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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口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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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口 4

血族。 無法判斷緣起是否與暗族有關。自身具備進化能力,進化至高級時,分化成靈體和實體兩體共存,可選擇是否對人類可見。具兩種性別,兩性生殖。 一般以人類靈魂為食。高級血族通過靈體進食。除進食時,不喜與人類接觸。 具嚴格的等級制度,最高位者稱血皇。 …… 靈紀2947年,自由王暗淩發起政變,政變歷時兩個月,勝利後暗淩自毀。 自此血族分裂為保持原有等級制度的保皇派,由公爵夫人幽氏沁淵領導;自由派,由原自由王手下幹將斯汀領導;北王一隅自治,為獨立派。 此情況維持至今。 ---------------------《靈紀·明暗種族細錄·血族》 風來得正好,一把抹去夏末初秋的燥熱,甚至把對面高樓上的招貼吹得鼓了起來,莫文蔚一襲黑裙被揉得悠悠揚揚,似要跳起舞來。 關靜持瞪著莫文蔚手中不知道哪個牌子的筆記本,繼續用力吮吸才發現飲料已經見底,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銀發男子已經招來服務員,示意再添一杯,並溫柔叮囑少加糖。 他從哪裏發現自己口味的?關靜持不禁疑惑。 這種體貼細致足以讓當代大批的“沒本事有脾氣型” 偽男們撞長城謝罪,他本人倒只是無意識地微微彎了嘴角,笑意淺淡地看著關靜持,問: “不需要別的?” 關靜持猛力搖了搖頭,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繼續吸著已經沒用武之地的吸管。 被這個自稱斯汀的“血族”從學校邀請出來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關靜持出於安全考慮,選擇了離學校很近的一間飲品店,而不是像當初所想的讓綁架者跌入極品零食店血本無歸。 斯汀倒是很有任君選擇的風度,加上他一直彬彬有禮,張弛有度的舉止和態度,很難不讓人想到中世紀唯一讓女性向往的存在:騎士。 不過此騎士騎的不是白馬。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手持不時亮出縷縷銀芒的巨型鐮刀(確切地說不是“手”持,是“手骨”持);一襲黑色鬥篷被歲月磨蝕的邊角破碎,無風自舞;黑色帽檐下根本看不見眉眼,讓人覺得那裏根本沒有五官,而是連接著宇宙黑洞。 任何有點常識的人,都…

血族。

無法判斷緣起是否與暗族有關。自身具備進化能力,進化至高級時,分化成靈體和實體兩體共存,可選擇是否對人類可見。具兩種性別,兩性生殖。

一般以人類靈魂為食。高級血族通過靈體進食。除進食時,不喜與人類接觸。

具嚴格的等級制度,最高位者稱血皇。

……

靈紀 2947 年,自由王暗淩發起政變,政變歷時兩個月,勝利後暗淩自毀。

自此血族分裂為保持原有等級制度的保皇派,由公爵夫人幽氏沁淵領導;自由派,由原自由王手下幹將斯汀領導;北王一隅自治,為獨立派。

此情況維持至今。

---------------------《靈紀·明暗種族細錄·血族》

風來得正好,一把抹去夏末初秋的燥熱,甚至把對面高樓上的招貼吹得鼓了起來,莫文蔚一襲黑裙被揉得悠悠揚揚,似要跳起舞來。

關靜持瞪著莫文蔚手中不知道哪個牌子的筆記本,繼續用力吮吸才發現飲料已經見底,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銀發男子已經招來服務員,示意再添一杯,並溫柔叮囑少加糖。

他從哪裏發現自己口味的?關靜持不禁疑惑。

這種體貼細致足以讓當代大批的“沒本事有脾氣型” 偽男們撞長城謝罪,他本人倒只是無意識地微微彎了嘴角,笑意淺淡地看著關靜持,問:

“不需要別的?”

