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李菊果然就為了此事和阮為嵐吵了起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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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本來就心裏有氣，見她這樣眼神看他，更氣了。
“昨天晚上你鬧成那樣，廠子裏早就已經沸沸揚揚的傳開了，說程程主動和幾個男的那啥啥，這種亻風，極其傷風敗俗，就連廠裏的領導都找我談話，讓我好好管教女兒，你讓我怎麽跟媽說，事情鬧到這一步，只能實話實說了。”
阮為嵐說完，劉桂香對著李菊又是一個大嘴巴子。
“真沒想到，你這麽惡毒，就算程程不是我們老阮家的閨女，但始終叫了你這麽多年的媽媽，叫了我這麽多年的奶奶，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來？”
李菊被這兩巴掌扇得七竅生煙！
她恨恨的看著劉桂香。
若是從前，她這時就算不能扇回去，也會跳起來大罵劉桂香。
可今天，她不敢。
天要塌了！
她捂著臉，掩飾住眼裏的恨意，朝著劉桂香跪了下來。
“媽，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被豬油蒙住了心，我該死。”
說著還打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她必需要讓婆婆原諒她，站在她這邊。
只能全家都和她站到一條站線上來，一起去逼那個死丫頭，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說到底，她也是她的媽。
她的親媽！
她還能真將她怎麽樣？
只要那死丫頭銷案，就算兵子說了什麽，也不能做數的，吧！
想到這裏，她心定了幾分。
劉桂香看她這樣子，罵道，“早知道後悔，先幹什麽去了，你這個不爭氣的。”
雖然罵的很大聲，又捶打了她幾下，但看到李菊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氣卻消了一半。
然而，阮為嵐看到李菊這樣子，臉色卻是更不好了，有些失力的癱坐到了椅子上。
和她夫妻多年，他還是了解她的。
要不是事情不可收拾，她不可能這麽軟綿。
“說吧，你去安南辦的事出了什麽漏子？”
李菊這才抺了眼淚，將她在安南的事全都給說了一遍。
未了，還是沒有忍住罵阮程，“都是這個賤丫頭惹的禍，一會回來，一定要讓她親自去派出所銷案。”
阮為嵐撫額，“恐怕沒有那麽容易。”
李菊駭然擡頭。
阮為嵐也不賣關子，“昨天我們在巷子裏講的話，她全都聽到了。”
“她聽到了？全聽到了？”
李菊大驚，不可置信的看向阮為嵐。
“全聽到了。”
阮為嵐打破她的幻想，斥道：“也是因為你平時對她太過苛刻，所以她早就起了疑心，懷疑你不是她的親媽，所以，才會偷偷尾隨。”
這下子也不是責備誰的時候了，李菊慌了，“那她，她知道我不是她的親媽了？”
“不但知道你不是她的親媽，還知道她的親媽是因為你而死的。”
李菊一聽這話，頓時激動了。
“她親媽是因為我而死？那我兒子又是因為誰而死？她還敢恨我？我還恨不得食她肉寢她皮呢。”
劉桂香一巴掌，拍在她的胳膊上，“你閉嘴吧你。”
又看阮為嵐，“現在應該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我已經舍了這張老臉，搭上了這麽多年的父女情份去求了她了。”
“她同意了？”
李菊和劉桂香異口同聲，希翼的看著阮為嵐。
阮為嵐卻搖了搖頭。
李菊罵了聲：“白眼狼！”
劉桂香沈默了一下，嘆了一口長氣，說道：“這也不能怪那孩子，畢竟她還是個孩子，這種事……唉！算了，等她回來我再勸輕她。”
阮為嵐也嘆了口氣，“解鈴還需系鈴人！這孩子還是心軟的，李菊，這事是你做下的，錯了就是錯了，你要是當著她的面向她認錯，再誠心的向她道歉，再好好求求她，她會原諒你的，會去銷案的。”
劉桂香也點了點頭，“是的，程程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是那心硬的，等她回來你好好說。你怎樣倒是無所謂，自作自受也是活該，可關健是不能連累我們家的銘銘啊，銘銘怎麽能有你這條的媽。”
李菊卻沒有說話，她唇角揚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她知道她不是親媽了？
還恨上了她？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怪不得她了。
實在不成，最後只能用弟弟說的法子。
一不做二不休！
今天晚上就動手。
如果這丫頭因為受不了打擊，自殺死了，她們一家再鬧到公安局去，到時候，沒有人證，什麽都沒有，只有被公安和流言逼死的一具屍體，要求派出所還他們女兒的清白。
無憑無據的民不舉官不究，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說實話，阮程是不想回鍋爐廠去的，但是有些事，總要回去交待一下。
