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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安懷特殊教育學校16 誰都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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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安懷特殊教育學校16 誰都跑不出去……

“我知道你們想跑,我幫你們,你們帶上我一起。”

王雯的手抓住了林不凡的襯衫下擺,留下黢黑的手印。

他欣然應允,無論是不是得到銅鑼的條件,他都沒想過要落下村裏被拐來的其他人。

這只是彼界,在這裏發生的一切也只是對過去的縮影,或者是毫無根據的幻象。

他改變不了什麽。

但至少,他可以平息一直環繞在耳邊的,無數靈魂的悲鳴。

“在被王鐵柱關進柴房前,我已經在這個村裏呆了有十年了。村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磚一瓦,我都很熟悉。”

十年?可她看著最多三十出頭!

王雯看著二人眼中的訝異,露出了一個苦澀幹癟的笑,說道:“我今年28,其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大。”

也就是說,她是18歲剛成年就被拐來。

不,甚至有可能還沒有成年,是還在讀高中的年級,是一個少女的花樣年華。

“你有辦法聯系到願意一起跑的人嗎?” 步繁連忙轉了個話題。

緊接著,兩人就見識到了這些被拐來的女性在絕境下的智慧。

王雯讓他們攙扶著她蹣跚地走出了柴房。院子的門檻外,兩個林不凡在路上見到的小孩看到他們後一溜煙跑了過來,只剩下一個小男孩還蹲在對面的空地上。

“王阿姨好!” 孩童稚嫩的臉上洋溢著純真的喜悅,脆生生地打了個招呼。

王雯也笑,笑聲依舊是從胸腔深處壓抑而出,卻意外地讓人感覺暢快淋漓。

她說:“晚上,在老槐樹下集合計劃逃跑,有兩個人願意協助。”

像是在對什麽暗號,兩個小孩跟著說道:“晚上,我們要去老槐樹下面玩捉迷藏,我們今天在那裏還看到了兩只蝴蝶。”

聽完孩子們的話,王雯勉強撐起身體,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

兩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回被留下的男孩身邊,開始玩起臟兮兮的沙子。

林不凡看著三小只興致勃勃地擺弄臟兮兮的沙子,突然靈光一閃,喃喃自語道:“玩沙子…二丫,狗蛋…白貝殼…”

王雯擡起頭,似乎讀懂了他的心思,幫他翻譯:“一切如常,多了兩個被拐來的人。”

正如他所料,她們之間通過自己設計的暗語進行聯系,而孩子則是傳遞這些信息的媒介。

這些暗語涵蓋顏色、數字、動植物以及孩子們的日常活動,不知情的人根本聽不出來什麽。

當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這麽乖巧聽話,而且只聽媽媽的指令,所以也只有寥寥幾個孩子。

其中就包括二丫、狗蛋,以及對面的那三個小孩——麥子、盼盼和旺財。

但和孩子們一樣,盡管是被拐賣來到村子,但並不是所有女人都願意逃跑。

深夜,老槐樹下的空地被四周的樹木緊緊包圍,只有月光勉強穿透葉縫,灑下斑駁的光影,十二道身影在夜色的包裹下影影綽綽。

是的,加上林不凡和步繁也才十二個人。

村落的規模雖然很小,可也是有將近百戶人家的,這意味著其中願意逃跑的人,不過十分之一。

有些人已經在這裏生活太久,生兒育女。曾經無處釋放的痛苦在日覆一日的麻木裏被磨滅,甚至於主動忘記自己的過去。

為什麽?

因為逃不出去啊!

……

她們認命了。

最令人唏噓的——是受害者變成加害者。

有一些人直接加入了和村子做交易的拐賣團夥,利用自己女性身份的天然優勢去接近無辜的女性,對她們下手。

從那以後,被拐來的人也愈發多了。

她們被村裏的其他女人指著鼻子痛斥卻毫不自責,還恬不知恥地笑著說:“我們只是不想一輩子被關在這大山裏,我們想回去看看。”

有些人無法改變便選擇默默忍受,她們卻是選擇了加入那群劊子手的行列,將手中的刀刃揮向那些無同樣無辜的女人。

爛泥一樣惡心。

但聽著這些過往,林不凡忽然意識到,他面前這十個人是不一樣的。

她們身上有一種韌勁,一種即便在絕望的境地也從來沒有熄滅過的追求:逃離囚籠,獲得自由。

“大概就是這樣了,都聽明白了嗎?”

她們提出的計劃是——在男人睡著後,偷跑出來集合,然後一起往山外面跑。

林不凡這才意識到,這個村落竟然是在深山的山坳中,與世隔絕。

至於計劃,他當然聽明白了,因為特別簡單,甚至簡單到有些草率。

簡單到…讓他懷疑這樣真的能成功嗎?

