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爐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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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吃瓜
第二天一回縣城招待所謝原晟就匆匆去醫院後廚借了廚房, 把他從人家生產隊換回來的肥母雞燉了。
除了給住院的林師父那邊端了一份，剩下都盛給了陸萌，粗瓷大海碗裏的雞肉堆的冒尖。
“喵。”陸萌貓眼瞪的圓溜溜。
這也太多了吧, 全要她吃完嗎？
“萌萌你多吃點，說不定身體補好了, 你就能變回來了。”謝原晟一臉認真的說道。
“喵？”陸萌滿臉黑線的拿爪子拍他, 胡謅什麽呢，是不是真的懷孕都還存疑呢, 怎麽就補上了？她對那位鄉下養豬專員的技術不是特別信任。
尤其是上次鬧的假懷孕烏龍一事讓她好一陣子沒臉見人。
謝原晟仿佛能透過陸萌毛絨絨的貓臉看出她在想什麽，拿筷子夾起一塊燉的噴香軟爛的雞肉餵到她嘴邊笑道：“這種事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就算搞錯了, 我們不過多費點錢，萌萌你受累多吃點東西罷了, 萬一因為我們沒重視導致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那該怎麽辦？”
陸萌想了想，好像也對。
謝原晟飯都餵到嘴邊了，她不吃也不行，只能一口又一口就著對方的手啃完一只富有嚼勁的大雞腿，又吃了幾塊雞肉, 喝了半碗鮮香的雞湯，最後撐著肚子癱在床上。
唔......變回貓後她的飯量也變小了啊。
謝原晟把剩飯解決掉, 坐在床邊給她揉肚子消食, 陸萌將腦袋貼著他的大腿，一人一貓靜靜的呆在屋子裏, 相處十分溫馨和諧。
“你這樣變不回人的情況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反正現在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總要多試試這個方法才能安心。”
被揉的舒舒服服快要睡著前, 陸萌迷迷糊糊的聽到謝原晟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聲跟她解釋。
陸萌猛的清醒了一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這樣一直變不回去，不但自己害怕，謝原晟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不，也許他比自己還要害怕。
所以才忙前忙後給自己準備吃的喝的，就是想多做點什麽，掩飾自己負面恐慌的情緒。
想到這裏陸萌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腿，喵喵安慰。
別擔心。
說不定這位鄉下的養豬專員就是有大本事的人呢？
而且有了懷孕這一說法，變不回人的恐懼感都減弱了不少。
謝原晟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開始變的更忙了。
既要時不時去醫院給林師父守夜，關心他的治療進度，又要趁著白天去黑市或者老鄉家給陸萌換一些新鮮的雞鴨魚肉回來燉湯做菜補充身體，每天一睜眼就忙的像只陀螺。
陸萌貓的體型小小一只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無所事事呆在招待所。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生活雖然舒坦，可是好無聊啊。
尤其是謝原晟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她變不回人，又沒什麽娛樂，外面冰天雪地凍的人直哆嗦，連出去遛彎都沒啥意思。
陸萌在招待所的床上滾了一百零八圈，最後只能......
“咪咪，你又來啦。”
招待所前臺正織毛衣的年輕姑娘一看到雪白色圓滾滾的小貓咪慢悠悠從樓道拐角走出來，立馬丟下手中織了一半的毛衣站起來。
只見她麻利的將附近工位的椅子搬到身邊，又從櫃臺抽屜下拿出一個軟墊子，還從抽屜裏掏出一把酥脆的小魚幹笑瞇瞇哄道：“咪咪，來吃零食。”
陸萌矜持的走到她腿邊，被她溫柔的抱起來放到凳子上，輕輕“喵”了一聲作為回應，就趴下來一邊悠閑烤火一邊吃著女生投餵過來的零食。
招待所前臺櫃臺上放著一款老式收音機，正在播放評書，裏面的老師傅一人分飾幾角將故事講的引人入勝，是陸萌這兩天唯一期盼的娛樂活動。
沒錯，為了蹭到收音機聽她只好臉都不要了，假裝一只野生柔弱的小貓咪來招待所前臺賣萌。
她不知道這位長相秀美的前臺姑娘具體叫什麽名字，但聽換班的大姐喊她小江。
小江同志可能是真喜歡貓，這幾天不但從來沒有驅趕過變成貓的她，還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所以這兩天一到小江同志值班的時間段，謝原晟又不在招待所的話，她就會下來陪小江一起守在前臺烤火聽收音機播評書。