該還的，總是要還的。
同理，該她收的帳她也必需要收回來。
從裁縫鋪子到鍋爐廠並不遠，但是，阮程卻走過了一個長長的心路歷程，作好了各種假設。
寧建軍陪著她下了車。
“你回去吧，我沒事。”阮程說道。
“你現在是我保護的受害人，將你安全送回家是我的責任。”寧建軍不管她的拒絕跟在她身後。
阮程也沒有堅持。
實際上，有寧建軍在，她莫名心安。
“那謝謝了。”
寧建軍點了點頭。
兩人剛一出巷子，就看到杏子帶著王蕓還有李麗堅三人斜靠著電線桿上，瞅著他們這邊。
看杏子那樣子，她應該是故意帶著人等在這裏，等著阮程回來，好奚落她將她踩在腳下的。
看到阮程走過來，她眼睛一亮，可看到阮程身邊還有一個寧建軍，卻是嚇了一大跳。
阮程本可以繞開，也可以視而不見，但是，她沒有這麽做，而是不怕事的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杏子跟前，不屑的看著她，“有事嗎？”
前世她就是幾次三番的帶著廠裏的姑娘堵著她，給她難堪，沒想到今世，她還是這招。
可她已經不是前世那個阮程。
不是那個因為差點被輪，所以打心底裏真的覺得自己有些不幹凈自覺低人一等的阮程！
前世她一輩子沒有出嫁，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相比起杏子這種，靠算計懷著小居的種，卻要偏要嫁給徐為的齷齪人，她幹凈得很。
阮程的腰這一刻挺得筆直。
杏子看了看直直走過來的阮程，又看了看一邊的寧建軍，被阮程的氣勢所迫，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又生怕被寧建軍給抓住再請到派出所去，朝著阮程呸了一口，罵了一句，“不要臉的破鞋！”扭頭就準備走。
阮程一把就將杏子給抓住，接著在杏子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口唾沫吞在她臉上，將剛才的話厲聲還回去，“破鞋，你罵誰呢？”
杏子因為害怕，一口口水畏畏縮縮的吐在地上，而阮程的一口唾沫卻是兇悍的吞在她的臉上。
誰占上風誰落了下風，一眼明了。
杏子被當著小姐妹的面吞了一臉的唾沫，難堪極了。
可不等她說話，阮程就又大聲警告道，“杏子，說話前可想清楚了，再造謠，信不信我讓公安同志再將你抓到派出所去。寧隊長此來，就是來查這件事的。”
杏子一聽寧建軍是來查這件事的，嚇壞了，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我說的，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進了一次派出所，她就永遠都沒有鐵飯碗了，要是再進一次，她想都不敢想。
阮程惡狠狠的看著她，“道歉！”
她眼裏有恨意，雖然極不甘心，但是，瞥了眼一邊的寧建軍，只能牙齒打落往肚子裏吞，乖乖的低頭，一邊說一邊鞠躬，“對，對不起！”
“你以後還敢瞎說嗎？”
“我再也不敢了。”
說完，飛也似的跑了。
生怕跑得慢了，又被寧建軍帶到派出所裏去問話。
剩下的兩人，王蕓和李麗堅懵了。
明明說得好好的，是來找這個破鞋的麻煩的，怎麽倒過來。
阮程回頭看兩人，自然也沒個好臉色，“看什麽看，不想像我一樣被杏子坑，離她遠一點，也離我遠一點，否則！”
兩人飛也似的跑了。
這個人可是派出所的公安呢。
萬一一個不好，和杏子一樣被帶到派出所去問話，有個什麽說不清楚的，回來不得被爸媽打死啊！
“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有了這一茬，這幾人是再也不敢再來找她麻煩了的，見了她都得繞道走。
哼！
阮程耀武揚威的插著腰，以勝利者的姿態朝三人逃竄的方向哼了一聲。
寧建軍在後面情不自禁的笑，“嗯，這狐假虎威用得還挺不錯的啊！”
阮程看了寧建軍一眼，“那是，好資源自然不能浪費。”
說完，傲嬌的一甩頭。
她像沒發生什麽事一樣，繼續往家裏走。
寧建軍卻是眼神一凜，“剛才被曾經的小夥伴用這種眼光看，指指點點，你一點都不傷心難過嗎？”
阮程一頓，回頭看他，很認真的說道：“我為什麽要傷心？她們這樣過來無非就是想奚落我，看我的笑話，如果我傷心了，那才是真正是的中了她們的意。我偏不中她們的意。我自走我的路，清者自清。”
寧建軍看她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欣賞之意，半天卻只說了三個字，“你很好。”
阮程笑，“我也覺得我幹得不錯。”
有些東西，不需要明說，兩人相視一笑，又對彼此多了些了解。
快到門口，阮程讓寧建軍站回去，就不要和她一起進去了。
寧建軍也沒有勉強，有些事是家事，他還真的插不上手。
而且，家醜不可外揚，想必有他在場，很多事也說不清楚。
阮程和他揮了揮手，靠近屋子的時候隱隱的覺得屋裏有人，但是，卻又安靜的異常。
推開家門。
意料之中的看到家裏三個人正嚴陣以待。
看到她進門，阮為嵐和李菊眼神都是一閃，但都沒有說話，倒是劉桂香起身迎了上去。
“程程，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奶奶也不和你兜圈子，你媽已經知道錯了，你看能不能原諒她這一回？”
