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別哭了，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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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別哭了，乖啊
“我現在就幫你打給他。然後，然後……” 陳楚一緊緊攥住阮夢的衣袖，原本因為醉酒早已迷迷糊糊的表情一下子嚴肅又認真了起來： “等餘意到了，你一定要讓他把張小北叫過來。不然，我就，我就……” 腦子亂成一團麻，半天想不出下句話來，明明電話剛剛都已經打出去了，陳楚一竟然威脅說： “我就沒有餘意的電話號碼啦！” 醉意正上頭，阮夢卻也真的信了。豆大的眼淚瞬間就接二連三地滾了出來，她當即憤然地大聲喊道： “你不能沒有！” 說罷，阮夢伸著手朝前傾，滿門心思都是要將手機裏的餘意搶回來，而固執等她「承諾一定會叫張小北來」的陳楚一則擰著身子，一邊推她，一邊高舉著手機後仰著躲。兩個耍酒瘋的人本來就歪歪扭扭地坐不太穩當，這一鬧，頃刻間便雙雙摔倒了地上。 電話接通的那刻，餘意第一時間便聽見了落地的悶響和交疊的慘叫。 “阮夢？” 一下子從中辨認出了熟悉的聲音，他當即緊張了起來。 掌心按在了地上，被粗糙的沙石蹭出了一陣尖銳的刺痛，阮夢剛要稍稍恢覆清醒，卻又因聽見餘意的聲音傳來，瞬間腦子糊塗得更厲害了。伴著隱隱的哭聲，她抱怨道： “餘意，我好疼啊。” 阮夢喝醉酒後鼻音會變得很重，說任何話都像是在撒嬌，餘意當然分辨得出來她此刻的狀態。眉頭瞬間斂起，他問：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在……” 阮夢費力想了半天，腦子裏依舊一片混沌，便只好嘴硬著說： “我不要告訴你。” 這回答，這語氣…… 餘意一陣頭疼，只好盼著她周邊還能有個清醒的： “你和誰在一起的，把電話交給旁邊的人。” “為什麽要給別人，你有什麽不能跟我講的，說啊！” 誤會了的阮夢當即氣勢洶洶地質問，卻不等他回答，咬了咬下唇，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餘意，其實你沒有交別的女朋友，是不是？” 話音剛落，她便哭得更加淒淒慘慘了。 「別的女朋友？」 餘意根本聽不懂阮夢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東西，卻也認為沒有和醉鬼爭辯的必要。 一邊拿起車鑰匙，他一邊快速判斷著…
“我現在就幫你打給他。然後，然後……”
陳楚一緊緊攥住阮夢的衣袖，原本因為醉酒早已迷迷糊糊的表情一下子嚴肅又認真了起來：
“等餘意到了，你一定要讓他把張小北叫過來。不然，我就，我就……”
腦子亂成一團麻，半天想不出下句話來，明明電話剛剛都已經打出去了，陳楚一竟然威脅說：
“我就沒有餘意的電話號碼啦！”
醉意正上頭，阮夢卻也真的信了。豆大的眼淚瞬間就接二連三地滾了出來，她當即憤然地大聲喊道：
“你不能沒有！”
說罷，阮夢伸著手朝前傾，滿門心思都是要將手機裏的餘意搶回來，而固執等她「承諾一定會叫張小北來」的陳楚一則擰著身子，一邊推她，一邊高舉著手機後仰著躲。兩個耍酒瘋的人本來就歪歪扭扭地坐不太穩當，這一鬧，頃刻間便雙雙摔倒了地上。
電話接通的那刻，餘意第一時間便聽見了落地的悶響和交疊的慘叫。
“阮夢？”
一下子從中辨認出了熟悉的聲音，他當即緊張了起來。
掌心按在了地上，被粗糙的沙石蹭出了一陣尖銳的刺痛，阮夢剛要稍稍恢覆清醒，卻又因聽見餘意的聲音傳來，瞬間腦子糊塗得更厲害了。伴著隱隱的哭聲，她抱怨道：