關靜持猛力搖了搖頭,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繼續吸著已經沒用武之地的吸管。

被這個自稱斯汀的“血族”從學校邀請出來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關靜持出於安全考慮,選擇了離學校很近的一間飲品店,而不是像當初所想的讓綁架者跌入極品零食店血本無歸。

斯汀倒是很有任君選擇的風度,加上他一直彬彬有禮,張弛有度的舉止和態度,很難不讓人想到中世紀唯一讓女性向往的存在:騎士。

不過此騎士騎的不是白馬。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手持不時亮出縷縷銀芒的巨型鐮刀(確切地說不是“手”持,是“手骨”持);一襲黑色鬥篷被歲月磨蝕的邊角破碎,無風自舞;黑色帽檐下根本看不見眉眼,讓人覺得那裏根本沒有五官,而是連接著宇宙黑洞。

任何有點常識的人,都會一眼認出:那是死神。

基於這位守在斯汀身後的“人”,關靜持幾乎沒有勇氣朝他身後再看一眼。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銀發騎士笑:

“看來以後你死的時候看見的會是祂。”

語氣聽起來就像是“看來桌上的這些水果你會選桃子”,關靜持無奈地瞪他一眼。

剛才的談話中她已經了解到人類是他所屬族類的食物的這個事實,而他所屬的“血族”的飲食習慣似乎是以各人所信仰的神的姿態,食用人的靈魂。他們可以完全控制自己是否需要在人類面前現形,譬如現在這個有十幾位客人的飲品店裏,顯然只有關靜持看得到那位極具壓迫感的黑衣魔怪。倒是不時有人對她對面坐著的銀發帥哥戳戳點點,可悲的是,也只有關靜持知道這位帥哥其實是以人類為食的。

她不禁佩服起自己這種身為魚肉,但敢於與刀俎一起進餐的膽量,估計是一貫的後知後覺幫了她的忙。若是自己平安回學校,一定要把速效救心丸和水杯帶在身邊,以防咀嚼出當前場景所包含意味的時候突發心肌梗塞。雖然她一直相信,人類之上自有智慧生命,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吃與被吃的方式存在。

關靜持突然覺得,也許在斯汀看來,現在的情景,跟人類看見一個人和一頭牛坐在一起喝飲料是一個概念。而自己正是那只可愛的、皮毛黑白相間的、長長睫毛正眨巴眨巴的——奶牛。

“哞——”

她被自己提出的類比傷害了。

為擺脫這種無益的被害感,她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道:

“我再理解一下你剛才說的派別問題,簡化一下先。嗯,有一座蘋果園,A 說,我們按等級排序摘果子,由上級至下級遞減分配,排序和分配數目都由我定;然後 B 站出來說,憑什麽你決定排序,我們生來平等,按勞分配;C 說你們互掐吧,我自給自足。ABC 就是你們血族的保皇派、自由派和獨立派。”

斯汀瞇了眼,饒有興致地說:

“聽你這麽說,還真是令人心情覆雜。不過,差不多吧。”

倒是關靜持發現了什麽而備感打擊:

“問題在於,蘋果園裏的蘋果是人類……”

“我們的用餐方式其實很精作的,我們中的大部分喜歡等你們五六十歲的時候再進食,並且是直接食用明質退化瞬間的果實,換個說法,所謂靈魂出竅的瞬間一口把它吞進去。這在你們人類看來,就是自然死亡。”

斯汀好心寬慰她,同時將剛端上桌的獼猴桃遞給身後的死神一個,關靜持看著祂開心地伸出蒼白手骨,將巨鐮靠在應該是肩部的位置,用另一只手(骨)細細剖起皮來,像個可愛的小孩子,一時竟有過去摸摸祂的沖動。剖好皮後,祂把正滴著鮮嫩汁液的綠色橢圓果子迎空提起,對向自己昂起的頭——當然無法判斷是不是對準了嘴巴——松開手。那只獼猴桃像被宇航員推入宇宙真空的置物袋,墜入宇宙深處,一點聲響也沒有發出來。一切結束,死神把頭擺回原位。似乎有滿意的笑,但關靜持只是直覺如此而已,畢竟誰也沒辦法判斷一頂鬥篷帽子有沒有在笑。

