的雞腿放到良馨碗裏,自己去吃很柴的雞胸肉。

良馨明白他是想把雞腿雞翅,肉嫩的部位都留給她,拿起筷子之前,將另一只雞腿扯下來放到他碗裏,“這麽多菜,又不是只有一只雞。”

“我想你明天也有的吃。”

陸沖鋒要把雞腿放回去,被良馨攔住。

“這麽多菜,明天肯定吃不完,那邊還留了一整條魚,再說只是初一不開火,過了初一,想吃再燒就是了。”

陸沖鋒沒再多說,拿起燒雞咬了一大口,皮脆肉嫩,滿口酥香,“好吃,初二再燒一只!”

良馨一口還沒嚼完,就看到陸沖鋒已經把一只雞腿吃得只剩下骨頭了,“這麽好吃?”

“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雞肉!”

陸沖鋒仿佛已經看不見其他的菜了,拿起原來準備吃的雞胸肉咬起來,“這個也好吃,不柴了,好香!”

良馨啃著燒雞雞腿,“要是再蘸點辣椒粉吃,會更香。”

“不蘸已經很好吃了!”

陸沖鋒端起汽水喝了一大口,“留點念想,初二再嘗一嘗蘸辣椒粉吃的味道。”

良馨拿起筷子指著紅燒肉,“你嘗嘗這肉,我是用蘋果紅棗燉得果香紅燒肉。”

陸沖鋒夾了一塊色澤油亮的紅燒肉,往嘴裏一放,皮和肥肉就化開了,他也是第一次吃到真正入口即化的紅燒肉,“甜滋滋,不油不膩,好吃!”

良馨不吃肥肉,都嘗了兩塊,還忍不住去盛了米飯過來,用肉湯澆在米飯上吃。

小白從連隊回來了,和小橘一起很早就吃完了良馨做的魚湯泡飯,現在兩只蹲在餐桌旁邊,看著大快朵頤的兩個人。

陸沖鋒將雞胸肉細絲送到小橘嘴裏。

小白想去搶,卻被小橘擡起前腳拍了好幾下,拍得小白呲牙咧嘴想回嘴,卻壓根咬不到小橘的爪子,最後嗷嗷叫躲開,委屈看著比自己體型小那麽多倍,它卻打不過的小橘。

小橘垂頭咬著肉,眼珠子還在防備旁邊的小白。

“這軍犬訓練得還不如天天待在家的小橘。”

良馨笑著也撕了一小塊雞肉送給小白。

小白屁顛屁顛咬著尾巴上前,小心避開良馨的手,叼走了肉,得意看著小橘。

小橘並不睬他。

熱熱鬧鬧吃了除夕年夜飯,良馨把菜整理好用菜罩蓋上,陸沖鋒去了軍營食堂。

等回來後,看到良馨正坐在沙發上剪窗花。

剪窗花已經是每年必備項目了。

“怎麽不開電視?”

陸沖鋒洗了手回來,打開電視機,“現在電視裏經常會放國外和香港的電影。”

“在剪窗花,沒想起來。”

良馨擡頭,看著陸沖鋒調臺。

“日本的《追捕》看不看?”

“看過了。”

“那看這個,美國的《摩登時代》。”

良馨沒有拒絕,這部電影是大師卓別林的作品,從字幕上映、導演、編劇、主演甚至是音樂配樂都是卓別林做的,已經看過數不清多少遍了,但依然還想再看。

陸沖鋒陪著良馨剪窗花,看著電影裏的外國人,突然問:“你快畢業了,我看現在很多大學迎新都弄成了迎新舞會,畢業的話是不是也會有畢業舞會?”

良馨點了點頭,“學校已經有交誼舞培訓班了。”

“你參加了?”

“沒有。”

“為什麽不參加?”

“沒空。”

陸沖鋒放下剪刀,“那你畢業舞會怎麽辦?”

良馨擡眸看他,“你突然關心這事幹什麽?”

“隨便問問。”

陸沖鋒不剪窗花了,挪到沙發扶手邊,湊近良馨道:“交誼舞培訓班,舞伴都是怎麽安排的?”

“自己搭對子。”

“那你現在還不去學,搭子不好找了吧?”

良馨笑問:“你怎麽知道我沒搭子?”