“餘意，我好疼啊。”
阮夢喝醉酒後鼻音會變得很重，說任何話都像是在撒嬌，餘意當然分辨得出來她此刻的狀態。眉頭瞬間斂起，他問：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在……”
阮夢費力想了半天，腦子裏依舊一片混沌，便只好嘴硬著說：
“我不要告訴你。”
這回答，這語氣……
餘意一陣頭疼，只好盼著她周邊還能有個清醒的：
“你和誰在一起的，把電話交給旁邊的人。”
“為什麽要給別人，你有什麽不能跟我講的，說啊！”
誤會了的阮夢當即氣勢洶洶地質問，卻不等他回答，咬了咬下唇，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餘意，其實你沒有交別的女朋友，是不是？”
話音剛落，她便哭得更加淒淒慘慘了。
「別的女朋友？」
餘意根本聽不懂阮夢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東西，卻也認為沒有和醉鬼爭辯的必要。
一邊拿起車鑰匙，他一邊快速判斷著，電話是陳楚一的，如果只有她們倆，能肆無忌憚喝到這種地步，卻不用擔心出事的地方其實並不算多。
想及此，餘意便繼續哄著阮夢道：
“乖，聽話。告訴我，你周圍有沒有什麽特別顯眼的東西？”
“我才不要聽你的話。”
阮夢擦了擦眼淚，連帶著粘在手心裏的土一起糊在了臉上。她的視線是含著心碎的憤然，幾乎要把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燒穿：
“餘意，我討厭你！”
每一個字，咬得都又重又惱。
但氣歸氣，罵完之後阮夢卻舍不得按下紅色的按鍵。巧的是，聽筒那邊的人亦因擔心通話突然中斷，無法知道她這邊的情況，也在繼續誘導著她說話：
“講講看，你討厭我什麽？”
電梯門在眼前打開時，餘意已經給張小北發了消息，打算分頭到那幾個阮夢和陳楚一可能在的地方找找。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電話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阮，別在地上坐著啊。來，阿姨扶你起來。”
原來是「胖嬸燒烤」。
餘意把地址同步給了張小北，而後，朝著車停的位置再次加快了步伐。
***
餘意趕到燒烤店的時候，阮夢正牢牢抓著陳楚一的胳膊，把她朝自己身後塞去，同時「清醒非常」地在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對峙。
看到他的瞬間，她的眼眶剎那間紅了起來，像見到父母到來後，告狀的小孩子一樣：
“餘意，有壞人要帶楚一走。”
被指作「壞人」的張小北跟著她的視線朝後看去，而後滿臉無奈地對餘意比了個大拇指，嘆道：
“你老婆可真行。”
與此同時，恨不得立刻撲向張小北的陳楚一，卻在一根一根摳著阮夢攥在自己手臂上的指頭。迷迷糊糊地數著數，明明已經數到了「五」，可她還是掙不脫，便急得直嚷嚷：
“我說了，我認識他啊。”
“你喝醉了，所以才會認錯。。”
阮夢冷靜又決然地一句一句告訴她：
“他是壞人，你不能跟他走。”
“她到底是醉了，還是故意的？”
已經不知道被罵了多少遍「壞人」，甚至差點被引來的旁邊桌的其他客人圍攻的張小北無語問道。畢竟，在他看來，此刻的阮夢眼中清明一片，根本不像喝醉了酒的樣子。
“你說呢？”
餘意早就發現，阮夢喝得太醉後，除了他基本不認任何人，更何況是張小北這種消失了七八年也不見一面的「老朋友」。
他們說話間，阮夢差點被陳楚一猛力一甩推倒在地，可她卻依舊死拽著她不放，眼見著已經醉得腦子都不清楚了的陳楚一埋頭便要朝阮夢的胳膊狠咬下去。
餘意趕忙擡手護住阮夢，同時斂眉朝張小北斥道：
“楞著幹嘛，等著看我揍她？”