她說話很直接。
一如她平時的為人。
阮程也覺得她這樣直接問挺好，清咳了一聲，表態，“奶，如果是讓我去派出所銷案的事，那您就不用再勸我了，我是鐵了心要將那幾個罪犯審之以法的。”
阮為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卻沒有說出口，只是用腳踢了一下李菊。
示意李菊起來低下頭顱道歉祈求。
李菊被踢了一腳，並沒有看阮為嵐一眼。
她是起來了。
但是，她沒有求阮程去銷案。
而是說道：“程程，媽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抺起了眼淚。
“程程，媽知道錯了，但是，媽不求你原諒，也不求你銷案，媽是沒有這個臉了，日後你要好好的照顧你爸，你弟還有你奶……一會媽媽好好做頓飯，一家好好吃一頓團圓飯，明天一早媽自己去派出所去投案。”
劉桂香瞥了瞥嘴，虛偽！
阮為嵐卻是點了點頭，他以為李菊這是以退為進。
而阮程這時，警鈴大響。
這也不能怪她。
只要李菊對她無條件的示好，那就必是挖了坑想讓她跳的。
事到如今她還想坑她？她還能怎麽坑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更新遲了。
聽說鄧超的新電影《影》拍的特別好，所以去看了。
真的很不錯，好看。
就是結局是開放式的，意猶未盡。
麽麽噠～！
☆、第 61 章
如果李菊罵她一頓, 或者跳起來打她，阮程反而心安。
她這樣子, 她還是小心為妙。
對一個能將叫了她四十年媽媽，並全心為家裏貢獻孝敬的女兒親手推下18層高樓的狠心女人來說，她還有什麽是幹不出來？
阮程退了一步, 瞇著眼看李菊，“你不是我媽，在你準備昨天那個事的時候，我們之間就不再有一分一虛的母女情份, 你也不需要腥腥作態, 你知道吧，你這樣假腥腥的, 簡直令我作嘔！”
“你！”
李菊被她的話嗆著，氣得差點倒仰，轉頭去看阮為嵐, 卻是可憐兮兮的, “為嵐, 我盡力了，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又哭著看劉桂香，“媽, 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一時糊塗啊。”
又看阮程，“程程，媽真的就只是想一家人吃個團圓飯而已, 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可被原諒。”
阮程恨恨的看著李菊，“我再說一遍，你不是我媽，你不配！”
“為嵐！”
李菊朝著阮為嵐撲過去，委屈十分。
阮為嵐頗有些動容，但他並沒有將李菊擁到懷中安慰，而是直接將她推開，略帶了些嫌惡，然後面帶覆雜的看著阮程，“你也不認我這個爸了嗎？”
李菊往劉桂香身邊湊，劉桂香看了李菊一眼沒作聲。
她雖然覺得李菊很假，但是，卻也不想她真的被判刑，她要是真的坐了牢，那她的孫子怎麽辦？
阮銘才是她的親孫子，心肝肝！
要是有個坐牢的親媽，日後不得受人白眼糟人鄙視啊，這怎麽可以。
阮程看了一眼阮為嵐，又看了一盼劉桂香，“我回來，就是因為我還認你這個爸，心裏也還有奶奶。”
劉桂香說道：“你既然心裏還有這個家，那為什麽不快點去派出所去銷案。”
阮程說道：“我今天回來，只是來給爸爸一個答覆的，您的請求我不同意。從小到大，您就教導我，說做人要厚道，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人生作不得一絲一毫的假，舉頭三尺有神靈，今天女兒就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您，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她既然做了，就應該得到她應得的教訓。”
阮為嵐上下打量了阮程一眼，那眼神讓阮程心裏發涼。
她聽到他說，“說到底還是因為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所以你不會理解爸爸的苦。”
“是我不將您當親生父親嗎？爸，你捂著良心問一問自己，如果今天受到傷害的是您的親生女兒，您還會這樣堅持放過兇手嗎？奶，如果有人敢這樣對阮銘，您會放過她嗎？”
阮為嵐和劉桂香同時一震。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
阮為嵐轉過身去，絕情的說道：“如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你就再也不是我阮家的人，就再不是我阮為嵐的女兒。”
他不看阮程，因為看著她，他說不出來太過絕情的話。
劉桂香也說道：“也不再是我的孫女。”
她就不相信，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能一點都不念親情，就算不是親生的，可一起生活了十七年，總歸也是親人。
她甚至打算好了，只要這次的事過去，她一定會好好的待她，待她如親生的孫女一樣。