“咪咪好棒，要再吃一根嗎？”看小白貓幾下就哢嚓哢嚓嚼完了一根小魚幹，小江笑瞇瞇問道。
“喵。”陸萌仰著腦袋沒有拒絕。
實在是對方炸的小魚幹太香了，酥酥脆脆，越嚼越香。
“那我能摸摸你的爪子嗎？”小江小心翼翼問道，這貓看起來實在太漂亮了，像是貓中最矜持的小公主一樣。
陸萌歪了歪腦袋，假裝聽不懂，但也沒挪動，任憑小江同志動作很輕的擡手，在她的前爪上輕輕的摸了一下。
小江隨即像中了大獎般興奮道：“真可愛，你的毛毛摸起來好軟，而且你好乖啊。”
陸萌心虛的移開視線，尾巴在凳子上掃來掃去不敢再看對方。
她內裏是個成人芯子，當然乖嘍。
要不是在邊疆的日子太無聊，她也不會出此下策裝貓來騙人家感情的。
收音機播了一小時評書開始播新聞，陸萌也沒嫌棄，繼續趴在凳子上。
今天招待所前臺的工作不忙，一下午就來了兩個人，都是到縣城辦事因為天氣原因短暫滯留的，小江同志忙完登記又拿出織了一半的毛衣，織了一會後想起什麽，舉起手中的毛衣放在陸萌身邊比劃。
“咪咪，等我織完手頭的毛衣，剩下的毛線給你也織件小衣服吧！你放心，我手藝很好，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覺得小貓咪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應該不是外面的野貓，而是有主人的家貓。
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漂亮的小可愛誰見了都想打扮啊。
陸萌被身邊的爐火烤的全身皮毛暖呼呼的一動都不想動，聽到對方這說揮著爪子喵了一聲，表示拒絕。
這年頭毛線那麽珍貴，家家戶戶都不好買，哪有什麽多餘。
再說她是西貝貓，就來蹭幾天收音機聽聽的。等謝原晟忙完了邊疆的事，他們就會離開這裏回家。
看來她不能再裝野貓了，等今晚謝原晟回來了，得讓他出面打消小江同志為她破費這個想法。
小江又繼續笑著跟貓聊天：“咪咪我看你每天懶洋洋的，都不愛動，是不是懷孕了？”
陸萌支起腦袋，貓眼滿是疑惑：這麽明顯？
“不管了，明天你再來找我，我給你燉點魚肉吃，補補身體。”小江看對面凳子上白貓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可愛的小家夥就是要多吃點才會更可愛。”
陸萌：“......”
她最近對補身體三個字有點敏感，因為謝原晟才短短幾天就有入魔現象，不敢想象懷胎十月她會不會直接從貓吃成豬。
丁零當啷一聲響，一人一貓的寧靜時光被打斷。
招待所前廳的大門從外面推開，紮著馬尾辮圓眼睛的姑娘走進來脆生生的喊道：“表姐，我給你送飯來了。”
小江楞了下連忙站起來幫人拍打身上的積雪嗔怪：“外面下著雪呢，雙雙你怎麽還專程送飯？我值班的時候在附近廠子食堂對付一口就行了，單位值班室也有鍋，不用你這麽麻煩。”
“嘿嘿，我這可不是普通的飯。”吳雙雙說著走到櫃臺後，剛準備說話呢，低頭一看凳子上趴的陸萌驚訝道：“咦，這裏怎麽還有只貓，表姐你養貓了？”
“不是，應該是別人養的，小家夥跑出來玩。”小江同志將凳子上的陸萌抱起來放進懷裏給表妹騰位置坐，陸萌也沒掙紮，就這麽乖乖窩在對方懷裏，心裏思考今天份的評書也聽完了，她是不是該離開了啊，光裝貓已經很羞恥了，再聽人家表姐妹聊天有點不太好。
“這樣啊，上次問你要不要小狗崽你都沒要，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帶毛的小動物呢，原來比起狗你更喜歡貓啊。”
“不是，我只是沒空養。”小江淡淡道：“像這樣偶爾餵餵別人家的就好。”
吳雙雙哦了一聲沒有再問，而是從包裏拿出飯盒打開，整整齊齊一排油亮的油燜鴨擺在飯盒裏，她暧昧的眨眨眼，笑嘻嘻的遞過去：“表姐你瞧，你最喜歡的油燜鴨！你看這色澤多漂亮！”
陸萌被鴨香味吸引了，擡頭一看，哎呦，好眼熟的姑娘。
她忍不住伸頭仔細瞧了瞧，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小江同志看了眼飯盒裏豐盛的飯菜反而皺了皺眉頭：“雙雙，我吃過了，你把飯帶回去吧。”
“你騙人，都還沒到飯點呢，以表姐你死板的性子才不會提前下班去吃飯。”
“......我真不吃，你帶回去吧。”
“為什麽呀？因為是姜大哥送的嗎？”吳雙雙疑惑問道。
小江抿了抿嘴。
哦吼？有瓜的樣子？
陸萌將腦袋轉回小江同志的方向，心裏在聽與不聽之間掙紮。
“跟人家非親非故的，不好接人家的東西。”小江重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手攬著陸萌，一手調收音機換臺。
“可是姜大哥在追求你啊，人家那麽積極的表現，表姐你就不要那麽冷酷全然拒絕嘛。”吳雙雙不以為然道，這年頭追求者給追求對象送些吃食，多大點事。
“而且我真的好好奇姜大哥這麽好的人，表姐你為什麽不考慮接受？就因為他離過婚嗎？我聽說是他前妻犯錯被下放了，根本不關他的事的。”
陸萌掙紮著跳下小江的腿，剛準備甩甩尾巴走人，聽到這裏她頓住腳步，這些信息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尤其是她前幾天才在邊城勒縣的國營飯店見過一位姜姓熟人。
難道她們口中的姜大哥就是姜衛國嗎？世界這麽小？
男主姜衛國前世後娶的妻子好像也姓江來著，就是出身邊城的姑娘，叫什麽江、江知燕？
陸萌驚訝的擡頭仰望對方，那小江同志的全名豈不是......