然而，張小北的手才剛要碰到陳楚一，阮夢卻已經從餘意懷裏掙了出來，又一次將他狠狠推開，同時兇巴巴地吼道：
“我說過了，你不要碰她！”
張小北攤開手，朝著餘意比了個「你也看到了」的姿勢。餘意只得一邊擋住陳楚一發瘋般的掙紮，一邊護著阮夢，道：
“阮夢，你看，這個人是我的朋友，陳楚一也認識他的。我們讓他幫忙扶一下，好不好？”
“不好！”
阮夢瞬間哭了出來，委屈又不解地擰著眉頭，眼圈通紅地看著餘意說：
“我不認識他，不許他碰。餘意，我們要把楚一安全送到家的。”
“好，是我說錯了。”
餘意擡手輕輕撫掉她的眼淚，心疼得一塌糊塗：
“別哭了，乖啊。”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車鑰匙扔給張小北：
“勞駕您了，「壞人」，把車開得近點。”
***
回家的一路，阮夢始終對張小北保持著絕對的提防，直到親眼看著陳楚一家的大門關上，她才終於放下心來，一直清明的神色也在這一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餘意扶著阮夢朝對面走，大門解了鎖，他剛要拉開，卻被她突然伸手又給推上了，人亦隨之擠到了他與門之間。將解鎖的地方完全擋住，她才鼓著兩頰，蹙眉看著他說：
“我不要回去！”
這裏面沒有任何餘意呆過的痕跡，阮夢不想進到這個「家」裏。他覺得她耍橫嬌嗔的神色好玩，輕掐了一下她的臉頰，滿目縱容地淺笑著問：
“那你想去哪兒？”
話音方落，阮夢展臂攬住了餘意的脖頸，舌尖沿著他的喉結滾動的方向細細舔過，聲音裏亦黏上了含糊而嬌媚的濕意：
“我要去你那裏。”
剎那間，餘意原本寵溺的神情忽而淡了許多。他壓抑住所有的沖動，將她從身上拉開，手掌抵著她的肩膀將人壓制在了門上。隔著一段距離，餘意垂眸凝了阮夢的雙眼好一會兒，才低低問：
“酒醒了？”
阮夢喝到連意識模糊的大醉後只有兩個狀態，要不然是像剛才那樣看起來極度清醒，要不然就會直接躺下，乖乖睡覺。餘意當然知道，她像現在這樣主動來勾他，是已經多多少少清醒了一點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阮夢也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醉了，最起碼她終於想起來了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事。
她不要和餘意分手，不要他喜歡上別人。
所以，她得回到「過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問題是，要怎麽才能回去呢？
按照阮夢原本的推測，只要和餘意指尖碰觸就可以。但上一次的 2021 年已經向她證明過了，事情似乎並不是這樣。
她是在碰到他的手後，又多呆了整整一天，穿梭才再次發生的。而那天，從清晨被「吵醒」開始，餘意哄著控著阮夢，要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當 2013 年在車上睜開眼後，阮夢當即便覺得疑惑。畢竟，和餘意之前沒有過任何纏綿歡好的時候，她已經在「未來」和「過去」之間來回過好幾輪。
換而言之，可能性大概分為兩種。
要不然就是，穿梭和餘意根本毫無關系；要不然則是，打開穿梭之門的「鑰匙」，也在隨著她和他在「過去」的關系進展，一步一步地升了級。從最初的指尖碰觸，到牽手，到擁吻，再到……
因而，在 2013 年醒來後，餘意讓阮夢「別回宿舍」的那天，她無論如何也要哄他離開，某種程度上為的就是，「測試」。
測試……牽手、接吻都發生的情況下，如果沒有下一步，她會不會回到「2021 年」。
