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所以，你之前就有我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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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所以，你之前就有我的號碼
“帥不帥，帥不帥？” 下課鈴打響，幾乎踩著班主任領著新同學走出教室的那個瞬間，連將身子完全扭過來都等不及，程曉嵐便迫不及待地咋呼起來。也不怪她如此急切，實在是這句話憋了太久。 畢竟早在課前，程曉嵐急匆匆地跑去小賣部買東西充饑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這個一眼驚艷的轉學生了。 那會兒，他正被傅琦和她的小跟班們圍堵在冰櫃前「聊天」。人太帥了，程曉嵐實在沒忍住，隔著貨架偷偷多聽了幾耳朵，竟意外得知他馬上就要和自己做同班同學了。 她當時真恨不得立刻放下手裏的面包，飛奔回去告訴阮夢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可惜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顯眼，引起傅琦的註意，惹上沒必要的麻煩，所以只好磨磨蹭蹭地等到她們都走光了，才急匆匆地跑回教室。 結果當然是，一步之差，程曉嵐錯失了這次發布「前方帥哥預警」的最佳機會。 不過此刻，她見和班裏大多數女生一樣，阮夢的眼神也正牢牢地固定在轉學生的後背上，當即想要分享的欲望再次充盈起來。要知，她們兩個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在異性的「好看」與「更好看」的問題上，從來難得有一致的時候。 心裏想著「什麽審美各異，果然，只要顏值夠逆天，就能統治一切偏好」，程曉嵐當即興致勃勃地傾身攥住阮夢的雙肩，學著電視劇裏的模樣低聲「咆哮」道： “夢啊，夢啊，你說剛才那個轉學生，是不是超級無敵帥？今日，我在此宣布，簡大校草制霸一中的日子，就此結束。” 不等阮夢回應，程曉嵐又立刻抱住雙手作祈禱狀，四十五度看向天花板，仿佛被戲精上了身似的，繼續說： “感謝上蒼！誰能想到已經熬到了高中的最後一個學年，我的漫畫素材終於湊齊了。從此，我心愛的女主角將要同時遭遇兩大神級校草的夾擊。 “一個如陽光般開朗，一個似寒潭般冷清，冰火兩重天，冷熱交替，來來回回，這還不得好看到爆炸！” 收回視線，程曉嵐再次將手搭在阮夢的肩膀上，難掩歡快地說： “我永遠的第一個讀者，你是否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迎接腥風血雨的來臨？” 然而，等了半天，阮…
“帥不帥，帥不帥？”
下課鈴打響，幾乎踩著班主任領著新同學走出教室的那個瞬間，連將身子完全扭過來都等不及，程曉嵐便迫不及待地咋呼起來。也不怪她如此急切，實在是這句話憋了太久。
畢竟早在課前，程曉嵐急匆匆地跑去小賣部買東西充饑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這個一眼驚艷的轉學生了。
那會兒，他正被傅琦和她的小跟班們圍堵在冰櫃前「聊天」。人太帥了，程曉嵐實在沒忍住，隔著貨架偷偷多聽了幾耳朵，竟意外得知他馬上就要和自己做同班同學了。
她當時真恨不得立刻放下手裏的面包，飛奔回去告訴阮夢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可惜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顯眼，引起傅琦的註意，惹上沒必要的麻煩，所以只好磨磨蹭蹭地等到她們都走光了，才急匆匆地跑回教室。
結果當然是，一步之差，程曉嵐錯失了這次發布「前方帥哥預警」的最佳機會。
