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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安懷特殊教育學校17 古井無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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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安懷特殊教育學校17 古井無男嬰……

無人應答。

林不凡拉住了王雯,骨瘦如柴的手腕止不住地在他掌心裏發抖。他心下一驚,連忙走到人前。

王雯的雙眼因為失去焦距而變得迷離,幹裂的嘴唇在不停地蠕動。她淚如雨下,卻渾然不覺,任由它們打濕衣襟

林不凡湊近去聽,只是一句話,被她反覆呢喃:“小希...小希…”

那股無形的力量如同一條鎖鏈,緊緊纏繞在王雯的脖頸上,生拉硬拽著她回到村莊。

她的身影消失後,林不凡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來的吸力。兩人像是水杯裏的水,被吸管裹挾著,流入人口中。

睜眼,他感覺手腕處傳來一陣束縛感。他們回到了一開始的倉庫。

怎麽又是循環?

重覆著一樣的路線,送別王鐵柱後,他們來到了柴房。

王雯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呆滯。

比起之前,現在的她更像一具屍體,一具薄薄的,被抽離了靈魂的軀殼。

唯有臉上幹涸不久的,混雜著塵土的褐色淚痕讓林不凡覺得她還活著。

他將人扶起來坐下,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希,是你的孩子嗎?”

王雯沈默,他懊悔自己問得太過突然,正欲道歉,卻看到她猛地垂下頭,死死咬住了手背上的肉。

口水、淚水,滴落在她鮮血淋漓的手背上,蜿蜒流淌。

他急忙去攔,被王雯一把推開。等她終於舍得松開手,身體卻像是失去支撐緩緩滑落。

最後,她仰躺在地,和他們講自己的過去。

“王鐵柱知道他那個老不死的爹早就軟趴趴的,用不著女人...可笑畜生也知道孝道為先,當時他家裏沒那麽多錢,先把我給了他爹。”

“沒過幾天他強.上了我。”

“他說他們買女人就是為了有孩子,他說長兄如父,沒什麽區別,他說爹也不會在意。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畜生啊,亂.倫也說得頭頭是道!”

王雯的笑聲急促而尖銳,呼吸沈重,像老舊風箱被生生拉扯,胸膛也隨之劇烈起伏。

“懷孕之後,我本來很討厭這個孩子,每天都想著要流掉她。村裏的人怕我想不開,一直找她們來開導我。

她們說來說去,總說孩子是無辜的。可她真的是無辜的嗎?我只覺得…這個我一點都不歡迎的孩子操控了我的人生…”

“後來…趙紅找到我,她說孩子可以是我的希望也可以是我的武器。我們現在用的暗號就是她想出來的…

我給孩子取了個名,先取的小名,叫小希,希望的希。大名我也想過,叫王曉曦。”

那小希怎麽樣了?你生下來了嗎?

“我生下來了。”

林不凡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直接問出了口,步繁橫了他一眼,眼裏帶著些許責備。

王雯盯著天花板,聲音顫抖著,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來:“小希出生的時候我太累了...迷迷糊糊聽到那個畜生!那個畜生”

她的臉部肌肉因憤怒而扭曲,身體像一只被拉緊的彈簧一樣突然彈起。她坐直了身子,呼吸急促,隨後幹嘔了幾聲。但很快,她又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仿佛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王鐵柱說,我的孩子是賠錢貨。之後我就昏過去了,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做不到。至於我的小希…她被淹死了。”

王雯說,這不是村裏第一次把剛出生的女娃淹死。

村裏人覺得女孩幹不了多少活,又得吃東西,從小養到大要花的錢還不如在外面直接買。買來的女人年輕漂亮,而且不用養就能生孩子。

“我坐過月子,王鐵柱還指望我再生個能幹活的男娃。那段時間我很不習慣,肚子一下變輕了,心裏面反倒空落落的。

上廁所的時候,我會用手扶著肚子。我經常把手放到肚皮上,摸來摸去都是凹凸不平的皮...”

“那幾個月,我像活在夢裏一樣,渾渾噩噩,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後來...我一下就清醒了。”

“二丫她娘生了,也是個女娃。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簡直跟瘋了一樣攔著那些畜生和拉著我的人。

別人都當我是失心瘋,把二丫當成小希,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小希。那只是個...和我的小希一樣可憐的孩子。”

村民對她的反抗無動於衷,但她的瘋狂過於令人揪心,他們怕別的女人也被她帶著一起瘋。

最後,他們搖頭,罵罵咧咧嘟囔著“不是帶把的”“養著有什麽用”,放棄了淹死二丫。

從那之後,村子裏又陸續出生了幾個女娃。有的死了,有的活著,但長到現在還沒有夭折的——只有二丫和盼盼。

王雯講完了,三人沈默不語。

被拐賣到村莊後飽受折磨,她有沒有想過自.殺,結束自己的苦難?

自然是有的,王雯衣袖下的手臂上是密布的豎直疤痕。

怎麽樣都無法逃離這座大山,問題的根源可能出自村內,她有沒有在村裏尋找線索?