江知燕以為貓咪是不喜歡被抱著，連忙拿出小魚幹又餵了她一條，把軟墊放在櫃臺上，將貓抱上去放著。
陸萌此時正忙著回想劇情，也不急著走了。
江知燕做完這些才有空回表妹一句：“不是。”
“那到底為什麽啊？”吳雙雙實在太疑惑了追問道。
“你到底拿了對方多少好處，這麽為對方說話。”江知燕沒有回答反而拿手點了對方額頭一下：“小沒良心的還記不記得你是我表妹不是他表妹。”
吳雙雙狗腿討饒道：“嘿嘿，表姐我沒有，我是你這邊的！真的！”
“哼。”
“那啥，我是真覺得姜大哥條件不錯。你看他是我哥的戰友，條件好，性格還體貼，比我那榆木一樣的對象好了千百倍，我真覺得錯過他蠻可惜的，才想幫他來問問你。”
“油嘴滑舌。讓你哥知道了非教訓你不可。”
“才不會呢，我哥也支持姜大哥追你的。”
小江又瞪了她一眼：“他們是戰友，當然是天然同盟了。”
“嘻嘻，所以表姐到底為什麽啊？都好幾年了，你看我大姨和大姨夫都同意了，表哥也軟化了，我哥和我更是舉雙手讚成，萬裏長征都快走完，就剩下你這一步。而且我聽說姜大哥剛開始追你的時候，你也差點同意了的。”
江知燕看逃避不了這纏人的表妹，只能嘆口氣仔細想了想這幾年自己的情況。
是啊，表妹說得對，剛被姜同志追求的時候她也是很心動的。
姜同志有能力又體貼，相貌也年輕英俊，又是兵團的幹部，這條件放在邊疆勒縣這座小城市可是閃著金光的鉆石王老五，多少小姑娘哭著喊著想嫁那種。
他們相處也很愉快，她喜歡的東西他也喜歡，他們聊的來，又興趣相同，多適合啊。
可是後來......
“我做了個夢。”
吳雙雙：“？”
“我也記不清夢的內容了，就是覺得夢裏面好累，好累，醒來就發現自己淚流滿面，也不知道為什麽哭。”江知燕撐著半張臉嗡嗡道：“那時候我確實快答應他了，只是自從做了那個夢後，我一見他就心裏悶的慌，好像有一道聲音在對自己說，別輕易答應，再想想，再好好想想，別這麽草率答應。”
現在處對象可都是要結婚的，要是結了婚就是一輩子啊。
吳雙雙半張著嘴：“這......這.......”
“你是不是想說我竟然寧願相信一個亂七八糟不記得內容的夢，也不相信一個願意花幾年時間真心追求我的人？”
吳雙雙猛點頭：“對啊，表姐，這種封建迷信的事怎麽能當真呢？”
“也許吧，我就是挺相信自己直覺的一個人。”江知燕苦笑著說道：“而且你們都說他千好萬好，可是他的家人呢？”
“要知道有時候一個好婆婆有時候比一個好丈夫還重要。”
江知燕說完外面又推門進來兩位穿中山裝的中年男同志。
“同志，你們這裏還有空房吧？”
“有。”
“給我們開一間標間，這是我們單位的介紹信”對方顯然經常出差，走過來的同時就把介紹信遞了出去。
江知燕仔細核對登記好他們的信息後，從前臺拿了鑰匙帶他們上樓。
看著表姐幹脆利索的背影，吳雙雙喪氣的坐在凳子上猛嘆了口氣：“好覆雜啊，紅娘真不好當。”
“小肥貓，你說今天我跟表姐的對話，我要不要告訴姜大哥啊，做夢什麽的亂七八糟的，聽起來太像借口了。”
陸萌：？
誰？小肥貓？你在跟我說話？
一人一貓無辜對視片刻，吳雙雙捧著腦袋繼續小聲嘀咕：“可是我都立下軍令狀說一定會幫忙了。”
陸萌身為貓不能說話，不過她倒是想起來面前這姑娘為什麽那麽眼熟了。
對方之前她和謝原晟在知青匯報團去見田奶奶時，在車站碰到的女孩子，那時候這位雙雙姑娘在車站因為沒經驗好心辦壞事強出頭打抱不平，差點被一群乞丐孩子搶了，最後還是謝原晟和對方穿軍大衣的哥哥跑來才解的圍。
沒想到一面之緣的人，還能在幾年後相隔千裏的邊城遇見，怪巧的。
不過幾年過去了，她好像也沒什麽長進啊，還是喜歡多管閑事亂出頭。
感情糾葛這種事，外人是這麽好插手的麽？
尤其一方追的起勁，一方逃避不接招，無關的人就更不該一頭紮進去了。
陸萌頂著貓的樣子嘖嘖感嘆小姑娘太年輕，還沒受夠社會的毒打。
吳雙雙還在前臺長籲短嘆，陸萌瞅了眼招待所窗外的天色，想到謝原晟去醫院守夜前都會回來給她送趟晚飯，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先小心從櫃臺跳到凳子上，腳爪差點打滑。
陸萌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心裏有點後怕。
身為一位疑似懷孕的準孕婦，下次她可不能呆在高的地方了。
叮呤哐啷，招待所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今晚的招待所熱鬧非凡。