不過此刻，她見和班裏大多數女生一樣，阮夢的眼神也正牢牢地固定在轉學生的後背上，當即想要分享的欲望再次充盈起來。要知，她們兩個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在異性的「好看」與「更好看」的問題上，從來難得有一致的時候。
心裏想著「什麽審美各異，果然，只要顏值夠逆天，就能統治一切偏好」，程曉嵐當即興致勃勃地傾身攥住阮夢的雙肩，學著電視劇裏的模樣低聲「咆哮」道：
“夢啊，夢啊，你說剛才那個轉學生，是不是超級無敵帥？今日，我在此宣布，簡大校草制霸一中的日子，就此結束。”
不等阮夢回應，程曉嵐又立刻抱住雙手作祈禱狀，四十五度看向天花板，仿佛被戲精上了身似的，繼續說：
“感謝上蒼！誰能想到已經熬到了高中的最後一個學年，我的漫畫素材終於湊齊了。從此，我心愛的女主角將要同時遭遇兩大神級校草的夾擊。
“一個如陽光般開朗，一個似寒潭般冷清，冰火兩重天，冷熱交替，來來回回，這還不得好看到爆炸！”
收回視線，程曉嵐再次將手搭在阮夢的肩膀上，難掩歡快地說：
“我永遠的第一個讀者，你是否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迎接腥風血雨的來臨？”
然而，等了半天，阮夢都沒有像往常一樣應和一句「等著拜讀」的鼓勵。她的視線仍然黏著那個轉學生不放，直到那個高挑修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教室最後面的一扇窗前，才松開斂著的眉間，回過頭來，問她：
“你剛才講了什麽？”
程曉嵐這才咂摸出了一絲異常。
她清楚地記得，那是初三下學期臨近體育測試前。
彼時，為了杜絕程曉嵐中考體育成績不過關的可能，阮夢在每天放學後都會陪她一起圍著操場練習八百米跑。
有一回，阮夢正邊嘆著氣，邊再一次彎腰去拽癱在跑道上耍賴的程曉嵐時，一個足球突然飛出了球場。在一片「小心」的驚呼聲中，阮夢回頭去看時，那球仿佛已經近到馬上就能迎頭砸中她的面門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危險，阮夢整個人當即僵在了原地，完全忘了躲避。還好就在那時，不知從哪裏突然出現的簡照南飛身擋在了她的身前。
他先是輕而易舉地用胸口停住了球，又朝著那個將球踢出界外，正驚慌地飛奔過來的同學擺了擺手，這才轉頭問了阮夢一句：
“沒事吧？”
「沒事吧」，「沒事吧」……
「當然有事了！」
程曉嵐以為，就是從簡照南的這一句隨口的問話開始，哪怕此後幾乎沒什麽打交道的機會，可阮夢好像突然對其他的一切帥哥全部免疫了似的，將所有初開的情愫都投在了一個人身上。
偏偏今天例外。
當然拋開此事不提，就程曉嵐對阮夢多年來的觀察，以她的矜持，更確切地講是容易害羞的程度，這麽直白的將眼神和註意力全部投放一個陌生的男同學身上，也是人生頭一次。
想及此，程曉嵐不由揣測著問道：
“夢夢，你之前認識他呀？”
“誰？”
阮夢的視線「唰」地轉回到了程曉嵐的臉上，又在下一秒瞥向了其他地方。也不用對方回答，她便立刻開口否認道：
“我怎麽可能認識他，當然是不認識了。”
一樣的意思重覆了兩遍，心虛一目了然。
為了掩飾，阮夢下意識地擡手想要將鬢發撥到耳後，又突然想起來程曉嵐說過這是她緊張時的慣常小動作，手便半路急轉了方向，摸向了夾在習題冊中間的筆，人也隨之假裝起了專心做題的模樣。
和自己不同，阮夢自幼就是說不了謊的那種小孩，所以程曉嵐也不急著揭穿她，用一雙眼睛盯著她不放就足夠讓她「從實招來」。
原本她這麽做，也確實僅僅是想在無聲中「逼供」，可看著看著，程曉嵐突然發現，眼前的人似乎有什麽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不是具體的可以描述出來的東西，而是一種微妙極了的感覺。
她辨不出來個所以然，正想開口再問，承受不了逼視的阮夢已然使出了殺手鐧，催促說：
“下節是數學課，你再不趕緊去的話，小心遲到了又要被陳老師講你態度有問題，抓去辦公室。”
在一中，文理分班之後，由於文科生數學能力參差不齊，為了更方便教學，數學課並不是按照班級來上，而是根據成績不同實行走班制的。而對於把數學當天書來聽的程曉嵐來說，陳老師絕對是她噩夢一般的存在。
果然一聽此人名號，程曉嵐當即將所有好奇心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眉頭皺成一團，垂頭喪氣但認命地抱著書起身朝門外走去。