二十九號，果然沒有，三十號，阮夢依舊正常醒來。穿梭發生在當晚她跑到興城，去到餘意的家裏，被他纏到累得深深睡去之後。
實話實說，阮夢其實並不完全確定，自己當前的判斷是正確答案，還是又一次荒謬的錯誤。可此刻，酒醉足以把腦子攪得亂七八糟，妄圖占據主導的理智早就被一腳踢飛，她現在就是要……
「吃、掉、餘、意！」
偏偏前一秒鐘還縱容著她胡作非為的餘意，在察覺到阮夢開始「動了腦筋」後，立刻又恢覆了在藝術館見到時的那副疏懶不耐煩的模樣。
將她從門上拽開，餘意再次解開了密碼鎖，擡手便將阮夢塞進了屋裏。她不願意，抱著他的手臂就是不肯松手。
可兩個人之間的力氣是有著巨大差距的，無論阮夢怎麽用力，餘意腳下像是生了釘一樣，她根本沒有辦法讓他朝她家挪動半步。
見阮夢又是一副他不滿足她的要求，馬上就要泫然淚下的模樣。早已下定決心的餘意不願讓「冷戰」又一回被她如此糊弄過去，結婚的事兒一再推遲又推遲，便冷下臉來將手臂抽回後，掉頭就走。
阮夢根本來不及多想，便匆匆追了出來，擡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袖。餘意腳步不停，她便跟著他走；他不看她，不搭理她，阮夢雖然委委屈屈，卻也只癟了癟嘴，不再開口。
***
再次回到餘意的車邊，張小北不知道是真的沒眼色，還是因為剛才阮夢的阻擋現在故意在找茬，竟然擡腳便要鉆上後座。
被餘意按住車門後，他當即滿臉理所當然地問：
“我載你們過來的，你難道不需要送我回去取車？”
「找罵是吧。」
餘意正窩著火沒處發，當即哂笑著反問：
“你是沒有長腳，還是沒有記性？”
「沒有長腳」，顯然是讓他自己滾的意思。
那「沒有記性」呢？
指尖驟然發緊，不由自主得朝著掌心蜷了蜷，張小北忽而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件不值一提到他幾乎都已經要完全忘記了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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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幫你打給他。然後，然後……” 陳楚一緊緊攥住阮夢的衣袖，原本因為醉酒早已迷迷糊糊的表情一下子嚴肅又認真了起來： “等餘意到了，你一定要讓他把張小北叫過來。不然，我就，我就……” 腦子亂成一團麻，半天想不出下句話來，明明電話剛剛都已經打出去了，陳楚一竟然威脅說： “我就沒有餘意的電話號碼啦！” 醉意正上頭，阮夢卻也真的信了。豆大的眼淚瞬間就接二連三地滾了出來，她當即憤然地大聲喊道： “你不能沒有！” 說罷，阮夢伸著手朝前傾，滿門心思都是要將手機裏的餘意搶回來，而固執等她「承諾一定會叫張小北來」的陳楚一則擰著身子，一邊推她，一邊高舉著手機後仰著躲。兩個耍酒瘋的人本來就歪歪扭扭地坐不太穩當，這一鬧，頃刻間便雙雙摔倒了地上。 電話接通的那刻，餘意第一時間便聽見了落地的悶響和交疊的慘叫。 “阮夢？” 一下子從中辨認出了熟悉的聲音，他當即緊張了起來。 掌心按在了地上，被粗糙的沙石蹭出了一陣尖銳的刺痛，阮夢剛要稍稍恢覆清醒，卻又因聽見餘意的聲音傳來，瞬間腦子糊塗得更厲害了。伴著隱隱的哭聲，她抱怨道： “餘意，我好疼啊。” 阮夢喝醉酒後鼻音會變得很重，說任何話都像是在撒嬌，餘意當然分辨得出來她此刻的狀態。眉頭瞬間斂起，他問：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在……” 阮夢費力想了半天，腦子裏依舊一片混沌，便只好嘴硬著說： “我不要告訴你。” 這回答，這語氣…… 餘意一陣頭疼，只好盼著她周邊還能有個清醒的： “你和誰在一起的，把電話交給旁邊的人。” “為什麽要給別人，你有什麽不能跟我講的，說啊！” 