這次進來的是一位短發姑娘，一來直奔櫃臺問道：“同志，我是白楊生產隊的大隊長，我弟弟從外省過來辦事住在你們招待所，能幫我查下他住哪間嗎？他叫謝原晟。”
一聽謝原晟三個字，陸萌唰的一下又跳回櫃臺上，要是尋常人可能會被嚇一跳，可這個姑娘動作十分麻利，反手按住陸萌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掐著她前肢，將陸萌抱了起來。
“咦，你們招待所還養貓啊。”
吳雙雙搖搖頭：“不是招待所養的。你要查人得等我表姐下來，她才是這裏的招待員。”
“哦。”短發姑娘笑了笑，撓了撓懷中小貓的下巴：“還挺可愛......挺沈的，這肯定是家貓，野貓吃不了這麽肥，這體型都沒法覓食。”
陸萌：“......”
誇她可愛就行了，其他的話可以不說！
對方打量貓的時候，陸萌也在打量對方，幹凈利索的短發，標志性明顯的微笑唇，一看就像大伯母方臘梅。
應該就是謝原晟口中一直提到的堂姐謝桃桃，也是他們這次來邊城除了照顧林師傅外準備見的親戚。
沒想到他們還沒來得及抽時間去看她，對方就先來了。
陸萌掙紮了一下，想讓對方把她放下來，這樣被舉著她不舒服。
江知燕剛安置完住宿的人回到樓下，一見這情況，就上前把貓接回懷裏：“同志，你也要住招待所嗎？介紹信出示一下。”
“我是來找人的。”謝桃桃又把剛剛的話說了一遍，還拿出蓋了公社印章的文件證明自己的身份。
江知燕：“你要找謝同志啊，他住二樓。但他現在應該在醫院呢，還沒回來。”
“勒縣人民醫院？”
“對，新街口那家。你要不在前廳等等吧，我看快到他回來的時候了，他每晚這個點左右會回來吃一次飯，你現在去找他路上萬一錯過就麻煩了。”江知燕溫和解釋道。
“哦。那我坐這等等。”
“同志你來櫃臺後吧，這裏有火爐，挨近點暖和。”江知燕又幫忙從別處搬了一個木凳子出來。
“謝謝！這位同志你怎麽稱呼？”
“我叫江知燕。”
“哈哈，我叫謝桃桃，你叫我桃子就行。”謝桃桃爽朗笑道。
江知燕剛好不想再跟表妹拉扯，連忙從櫃臺抽屜裏拿出一袋油紙包的瓜子招呼道：“好啊，大晚上的也沒事幹，我們一起吃點瓜子聊聊天打發時間。”
謝桃桃爽快抓了一把：“行，聊什麽。”
“表姐.......”一旁的吳雙雙幽怨開口，她還在這裏呢。
江知燕給了對方一個眼神，表示有陌生人在讓她收斂點，才扭頭跟謝桃桃介紹道：“這是我表妹吳雙雙。”
“你們兩姊妹都挺漂亮的。”謝桃桃笑瞇瞇的誇了一句。
吳雙雙小小的哼了一聲，江知燕被誇的有些羞赧：“你也是。”
“我們就別在這胡吹了。”謝桃桃哢嚓磕了一顆瓜子感嘆：“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我們聚到一起也是緣分，要不我先給你們講講我們白楊生產隊發生的熱鬧事？”
“好啊。”江知燕捧場，吳雙雙繼續鬧別扭。
陸萌趴在小江同志懷裏，津津有味的豎起耳朵。
誰說是三個女人啦，明明是四個女人，還有她呢。
要不是口不能言，她也好想跟她們聊聊天的。
小江同志和桃桃堂姐一看就是很適合當朋友的類型。
她在這幾個年代還沒怎麽交過閨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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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給住院的林師父那邊端了一份，剩下都盛給了陸萌，粗瓷大海碗裏的雞肉堆的冒尖。
“喵。”陸萌貓眼瞪的圓溜溜。
這也太多了吧, 全要她吃完嗎？
“萌萌你多吃點，說不定身體補好了, 你就能變回來了。”謝原晟一臉認真的說道。
“喵？”陸萌滿臉黑線的拿爪子拍他, 胡謅什麽呢，是不是真的懷孕都還存疑呢, 怎麽就補上了？她對那位鄉下養豬專員的技術不是特別信任。
尤其是上次鬧的假懷孕烏龍一事讓她好一陣子沒臉見人。
謝原晟仿佛能透過陸萌毛絨絨的貓臉看出她在想什麽，拿筷子夾起一塊燉的噴香軟爛的雞肉餵到她嘴邊笑道：“這種事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就算搞錯了, 我們不過多費點錢，萌萌你受累多吃點東西罷了, 萬一因為我們沒重視導致你身體出了什麽問題，那該怎麽辦？”
陸萌想了想，好像也對。
謝原晟飯都餵到嘴邊了，她不吃也不行，只能一口又一口就著對方的手啃完一只富有嚼勁的大雞腿，又吃了幾塊雞肉, 喝了半碗鮮香的雞湯，最後撐著肚子癱在床上。
唔......變回貓後她的飯量也變小了啊。
