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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男人就該像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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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男人就該像你這樣!

陸沖鋒站在山頂, 左手舉著望遠鏡,緊束的腰帶上套著指北針, 他後臂的肱二頭肌、背闊肌如峰巒般起伏,幾乎與山谷綠林融為一體。

伍參謀羨慕看了好幾眼,才繞到陸沖鋒身邊,“陸科長,這是不是對他們太狠了?那邊都是沒開發過的山,要是一不小心掉進河裏,下游可就是長江了。 ”

陸沖鋒將望遠鏡拿下來,其他人的皮膚都曬成了古銅色, 他是唯一一個偏白的臉, 肌膚在陽光中像是高級絲綢,找不出一絲瑕疵,濃眉之下, 一雙黑漆漆的眸子, 看了伍參謀一眼,就讓伍參謀立馬閉緊嘴巴,不敢再多說。

“22團1營教導員怎麽沒參加訓練?”

“他啊。”

伍參謀撇了撇嘴, “去團部開會了,私人問題。”

陸沖鋒轉身, 皮靴帶起了幾塊石頭滾落山下, 他立在那裏, 紋絲未動,石頭落下去深不見底,一點聲響都沒有。

伍參謀看得心驚膽顫,卻也不敢讓他往這邊安全的地方挪兩步,忍不住由衷感嘆:“陸科長, 男人就該像你這樣,你來了11師以後,平時主要重點訓練22團的戰士,把22團的風氣帶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陸沖鋒皺眉,“什麽風氣?”

“還不就是那些雞毛蒜皮的感情問題。”伍參謀想起自己送給陸科長的花的待遇,“男人就應該像你這樣,腦子裏就應該除了國際形勢、戰略圖謀、軍事學術、訓練裝備,只剩下關註戰士,以行動為榜樣,讓戰士們不斷精進成長,從來不會把男女之間的感情問題放在心上,更別說放在第一位了。”

陸沖鋒:“........”

轉身拿起望遠鏡,繼續看著山下森林裏的戰士們。

“說重點。”

“重點就是,1營教導員宋蕭豐同志,與妻子家庭不和,寧願在辦公室打地鋪,也不願意回家和妻子女兒一起住,影響非常不好,團部看不過去了,找他去談話,所以早上沒能一起參加訓練。”

陸沖鋒從褲子口袋裏拿出軍用地圖,觀察完畢後,轉身走向軍車,“差不多了,去接他們回營吃早飯。”

伍參謀再次感嘆。

這才叫男人!

聽到這些家庭感情瑣事,一個字都不想問,立馬就將心又投入到戰士們的身上。

這才叫鐵血無私!

這才是22團該有的領導樣!

“良馨。”

良馨剛起床,正蹲在菜園地裏看著塑料薄膜下隱隱約約好像開始發出綠芽的辣椒,聽到門外傳來李茅的聲音,“門沒栓。”

走出菜園,看到李茅端著一個搪瓷碗走進來。

“我昨晚燉了一夜的茶葉蛋,拿幾個過來給你們家當早餐。”

良馨轉身去廚房,也拿出一個搪瓷盤,走到客廳,接過李茅碗裏的茶葉蛋,“兩個就行了,剩下兩個拿回去給孩子們吃。”

李茅將茶葉蛋都拿到了良馨的搪瓷盤裏,“要不是你昨天向著我,他們哪還能吃得上茶葉蛋,都是多虧了你,他們以後的日子也能跟著我好過一點了。”

良馨沒再推推拉拉,打開矮櫃的櫃門,拿出三根香蕉,“三個孩子一人一個。”

“呦!”

李茅瞪大雙眼,最後一絲瞌睡蟲都驚跑了,“哪來這稀奇東西!這得多貴啊!”