誤會了的阮夢當即氣勢洶洶地質問，卻不等他回答，咬了咬下唇，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餘意，其實你沒有交別的女朋友，是不是？” 話音剛落，她便哭得更加淒淒慘慘了。 「別的女朋友？」 餘意根本聽不懂阮夢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東西，卻也認為沒有和醉鬼爭辯的必要。 一邊拿起車鑰匙，他一邊快速判斷著…
“我現在就幫你打給他。然後，然後……”
陳楚一緊緊攥住阮夢的衣袖，原本因為醉酒早已迷迷糊糊的表情一下子嚴肅又認真了起來：
“等餘意到了，你一定要讓他把張小北叫過來。不然，我就，我就……”
腦子亂成一團麻，半天想不出下句話來，明明電話剛剛都已經打出去了，陳楚一竟然威脅說：
“我就沒有餘意的電話號碼啦！”
醉意正上頭，阮夢卻也真的信了。豆大的眼淚瞬間就接二連三地滾了出來，她當即憤然地大聲喊道：
“你不能沒有！”
說罷，阮夢伸著手朝前傾，滿門心思都是要將手機裏的餘意搶回來，而固執等她「承諾一定會叫張小北來」的陳楚一則擰著身子，一邊推她，一邊高舉著手機後仰著躲。兩個耍酒瘋的人本來就歪歪扭扭地坐不太穩當，這一鬧，頃刻間便雙雙摔倒了地上。
電話接通的那刻，餘意第一時間便聽見了落地的悶響和交疊的慘叫。
“阮夢？”
一下子從中辨認出了熟悉的聲音，他當即緊張了起來。
掌心按在了地上，被粗糙的沙石蹭出了一陣尖銳的刺痛，阮夢剛要稍稍恢覆清醒，卻又因聽見餘意的聲音傳來，瞬間腦子糊塗得更厲害了。伴著隱隱的哭聲，她抱怨道：
“餘意，我好疼啊。”
阮夢喝醉酒後鼻音會變得很重，說任何話都像是在撒嬌，餘意當然分辨得出來她此刻的狀態。眉頭瞬間斂起，他問：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在……”
阮夢費力想了半天，腦子裏依舊一片混沌，便只好嘴硬著說：
“我不要告訴你。”
這回答，這語氣……
餘意一陣頭疼，只好盼著她周邊還能有個清醒的：
“你和誰在一起的，把電話交給旁邊的人。”
“為什麽要給別人，你有什麽不能跟我講的，說啊！”
誤會了的阮夢當即氣勢洶洶地質問，卻不等他回答，咬了咬下唇，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餘意，其實你沒有交別的女朋友，是不是？”
話音剛落，她便哭得更加淒淒慘慘了。
「別的女朋友？」
餘意根本聽不懂阮夢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東西，卻也認為沒有和醉鬼爭辯的必要。
一邊拿起車鑰匙，他一邊快速判斷著，電話是陳楚一的，如果只有她們倆，能肆無忌憚喝到這種地步，卻不用擔心出事的地方其實並不算多。
想及此，餘意便繼續哄著阮夢道：
“乖，聽話。告訴我，你周圍有沒有什麽特別顯眼的東西？”
“我才不要聽你的話。”
阮夢擦了擦眼淚，連帶著粘在手心裏的土一起糊在了臉上。她的視線是含著心碎的憤然，幾乎要把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燒穿：
“餘意，我討厭你！”
每一個字，咬得都又重又惱。
但氣歸氣，罵完之後阮夢卻舍不得按下紅色的按鍵。巧的是，聽筒那邊的人亦因擔心通話突然中斷，無法知道她這邊的情況，也在繼續誘導著她說話：
“講講看，你討厭我什麽？”
電梯門在眼前打開時，餘意已經給張小北發了消息，打算分頭到那幾個阮夢和陳楚一可能在的地方找找。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電話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小阮，別在地上坐著啊。來，阿姨扶你起來。”