謝原晟把剩飯解決掉, 坐在床邊給她揉肚子消食, 陸萌將腦袋貼著他的大腿，一人一貓靜靜的呆在屋子裏, 相處十分溫馨和諧。
“你這樣變不回人的情況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反正現在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總要多試試這個方法才能安心。”
被揉的舒舒服服快要睡著前, 陸萌迷迷糊糊的聽到謝原晟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聲跟她解釋。
陸萌猛的清醒了一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這樣一直變不回去，不但自己害怕，謝原晟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不，也許他比自己還要害怕。
所以才忙前忙後給自己準備吃的喝的，就是想多做點什麽，掩飾自己負面恐慌的情緒。
想到這裏陸萌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腿，喵喵安慰。
別擔心。
說不定這位鄉下的養豬專員就是有大本事的人呢？
而且有了懷孕這一說法，變不回人的恐懼感都減弱了不少。
謝原晟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開始變的更忙了。
既要時不時去醫院給林師父守夜，關心他的治療進度，又要趁著白天去黑市或者老鄉家給陸萌換一些新鮮的雞鴨魚肉回來燉湯做菜補充身體，每天一睜眼就忙的像只陀螺。
陸萌貓的體型小小一只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無所事事呆在招待所。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生活雖然舒坦，可是好無聊啊。
尤其是謝原晟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她變不回人，又沒什麽娛樂，外面冰天雪地凍的人直哆嗦，連出去遛彎都沒啥意思。
陸萌在招待所的床上滾了一百零八圈，最後只能......
“咪咪，你又來啦。”
招待所前臺正織毛衣的年輕姑娘一看到雪白色圓滾滾的小貓咪慢悠悠從樓道拐角走出來，立馬丟下手中織了一半的毛衣站起來。
只見她麻利的將附近工位的椅子搬到身邊，又從櫃臺抽屜下拿出一個軟墊子，還從抽屜裏掏出一把酥脆的小魚幹笑瞇瞇哄道：“咪咪，來吃零食。”
陸萌矜持的走到她腿邊，被她溫柔的抱起來放到凳子上，輕輕“喵”了一聲作為回應，就趴下來一邊悠閑烤火一邊吃著女生投餵過來的零食。
招待所前臺櫃臺上放著一款老式收音機，正在播放評書，裏面的老師傅一人分飾幾角將故事講的引人入勝，是陸萌這兩天唯一期盼的娛樂活動。
沒錯，為了蹭到收音機聽她只好臉都不要了，假裝一只野生柔弱的小貓咪來招待所前臺賣萌。
她不知道這位長相秀美的前臺姑娘具體叫什麽名字，但聽換班的大姐喊她小江。
小江同志可能是真喜歡貓，這幾天不但從來沒有驅趕過變成貓的她，還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所以這兩天一到小江同志值班的時間段，謝原晟又不在招待所的話，她就會下來陪小江一起守在前臺烤火聽收音機播評書。
“咪咪好棒，要再吃一根嗎？”看小白貓幾下就哢嚓哢嚓嚼完了一根小魚幹，小江笑瞇瞇問道。
“喵。”陸萌仰著腦袋沒有拒絕。
實在是對方炸的小魚幹太香了，酥酥脆脆，越嚼越香。
“那我能摸摸你的爪子嗎？”小江小心翼翼問道，這貓看起來實在太漂亮了，像是貓中最矜持的小公主一樣。
陸萌歪了歪腦袋，假裝聽不懂，但也沒挪動，任憑小江同志動作很輕的擡手，在她的前爪上輕輕的摸了一下。
小江隨即像中了大獎般興奮道：“真可愛，你的毛毛摸起來好軟，而且你好乖啊。”
陸萌心虛的移開視線，尾巴在凳子上掃來掃去不敢再看對方。
她內裏是個成人芯子，當然乖嘍。
要不是在邊疆的日子太無聊，她也不會出此下策裝貓來騙人家感情的。
收音機播了一小時評書開始播新聞，陸萌也沒嫌棄，繼續趴在凳子上。
今天招待所前臺的工作不忙，一下午就來了兩個人，都是到縣城辦事因為天氣原因短暫滯留的，小江同志忙完登記又拿出織了一半的毛衣，織了一會後想起什麽，舉起手中的毛衣放在陸萌身邊比劃。