劉桂香這樣想，阮為嵐何償不是這樣想，李菊心裏何償不是這樣想。
當然了，李菊只想阮程今天晚上留下來，至於以後。
還有以後嗎？
哼！
卻不想，回答他們的只有一個字。
“好。”
阮程輕輕的應了這個字之後，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幾個人頓時都懵了。
首先是阮為嵐急急轉過身來，“程程，爸爸不是那個意思。”
沒想到這丫頭心這麽硬，六親不認！
劉桂香一跺腳，“你還求她做甚，她就是個沒有心肝的，你記住，出了這個門，你就再也不是我們阮家的人，是生是死都和我們沒有關系，再也沒有一個親人。”
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唱得倒是不錯。
李菊也加入進來，“是啊，程程，你別走，至少要吃過一頓飯再走吧，媽明天自首之後，我們一家人可就再也吃不成團圓飯了。媽……”
阮程回頭冷眼看過來，李菊訕訕的將那個媽字吞了下去，換成，“我不強迫你同意，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爸爸和奶奶還是你的，就算你要走，也得吃頓飯再說吧……”
阮程冷笑一聲，“吃飯？是斷頭飯吧。”
李菊這個時候做的飯，她還真不敢吃了。
怕被毒死！
李菊脫口而出，“你……你怎麽能這樣說媽？”
“媽？你還好意思自稱是我媽？李菊，要點臉吧，別總把人當傻子。”
阮程說完，轉身就走，腰挺得筆直，極是絕決。
李菊慌了，“你不能走。”
“他爸，不能讓她走。”
劉桂香也說道：“對，不能讓她走。”
兩人突然統一戰線，攔住阮程的去路。
阮為嵐這時走了過來，如果他也不讓她走，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煩了。
“你們想幹什麽？”阮程心頭一緊。
不想，阮為嵐一手拉住李菊，一手拉住劉桂香，突然對阮程說道：“程程，你快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說的話觸動了他的心，他看著阮程的目光裏帶了一絲苦澀的慈愛。
李菊的眸光太可怕，想進滿毒液的毒蛇，和李菊夫妻多年，她現在想幹什麽，阮為嵐還是可以猜出一兩分的！
他不能！
阮程趁機就溜出了門。
門內。
李菊掙紮，“阮為嵐，你幹什麽？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放跑了她，我就活不成了！”
阮為嵐定定的看著將手捏得更緊：“李菊，不要一錯再錯。”
劉桂香那裏怕阮程走了再也沒有希望撤案，扯著嗓子對阮程的背影喊，“程程，程程你回來，奶奶剛剛是說的氣話……”
場面極是混亂。
阮程看了阮為嵐最後一眼，滿面是淚，猛的一扭頭拔腿就跑。
還沒有跑出小巷子，就一頭撞到了去而覆返的寧建軍懷裏。
寧建軍皺著眉，將她扶穩，“你怎麽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擡頭，梨花帶淚，“你怎麽回來了？”
“怎麽回來了？當然是回來辦你的案子啊！案子有進展，兵子交待了，我們來拿人的。”
說話的是邱華。
阮程這才看到，他們一行三個人，寧建軍的身邊不止是站著邱華，還站在一個她叫不上名字但有些眼熟的公安。
他們是來拿人的？
這麽快他們就抓到那個什麽兵子了？還讓兵子交待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寧建軍。
心裏怎麽想，口裏就問了出來，“這麽快？”
寧建軍不說話，倒是邱華洋溢著一臉的崇拜，“當然快了，也不看我們頭兒是誰！都是我們頭兒神機妙算，算得好！”
他還想吹棒，寧建軍卻開了口，一臉正經的吩咐兩人道，“我照顧她，你們先去將涉案人李菊抓起來。”
兩人是來辦事的，見寧建軍皺眉，都收了嬉笑，點頭。
阮程拂開寧建軍扶著她的手，一把抺掉眼淚，“我給你們帶路。”
阮為嵐放了她，李菊歇斯底裏一副瘋了模樣，她還真的是有些擔心。
阮程在前面帶路，跑在最前面。
還沒有進屋，就聽到裏面乒乒乓乓的響。
還沒有進屋就看了阮為嵐從屋裏沖出來。
阮為嵐看到阮程一頓，火急火燎的，“程程你怎麽回來了？你快走！”
阮程還沒有反應過來。
後面李菊沖上前，對著阮為嵐的後腦久就是一鍋鏟。
那鍋鏟直接打在了阮為嵐的頭上，阮為嵐頭當場就被敲破，血流了下來，臉上身上到處都是。
不知是不是打到了要害，還是給血嚇著了，阮為嵐摸了自已腦門一下，回頭還沒來得及訓斥李菊，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阮為嵐倒下，李菊看到阮程，恨人見面分外眼紅，“你來得正好，都是因為你！”
李菊舉著鍋鏟就要打阮程。
後面上來的寧建軍一看情形不好，一腳將她給踢得老遠。
邱華和大明也上前來了。
不需要眼神配合，一個控制了李菊，一個去查看阮為嵐。
大明將李菊按在地上。
邱華去試了試阮為嵐的鼻息，說了三個字：“還有氣。”
這時，劉桂香一瘸一拐的從廚房扶著墻走了出來。
看到李菊被人按在地上，又看到阮為嵐倒在血泊之中，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天啦，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阮程走了後，李菊甩開阮為嵐就沖到了廚房，說要殺了那個賤丫頭。