待前座無人後，教室裏陸陸續續地湧入了其他班的學生，阮夢看似兩耳不聞窗外事，一直埋頭在草稿紙上勾勾畫畫，但心思卻是半點沒放在習題冊上。
幸好人不像兔子一樣長著長耳朵，不然大概所有人都能發現，她一直在課間嘈雜的聲音中，認真辨認著某個人是否回到教室的聲音。
「餘意，那個新來的轉學生叫餘意？」
想及此，阮夢落筆不由加重，草稿紙上的數字「8」力透紙背，隨後跟著的那個點，更是直接戳穿到了下頁。
指骨隱隱發白，阮夢咬了咬下唇，心中肯定道：
「他就是我在夢裏見過的那個人！」
其實，課前乍一見到這個新來的轉學生樣子的時候，阮夢並沒有想起什麽。後來班主任介紹他時，她還是沒有記起來太多。直到這人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轉身告訴所有人，「大家好，我叫餘意」時，夢中那個模糊的面孔才猛然和眼前人重疊在了一起。
太過詫異之下，阮夢看向講臺上的人，完全是下意識地，緊跟著他的話音重覆了一遍，「餘意」。
聲音自然被淹沒在了其他同學的一片起哄中，可是，冥冥之中，他好像聽到了似的，那一刻疏懶著掃過眾人的視線，剛好落在她的身上。
阮夢的心突然收縮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從酸麻到脹痛，那感覺幾乎與在夢裏被他盯著看時一模一樣。霎那間，她想要收回自己鎖在餘意臉上的目光，卻根本控制不住，直到自動鉛筆的筆尖被大力戳斷，人才終於緩過神來。
接著便是蔓延了一整節課的走神，阮夢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從前完全沒有見過的人，為什麽會那麽清晰地出現在她的夢境裏，甚至連名姓都分毫不差。
這總該不會是某種「預知未來」的超能力吧，難道說天終於要降大任於她了？還是她本來就不是個麻瓜，如今剛剛迎來覺醒，那收到魔法世界的通知書豈不是指日可待？可再一想，她都快十八了呀，魔法世界裏有大學嗎？
就這麽胡思亂想了大半節課，臨近下課時阮夢才終於想到了一個稍微靠譜點的問題。如果夢中的一切真是對於現實的某種預兆，那麽，「餘意」既然已經出現了，簡照南的電話是不是也會……
那聲透過電波傳來的「小夢」，此刻再去細想，阮夢莫名覺得心尖被撥動了一瞬。
***
“你要是方便的話，我們互相留個電話，可以嗎？”
“可以呀。”
阮夢點了點頭，報上了自己的號碼，而後校服口袋裏有震動傳來。她將手機掏出，楞楞地看著小小屏幕上顯示在正中央的三個字，更加確定自己此刻大概率還是在夢裏。
就在一刻鐘之前，阮夢被叫到了辦公室，推門的瞬間，入眼的第一個人便是站在自己班主任桌前的簡照南。
他是隔壁樓理科班的，平時並不會出現在這裏。冥冥之中，阮夢有了一種「預言正在逼近」的感覺，於是走向辦公桌的一路，步步都踩在自己怦怦亂跳的心臟上。
“阮夢，你前兩年在國內那幾批考察團來時的表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簡照南，你口語能力很強，還正在申請國外名校。所以這回選你們倆作為學生代表，接待咱們在美國的姐妹學校的教育來訪，老師們肯定都是很放心的。”
徐老師一邊將裝著資料的 U 盤從電腦上拔出，一邊總結道：
“這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希望你們認真對待，好好準備，知道了嗎？”
“知道了。”
簡照南當即應答，是一貫的陽光開朗。
阮夢卻因為他說完話後，自然而然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腦子嗡嗡直響。怕開口時聲音會有異常，繼而被班主任察覺，她只好點著頭「嗯」的一聲，又趕忙伸手接過了 U 盤，裝進口袋裏。
距離晚自習還有一會兒，徐老師顯然有幾分閑聊的興致，事情說完也沒讓他們走，狀似隨口地問了句：
“哎，我記得前幾天的開學典禮上，你們還分別代表文理班的高三學生宣誓了，對吧？你們之前認識不？”