“咪咪，等我織完手頭的毛衣，剩下的毛線給你也織件小衣服吧！你放心，我手藝很好，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覺得小貓咪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應該不是外面的野貓，而是有主人的家貓。
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漂亮的小可愛誰見了都想打扮啊。
陸萌被身邊的爐火烤的全身皮毛暖呼呼的一動都不想動，聽到對方這說揮著爪子喵了一聲，表示拒絕。
這年頭毛線那麽珍貴，家家戶戶都不好買，哪有什麽多餘。
再說她是西貝貓，就來蹭幾天收音機聽聽的。等謝原晟忙完了邊疆的事，他們就會離開這裏回家。
看來她不能再裝野貓了，等今晚謝原晟回來了，得讓他出面打消小江同志為她破費這個想法。
小江又繼續笑著跟貓聊天：“咪咪我看你每天懶洋洋的，都不愛動，是不是懷孕了？”
陸萌支起腦袋，貓眼滿是疑惑：這麽明顯？
“不管了，明天你再來找我，我給你燉點魚肉吃，補補身體。”小江看對面凳子上白貓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可愛的小家夥就是要多吃點才會更可愛。”
陸萌：“......”
她最近對補身體三個字有點敏感，因為謝原晟才短短幾天就有入魔現象，不敢想象懷胎十月她會不會直接從貓吃成豬。
丁零當啷一聲響，一人一貓的寧靜時光被打斷。
招待所前廳的大門從外面推開，紮著馬尾辮圓眼睛的姑娘走進來脆生生的喊道：“表姐，我給你送飯來了。”
小江楞了下連忙站起來幫人拍打身上的積雪嗔怪：“外面下著雪呢，雙雙你怎麽還專程送飯？我值班的時候在附近廠子食堂對付一口就行了，單位值班室也有鍋，不用你這麽麻煩。”
“嘿嘿，我這可不是普通的飯。”吳雙雙說著走到櫃臺後，剛準備說話呢，低頭一看凳子上趴的陸萌驚訝道：“咦，這裏怎麽還有只貓，表姐你養貓了？”
“不是，應該是別人養的，小家夥跑出來玩。”小江同志將凳子上的陸萌抱起來放進懷裏給表妹騰位置坐，陸萌也沒掙紮，就這麽乖乖窩在對方懷裏，心裏思考今天份的評書也聽完了，她是不是該離開了啊，光裝貓已經很羞恥了，再聽人家表姐妹聊天有點不太好。
“這樣啊，上次問你要不要小狗崽你都沒要，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帶毛的小動物呢，原來比起狗你更喜歡貓啊。”
“不是，我只是沒空養。”小江淡淡道：“像這樣偶爾餵餵別人家的就好。”
吳雙雙哦了一聲沒有再問，而是從包裏拿出飯盒打開，整整齊齊一排油亮的油燜鴨擺在飯盒裏，她暧昧的眨眨眼，笑嘻嘻的遞過去：“表姐你瞧，你最喜歡的油燜鴨！你看這色澤多漂亮！”
陸萌被鴨香味吸引了，擡頭一看，哎呦，好眼熟的姑娘。
她忍不住伸頭仔細瞧了瞧，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小江同志看了眼飯盒裏豐盛的飯菜反而皺了皺眉頭：“雙雙，我吃過了，你把飯帶回去吧。”
“你騙人，都還沒到飯點呢，以表姐你死板的性子才不會提前下班去吃飯。”
“......我真不吃，你帶回去吧。”
“為什麽呀？因為是姜大哥送的嗎？”吳雙雙疑惑問道。
小江抿了抿嘴。
哦吼？有瓜的樣子？
陸萌將腦袋轉回小江同志的方向，心裏在聽與不聽之間掙紮。
“跟人家非親非故的，不好接人家的東西。”小江重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手攬著陸萌，一手調收音機換臺。
“可是姜大哥在追求你啊，人家那麽積極的表現，表姐你就不要那麽冷酷全然拒絕嘛。”吳雙雙不以為然道，這年頭追求者給追求對象送些吃食，多大點事。
“而且我真的好好奇姜大哥這麽好的人，表姐你為什麽不考慮接受？就因為他離過婚嗎？我聽說是他前妻犯錯被下放了，根本不關他的事的。”
陸萌掙紮著跳下小江的腿，剛準備甩甩尾巴走人，聽到這裏她頓住腳步，這些信息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尤其是她前幾天才在邊城勒縣的國營飯店見過一位姜姓熟人。
難道她們口中的姜大哥就是姜衛國嗎？世界這麽小？
男主姜衛國前世後娶的妻子好像也姓江來著，就是出身邊城的姑娘，叫什麽江、江知燕？
陸萌驚訝的擡頭仰望對方，那小江同志的全名豈不是......