“應該是不容易弄到。”良馨遞過去,“我婆婆寄來的,總共也沒多少,你們大人想吃的話,只能看著分了。”

“不行不行,這太珍貴了。”

李茅連連擺手,“實話告訴你,也不怕你笑話,我都不知道香蕉是什麽味道,一次都沒吃過,之所以知道,還是小時候看鐘雪蓮吃過一次。”

“拿著吧。”

良馨將三根香蕉塞到了李茅懷裏,指了指四個茶葉蛋,“茶葉蛋也不便宜,你不是也給我了。”

“這哪能比。”

李茅抱起香蕉聞了聞,吐出一口氣,“能跟你做鄰居,真是我的福氣。”

“破四舊才剛開始,你別把老話掛在嘴上。”

良馨轉身往衛生間走,“拿走啊,我還沒洗漱,等下還得趕緊去上班。”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良馨其實已經洗漱過了。

走到廚房,打開蜂窩煤爐子的封門,將平鍋放上去,攤了四五張雞蛋餅。

陸沖鋒開始了軍事大比武,早晨起得比以前還要早兩個小時,大量訓練後,食量不是一兩根油條就能夠填飽肚子。

果然,人一回來,已經在師部澡堂沖過了澡,一坐下沒到一分鐘,兩張雞蛋餅就沒有了。

陸沖鋒端起粥碗,一口又喝下去放溫的大半碗白粥。

良馨才剛把鹹菜夾好,回身坐下,開始吃早飯,“你忙你的,面包坊供銷問題解決了,我會安排好時間,回來做飯。”

陸沖鋒嘴裏嚼著雞蛋餅,點了點頭,幫良馨剝茶葉蛋。

都沒有問茶葉蛋是哪裏來的。

等第三張雞蛋餅嚼完了,白粥也喝光了,陸沖鋒道:“這裏的軍人體能太差了,想要在全軍大比武上拿到勳功章,必須得經過至少三個月的特殊訓練,你要是忙不過來或者不想做,我們就去食堂吃。”

“你不用操心了。”

吃,是良馨生活方式裏必不可少的重點。

“你這樣訓練,晚上回來還是得把藥喝了。”

陸沖鋒:“.......昨晚你不是哭了好幾遍,說......”

良馨淡淡看了過去, 陸沖鋒立馬住嘴。

“喝就喝!”

看著他一臉屈辱的英勇就義的表情,良馨沒忍住笑出聲,“又不是沒喝過,你親自帶隊訓練,一天流那麽多汗,媽寄都寄來了,肯定是咨詢過醫生,就當是補藥了。”

陸沖鋒將一整顆茶葉蛋塞進嘴裏,兩腮鼓起,憤憤點頭。

兩人難得並排一起去上班。

良馨提著菜籃子,沖陸沖鋒擺了擺手,推開面包坊的木門。

“你們這麽早就到了?”

四個人到了三個,正拿著抹布將大木桌和烤箱再擦一遍,個個看起來幹勁十足。

“我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陸科長回去,估計你們才吃早飯,就沒去叫你。”

李茅端著隔間竈臺上浸了一晚上油的鐵鍋到門外去洗,“面包坊裏裏外外都擦過了,後勤還沒把......哎來了!”

夏霞和鐘雪蓮跑的比良馨還要快。

剛出門,11師後勤部的小貨車正好停在面包坊門口,下來兩名戰士,打開貨廂的門,一個上去,一個在下面接著面粉袋,往面包坊裏扛。

“良馨同志。”

11師後勤主任從春風中走過來,“你昨天列的清單,都給你送到了,清單表上的飴糖、香草精、黃油、甜酒都去縣供銷社辦公室調撥過來了,但那個電動打蛋機,還得去市裏的商業局幫忙調撥,今天沒有。”

良馨接過清單,交給鐘雪蓮,“鐘會計,你去分別清點確認一下,重點確認85粉、標準面粉、低筋面粉、富強面粉的數量。”

“好!”

鐘雪蓮喜歡這種自己當官的感覺,忙拿著清單列表去跟戰士對接原材料。

“我去幫忙搬東西。”

李茅自己找活幹了,緊了緊護袖,就要去扛東西。

夏霞忙拿了條毛巾擔在肩膀上,看那樣子也要去扛面粉。

良馨攔住兩個人,“你們倆擡著也費勁,還是把力氣省著吧,等下有大用。”

“良馨同志說得對。”後勤武主任笑著道:“良馨同志,我們昨天特地開過會商討面包坊的事,供銷數量全由你說了算,先試營業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看完賬表,再給你們按照國家職工標準調正式工資。”

“那這一個星期怎麽辦?”李茅好奇問:“還是賺多少都當我們的工資?”

