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安懷特殊教育學校11 再見吧再見……

關燈
第14章 安懷特殊教育學校11 再見吧再見……

立下雄心壯志後,林不凡畫下的第一個人是身形佝僂的白發老翁。

歲月壓彎了他的脊梁,行動不便的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命運的裁決。他渾濁的眼裏不乏恐懼,但更多的是釋然。

第二個人是個哭泣的半大男孩。

他稚氣未脫,驚慌失措地跟著眾人一起跑,但很快落在了後面。生死存亡之際,沒有人願意等他,他的生命還未完全綻放便在火海中徹底熄滅。

接著,又是一輪循環。

好消息是,步繁的猜測得到了驗證——他畫下的人沒有再出現在循環裏,他們的靈魂得到解脫,不再受困於無盡輪回中。

這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他的畫筆,不僅僅在記錄,更是在救贖。

……

第99次循環。

步繁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林不凡游走在畫卷上的手。

也許是太久沒動彈,他覺得自己的手癢癢的,心裏也空落落。

“你說——我不會也是被驚悚游戲畫出來的吧,憑什麽我就畫不了啊,這不公平~ ” 是玩笑話,但是透著滿滿無奈。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林不凡想也沒想,用沒拿筆的另一只手牽住他。步繁才不是什麽驚悚游戲的作品,他是自由的,是真實的,是他林不凡的。

“別亂想,落得個清閑不好嗎?你看看我,要不是能重置身體,估計早就得腱鞘炎了。” 他輕撫步繁發頂,安慰道。

步繁嗯了一聲,眼底笑意分明,似攏了溫和的月澤,光華流轉,久久在他身上流連。

循環還在繼續,林不凡漸漸忘卻了時間。

創作是孤獨的,而永無止境的創作是痛苦的,被迫保持精力充沛狀態的身體加重了這種痛苦。

外行人總是對藝術家的痛苦抱有不切實際的浪漫想象。但痛苦滋生的靈感,往往是混亂的、極端的、扭曲的。他不喜歡也不認同,那太粗糙了,根本稱不上創作,只是一種自我發洩。

耳邊響起的哀嚎聲打破了他的麻木,讓他感知情緒;

眼前刺目的烈火是點不盡的柴,燃燒他創作的熱情;

身邊步繁的溫度很安心,是錨點,他得以清醒思考。

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處,給了創作者最完美的土壤。

循環還在繼續,林不凡在完成一個特殊的作品。這將是他傾註自身所有的作品,也會是他目前為止最滿意的作品。

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筆下變得栩栩如生,畫卷上的人越來越多,城市裏的人越來越少。

……

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循環,

林不凡畫下了這座城市裏的最後兩個人——他們之前查到的,駛入燃煤廠貨車的司機和副駕駛上的男人。

他問:“告訴我,為什麽你們會去燃煤廠,火是你們放的嗎?”

兩人搖頭否認,他平靜地註視著他們回到畫卷中。

靈魂是不能說謊的,最有嫌疑的兩人並不是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那火災的起因到底是什麽?是否有人在背後暗中策劃?

真相已經不重要了,他轉向步繁,拿起畫卷示意道:“結束了。”

林不凡神色淡漠,蒼白的臉龐沒有一絲人氣,看得人心裏像是撒了片冰。一直在循環,一直在創作,又怎麽會毫無影響?

步繁不假思索,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辛苦了,我的畫家先生。”

火災停了,微風夾著絲絲細雨,若有似無地落到兩人臉上。

被緊緊擁抱著,感受彼此的體溫,心跳還有氣息,好像靈魂都嵌合到一起。

如冰雪消融,林不凡的唇角慢慢彎了起來:“也不知道循環了多少次,可累死我了!”

步繁總算松了口氣,連忙指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轉移話題:“你看,就剩我們了。”

人聲鼎沸的喧囂消失後留下的,只有回蕩的風聲和偶爾掠過高樓間隙的鳥鳴。雨水匯成細流,沿著無人踏足的人行道蜿蜒前行,雨滴打在瀝青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現在,北九州市成了一座空城;

但好在,它不再是一座死城了。

林不凡手中的畫卷如輕盈的羽毛,緩緩升騰至天空,鋪展開來。一座城市的所有人是一個巨大的數字,畫紙很快覆蓋了他眼前的整片天空。

畫裏的人和生前沒什麽區別,鮮活無比。他們每個人都在向他鞠躬致意,他還看到了張蕾、山下智久和佐藤潤吉,他揮手告別。

再見了,朋友們;

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時間,你們將在畫卷中永生。

畫卷旋即迅速收攏,變成了兩人苦苦尋找的銅鑼,從空中落下被步繁接過。他抽出林不凡腰間的鑼錘,問道:“我敲了?”