阮夢不止一次聽過學長學姐講過，徐老師長了雙識別一切早戀苗條的慧眼，當即警覺起來，只可惜她「見過」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簡照南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徐老師，我跟阮夢原來是一個初中的。”
“哦，這樣啊。”
一個微妙的長音，徐老師瞥了一眼阮夢面上一閃而過的詫異，以及之後開始漸漸泛紅的耳根，繼續笑著說：
“那挺好的，互相熟悉點，也容易配合得好。”
而後，話題一轉，她又講：
“作業還有幾本就改完了。阮夢，你等一下回班的時候一起帶過去。”
這是要單獨留下她的意思，簡照南自然也聽出來了，說了聲「老師再見」，便出了辦公室門。
阮夢獨自站在桌邊，心中惴惴。
徐老師倒真的在忙於趕緊批改完最後一小打作業，察覺到她的局促不安，才笑著開口調侃道：
“都講亂花漸欲迷人眼，這一根「校草」也不遑多讓，是不是呀？”
阮夢沒有講話，只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
直到最後一本作業合上，徐老師終於鄭重了神色，將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大小，道：
“他是不打算參加高考的。你呢，阮夢？”
而後，把作業推到她手邊，又再次恢覆了笑容：
“當然，老師肯定相信像你這樣的聰明孩子，是能夠分清主次的。”
“我知道的。謝謝老師。”
阮夢悄悄咬了咬下唇，如此回答。
***
心裏還沒燃起的小火苗，被澆了一壺冷水，走出辦公室時，阮夢不免有點喪氣。可她絕沒有想過，一推門，簡照南竟仍在走廊上等她出來，甚至主動問她要了電話號碼。
而現在，伴隨著嗡嗡的震動，她的手機屏幕的正中間，正閃爍著他的名字。
「簡照南真的正在給我打電話？！」
這一整天的劇情太過玄幻，根本不像現實，於是，阮夢給出了和夢裏一模一樣的反應，按下左邊的接聽鍵，將聽筒貼在了耳邊。
簡照南確實沒料到阮夢會直接接了電話，還一副在等他講句什麽的姿態。剎那的無措變成了驟然的無聲，又漸漸蔓延出了其他的情緒。他想了又想，終於含著不確定，說了一聲：
“阮夢？”
停頓和語氣，皆與夢中相似，而不同的是，這一次，聲音在手機內外同時響起，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許是由於發出聲音的人離她不遠，阮夢甚至感覺到那笑聲鉆進耳朵裏，拂過一層淺淺的癢。
也正是因為這點虛幻的癢，阮夢一下子有了實感，也猛地意識到了自己的荒謬。
「誰會在對方當面給留號碼的時候按下接聽鍵吶」，想及此，她趕緊掛斷電話，看向此刻站在她正對面的簡照南，欲蓋彌彰地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按錯了。”
“正常。”
突然接收到她投來的視線，原本目光坦蕩的簡照南趕忙偏開頭，清了一下嗓子，像是怕她看出什麽，他隨口找了個新話題：
“對了，你之前有我號碼啊。”
晴天霹靂！
阮夢總算醒悟了過來，不認識的號碼通常只會顯示數字，而不是名字，可他剛剛打來電話時，她的手機上卻清楚的寫了「簡照南」三個字。
一時間，阮夢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大洞，直接遁下去逃跑。可惜，殘酷的現實從來只能面對，臉頰發燒，她用食指撓了幾下，又尷尬地笑了兩聲，總算憋出了一句：
“還真是啊，我都不記得在哪裏存的了。”
其實，她當然記得。
那是高二的時候，在學生會的聯系人名單裏，她特意找的他。還好從那會兒起，她就從來沒有在他的名字前後添上心形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符號。
可是，阮夢不會知道。
就在她從辦公室裏出來前的一分鐘裏，簡照南也剛剛刪除過一個已經在他的聯系人裏躺了很久卻從未播出過的名字。而那個號碼，是初三的時候，他從一個她為自己的課後活動小組畫的宣傳海報上存下來的。
***
目送簡照南消失在樓梯口，阮夢終於得以放松下來，長長地吐上一口氣，而後才緩步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然而，還沒走出幾步，她忽然聽見背後有人提醒道：
“同學，你東西掉了。”