原來是「胖嬸燒烤」。
餘意把地址同步給了張小北，而後，朝著車停的位置再次加快了步伐。
***
餘意趕到燒烤店的時候，阮夢正牢牢抓著陳楚一的胳膊，把她朝自己身後塞去，同時「清醒非常」地在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對峙。
看到他的瞬間，她的眼眶剎那間紅了起來，像見到父母到來後，告狀的小孩子一樣：
“餘意，有壞人要帶楚一走。”
被指作「壞人」的張小北跟著她的視線朝後看去，而後滿臉無奈地對餘意比了個大拇指，嘆道：
“你老婆可真行。”
與此同時，恨不得立刻撲向張小北的陳楚一，卻在一根一根摳著阮夢攥在自己手臂上的指頭。迷迷糊糊地數著數，明明已經數到了「五」，可她還是掙不脫，便急得直嚷嚷：
“我說了，我認識他啊。”
“你喝醉了，所以才會認錯。。”
阮夢冷靜又決然地一句一句告訴她：
“他是壞人，你不能跟他走。”
“她到底是醉了，還是故意的？”
已經不知道被罵了多少遍「壞人」，甚至差點被引來的旁邊桌的其他客人圍攻的張小北無語問道。畢竟，在他看來，此刻的阮夢眼中清明一片，根本不像喝醉了酒的樣子。
“你說呢？”
餘意早就發現，阮夢喝得太醉後，除了他基本不認任何人，更何況是張小北這種消失了七八年也不見一面的「老朋友」。
他們說話間，阮夢差點被陳楚一猛力一甩推倒在地，可她卻依舊死拽著她不放，眼見著已經醉得腦子都不清楚了的陳楚一埋頭便要朝阮夢的胳膊狠咬下去。
餘意趕忙擡手護住阮夢，同時斂眉朝張小北斥道：
“楞著幹嘛，等著看我揍她？”
然而，張小北的手才剛要碰到陳楚一，阮夢卻已經從餘意懷裏掙了出來，又一次將他狠狠推開，同時兇巴巴地吼道：
“我說過了，你不要碰她！”
張小北攤開手，朝著餘意比了個「你也看到了」的姿勢。餘意只得一邊擋住陳楚一發瘋般的掙紮，一邊護著阮夢，道：
“阮夢，你看，這個人是我的朋友，陳楚一也認識他的。我們讓他幫忙扶一下，好不好？”
“不好！”
阮夢瞬間哭了出來，委屈又不解地擰著眉頭，眼圈通紅地看著餘意說：
“我不認識他，不許他碰。餘意，我們要把楚一安全送到家的。”
“好，是我說錯了。”
餘意擡手輕輕撫掉她的眼淚，心疼得一塌糊塗：
“別哭了，乖啊。”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車鑰匙扔給張小北：
“勞駕您了，「壞人」，把車開得近點。”
***
回家的一路，阮夢始終對張小北保持著絕對的提防，直到親眼看著陳楚一家的大門關上，她才終於放下心來，一直清明的神色也在這一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餘意扶著阮夢朝對面走，大門解了鎖，他剛要拉開，卻被她突然伸手又給推上了，人亦隨之擠到了他與門之間。將解鎖的地方完全擋住，她才鼓著兩頰，蹙眉看著他說：
“我不要回去！”
這裏面沒有任何餘意呆過的痕跡，阮夢不想進到這個「家」裏。他覺得她耍橫嬌嗔的神色好玩，輕掐了一下她的臉頰，滿目縱容地淺笑著問：
“那你想去哪兒？”
話音方落，阮夢展臂攬住了餘意的脖頸，舌尖沿著他的喉結滾動的方向細細舔過，聲音裏亦黏上了含糊而嬌媚的濕意：
“我要去你那裏。”
剎那間，餘意原本寵溺的神情忽而淡了許多。他壓抑住所有的沖動，將她從身上拉開，手掌抵著她的肩膀將人壓制在了門上。隔著一段距離，餘意垂眸凝了阮夢的雙眼好一會兒，才低低問：
“酒醒了？”