江知燕以為貓咪是不喜歡被抱著，連忙拿出小魚幹又餵了她一條，把軟墊放在櫃臺上，將貓抱上去放著。
陸萌此時正忙著回想劇情，也不急著走了。
江知燕做完這些才有空回表妹一句：“不是。”
“那到底為什麽啊？”吳雙雙實在太疑惑了追問道。
“你到底拿了對方多少好處，這麽為對方說話。”江知燕沒有回答反而拿手點了對方額頭一下：“小沒良心的還記不記得你是我表妹不是他表妹。”
吳雙雙狗腿討饒道：“嘿嘿，表姐我沒有，我是你這邊的！真的！”
“哼。”
“那啥，我是真覺得姜大哥條件不錯。你看他是我哥的戰友，條件好，性格還體貼，比我那榆木一樣的對象好了千百倍，我真覺得錯過他蠻可惜的，才想幫他來問問你。”
“油嘴滑舌。讓你哥知道了非教訓你不可。”
“才不會呢，我哥也支持姜大哥追你的。”
小江又瞪了她一眼：“他們是戰友，當然是天然同盟了。”
“嘻嘻，所以表姐到底為什麽啊？都好幾年了，你看我大姨和大姨夫都同意了，表哥也軟化了，我哥和我更是舉雙手讚成，萬裏長征都快走完，就剩下你這一步。而且我聽說姜大哥剛開始追你的時候，你也差點同意了的。”
江知燕看逃避不了這纏人的表妹，只能嘆口氣仔細想了想這幾年自己的情況。
是啊，表妹說得對，剛被姜同志追求的時候她也是很心動的。
姜同志有能力又體貼，相貌也年輕英俊，又是兵團的幹部，這條件放在邊疆勒縣這座小城市可是閃著金光的鉆石王老五，多少小姑娘哭著喊著想嫁那種。
他們相處也很愉快，她喜歡的東西他也喜歡，他們聊的來，又興趣相同，多適合啊。
可是後來......
“我做了個夢。”
吳雙雙：“？”
“我也記不清夢的內容了，就是覺得夢裏面好累，好累，醒來就發現自己淚流滿面，也不知道為什麽哭。”江知燕撐著半張臉嗡嗡道：“那時候我確實快答應他了，只是自從做了那個夢後，我一見他就心裏悶的慌，好像有一道聲音在對自己說，別輕易答應，再想想，再好好想想，別這麽草率答應。”
現在處對象可都是要結婚的，要是結了婚就是一輩子啊。
吳雙雙半張著嘴：“這......這.......”
“你是不是想說我竟然寧願相信一個亂七八糟不記得內容的夢，也不相信一個願意花幾年時間真心追求我的人？”
吳雙雙猛點頭：“對啊，表姐，這種封建迷信的事怎麽能當真呢？”
“也許吧，我就是挺相信自己直覺的一個人。”江知燕苦笑著說道：“而且你們都說他千好萬好，可是他的家人呢？”
“要知道有時候一個好婆婆有時候比一個好丈夫還重要。”
江知燕說完外面又推門進來兩位穿中山裝的中年男同志。
“同志，你們這裏還有空房吧？”
“有。”
“給我們開一間標間，這是我們單位的介紹信”對方顯然經常出差，走過來的同時就把介紹信遞了出去。
江知燕仔細核對登記好他們的信息後，從前臺拿了鑰匙帶他們上樓。
看著表姐幹脆利索的背影，吳雙雙喪氣的坐在凳子上猛嘆了口氣：“好覆雜啊，紅娘真不好當。”
“小肥貓，你說今天我跟表姐的對話，我要不要告訴姜大哥啊，做夢什麽的亂七八糟的，聽起來太像借口了。”
陸萌：？
誰？小肥貓？你在跟我說話？
一人一貓無辜對視片刻，吳雙雙捧著腦袋繼續小聲嘀咕：“可是我都立下軍令狀說一定會幫忙了。”
陸萌身為貓不能說話，不過她倒是想起來面前這姑娘為什麽那麽眼熟了。
對方之前她和謝原晟在知青匯報團去見田奶奶時，在車站碰到的女孩子，那時候這位雙雙姑娘在車站因為沒經驗好心辦壞事強出頭打抱不平，差點被一群乞丐孩子搶了，最後還是謝原晟和對方穿軍大衣的哥哥跑來才解的圍。
沒想到一面之緣的人，還能在幾年後相隔千裏的邊城遇見，怪巧的。
不過幾年過去了，她好像也沒什麽長進啊，還是喜歡多管閑事亂出頭。
感情糾葛這種事，外人是這麽好插手的麽？
尤其一方追的起勁，一方逃避不接招，無關的人就更不該一頭紮進去了。
陸萌頂著貓的樣子嘖嘖感嘆小姑娘太年輕，還沒受夠社會的毒打。