疏懶的語調，尾音裏含著一絲感冒沒有好全的啞意。
只一瞬間，阮夢便意識到了說話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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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不帥，帥不帥？” 下課鈴打響，幾乎踩著班主任領著新同學走出教室的那個瞬間，連將身子完全扭過來都等不及，程曉嵐便迫不及待地咋呼起來。也不怪她如此急切，實在是這句話憋了太久。 畢竟早在課前，程曉嵐急匆匆地跑去小賣部買東西充饑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這個一眼驚艷的轉學生了。 那會兒，他正被傅琦和她的小跟班們圍堵在冰櫃前「聊天」。人太帥了，程曉嵐實在沒忍住，隔著貨架偷偷多聽了幾耳朵，竟意外得知他馬上就要和自己做同班同學了。 她當時真恨不得立刻放下手裏的面包，飛奔回去告訴阮夢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可惜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顯眼，引起傅琦的註意，惹上沒必要的麻煩，所以只好磨磨蹭蹭地等到她們都走光了，才急匆匆地跑回教室。 結果當然是，一步之差，程曉嵐錯失了這次發布「前方帥哥預警」的最佳機會。 不過此刻，她見和班裏大多數女生一樣，阮夢的眼神也正牢牢地固定在轉學生的後背上，當即想要分享的欲望再次充盈起來。要知，她們兩個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在異性的「好看」與「更好看」的問題上，從來難得有一致的時候。 心裏想著「什麽審美各異，果然，只要顏值夠逆天，就能統治一切偏好」，程曉嵐當即興致勃勃地傾身攥住阮夢的雙肩，學著電視劇裏的模樣低聲「咆哮」道： “夢啊，夢啊，你說剛才那個轉學生，是不是超級無敵帥？今日，我在此宣布，簡大校草制霸一中的日子，就此結束。” 不等阮夢回應，程曉嵐又立刻抱住雙手作祈禱狀，四十五度看向天花板，仿佛被戲精上了身似的，繼續說： “感謝上蒼！誰能想到已經熬到了高中的最後一個學年，我的漫畫素材終於湊齊了。從此，我心愛的女主角將要同時遭遇兩大神級校草的夾擊。 “一個如陽光般開朗，一個似寒潭般冷清，冰火兩重天，冷熱交替，來來回回，這還不得好看到爆炸！” 收回視線，程曉嵐再次將手搭在阮夢的肩膀上，難掩歡快地說： “我永遠的第一個讀者，你是否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迎接腥風血雨的來臨？” 然而，等了半天，阮…
“帥不帥，帥不帥？”
下課鈴打響，幾乎踩著班主任領著新同學走出教室的那個瞬間，連將身子完全扭過來都等不及，程曉嵐便迫不及待地咋呼起來。也不怪她如此急切，實在是這句話憋了太久。
畢竟早在課前，程曉嵐急匆匆地跑去小賣部買東西充饑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這個一眼驚艷的轉學生了。
那會兒，他正被傅琦和她的小跟班們圍堵在冰櫃前「聊天」。人太帥了，程曉嵐實在沒忍住，隔著貨架偷偷多聽了幾耳朵，竟意外得知他馬上就要和自己做同班同學了。
她當時真恨不得立刻放下手裏的面包，飛奔回去告訴阮夢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可惜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顯眼，引起傅琦的註意，惹上沒必要的麻煩，所以只好磨磨蹭蹭地等到她們都走光了，才急匆匆地跑回教室。
結果當然是，一步之差，程曉嵐錯失了這次發布「前方帥哥預警」的最佳機會。
不過此刻，她見和班裏大多數女生一樣，阮夢的眼神也正牢牢地固定在轉學生的後背上，當即想要分享的欲望再次充盈起來。要知，她們兩個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在異性的「好看」與「更好看」的問題上，從來難得有一致的時候。