“嗯,我們該走了。”

步繁敲響銅鑼,鑼鼓聲震震,兩人消失在原地,城市徹底陷入了死寂。

……

林不凡總覺得自己在副本裏玩模擬人生。

比如這一次,他穿著藍色警服,坐在一個布置得井井有條的工位上。肩章上綴有兩道銀色橫杠和兩枚銀色四角星花,這說明他是個二級警督。

他對面坐著步繁,是和他一樣的配置。

“叮鈴鈴鈴——!”

“我...我要報警!我家是太平街幸福小區33號,我女兒在家裏被雷劈死了!”

接到報案後,他和步繁作為隊長和副隊長被派遣出警。到達案發現場,他們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並進行初步的證據保護工作。

死者是一個上初三的女孩,叫徐薇。出事地點是她的家,剛好在她上的初中附近的三層小樓。

整棟樓房的二樓都存在火燒的痕跡,而被燒毀的最嚴重的房間裏,墻壁已經烏漆嘛黑,徐薇躺在床上,屍體面目全非,難以辨認。

房間的門是敞開的,空氣一直在流通,整個屋子裏被煙熏的味道已經變得十分淡薄。

報案人是女孩的父親徐平,淩晨時分,他和妻子趙萍一同前往早市賣菜,忙碌至清晨歸來就發現女兒出事了。

“我感覺我家娃兒,是被雷劈中了起火,被燒死的。” 徐平神色悲愴,回憶著說道:“昨個晚上到我去賣菜的時候,天上一直在打雷,但沒下雨。”

林不凡上網搜了一下,找到了昨天深夜到淩晨的氣象記錄。確實有一場覆蓋全市的大規模雷暴,這事情甚至登上了新聞。

步繁正好回來,補充道:“周圍的居民也都證實了這一點。走訪的警司報告,好多人都說自己晚上被雷聲驚醒過。”

徐薇真的是被雷劈死的嗎?

不是,林不凡和步繁在踏入房間的那一刻,直接推翻了這個假設。

房間裏,除了床鋪外,其他家具和物品都沒有雷擊造成的破壞。此外,從徐薇的屍體和床上的痕跡就能看出來,她沒有掙紮,這不符合邏輯。

林不凡:“如果徐薇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遭遇雷擊,求生欲會讓她本能地去自救。比如試圖爬離火源或者打滾。”

步繁:“但她直接在床上躺平了。” 說著,他戴上一次性乳膠手套,仔細檢查屍體,發現了重要線索——屍體的頸部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掐痕。

林不凡也註意到了,他靠近了些,仔細觀察後沈聲道:“等等屍檢吧,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基本可以排除是自然起火的可能性了。”

“嗯,應該是有人殺了徐薇,偽造出雷擊起火的假象來掩蓋自己殺人的事情。”

那兇手會是誰呢?

現場勘查的警司很快向他們匯報:“一樓大門的門鎖完好無損,沒有被強行破壞的痕跡。三樓陽臺的鐵門緊閉,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灰塵,同樣沒有被擦拭或觸碰過的痕跡。”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是熟人作案!

當然,前提是這個地方遵守現實規律和物理法則,沒有阿飄和穿墻術。但這可是彼界啊,林不凡有點頭疼了。

他首先對徐平進行了詳細問詢。交談中,他知道了個意想不到的信息——徐薇不是徐平的親生女兒,而是被他抱養的孩子。

而且案件發生的那晚,家裏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大約三四歲,是他的親生孩子。他們或許看到了事情經過,但由於年齡太小,沒辦法提供有效證詞。

問詢結束後,徐平沒有離開,反而偷偷地跟在了兩人身後。看起來像是想要聽到什麽,或者看到什麽。

林不凡問過他的日常行程,他每天都會和妻子去早市賣菜,一般到8、9點鐘,早市結束才會回來。但今天,他在6點鐘,這個客人最多的時候就早早收攤回來了。

步繁在他耳邊低聲道:“他今天突然這麽反常,早早回來,是不是擔心家裏另外兩個小孩,怕來晚了他們被火燒死?”

也許?誰知道徐平到底是怎麽想的。

初步調查完現場,兩人決定返回派出所,以便更深入地分析目前收集到的證據。

林不凡直視著徐平,不容置疑道:“徐先生,我們需要您配合一下,把這棟樓所有的鑰匙和備用鑰匙都給我們。”

徐平面色微變,猶豫過後還是配合地交出了一串沈甸甸的鑰匙。

步繁接過鑰匙,到所有房間逐一檢查,很快便皺著眉回來,質問道:“徐先生,一樓儲藏室的鑰匙呢?”

徐平的臉色更加難堪,嘴唇動了動,唯唯諾諾地從褲兜裏掏出了一把鑰匙。兩人帶著徐平來到儲藏室前,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門一開,一股濃烈的油味撲面而來。定睛一看,裏面赫然存放著幾桶柴油和齒輪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