吳雙雙還在前臺長籲短嘆，陸萌瞅了眼招待所窗外的天色，想到謝原晟去醫院守夜前都會回來給她送趟晚飯，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先小心從櫃臺跳到凳子上，腳爪差點打滑。
陸萌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心裏有點後怕。
身為一位疑似懷孕的準孕婦，下次她可不能呆在高的地方了。
叮呤哐啷，招待所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今晚的招待所熱鬧非凡。
這次進來的是一位短發姑娘，一來直奔櫃臺問道：“同志，我是白楊生產隊的大隊長，我弟弟從外省過來辦事住在你們招待所，能幫我查下他住哪間嗎？他叫謝原晟。”
一聽謝原晟三個字，陸萌唰的一下又跳回櫃臺上，要是尋常人可能會被嚇一跳，可這個姑娘動作十分麻利，反手按住陸萌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掐著她前肢，將陸萌抱了起來。
“咦，你們招待所還養貓啊。”
吳雙雙搖搖頭：“不是招待所養的。你要查人得等我表姐下來，她才是這裏的招待員。”
“哦。”短發姑娘笑了笑，撓了撓懷中小貓的下巴：“還挺可愛......挺沈的，這肯定是家貓，野貓吃不了這麽肥，這體型都沒法覓食。”
陸萌：“......”
誇她可愛就行了，其他的話可以不說！
對方打量貓的時候，陸萌也在打量對方，幹凈利索的短發，標志性明顯的微笑唇，一看就像大伯母方臘梅。
應該就是謝原晟口中一直提到的堂姐謝桃桃，也是他們這次來邊城除了照顧林師傅外準備見的親戚。
沒想到他們還沒來得及抽時間去看她，對方就先來了。
陸萌掙紮了一下，想讓對方把她放下來，這樣被舉著她不舒服。
江知燕剛安置完住宿的人回到樓下，一見這情況，就上前把貓接回懷裏：“同志，你也要住招待所嗎？介紹信出示一下。”
“我是來找人的。”謝桃桃又把剛剛的話說了一遍，還拿出蓋了公社印章的文件證明自己的身份。
江知燕：“你要找謝同志啊，他住二樓。但他現在應該在醫院呢，還沒回來。”
“勒縣人民醫院？”
“對，新街口那家。你要不在前廳等等吧，我看快到他回來的時候了，他每晚這個點左右會回來吃一次飯，你現在去找他路上萬一錯過就麻煩了。”江知燕溫和解釋道。
“哦。那我坐這等等。”
“同志你來櫃臺後吧，這裏有火爐，挨近點暖和。”江知燕又幫忙從別處搬了一個木凳子出來。
“謝謝！這位同志你怎麽稱呼？”
“我叫江知燕。”
“哈哈，我叫謝桃桃，你叫我桃子就行。”謝桃桃爽朗笑道。
江知燕剛好不想再跟表妹拉扯，連忙從櫃臺抽屜裏拿出一袋油紙包的瓜子招呼道：“好啊，大晚上的也沒事幹，我們一起吃點瓜子聊聊天打發時間。”
謝桃桃爽快抓了一把：“行，聊什麽。”
“表姐.......”一旁的吳雙雙幽怨開口，她還在這裏呢。
江知燕給了對方一個眼神，表示有陌生人在讓她收斂點，才扭頭跟謝桃桃介紹道：“這是我表妹吳雙雙。”
“你們兩姊妹都挺漂亮的。”謝桃桃笑瞇瞇的誇了一句。
吳雙雙小小的哼了一聲，江知燕被誇的有些羞赧：“你也是。”
“我們就別在這胡吹了。”謝桃桃哢嚓磕了一顆瓜子感嘆：“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我們聚到一起也是緣分，要不我先給你們講講我們白楊生產隊發生的熱鬧事？”
“好啊。”江知燕捧場，吳雙雙繼續鬧別扭。
陸萌趴在小江同志懷裏，津津有味的豎起耳朵。
誰說是三個女人啦，明明是四個女人，還有她呢。
要不是口不能言，她也好想跟她們聊聊天的。
小江同志和桃桃堂姐一看就是很適合當朋友的類型。
她在這幾個年代還沒怎麽交過閨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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