心裏想著「什麽審美各異，果然，只要顏值夠逆天，就能統治一切偏好」，程曉嵐當即興致勃勃地傾身攥住阮夢的雙肩，學著電視劇裏的模樣低聲「咆哮」道：
“夢啊，夢啊，你說剛才那個轉學生，是不是超級無敵帥？今日，我在此宣布，簡大校草制霸一中的日子，就此結束。”
不等阮夢回應，程曉嵐又立刻抱住雙手作祈禱狀，四十五度看向天花板，仿佛被戲精上了身似的，繼續說：
“感謝上蒼！誰能想到已經熬到了高中的最後一個學年，我的漫畫素材終於湊齊了。從此，我心愛的女主角將要同時遭遇兩大神級校草的夾擊。
“一個如陽光般開朗，一個似寒潭般冷清，冰火兩重天，冷熱交替，來來回回，這還不得好看到爆炸！”
收回視線，程曉嵐再次將手搭在阮夢的肩膀上，難掩歡快地說：
“我永遠的第一個讀者，你是否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迎接腥風血雨的來臨？”
然而，等了半天，阮夢都沒有像往常一樣應和一句「等著拜讀」的鼓勵。她的視線仍然黏著那個轉學生不放，直到那個高挑修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教室最後面的一扇窗前，才松開斂著的眉間，回過頭來，問她：
“你剛才講了什麽？”
程曉嵐這才咂摸出了一絲異常。
她清楚地記得，那是初三下學期臨近體育測試前。
彼時，為了杜絕程曉嵐中考體育成績不過關的可能，阮夢在每天放學後都會陪她一起圍著操場練習八百米跑。
有一回，阮夢正邊嘆著氣，邊再一次彎腰去拽癱在跑道上耍賴的程曉嵐時，一個足球突然飛出了球場。在一片「小心」的驚呼聲中，阮夢回頭去看時，那球仿佛已經近到馬上就能迎頭砸中她的面門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危險，阮夢整個人當即僵在了原地，完全忘了躲避。還好就在那時，不知從哪裏突然出現的簡照南飛身擋在了她的身前。
他先是輕而易舉地用胸口停住了球，又朝著那個將球踢出界外，正驚慌地飛奔過來的同學擺了擺手，這才轉頭問了阮夢一句：
“沒事吧？”
「沒事吧」，「沒事吧」……
「當然有事了！」
程曉嵐以為，就是從簡照南的這一句隨口的問話開始，哪怕此後幾乎沒什麽打交道的機會，可阮夢好像突然對其他的一切帥哥全部免疫了似的，將所有初開的情愫都投在了一個人身上。
偏偏今天例外。
當然拋開此事不提，就程曉嵐對阮夢多年來的觀察，以她的矜持，更確切地講是容易害羞的程度，這麽直白的將眼神和註意力全部投放一個陌生的男同學身上，也是人生頭一次。
想及此，程曉嵐不由揣測著問道：
“夢夢，你之前認識他呀？”
“誰？”
阮夢的視線「唰」地轉回到了程曉嵐的臉上，又在下一秒瞥向了其他地方。也不用對方回答，她便立刻開口否認道：
“我怎麽可能認識他，當然是不認識了。”
一樣的意思重覆了兩遍，心虛一目了然。
為了掩飾，阮夢下意識地擡手想要將鬢發撥到耳後，又突然想起來程曉嵐說過這是她緊張時的慣常小動作，手便半路急轉了方向，摸向了夾在習題冊中間的筆，人也隨之假裝起了專心做題的模樣。
和自己不同，阮夢自幼就是說不了謊的那種小孩，所以程曉嵐也不急著揭穿她，用一雙眼睛盯著她不放就足夠讓她「從實招來」。
原本她這麽做，也確實僅僅是想在無聲中「逼供」，可看著看著，程曉嵐突然發現，眼前的人似乎有什麽和之前不一樣的地方。不是具體的可以描述出來的東西，而是一種微妙極了的感覺。
她辨不出來個所以然，正想開口再問，承受不了逼視的阮夢已然使出了殺手鐧，催促說：
“下節是數學課，你再不趕緊去的話，小心遲到了又要被陳老師講你態度有問題，抓去辦公室。”
在一中，文理分班之後，由於文科生數學能力參差不齊，為了更方便教學，數學課並不是按照班級來上，而是根據成績不同實行走班制的。而對於把數學當天書來聽的程曉嵐來說，陳老師絕對是她噩夢一般的存在。
果然一聽此人名號，程曉嵐當即將所有好奇心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眉頭皺成一團，垂頭喪氣但認命地抱著書起身朝門外走去。
待前座無人後，教室裏陸陸續續地湧入了其他班的學生，阮夢看似兩耳不聞窗外事，一直埋頭在草稿紙上勾勾畫畫，但心思卻是半點沒放在習題冊上。