答案是不能。

計劃沒有完全成功,但並不是因為它漏洞百出,而是因為——有人告密。好在,他事先想到了這種可能。

所有相約要逃跑的人,都聽到了一群孩子從門外經過時,嗓音格外洪亮的打鬧聲:“草地那邊沒寶藏了,我們去舊井那邊找找吧~”

不久,剩下的十一個人在廢棄的古井邊到齊。

他們迅速拿起井蓋後早已藏匿好的包袱,向山林深處進發,不過他們沒有遵循原定的路線,而是換了個方向。

山林中,樹木的輪廓在黑暗裏若隱若現,晚風吹拂,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動物在灌木叢中穿梭,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走了一段路,王雯隨手拔下幾株茅草靈巧地打了個結,遞給兩人。

步繁接過,打量了幾眼,好奇地問道:“這是拿來幹什麽的?”

“這茅草的根鋒利得很,用來做個護身符,帶在身上能保佑我們平安。”

林不凡點頭,將茅草結仔細放進了左胸前的襯衫口袋裏,又問道:“你一開始就那麽輕易相信我們,還願意幫我們,你不怕我們和那些男人是一夥的嗎?就像趙紅那樣。”

趙紅的名字一說出口,周圍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一瞬,她就是這次行動的告密者。

王雯搖了搖頭:“到目前為止,村裏還沒有一個人真正逃出去過,那些畜生可不會做多餘的事。而且趙紅...其實上一次我們跑的時候是她帶頭的,後來沒跑掉...她被抓回去之後還差點被打斷腿。”

他一時語塞,王雯卻繼續說:“每一批被拐來的人裏,總有幾個是想跑的。我每次都跟著她們一起跑,但每次”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自嘲道:“也虧得我抗造。”

兩人啞口無言,倒是一旁的女人,走得已經氣喘籲籲卻楞是開口嗆了眾人一句:

“之前好不容易翻山越嶺,結果只是跑到了另一個更大的村子。好不容易到了另一座山,也只是從村子的東頭跑到西頭”

又是一個女人打斷了她的話:“別說喪氣話了,你要是真覺得沒希望就不會跟著一塊跑了。”

一段時間的跋涉後,眾人決定稍作休息,畢竟體力已經開始不支,尤其是本來就很虛弱還沒養幾天的王雯。

林不凡還在擔心她爬不上樹是不是要和步繁一起托一把,就看到她們紛紛趴進灌木叢,有的幹脆躺到小坑裏,往頭上鋪樹葉。

他恍然,爬樹太消耗體力了,爬上去還不一定能下得來。

要是運氣再差點,刮一身傷很不劃算。而且在樹上休息,萬一被發現連跑都跑不了。

兩人也俯身藏進了灌木叢裏,稍作歇息後便繼續趕路。

山路蜿蜒,一步一景,只見兩側翠竹成林,夾著一道狹窄的石階山路往山的另一頭而去。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踏入竹林時,領頭的女人停下了腳步。

天色太暗,林不凡難以看清她的臉,但光聽聲音便能感受到明顯的焦慮:“我就說這條路走不通,現在怎麽辦?還進不進去?”

他輕拽著步繁悄無聲息地向前挪動了幾分,嘀咕道:“竹林怎麽了?為什麽不能進去?”

聲音很小,近乎耳語,但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這聲音反倒顯得格外清晰。

王雯沒等步繁回答,直接解釋道:“竹林裏蛇太多了。”

此路危險,但別說危險了,就算是沒有路,他們也得硬著頭皮繼續走。

否則,等待著他們的只有身後那些舉著篝火的男人和令人窒息的村莊。

於是,每人隨手撿起一根長樹枝作棍,輕拍著地面步入竹林。

不到一會兒,林不凡看到了一條蛇。

細長柔韌的身軀一上一下鼓動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蛇掛在一旁的竹子上,剩下半截懸在半空,金色的豎瞳鎖定了他。

全身的神經瞬間緊繃如弦,他直視著蛇的雙目與其對峙,一步一步,緩緩向前邁進。

突然,一個哽噎的聲音冷不丁響起:“王姐,你沒有孩子,但是我有。我要是真的這麽逃出去了,我的二丫怎麽辦啊?”

王雯沈默不語,但有人回答了她,聲音幹澀,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我們…我們先跑出去,跑出去再報警把孩子接回來…他們不會對孩子怎麽樣的。”

本是勸慰的話沒想到起了反作用,女人尖叫起來,林不凡面前的蛇被驚動,身形猛地一展,如離弦之箭向他猛撲而來。

“你家旺財是男娃,可我家二丫不是啊,男娃他們稀罕那女娃呢!他們找不到我會不會幹脆在我家娃身上洩憤?”

他側身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手中的木棍迅速揮出,狠狠打在了蛇的前半段,蛇身瞬間扭曲,發出痛苦的嘶鳴。

“不行,我要回去,我不能丟下我的孩子不管,我要回去!”

說著,女人像是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像瘋了一樣推開攔住自己的幾人,踉蹌著跑進吞噬一切的黑暗中。

一旁的步繁很快反應過來,精準地擊中了蛇的七寸。

一聲沈悶的聲響過後,蛇的身體僵硬下來,無力地癱軟在地,不斷抽搐。

危機終於解決,兩人轉身,卻見剩下的幾人對女人的舉動都見怪不怪,儼然一副司空見慣的表情。

不僅如此,眾人繼續前進的過程中,時不時就會有人崩潰大哭,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到最後,竟是只剩下了林不凡、步繁和王雯三人。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誰都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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