劉桂香怕她拿刀真出人命官司，也沖到廚房去攔，刀是搶到了手上，但是身體卻被身強體壯的李菊一把掀開，腰眼正撞到了桌子上，腰差點沒給撞斷，摔到地上半天沒爬起來，眼睜睜的看著李菊抄著鍋鏟沖了出去。
等她再出來，事情已經這樣了。
腦袋開了瓢可不是小事，雖然一時還有氣，可誰又能保證，還能活過來。
李菊被邱華揪了起來。
劉桂香沖過去就將她打了十七八個巴掌。
一邊罵，一邊打。
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和她多說。
自然是兵分兩路，邱華將李菊押回派出所，寧建軍和大明送阮為嵐去醫院。
事情一下子鬧得這麽大，看熱鬧的是裏三層外三層。
這下子，阮家不想丟臉，也得丟了，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
在去醫院的路上，劉桂香大概已經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了，也清醒了過來。
一邊抓著兒子阮為嵐的手，一邊指著阮程，叫她滾，說都是因為她，說她是克星，瘟神，一邊說，一邊捶打她。
阮程默默的垂著淚。
看著一頭是血的阮為嵐。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阮為嵐就是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任她怎麽叫，怎麽搖都再也不會回答她……
作者有話要說： 排雷。
事態的發展有一個過程哈。
我發誓，這真的是虐的最後一章了。
別打我。
明天。
等明天。
明天無論寫多少字明天一定將李菊給辦了。
一定越過這個情節！
求輕拍。
求鼓勵！
說個題外話。
書的收藏不是很多，看著成績不是很好，但是，追訂卻還挺高的。
說實話，我很是意外。
差不多二比一的訂閱率了，但是，卻都是不喜歡冒泡發言的。
雖然親們都潛水，但我還是想在這裏謝謝各位支持的親。
麽麽噠～謝謝！
是你們的支持，才讓我每天有更新下去的動力。
這是刁民在晉江的第一本書哦，希望能好好寫完結，再來下一本。
希望能一直陪我走下去。
☆、第 62 章
阮為嵐被送到急救室去搶救, 阮程和劉桂香守在外面。
寧建軍交待了大明一些事讓大明先回所裏，然後, 掏了支煙，也守在外面等著。
劉桂香還想扭打阮程，寧建軍擰著眉上前, 直接抓住她的手。
“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身上煞氣逼人，又是公安，樣子像要吃人一般。
劉桂香也不敢造次。
哆嗦著嘴皮子，也不敢說什麽, 退到一邊守著, 但到底不甘心，瞥了一邊的阮程一眼, 嘴裏又開始咒罵不停。
阮程這時心裏只記掛著阮為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傻傻的看著那道急救室的門。
“閉嘴！”
寧建軍定定的看著劉桂香, 眸光若霜刀利箭, 劉桂香打了個哆嗦, 最後禁是連罵也不敢罵了。
等在急救室外面的每一分鐘，對於阮程來說，都是煎熬！
大半個小時, 對於她來說，就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的醫生才從裏面出來。
阮程瞳孔一縮，最先沖上去, “醫生，怎麽樣，我爸爸醒了沒有，他要不要緊？”
醫生看了她一眼，直接說道：“病人已經醒了，情況還好，並沒有傷到要害，暈倒大概是因為有點輕微的腦震蕩，又受了些刺激，現在傷口已經處理好，縫了八針，因為是鐵器所傷，所以還需要再打一針防破傷風的針，打完針觀察一下沒什麽事就可以回家了，患處記得不要沾水，現在你們可以進去看他了。”
阮程想進去，結果被劉桂香給擠開。
“你還有臉等在這裏？都是你這個惹禍精！六親不認的東西！”
阮程面色一沈，頓了下，還是準備跟在劉桂香的後面進去，結果，卻被寧建軍給拉住。
她回頭，他沖她搖了搖頭。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急救室的門，靠著墻無力的向下滑，最後蹲在地上，雙手捂住頭。
其實，她進去又能說什麽。
那麽絕決的話都已經說了！
只要他沒事就好。
又過了一會，大約是打完了預防針，劉桂香才扶著阮為嵐出來。
阮程連忙站起來，擡眼就看到一臉憔悴的阮為嵐頭上纏著一圈紗布，上面還有血跡。
她眼睛一紅。
叫了一聲，“爸～”
劉桂香白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叫爸，你給我滾！”
阮為嵐捏了劉桂香一下，祈求的看著劉桂香，她住了嘴。
阮為嵐這才看向阮程，沙啞著嗓子說道：“程程，原諒爸爸。”
阮程不知道該說什麽。
如果阮為嵐這個時候開口，開口讓他去銷案，去改口供，去給李菊開脫，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拒絕。
畢竟在李菊最後露出想要她的命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保護她！