“你肯定不會去和其他男同志摟摟抱抱跳舞。”陸沖鋒道:“我更不會!所以我擔心你這樣下去,畢業舞會怎麽辦。”

良馨:“......那不然你陪我練?”

“好啊!”

陸沖鋒像是等待很久了似的,立馬站了起來,“我小時候看到蘇聯專家跳過,我們來試試看?”

良馨剪好了一張喜鵲登枝,放到茶幾上,起身道:“看又不代表會。”

“不就是你退我進,我進你退,重覆進進退退,有什麽難的。”

陸沖鋒學著小時候看到的蘇聯專家,優雅彎腰,朝著良馨攤開掌心。

良馨看他姿態挺足,擡手搭在他的掌心。

陸沖鋒握住良馨的手,另一只手摟住良馨的腰,兩人身體緊貼在一起後,唇角翹起。

良馨近距離看著他的俊臉,看了很久,“......跳啊。”

陸沖鋒腳步往前,踩到良馨的腳上。

良馨叫了一聲,陸沖鋒立馬剎住腳步,“你怎麽不退?”

“往哪進?男進左,女退右。”良馨一眼就看出來他根本不會,“男進右,女退左,不能直接往前睬,還有,每兩拍走一步。”

“原來還有口訣,懂了。”

陸沖鋒聽懂了,下一秒就實行的很完美,帶著良馨左左右右,跳了起來。

原地左右很久,良馨又指點他後腳掌順勢旋轉,兩人左右橫移腳步,轉圈落腳。

陸沖鋒穿著筆挺軍裝,寬肩窄腰,軍褲下的皮鞋稍選,帶著良馨在長廳裏優雅旋轉一圈,並步,默契再退左進右,飄移在長廳各個角落。

“跳起來了。”陸沖鋒挺背看著良馨,“還是領導教得好,領導教什麽都好,但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音樂。”

“噢!對!”

陸沖鋒停下舞步,“我說怎麽我們跳得這麽好,還總感覺哪裏不對,是沒有歌曲搭配。”

“舞池、舞裙、舞鞋,都搭上了會更有氛圍。”

良馨松開手,想繼續回去剪窗花,卻被抓住手腕轉了一圈,回到陸沖鋒懷裏。

還沒來得及講話,陸沖鋒橫抱起良馨,“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良馨抓住他的領子,“什麽事?”

陸沖鋒貼近良馨的耳朵,“要把全身上下洗幹凈了,辭舊迎新。”

良馨確實忙忘了,“你洗了?”

“我每天都洗至少兩遍澡,你忘了?”

陸沖鋒抱著良馨往衛生間走,“不過,剛才我和你一樣燒飯了,我們可以一起再洗一遍。”

隨著顛簸,良馨抱住他的脖頸,“12點過後,就是大年初一了。”

陸沖鋒:“那怎麽了?”

“大年初一不可以掃地、洗涮、開火......”良馨笑看他僵住的臉,“自然也不可以洗澡。”

陸沖鋒抱著良馨,加快腳步走向衛生間,“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了!”

要不是怕良馨被涼氣凍到,陸沖鋒為了節省時間,都想拎起水桶往自己身上澆水。

他不怕冷,以前冰天雪地也不是沒洗過冷水澡。

但良馨不行。

陸沖鋒只得調好了熱水,倒進浴桶裏。

“我要洗頭發。”良馨脫了棉襖,“頭發上都是油煙味。”

“哪有油煙味,挺香的!”

良馨斜了他一眼,“是你說的要把全身上下都洗幹凈。”

“.......”

陸沖鋒深吸一口氣,調了一桶水過來。

良馨看到水裏有水瓢,以為他是打算幫她舀水澆在頭發上洗。

冬天江口實在太冷,最多只能將棉襖脫掉,再脫了毛衣會凍得發抖,將高領毛衣的領子折進去,拆掉辮子。

一瞬間隨著頭發散開飄出來的洗頭膏香味,襲進陸沖鋒鼻尖,他放下水桶,抱住良馨,“這樣太冷了,會凍著你,我有一個好辦法。”

良馨坐在陸沖鋒身上,肌膚被熱氣熏得百裏透紅,臉頰嫣紅更甚,長發濕透飄散在水裏,像是水裏生長的精靈。

陸沖鋒沒忍住動了幾下,被良馨咬牙掐住肩膀,才壓抑住呼吸,伸手去浴桶外面的凳子上,拿過一罐敞開蓋子的海鷗牌洗發膏。

等將淺藍色洗發膏抹在良馨濕透的黑發上,陸沖鋒驟然怔住,雙眼發直。

良馨撐著他的肩膀,皺眉道:“怎麽了?”