他們血族吃人,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

她腦海中現出祂拎起自己的靈魂扔進嘴裏的樣子,不禁冷汗直冒。轉念一想,又覺得和人類吃別的生物時煎炸炒煮、生熟通殺的花招百出比起來,血族的飲食習慣實在是文明到單調的程度。

還是人類可怕。

卻聽斯汀繼續說:

“偶爾有些喜歡更野蠻的進食方法,像是你們人類的狩獵,目的也和你們的狩獵一樣:彰顯自己的力量。”他擡起右手,豎起兩只手指,關靜持看見他食指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徑直延伸到手腕處,乍看有些猙獰,“他們一般使用兩種方法,制造天災人禍和直接吸食血液。

直接吸血是最低級的手法,除了變態和暴徒,只有想嘗鮮的血族才會去做。”

關靜持突然打斷了他,急急問道:

“你是哪派?”

斯汀不明其意地皺了皺眉,答道:

“自由派。”

“我是說飲食派別。”

他明白了她的想法,落落笑開:

“我嘗過鮮,但我是飲食保守派。”

聞言關靜持迅速瑟縮到桌子後面,怯怯望他,似一只受驚的貓:

“……那您今天想嘗鮮麽?或者,現在想嘗麽?”

她突然的動作讓他楞了一下,隨即偏過頭去。她便看見他的嘴角不再是公式化的弧度,而是蕩起風過竹林的清香,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表情從呆傻檔調開,就見他轉回視線註視自己:

“不想,三百年前就不想了。”再度偏開視線,他看向窗外,“永遠不會了。”

他的目光深邃幽涼,像是追往記憶深谷的淡風。沿途風景,只有他一個人看得懂。

關靜持竟因這種感覺而覺得寂寞。許久不忍打斷他,最後覺得自己必須說些什麽,才迫出一句:

“好,相信你。”

他轉回目光,眼睛在笑:“謝謝。”

“可是這跟明燁有什麽關系呢?他不是負責抓吸血鬼的麽?”經過了豐富的知識普及之後,她終於想起問自己被請來的直接原因。

斯汀只是笑了笑,陷入了沈思。

三百年前,他從人界回歸血族時,暗淩這個名字已如東升之日,未至正午,卻已使整個血族風聲鶴唳。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沒有貴族的魂印,而即便是最低級的血族貴族也會在出生時就在右臂刻上本家族的魂印。

暗淩還未進化出標志力量成熟的靈體時,已經擁有了超越當時皇衛軍軍統的力量。因為他在軍統正在享用剛到手的平民女兒時,把他打了個半死不活。這件事震撼了整個貴族體系——軍統的靈體是血族公認最強的。

暗淩成了燙手山芋,力量強大但不屬於貴族。殺不了他,又沒有找到可以用來威脅制約他的牽系,血皇最後采用了一個討巧手段:封暗淩為公爵,並賜貴族長幽氏的獨生女為其妻。那時暗淩已擁有了自己的靈體,那匹狼首獅身,龍爪麒尾,通體散出銀白光芒的絕美異獸——蒼帝。

他接受了封賜。

只是,血皇沒能如願控制住這顆棋子,暗淩最後成為了破滅整個貴族體系的烈焰。

追隨他的人,尊稱他——自由王。

孤絕、淩厲、骨子裏的冷硬。靈體和實體恰為晝夜,完美強悍。

歸於暗淩旗下,並受他器重的的兩百多年時間裏,接觸越多了解越深,斯汀就越有一種感覺:暗淩其實是暗夜女神遺忘在凡間的孩子,躑躅獨行。

不信任任何人,不依賴任何人。最後為了自己所堅持的理想而自毀。

他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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