阮程低下頭，有些不敢看阮為嵐。
可是，阮為嵐沒有開口，只是嘆了口氣。
劉桂香卻是說道：“你要真還有點良心，現在就和這位公安同志說清楚，給你媽……”
阮為嵐瞪了劉桂香一眼，“媽你別說了。”
劉桂香心疼兒子，不想他著急，只能閉嘴，阮為嵐輕聲對阮程說：“跟爸爸回去吧。”
阮程淚眼婆娑，頭卻搖得像潑浪鼓。
“我就不回去了。以後，以後……”
她有些哽咽，“爸爸，我不怪你，以後您自己好好保重。”
說著掩面而去。
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
她若真的跟著他回去，只能讓他為難！
寧建軍看了阮為嵐一眼，眼神裏已沒有早上的冷寒，帶了兩分溫度，伸手拍了他一下，這才轉身去追阮程。
見阮程跑了，劉桂香一拍大腿，“這可怎麽辦啊！這死丫頭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啊。”
阮嵐倒是不見之前的那種優柔寡斷，冷清的說道，“程程有一句話說得對，舉頭三尺有神靈，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李菊既然能做出那樣的事，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是活該，你是她的男人，她今天都殺點將你打死，這樣的女人是留不得。可是……可是我銘銘怎麽辦啊！你以後怎麽辦啊？……死丫頭怎麽能這麽狠心呢，銘銘再怎麽說也是她弟弟啊，叫了她那麽多年的姐姐……”
小竹山。
這一頓忙活，天已經黑了。
小竹山上的兩個人，狄良宇和程潔祭拜了墓碑，也下了小竹山。
兩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來這裏來自然是有車送過來，下了山一刻也沒有留，鉆進了車子，趁著夜色離開了這個傷心處。
再說寧建軍追了出去，見阮程站在他的車邊並沒有走遠，倒是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樣子有些落寞，他看了她一眼，拉開車門，“先上車再說。”
阮程順從的上了車子，他打著火，問：“你不回家，現在要去哪裏？”
“那裏不是我的家，我已經沒有家了。”
她低著頭，聲音裏透著孤寂，他看著她，眼睛裏滿是心疼。
伸手想攬她入懷，手停在空中頓了頓卻是收了回來，帶著平素痞痞的笑，“那……你今天晚上要去哪？如果實在是沒有地方可去的話，就到我那裏先住幾天，我去邱華那裏湊合幾天。”
阮程當然知道他是想幫她。
可她怎麽能去他那裏。
且不說他身上還有那勞什子的作風問題，就說以她現在受害者的身份，也不適合與他走得太近。
一個不好，要是被人說他以公詢私就真不劃算了。
她定了定神，擡頭說道：“我有點想袁嬸子了，你送我去袁嬸子家吧，再有幾天她就要娶新媳婦過門了，估計有些事要忙，我正好過去幫幾天忙。”
除了袁嬸子那裏，她還真的是別無他處可去。
她不能去裁縫鋪子，裁縫鋪子又不大，平時前面要做生意，後面還有師父老兩口住在裏面，還有那麽多的貨堆著，根本就沒有她住的地方。
再說了，她還是避著點的好。
她怕阮為嵐改變主意，也怕劉桂香找到裁縫鋪子裏去鬧，連累師父師娘。
她能想到的，寧建軍都能想到，他卻不點破，皺有其事的點頭，“也是，袁嬸子那裏說不定忙不過來，你去住幾天，幫我幫個忙，也是好的。正好，過幾天審判也會下來，事情了了，你也能安心。”
阮程情緒不高。
沒有接話。
車廂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默了一會，寧建軍又開口說道，“只不過，住在袁嬸子那裏也只是一時權宜之計，要不，我幫你找個住處？”
阮程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已經拜托師娘幫我租房子了，我有工錢，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你不用擔心我。”
寧建軍一笑，“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今天去找裁縫鋪子就是讓你師娘幫你租房子是吧？還有些小聰明。”
阮程苦笑一聲。
今天她後來又轉去裁縫鋪子，除了讓師娘幫著租房子，也是向師娘借了點錢。
借錢充房租啊！
租房子不得交三押一啊！
她還要求獨門獨戶，安全不偏僻，自然也不會太便宜。
可如今她才在裁縫店裏幹了三個月，雖然說郭師娘給她一個月八塊錢還有提成的錢，但每個月她往家裏交五塊，手裏錢就不多了。
要硬湊，倒還能湊出錢來，但是，以後的日子她還得過下去，哪裏能不留點錢防身。
袁嬸子見寧建軍這麽晚帶著阮程來，雖然歡迎，卻也很是好奇。
寧建軍也沒有多留，只說阮程要在這裏住幾天，袁嬸子當然是沒口子的答應，他和袁嬸子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他還得回派出所，連夜審問，最好是能快些結案。
有了之前布的局，兵子一回派出所就將李菊給供了出來。
其它的幾個人當然也是異口同聲，有證有據，這案子可以說是一點難度都沒有。