“這怎麽可能。”後勤武主任又是一笑,“良馨同志不是說了,每天先出五十斤的雞蛋糕,這雞蛋糕七毛五一斤,五十斤刨去成本全給你們當工資,那還了得,莫說師長工資了,那得比軍區總司令的工資都要高。”

李茅被逗笑了。

“就憑我們家孩子哭了一晚上鬧著要吃雞蛋糕的勁頭,你們這一個星期肯定不會白幹。”後勤武主任道:“東西都卸完了,良馨同志,我就不打擾你們工作了,有什麽需要你直接把清單交給我就行。”

夏霞面露擔心,“說了半天,還是沒說多少工資,會不會一個星期後又不讓我們開面包坊了?”

“後勤的人你還不知道,嘴巴上全是抹了油的。”

良馨走進面包坊,“目前只出了一個雞蛋糕,雞蛋糕也有吃膩的一天,他們肯定不會承諾什麽,先幹活,幹好了自然會搶著給我們送工資。”

“這......”鐘雪蓮將賬本放在桌子上,“怎麽好像突然有了很大壓力。”

“壓力就是動力。”

良馨拉開椅子坐下,“搬一袋標準粉過來,用2斤面粉,40顆雞蛋,1斤6兩白砂糖,材料備齊了,先打雞蛋。”

三人楞住。

楞了好一會兒,李茅試探問:“你這是讓我們做?”

良馨反問:“你們不願意做?”

“願意!”

三個人一瞬間異口同聲,滿臉驚喜。

“這,這都是技術活吧?”夏霞也不確定,“放到外面都得經過招工考試,考進工廠當工人,再給師傅當至少三年的學徒,隔三差五送禮,幫忙幹活,還得趕上師傅心地好,才能有機會自己操作吧?”

鐘雪蓮認真點頭,“以前我們公社供銷社的加工廠就有大師傅做點心,帶的一批徒弟,好幾年了都不會完整的做一種點心,盡被師傅當苦力使了。”

“這又不是什麽獨門秘笈,材料簡單,做法簡單,看一次就會了。”

良馨找出昨天用的打蛋器,是用一根皮筋將一把筷子綁起來,制作出的打蛋器,“把蜂窩煤爐子拎過來,把搪瓷盆放到爐子上,開小火去打發雞蛋,今天兩個烤箱都用起來。”

三個人看良馨是來真的,又驚又喜地去找盆和原材料。

一個個雞蛋磕在搪瓷盆裏,隨著敲雞蛋的聲音,蛋殼很快攢了半桶。

“打雞蛋的時候一定不能沾到油、鹽和堿,否則會導致蛋液不起泡,也無法蓬松。”

鐘雪蓮拿著小本在一邊記下重點,“那為什麽要放到爐子上去打雞蛋呢?”

“當然燒熱以後方便起泡蓬松了。”良馨走到蜂窩煤爐子前,伸手一摸李茅正在攪打的搪瓷盆,“可以拿開了,只要感覺蛋和白糖微溫,就要立即離火,離火以後需要保持速度繼續往一個方向攪打。”

短短幾分鐘,李茅額頭已經出汗了。

良馨繼續坐在一邊指點,看著李茅的手臂都打出殘影了,“累了就歇一會,換人去打,手工打雞蛋,至少得打半個小時。”

“我來。”夏霞檢查一遍自己的手,其實才剛洗過什麽都沒沾到,“你歇一會。”

李茅換下來後,揉了揉肩膀,“要打到什麽程度就算好了?”