幸好人不像兔子一樣長著長耳朵，不然大概所有人都能發現，她一直在課間嘈雜的聲音中，認真辨認著某個人是否回到教室的聲音。
「餘意，那個新來的轉學生叫餘意？」
想及此，阮夢落筆不由加重，草稿紙上的數字「8」力透紙背，隨後跟著的那個點，更是直接戳穿到了下頁。
指骨隱隱發白，阮夢咬了咬下唇，心中肯定道：
「他就是我在夢裏見過的那個人！」
其實，課前乍一見到這個新來的轉學生樣子的時候，阮夢並沒有想起什麽。後來班主任介紹他時，她還是沒有記起來太多。直到這人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轉身告訴所有人，「大家好，我叫餘意」時，夢中那個模糊的面孔才猛然和眼前人重疊在了一起。
太過詫異之下，阮夢看向講臺上的人，完全是下意識地，緊跟著他的話音重覆了一遍，「餘意」。
聲音自然被淹沒在了其他同學的一片起哄中，可是，冥冥之中，他好像聽到了似的，那一刻疏懶著掃過眾人的視線，剛好落在她的身上。
阮夢的心突然收縮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從酸麻到脹痛，那感覺幾乎與在夢裏被他盯著看時一模一樣。霎那間，她想要收回自己鎖在餘意臉上的目光，卻根本控制不住，直到自動鉛筆的筆尖被大力戳斷，人才終於緩過神來。
接著便是蔓延了一整節課的走神，阮夢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個從前完全沒有見過的人，為什麽會那麽清晰地出現在她的夢境裏，甚至連名姓都分毫不差。
這總該不會是某種「預知未來」的超能力吧，難道說天終於要降大任於她了？還是她本來就不是個麻瓜，如今剛剛迎來覺醒，那收到魔法世界的通知書豈不是指日可待？可再一想，她都快十八了呀，魔法世界裏有大學嗎？
就這麽胡思亂想了大半節課，臨近下課時阮夢才終於想到了一個稍微靠譜點的問題。如果夢中的一切真是對於現實的某種預兆，那麽，「餘意」既然已經出現了，簡照南的電話是不是也會……
那聲透過電波傳來的「小夢」，此刻再去細想，阮夢莫名覺得心尖被撥動了一瞬。
***
“你要是方便的話，我們互相留個電話，可以嗎？”
“可以呀。”
阮夢點了點頭，報上了自己的號碼，而後校服口袋裏有震動傳來。她將手機掏出，楞楞地看著小小屏幕上顯示在正中央的三個字，更加確定自己此刻大概率還是在夢裏。
就在一刻鐘之前，阮夢被叫到了辦公室，推門的瞬間，入眼的第一個人便是站在自己班主任桌前的簡照南。
他是隔壁樓理科班的，平時並不會出現在這裏。冥冥之中，阮夢有了一種「預言正在逼近」的感覺，於是走向辦公桌的一路，步步都踩在自己怦怦亂跳的心臟上。
“阮夢，你前兩年在國內那幾批考察團來時的表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簡照南，你口語能力很強，還正在申請國外名校。所以這回選你們倆作為學生代表，接待咱們在美國的姐妹學校的教育來訪，老師們肯定都是很放心的。”
徐老師一邊將裝著資料的 U 盤從電腦上拔出，一邊總結道：
“這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希望你們認真對待，好好準備，知道了嗎？”
“知道了。”
簡照南當即應答，是一貫的陽光開朗。
阮夢卻因為他說完話後，自然而然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腦子嗡嗡直響。怕開口時聲音會有異常，繼而被班主任察覺，她只好點著頭「嗯」的一聲，又趕忙伸手接過了 U 盤，裝進口袋裏。
距離晚自習還有一會兒，徐老師顯然有幾分閑聊的興致，事情說完也沒讓他們走，狀似隨口地問了句：
“哎，我記得前幾天的開學典禮上，你們還分別代表文理班的高三學生宣誓了，對吧？你們之前認識不？”
阮夢不止一次聽過學長學姐講過，徐老師長了雙識別一切早戀苗條的慧眼，當即警覺起來，只可惜她「見過」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簡照南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徐老師，我跟阮夢原來是一個初中的。”