又提審了李菊兩回，李菊沒經過世面，自然也受不住夾磨，三下兩下也就全都交待了。
包括當年的事，也一並都說了出來。
只可惜，沒人對當年的事感興趣。
這個時候，正是打擊流氓犯罪的時候，再加上船廠剛剛出了那樣的事。
所以，這邊將材料一遞上去，案子就判了下來。
判得很重。
李菊是主犯，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其它幾個，雖然是從犯卻是實施者，兵子判了八年，其它幾人，都是三到五年。
就連李菊的弟弟，也因為在其中牽針引線，被判了二年勞改。
審判下來的那天，阮程去了，親眼看到李菊被押上了去勞改監獄的車子。
只幾天沒見，李菊就好像是老了十歲，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劉桂香嫌丟人沒有來送一程，如今鍋爐廠都傳開了，李菊這當媽的居然找人輪女千自己的閨女，真的是人面獸心。就算不是親閨女，也不能這樣啊！
她算是身敗名裂了！
就算將來出了監獄，只怕也再沒臉去鍋爐廠了。
背地面指指點點的人多，劉桂香最近連門都不敢出了，當然了，指指點點阮為嵐的人更多。
可阮為嵐卻還是來了。
他頭上的傷還沒全好，但是紗布卻已經解了。
李菊的家人只有外婆和二舅媽來了，她們不是來送李菊的，是來送李強的。
兵子被抓，這事在當地也傳開了。
不但名聲大損，而且還要防著兵子等幾家人找晦氣！
也是過得極是艱辛。
她們怨恨阮程，對著阮程自然是十分不善，連帶著對阮為嵐態度也極是不好，說白了，她們也怨恨李菊。
阮程不理會她們，阮為嵐也不理會她們。
目送李菊和一眾罪犯被押走，兩個連一分鐘都沒有多留，轉身就走了，已是形同陌路。
人都走了，阮程自然也不會多留。
阮為嵐嘆了口氣，走到阮程面前，“程程。”
他這幾天一直在想，也許最錯的人是他。
有些話，他沒有對阮程說，也沒有對李菊說，更沒有對任何人說。
當初……
唉！
阮程看了阮為嵐一眼，卻什麽都沒有說，轉身走了。
前世今生隨風散。
有些人，今生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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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你鬧成那樣，廠子裏早就已經沸沸揚揚的傳開了，說程程主動和幾個男的那啥啥，這種亻風，極其傷風敗俗，就連廠裏的領導都找我談話，讓我好好管教女兒，你讓我怎麽跟媽說，事情鬧到這一步，只能實話實說了。”
阮為嵐說完，劉桂香對著李菊又是一個大嘴巴子。
“真沒想到，你這麽惡毒，就算程程不是我們老阮家的閨女，但始終叫了你這麽多年的媽媽，叫了我這麽多年的奶奶，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幹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來？”
李菊被這兩巴掌扇得七竅生煙！
她恨恨的看著劉桂香。
若是從前，她這時就算不能扇回去，也會跳起來大罵劉桂香。
可今天，她不敢。
天要塌了！
她捂著臉，掩飾住眼裏的恨意，朝著劉桂香跪了下來。
“媽，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被豬油蒙住了心，我該死。”
說著還打了自己一個耳刮子。
她必需要讓婆婆原諒她，站在她這邊。
只能全家都和她站到一條站線上來，一起去逼那個死丫頭，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說到底，她也是她的媽。
她的親媽！
她還能真將她怎麽樣？
只要那死丫頭銷案，就算兵子說了什麽，也不能做數的，吧！
想到這裏，她心定了幾分。
劉桂香看她這樣子，罵道，“早知道後悔，先幹什麽去了，你這個不爭氣的。”
雖然罵的很大聲，又捶打了她幾下，但看到李菊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氣卻消了一半。
然而，阮為嵐看到李菊這樣子，臉色卻是更不好了，有些失力的癱坐到了椅子上。
和她夫妻多年，他還是了解她的。
要不是事情不可收拾，她不可能這麽軟綿。
“說吧，你去安南辦的事出了什麽漏子？”
李菊這才抺了眼淚，將她在安南的事全都給說了一遍。
未了，還是沒有忍住罵阮程，“都是這個賤丫頭惹的禍，一會回來，一定要讓她親自去派出所銷案。”
阮為嵐撫額，“恐怕沒有那麽容易。”
李菊駭然擡頭。
阮為嵐也不賣關子，“昨天我們在巷子裏講的話，她全都聽到了。”
“她聽到了？全聽到了？”
李菊大驚，不可置信的看向阮為嵐。
“全聽到了。”
阮為嵐打破她的幻想，斥道：“也是因為你平時對她太過苛刻，所以她早就起了疑心，懷疑你不是她的親媽，所以，才會偷偷尾隨。”
這下子也不是責備誰的時候了，李菊慌了，“那她，她知道我不是她的親媽了？”
“不但知道你不是她的親媽，還知道她的親媽是因為你而死的。”
李菊一聽這話，頓時激動了。
“她親媽是因為我而死？那我兒子又是因為誰而死？她還敢恨我？我還恨不得食她肉寢她皮呢。”