“雞蛋液體積膨脹,呈白色泡沫狀,緩緩加入水,再繼續攪打均勻就好了。”良馨繼續道:“以後打蛋的時候,要一氣呵成,不能這邊正打著雞蛋,又去忙別的,尤其是打好了雞蛋,放入面粉後,更不能離開去做其他的事,否則面糊會上勁,一旦上了勁,雞蛋糕就做不成最佳口感了。”

三個人連忙點頭。

就連正在攪打的夏霞,都點頭如搗蒜。

“這算好了吧?”

40顆雞蛋膨脹成了白色泡沫狀,良馨接過筷子在泡沫上畫出一個8,“能明顯化成這個8,就算好了。”

李茅過去看了一眼,8,她認識,重重點了點頭。

良馨放下筷子,指著面粉篩,“篩面粉吧。”

李茅拿著面粉篩放到雞蛋盆上面,夏霞拿起一袋標準粉往篩子裏倒入面粉。

“倒完面粉攪勻成糊狀,有一定光澤,就可以灌模了。”良馨慢慢道:“模內先刷一層油,一定要刷一層油再灌模,否則烤出來雞蛋糕會沾模,一旦沾了模,雞蛋糕的形狀就會不完美。”

盡管三人看上去好像已經聽明白了,良馨還是強調了一遍:“都煎過魚吧?就像是火候沒到翻面,魚皮魚肉粘鍋後,魚就不完整了,顧客花了錢自然會要選擇賣相最完美的,賣相不好的就得折價低賣了。”“我的娘!你還說簡單!”

李茅看了一眼鐘雪蓮記下重點的本子,“就你全程說的這些重點,沒人告訴我們,我們做壞了都不知道是哪一步出的錯。”

“就是。”鐘雪蓮道:“就算自己能琢磨出來,也不知道得琢磨到哪天去。”

“良馨。”夏霞咂舌,一臉欽佩,“你心腸真的是好。”

良馨看著她們灌完摸,走進隔間,再看著他們將灌好的模具一一放進烤箱,“烤制是做蛋糕的關鍵,進爐溫度是180度,爐中溫度要求200度,出爐溫度220度,這樣才能使雞蛋糕內部充分受熱,體積膨脹,也防止來脹發不足和很快定型,烤12分鐘就行了。”

分別教會三個人怎麽操作烤箱後,良馨拿起菜籃子去隔壁服務社買菜。

“你們要不要去?”

三個人如雕塑一般並排站在烤箱前,同時搖頭,眼睛黏在烤箱上。

良馨走進服務社,立馬受到了熱情歡迎。

因為昨天將第一批烤出來的雞蛋糕,免費送給了服務社和菜站的售貨員品嘗。

也正因為如此,通過售貨員們的口,才能傳遍整個家屬大院,吸引來那麽多人。

“良馨,今天沒做雞蛋糕啊?”

售貨員們都是團級幹部家屬,此時看到良馨就像是看到了親人一樣,“我昨天才嘗到了味,孩子也沒吃夠,特地答應了他們,今天中午放學給他們準備好雞蛋糕,才肯去上學。”

“別說孩子了,我們家老申都想了一整夜,擱那懷念他媽小時候跑二裏路,就為了給他買雞蛋糕。”

良馨輕笑,“已經放進烤箱了,馬上就能出鍋,經嫂子們一提醒,我才想起來該在門口放一塊黑板。”

服務社主任立刻拎了一塊小黑板走出來,“這塊給你們拿去用。”

良馨沒客氣,收下了,“謝謝主任。”

“謝什麽,叫嫂子就行。”

服務社主任是22團團長的家屬。

良馨笑著道:“謝謝嫂子。”

來得不算早了,豬肉雖然沒有賣完,但只剩下一些瘦肉、大排和排骨。

良馨買了六塊大排,一斤排骨和兩斤鴨掌。

又去菜站買了冬瓜,回到了面包坊。

推開門,就是撲面而來剛出爐的雞蛋糕香味。

“良馨,快來看!”

李茅歡喜叫了一聲,她們正忙著脫模。

一個個形狀完美,焦香酥脆的雞蛋糕整整齊齊碼在白色搪瓷托盤內,香得讓人口水泛濫。

“嘗了沒有?”

三個人一楞,連忙搖頭。

“不嘗怎麽知道裏面有沒有成熟?”