“哦，這樣啊。”
一個微妙的長音，徐老師瞥了一眼阮夢面上一閃而過的詫異，以及之後開始漸漸泛紅的耳根，繼續笑著說：
“那挺好的，互相熟悉點，也容易配合得好。”
而後，話題一轉，她又講：
“作業還有幾本就改完了。阮夢，你等一下回班的時候一起帶過去。”
這是要單獨留下她的意思，簡照南自然也聽出來了，說了聲「老師再見」，便出了辦公室門。
阮夢獨自站在桌邊，心中惴惴。
徐老師倒真的在忙於趕緊批改完最後一小打作業，察覺到她的局促不安，才笑著開口調侃道：
“都講亂花漸欲迷人眼，這一根「校草」也不遑多讓，是不是呀？”
阮夢沒有講話，只覺得臉都要燒起來了。
直到最後一本作業合上，徐老師終於鄭重了神色，將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大小，道：
“他是不打算參加高考的。你呢，阮夢？”
而後，把作業推到她手邊，又再次恢覆了笑容：
“當然，老師肯定相信像你這樣的聰明孩子，是能夠分清主次的。”
“我知道的。謝謝老師。”
阮夢悄悄咬了咬下唇，如此回答。
***
心裏還沒燃起的小火苗，被澆了一壺冷水，走出辦公室時，阮夢不免有點喪氣。可她絕沒有想過，一推門，簡照南竟仍在走廊上等她出來，甚至主動問她要了電話號碼。
而現在，伴隨著嗡嗡的震動，她的手機屏幕的正中間，正閃爍著他的名字。
「簡照南真的正在給我打電話？！」
這一整天的劇情太過玄幻，根本不像現實，於是，阮夢給出了和夢裏一模一樣的反應，按下左邊的接聽鍵，將聽筒貼在了耳邊。
簡照南確實沒料到阮夢會直接接了電話，還一副在等他講句什麽的姿態。剎那的無措變成了驟然的無聲，又漸漸蔓延出了其他的情緒。他想了又想，終於含著不確定，說了一聲：
“阮夢？”
停頓和語氣，皆與夢中相似，而不同的是，這一次，聲音在手機內外同時響起，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許是由於發出聲音的人離她不遠，阮夢甚至感覺到那笑聲鉆進耳朵裏，拂過一層淺淺的癢。
也正是因為這點虛幻的癢，阮夢一下子有了實感，也猛地意識到了自己的荒謬。
「誰會在對方當面給留號碼的時候按下接聽鍵吶」，想及此，她趕緊掛斷電話，看向此刻站在她正對面的簡照南，欲蓋彌彰地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按錯了。”
“正常。”
突然接收到她投來的視線，原本目光坦蕩的簡照南趕忙偏開頭，清了一下嗓子，像是怕她看出什麽，他隨口找了個新話題：
“對了，你之前有我號碼啊。”
晴天霹靂！
阮夢總算醒悟了過來，不認識的號碼通常只會顯示數字，而不是名字，可他剛剛打來電話時，她的手機上卻清楚的寫了「簡照南」三個字。
一時間，阮夢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大洞，直接遁下去逃跑。可惜，殘酷的現實從來只能面對，臉頰發燒，她用食指撓了幾下，又尷尬地笑了兩聲，總算憋出了一句：
“還真是啊，我都不記得在哪裏存的了。”
其實，她當然記得。
那是高二的時候，在學生會的聯系人名單裏，她特意找的他。還好從那會兒起，她就從來沒有在他的名字前後添上心形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符號。
可是，阮夢不會知道。
就在她從辦公室裏出來前的一分鐘裏，簡照南也剛剛刪除過一個已經在他的聯系人裏躺了很久卻從未播出過的名字。而那個號碼，是初三的時候，他從一個她為自己的課後活動小組畫的宣傳海報上存下來的。
***
目送簡照南消失在樓梯口，阮夢終於得以放松下來，長長地吐上一口氣，而後才緩步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然而，還沒走出幾步，她忽然聽見背後有人提醒道：
“同學，你東西掉了。”
疏懶的語調，尾音裏含著一絲感冒沒有好全的啞意。
只一瞬間，阮夢便意識到了說話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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