“海妖。”

陸沖鋒抱緊良馨,看著藍色洗發膏塗抹在黑發上,藍色發絲沾在巴掌大的小臉輪廓邊緣,黑眸透亮,唇紅齒白,令人心醉的樣子,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低沈幹啞,“你像海妖。”

陸沖鋒失去了理智。

臨近大年初一,良馨頭發上的洗發膏才被揉成泡沫。

看著良馨趴在浴桶邊,黑發帶著泡沫飄在水面上,黑發之下是妖嬈的曲線。

揉成泡沫後也沒有洗成。

直到洗發膏的泡沫慢慢消失,臨近十二點,良馨躺在浴桶邊緣,陸沖鋒站在浴桶外面,舀起一瓢又一瓢溫熱的水,才將黑發清洗幹凈。

陸沖鋒拿出嶄新的衣服,套在良馨身上。

一件淺藍色絞花羊絨毛衣,黑色燈芯絨褲子,外面套上一件灰白色羽絨服,半蹲在沙發邊,為良馨套上一雙皮棉鞋。

良馨暈暈乎乎間聽到羽絨服“嘩啦”的質感,掀起眼皮,在果然看到了羽絨服的一瞬間,清醒過來,擡起袖子,“這是什麽?”

“這叫羽絨服,裏面全是鵝毛,保暖性比棉襖好很多倍,而且輕便,穿起來也更舒服。”陸沖鋒看著像是雪人一樣的良馨,“我其實本來想給你買橙色和紅色,但是你穿還得你喜歡,不能按照我的喜好來,所以我讓鄭小軍買的灰白色,這顏色比純白色耐臟。”

良馨沒說話,直接抱住他的脖子,拉過來,吻他。

陸沖鋒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回應良馨難得的主動。

良馨不停,陸沖鋒能一直親到明年除夕,也不會停下。

但這次,良馨也沒有停下。

直到新年的鞭炮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良馨才退開,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新年好。”

陸沖鋒抱起良馨,“新年好,我們結婚第五年了。”

良馨被放到床上,“都要睡覺了,你剛才還把我鞋子穿上。”

“迎新年。”

陸沖鋒一點都不嫌麻煩,又把良馨棉皮鞋的側邊拉鏈拉下去,脫掉棉鞋,“困不困?不困的話,我去煮一碗元宵來吃。”

良馨體力消耗很大,確實餓了。

陸沖鋒端了兩碗黑芝麻湯圓,放到床頭寫字臺,端起碗,舀了一勺湯圓吹了吹,餵到良馨嘴邊。

良馨接過勺子,“我自己吃,你也趕緊吃了,明天不是有重要的大事?”

陸沖鋒沒有再拒絕。

大年初一,隨著第一縷陽光從東邊升起,家家戶戶的鞭炮聲再次響起。

良馨早上煮了湯圓和隔壁李茅送來的餃子。

吃完早飯,與陸沖鋒一起往面包坊走。

陸沖鋒看著並肩的良馨,“好像又回到了剛隨軍的時候。”

良馨轉頭看著他翹起的唇角,“所以你也喜歡以前的生活?”

“喜歡肯定喜歡我們天天在一起的日子。”陸沖鋒道:“但不能因為我喜歡,就不讓你往好的方向走。”

良馨笑看他一眼,看見已經有烈屬陸陸續續往面包坊走,分開上班。

去面包坊培訓,主要還是為家屬們解答,邊看邊學邊做。

做的都是面包坊常賣的產品。

桃酥剛出烤箱的時候,烈屬們的驚呼聲,都沒能掩蓋住外面傳來的集合哨。

良馨從竈間的窗戶往外看,見到22團的幹部們全都集合在大操場旗臺下。

囑咐很喜歡當培訓老師的李茅,顧好培訓班後,走出面包坊。

離得近了,聽到22團季政委,站在旗臺前面的講桌上,對著黑色話筒道:“現在開始宣布全團幹部任免命令!”