自然是有的,但是她說過,到現在也沒有人逃出去。

“我們再找一次,這次一定能找到問題,我們會帶著你們逃出去。”

“好。”

……

這一打探,林不凡發現了許多似是而非的巧合。

幾天前,有個小姑娘被隔壁的張老漢買走。當天,村長家的大兒子向眾人炫耀了他們家新安的路由器,結果回去就觸電死亡;

在他和步繁被拐來那天,村裏兩個經常偷雞摸狗,討人嫌的男人死了,因為酒精中毒;

今天,又一個女孩被拐賣到村莊,緊接著,王鐵柱的爹死了。

這算什麽?

走不出的大山是想逃離這裏的女人的枷鎖,而男人從來不會主動離開;

每一個女人被拐賣進來,就會有一個男人死掉,直到所有男人都消失;

但他們會不斷買來女人,強迫她們生孩子,尤其是男孩。

完美的閉環,這座山把所有人都困住了。

如果這個猜測方向是對的,那造成這種循環的應該就是銅鑼。

誰會知道銅鑼在哪裏並且願意幫助他們?林不凡想到了一個人——小希。

靈魂是不分年齡的,他可以把小希畫下來和她溝通。問題在於,他並不清楚小希的長相,總不能隨便畫一個女嬰。

“你見到過小希嗎?記不記得她的長相?”

王雯用力攥了攥手,壓下心底的起伏,否認道:“我還沒來得及見她…不過我後來聽趙紅說,小希剛出生的時候,皮膚皺巴巴還紅彤彤的,像個小猴子,不怎麽好看。”

他拿著畫筆的手頓住了,嗯了一聲,根據這些描述去畫下小希。

然而,一切平靜無波。這幅畫是不合格的,無法召喚小希的靈魂。

步繁看著畫紙上瘦弱、像個小老太太的嬰兒,忽然問道:“你覺得如果小希還在,你帶著她成功逃出去。現在的她會是什麽樣子?”

“那她現在有7歲了。她的頭發是自來卷,陽光下會變成溫暖的棕色。眼睛隨我,應該是大大的葡萄眼,鼻子可能有點塌,嘴巴應該是小小的,我的嘴就不大…” 王雯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柴房外的藍天。

林不凡聽著她越來越溫柔的聲音,筆觸也隨之變得柔和而緩慢。

半晌,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在半空中漸漸顯現。她的眼裏沒什麽情緒,俯瞰他們的時候像極了月下的陰影,平白讓人出了一身冷意,細細看去,又好像只是地上的斑駁樹影。

王雯看著她的眼睛,像是望進一潭死水。

女孩淡淡說道:“媽媽。”

“小希…小希…”王雯的眼淚頓時止不住地流。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喚女孩的名字,像是要將自己失去的希望重新找回來。

......

“小希,你見過這個銅鑼嗎?”

“嗯。它在我們生前死去的地方。”

小希被淹死的地方他們並不陌生——是古井。三人立刻動身來到古井前。

林不凡踮起腳尖向井內探頭,裏面黑漆漆的,好似吞噬一切的無底深淵。看得久了,他隱約聽到井的深處傳來潺潺水聲。

“我和你們一起,我要去看看小希。”

三人依次抓住井口邊水桶上綁著的繩子,一個接一個滑了下去。

井底的水沒有林不凡預想的那麽深,王雯的身高大約160厘米,水面只到她的胸口。

然而,對於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而言,這樣的深度與洶湧河流無異。

井內也沒有腐臭味,水是流動的,是活水,但出口難尋。

井底在散發著瑩瑩白光,將井水照得很清澈,他看到了長著苔蘚的石面上七零八落的骨頭。

太碎了,根本無法辨認性別。

但他心裏清楚,這裏的每一塊骨頭都屬於一個無辜的女嬰。

棄嬰塔裏無男嬰,古井裏也一樣。

林不凡嘆了一口氣,屏住呼吸將銅鑼從水中撈了起來。

它就是井底光芒的源頭,也是導致大山成為囚籠的罪魁禍首。

但還沒等他敲響銅鑼,王雯仿佛看到了什麽罪大惡極的東西,直接從他身後抽出鑼槌,決絕地敲了上去。

“咚—咚—咚—!”

眼前的世界開始震動,像一張脆弱的紙片,以他和步繁站立的位置為中心線,撕裂開來。

裂縫擴大後,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一扇門,門上的牌匾上寫著“保安室”三個字,上面掛著的正是他非常熟悉的銅鑼。

兩人找到了八大鎮魂鳴音鑼,並將它們全部解封,索魂陣已經被初步破解。

他們從彼界回到了現實世界,回到了副本裏的特殊學校。

恍如隔世。

步繁出聲提醒道:“鎮邪符,我們得去找陣眼。”

鎮邪符的作用是鎮壓靈魂,也就是封印張校長口中的邪祟——李沐碗和王鱗。

符咒必須貼在屍體上,既然王鱗身上沒有,那只可能是在李沐碗身上。

李沐碗的屍體,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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