阮夢喝到連意識模糊的大醉後只有兩個狀態，要不然是像剛才那樣看起來極度清醒，要不然就會直接躺下，乖乖睡覺。餘意當然知道，她像現在這樣主動來勾他，是已經多多少少清醒了一點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阮夢也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醉了，最起碼她終於想起來了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事。
她不要和餘意分手，不要他喜歡上別人。
所以，她得回到「過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問題是，要怎麽才能回去呢？
按照阮夢原本的推測，只要和餘意指尖碰觸就可以。但上一次的 2021 年已經向她證明過了，事情似乎並不是這樣。
她是在碰到他的手後，又多呆了整整一天，穿梭才再次發生的。而那天，從清晨被「吵醒」開始，餘意哄著控著阮夢，要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當 2013 年在車上睜開眼後，阮夢當即便覺得疑惑。畢竟，和餘意之前沒有過任何纏綿歡好的時候，她已經在「未來」和「過去」之間來回過好幾輪。
換而言之，可能性大概分為兩種。
要不然就是，穿梭和餘意根本毫無關系；要不然則是，打開穿梭之門的「鑰匙」，也在隨著她和他在「過去」的關系進展，一步一步地升了級。從最初的指尖碰觸，到牽手，到擁吻，再到……
因而，在 2013 年醒來後，餘意讓阮夢「別回宿舍」的那天，她無論如何也要哄他離開，某種程度上為的就是，「測試」。
測試……牽手、接吻都發生的情況下，如果沒有下一步，她會不會回到「2021 年」。
二十九號，果然沒有，三十號，阮夢依舊正常醒來。穿梭發生在當晚她跑到興城，去到餘意的家裏，被他纏到累得深深睡去之後。
實話實說，阮夢其實並不完全確定，自己當前的判斷是正確答案，還是又一次荒謬的錯誤。可此刻，酒醉足以把腦子攪得亂七八糟，妄圖占據主導的理智早就被一腳踢飛，她現在就是要……
「吃、掉、餘、意！」
偏偏前一秒鐘還縱容著她胡作非為的餘意，在察覺到阮夢開始「動了腦筋」後，立刻又恢覆了在藝術館見到時的那副疏懶不耐煩的模樣。
將她從門上拽開，餘意再次解開了密碼鎖，擡手便將阮夢塞進了屋裏。她不願意，抱著他的手臂就是不肯松手。
可兩個人之間的力氣是有著巨大差距的，無論阮夢怎麽用力，餘意腳下像是生了釘一樣，她根本沒有辦法讓他朝她家挪動半步。
見阮夢又是一副他不滿足她的要求，馬上就要泫然淚下的模樣。早已下定決心的餘意不願讓「冷戰」又一回被她如此糊弄過去，結婚的事兒一再推遲又推遲，便冷下臉來將手臂抽回後，掉頭就走。
阮夢根本來不及多想，便匆匆追了出來，擡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袖。餘意腳步不停，她便跟著他走；他不看她，不搭理她，阮夢雖然委委屈屈，卻也只癟了癟嘴，不再開口。
***
再次回到餘意的車邊，張小北不知道是真的沒眼色，還是因為剛才阮夢的阻擋現在故意在找茬，竟然擡腳便要鉆上後座。
被餘意按住車門後，他當即滿臉理所當然地問：
“我載你們過來的，你難道不需要送我回去取車？”
「找罵是吧。」
餘意正窩著火沒處發，當即哂笑著反問：
“你是沒有長腳，還是沒有記性？”
「沒有長腳」，顯然是讓他自己滾的意思。
那「沒有記性」呢？
指尖驟然發緊，不由自主得朝著掌心蜷了蜷，張小北忽而想起，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件不值一提到他幾乎都已經要完全忘記了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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