良馨明顯感覺,大操場上面的空氣一瞬間凝結住了,緊張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幾乎震耳欲聾。

陸沖鋒一身綠色軍裝站在旗臺旁,頭頂的紅旗隨風飄揚。

他面色冷靜,將幹部們的表情盡收眼底。

良馨聽到了長達四五十個名字,都是被提升,而不是降職。

緊張的空氣頓時被接連不斷的喜悅更替。

“任命原二營二連副連長梁康為該營副營長......”

良馨聽到了略顯耳熟的名字,被一名激動的幹部吸引過去。

那是張副營長,正激動高興拍著一臉懵,還有些不敢置信的梁康。

梁康原以為自己得罪了陸團長,徹底晉升無望,連轉業報告都打好了,隨時準備回家走人,卻沒想到他不但晉升了,還是越級晉升,連升兩級!

“任命原2營副營長張志兵降為營部連職管理員,自本月起職務工資降低一級發給......”

良馨看到激動高興的兩人瞬間僵直住。

接著,梁康突然“蹭”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張志兵明顯嚇了一跳,立馬強硬地將梁康按了下去。

季政委指著梁康問:“有什麽意見,大會結束到團部來說!”

從張副營長開始,良馨聽到了連降了六七位幹部的名字,分別是降職、帶職下放和限期改正。

大操場除了風聲,鴉默雀靜。

眾人各異的視線,穿過季政委,落在了他身後的陸沖鋒身上。

興奮、激動、崇拜、覆雜、嫉恨......

“我想不通!”

良馨看到一名幹部站了起來,“我從來沒有犯過政治錯誤,也從來沒有犯過行政紀律,憑什麽降我的職!”

季政委剛想說話,陸沖鋒擡手攔住他,往前踏了一步。

所有目光匯聚在陸沖鋒身上。

他拿起講臺上的話筒,“你從來沒犯過錯,也沒有犯過行政紀律,工作做得過關,個性老實,安分守己。”

幹部點頭,“沒錯!所以我想不通!”

“所以你的時間,全都用在辛辛苦苦小心翼翼不得罪人,揣摩領導心思,看領導眼色上,每天領導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十多年來,趨其所好避其所惡。”

陸沖鋒冷道:“這是軍隊,軍隊的法則是汰弱留強,目標是主宰戰場的勝利,保衛國家和人民。”

“如果軍隊裏全是你這樣知識面狹窄,跟不上時代,只想老實過安全日子的人,不如把在農村吃苦受罪的社員們請到軍隊裏來安居樂業享清福,再等哪天導彈飛到頭頂上,直接和全國人民一起覆滅得了。”

良馨看到梁康的情緒突然平覆了下去,張副營長的頭也低垂下去。

陸沖鋒看著“想不通”的幹部,“還是不服?那好,你是搞政治的幹部,你從這兩年國際上發生的人質危機和頻發的政治事件,挑選出一件分析出國際形勢,會對我們國家和社會產生什麽形勢利弊。”

“想不通”幹部站在寒風中,半天沒有張口。

陸沖鋒又道:“那麽說一說世界新軍事變革的發展趨勢,國際戰爭形態會往哪個方向轉變,我軍該如何強化職能意識、戰鬥思想、軍事技能和軍事裝備。”

“想不通”幹部,憋紅了一張臉,原本筆直挺背的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不等陸沖鋒再次發問,緩緩坐了下去。

“我很慶幸,我們團這樣的幹部只占少數,提升的幹部和降職的幹部比起來,占據壓倒性的比例,我希望你們也不要得意忘形,尾巴翹到天上去,軍隊的使命,就是要為了人民築起最堅硬的鋼鐵戰線,能攻能守,但目前我們國家遠遠落後於國際水平,我們需要在布滿荊棘的上坡奮起直追,並將向上的這股勁貫穿一生,才有可能站在勝利的一方。”

掌聲響起。

陸沖鋒擡手制止,“降職的幹部,之所以會無法接受,就是因為“幹部能上不能下”的陳規陋習帶來的影響,諸葛亮在街亭失守後,自貶三級,卻成為歷史佳話,所以一時降職算不了什麽意思,你不認自己平庸,就沒人真的能把平庸這頂帽子蓋在你的頭上,幹部改革是一劑良藥,只要你們清醒過來,同其他幹部一樣奮起直追,你依然有上的機會,這次提升的幹部暫時走在了你們前面罷了,未來,將軍保不準就出在你們幾個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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