良馨洗了手,上前拿起一塊雞蛋糕,咬了一口。

三顆頭立馬湊過來,看著良馨手上剩下的大半雞蛋糕內裏如何。

下一秒,歡呼聲響徹在面包坊。

“熟了!”

“成功了!”

“跟昨天良馨親手做的一模一樣!”

“我會做雞蛋糕了!”

李茅的眼裏直接湧出眼淚了。

良馨微怔,“眼淚掉進雞蛋糕,也會變味哦。”

李茅立馬捂著臉往門後的盆架跑。

煽情氣氛頓時被笑散了。

良馨吃完雞蛋糕,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今日早上九點半、十點半分批限量供應雞蛋糕。

雞蛋糕,0.75/6兩糧票/2兩糖票/斤

今日下午3點,限量供應新品脆麻花。

脆麻花,0.05/1兩糧票/根。

“脆麻花?”李茅好奇問:“你下午打算做脆麻花?”

良馨還沒來得及反應,面包坊的門就被擠開。

“雞蛋糕好了嗎?”

“良馨,今天可以按斤稱了?”

“我要一斤!”

“給我來兩斤!”

近水樓臺先得月。

來的是在服務社、菜站、豆腐坊、澡堂工作的家屬。

夏霞剛還在擔心,會不會有人來買,客人們就蜂擁上門了,頓時一張漂亮的臉,笑開了花,“雪蓮,取號,排隊!”

“來了!”

鐘雪蓮渾身上下再也找不到昨天之前的鹹魚氣息,拿著本子和筆到門口寫下號碼,撕給爭搶的家屬。

今天比昨天的興奮,只多不少,因為今天的雞蛋糕是她們親手做出來的!

良馨已經恢覆鹹魚了,“下午要炸麻花,我先去裏面試試鍋。”

隔間砌了竈臺,昨天已經用去汙粉將大鍋的銹刷幹凈了,用豬皮開了鍋,抹上油浸了一晚上。

良馨舀水將鴨掌清洗幾遍,放進鍋中添上冷水,燒開焯透,去掉老皮,洗凈,又將大鍋的水盛出來倒進泔水桶裏,重新添柴燒水,水開後將鴨掌放進去,慢煮。

四大搪瓷盤的雞蛋糕已經只剩下一盤半了。

門口還有穿著軍裝的戰士在排隊。

藥廠的家屬們是早上八點上班,中午12點下班,這明顯是師團部的幹部們,利用空閑時間過來排隊買雞蛋糕。

良馨正想說值班的事,突然從人群中看到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

想到了鄭小軍說的話。

站在一旁不動聲色觀察。

女醫生確實很漂亮,漂亮在長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

但這雙桃花眼卻失去了天生可以放電的功效。

因為良馨觀察到她的眼神一直在躲閃,沒有一秒是停留在與人對視上,排隊也是微微側出去,與前後保持著距離。

白大褂裏面穿著軍裝,只能看到露出來的脖子、手和臉。

良馨不動聲色拍了拍李茅的肩膀,接過她手裏的夾子,李茅只當良馨是覺得她累了,過來替換她。

雖然她不但一點都不累,甚至還熱血沸騰。

但還是讓給了良馨。

因為李茅覺得,師傅講話,徒弟要乖乖聽話。

“一斤雞蛋糕。”

良馨接過女醫生手裏的搪瓷碗,手腕白皙沒有任何痕跡。

只看了短短兩秒,女醫生就已經拿出口罩戴上。

敏感到像是應激反應。

良馨覺得鄭小軍的猜測多半不是胡說,將稱好的八個雞蛋糕,從稱上的盤子裏夾到女醫生的搪瓷碗裏,看著女醫生離開。

只是盯著她的背影多看了幾秒,女醫生就像是知道了,背脊明顯變得僵硬,走路速度也變得很快。

“這麽快就換我了?”

李茅接過良馨手裏的夾子,不明所以,但瞬間恢覆了熱情,幫助團首長們秤蛋糕。

良馨將開水鍋裏的鴨掌撈出來,用刀將鴨掌的背部劃開,再試另一個鍋,放入蔥姜,下入請服務社肉攤售貨員剁好的排骨焯水。

確定兩口鍋都沒有任何問題後。

將排骨盛入鋼精鍋,端到蜂窩煤爐子上小火燉湯。

李茅和鐘雪蓮在門口售賣雞蛋糕。

夏霞已經開始做第二批雞蛋糕了。

良馨拉開椅子坐下,“嫂子,你對祝副師長的家屬熟嗎?”

“還行。”

夏霞好奇道:“你怎麽想起來問她了?”

“她怎麽了?”

“.......她,呃,其實我也沒怎麽太深入接觸過。”夏霞戴著口罩打雞蛋,“她是右.派的女兒,剛開始結婚後好像一直仗著祝副師長的身份,總喜歡收人東西,還......”

“還怎麽了?”

“其實都是沒影的事,就是男女感情之間的事。”夏霞道:“不過,祝副師長對她很好,每次她有什麽傳言,祝副師長平時笑瞇瞇那麽好說話的一個人,都會生氣罵人,久而久之大家就不往她家去,不跟她來往,也不管他們倆的事了,雖然師部醫院有兩個婦科醫生,但家屬們都往張醫生那邊去,不去廖醫生那邊。”良馨慢慢道:“好手段啊。”

“什麽手段?”夏霞看良馨的表情,“我知道你心腸好,但右.派的女兒.......你還是少來往,不要連累了你和陸科長英雄的名聲。”

良馨沒再提這件事,“中午十二點,藥廠家屬才下班,以後我們四個人要分別值班,等會我請後勤幫忙拿一張行軍床過來,再搬一個櫃子留著放棉被,裏面兩口大鍋和蜂窩煤爐子,平時大家都可以用來做飯,不過煤炭和柴火會從工資裏扣掉。”

三個人表示同意。

煤炭柴火在家也是要消耗的,換個地方消耗罷了。

目前三人賣東西上癮,畢竟售貨員可是金光閃閃的職業。

她們覺得自己比那些售貨員還要閃亮!

因為她們賣的是自己做的東西!

良馨看完十點半出爐的雞蛋糕,嘗了一顆確定沒問題後,就提著菜籃子和燉好的冬瓜排骨湯下班了。

回到家,將大鍋燒熱,倒入一些排骨濃湯,再把鴨掌放進去汆一下,撈出晾涼。

將黃瓜斜切成片,芥末用開水攪開成汁,

拍了一頭大蒜,切成蒜泥,放入藍邊小碗,倒入芥末汁,鹽、醋、味精、料酒和香油調成芥末汁。

再將切好的黃瓜鋪在搪瓷盤底下,碼上汆好的鴨掌,澆上芥末調味汁。

聞著芥末沖鼻子的香氣,良馨咽了咽口水。

拿起洗幹凈的大排,用鹽、味精和料酒拌勻,放於面粉上使兩面粘粉,再塗上蛋黃,使兩面沾上面包粉,放入蜂窩煤爐子上小炒鍋的熱油裏煎炸。

豬排一入油鍋,就在“滋滋”聲中變成金黃色,酥香味竄出廚房。

陸沖鋒一推開門,就被炸豬排的味道誘得肚子“咕咕”叫了好幾聲。

良馨聽到腳步聲,轉頭一看,陸沖鋒穿著一身綠色軍裝,手捧一束明黃色油菜花,披著陽光穿過走廊的瞬間,手裏的油菜花被春風吹得輕輕搖曳。

又要來談戀愛了。

雖然良馨昨晚受到的“心靈傷害”還沒恢覆,但視線還是忍不住停留在他身上。

陸沖鋒舉著花送到良馨面前,臉有些紅,“給,你喜歡吃的菜籽油。”

良馨:“........”

良馨半天沒能說出話。

終於找回聲音後。

“你的臉,紅什麽?”

“我臉紅?”陸沖鋒搓了搓臉,“曬的吧,沒事,晚上洗個臉就好了,我不太容易曬黑,就是容易一曬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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