劉桂香一巴掌，拍在她的胳膊上，“你閉嘴吧你。”
又看阮為嵐，“現在應該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我已經舍了這張老臉，搭上了這麽多年的父女情份去求了她了。”
“她同意了？”
李菊和劉桂香異口同聲，希翼的看著阮為嵐。
阮為嵐卻搖了搖頭。
李菊罵了聲：“白眼狼！”
劉桂香沈默了一下，嘆了一口長氣，說道：“這也不能怪那孩子，畢竟她還是個孩子，這種事……唉！算了，等她回來我再勸輕她。”
阮為嵐也嘆了口氣，“解鈴還需系鈴人！這孩子還是心軟的，李菊，這事是你做下的，錯了就是錯了，你要是當著她的面向她認錯，再誠心的向她道歉，再好好求求她，她會原諒你的，會去銷案的。”
劉桂香也點了點頭，“是的，程程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是那心硬的，等她回來你好好說。你怎樣倒是無所謂，自作自受也是活該，可關健是不能連累我們家的銘銘啊，銘銘怎麽能有你這條的媽。”
李菊卻沒有說話，她唇角揚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她知道她不是親媽了？
還恨上了她？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怪不得她了。
實在不成，最後只能用弟弟說的法子。
一不做二不休！
今天晚上就動手。
如果這丫頭因為受不了打擊，自殺死了，她們一家再鬧到公安局去，到時候，沒有人證，什麽都沒有，只有被公安和流言逼死的一具屍體，要求派出所還他們女兒的清白。
無憑無據的民不舉官不究，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說實話，阮程是不想回鍋爐廠去的，但是有些事，總要回去交待一下。
該還的，總是要還的。
同理，該她收的帳她也必需要收回來。
從裁縫鋪子到鍋爐廠並不遠，但是，阮程卻走過了一個長長的心路歷程，作好了各種假設。
寧建軍陪著她下了車。
“你回去吧，我沒事。”阮程說道。
“你現在是我保護的受害人，將你安全送回家是我的責任。”寧建軍不管她的拒絕跟在她身後。
阮程也沒有堅持。
實際上，有寧建軍在，她莫名心安。
“那謝謝了。”
寧建軍點了點頭。
兩人剛一出巷子，就看到杏子帶著王蕓還有李麗堅三人斜靠著電線桿上，瞅著他們這邊。
看杏子那樣子，她應該是故意帶著人等在這裏，等著阮程回來，好奚落她將她踩在腳下的。
看到阮程走過來，她眼睛一亮，可看到阮程身邊還有一個寧建軍，卻是嚇了一大跳。
阮程本可以繞開，也可以視而不見，但是，她沒有這麽做，而是不怕事的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杏子跟前，不屑的看著她，“有事嗎？”
前世她就是幾次三番的帶著廠裏的姑娘堵著她，給她難堪，沒想到今世，她還是這招。
可她已經不是前世那個阮程。
不是那個因為差點被輪，所以打心底裏真的覺得自己有些不幹凈自覺低人一等的阮程！
前世她一輩子沒有出嫁，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相比起杏子這種，靠算計懷著小居的種，卻要偏要嫁給徐為的齷齪人，她幹凈得很。
阮程的腰這一刻挺得筆直。
杏子看了看直直走過來的阮程，又看了看一邊的寧建軍，被阮程的氣勢所迫，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又生怕被寧建軍給抓住再請到派出所去，朝著阮程呸了一口，罵了一句，“不要臉的破鞋！”扭頭就準備走。
阮程一把就將杏子給抓住，接著在杏子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口唾沫吞在她臉上，將剛才的話厲聲還回去，“破鞋，你罵誰呢？”
杏子因為害怕，一口口水畏畏縮縮的吐在地上，而阮程的一口唾沫卻是兇悍的吞在她的臉上。
誰占上風誰落了下風，一眼明了。
杏子被當著小姐妹的面吞了一臉的唾沫，難堪極了。
可不等她說話，阮程就又大聲警告道，“杏子，說話前可想清楚了，再造謠，信不信我讓公安同志再將你抓到派出所去。寧隊長此來，就是來查這件事的。”
杏子一聽寧建軍是來查這件事的，嚇壞了，連忙擺手，“不是我，不是我說的，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進了一次派出所，她就永遠都沒有鐵飯碗了，要是再進一次，她想都不敢想。
阮程惡狠狠的看著她，“道歉！”
她眼裏有恨意，雖然極不甘心，但是，瞥了眼一邊的寧建軍，只能牙齒打落往肚子裏吞，乖乖的低頭，一邊說一邊鞠躬，“對，對不起！”
“你以後還敢瞎說嗎？”
“我再也不敢了。”
說完，飛也似的跑了。
生怕跑得慢了，又被寧建軍帶到派出所裏去問話。
剩下的兩人，王蕓和李麗堅懵了。
明明說得好好的，是來找這個破鞋的麻煩的，怎麽倒過來。
阮程回頭看兩人，自然也沒個好臉色，“看什麽看，不想像我一樣被杏子坑，離她遠一點，也離我遠一點，否則！”
兩人飛也似的跑了。
這個人可是派出所的公安呢。
萬一一個不好，和杏子一樣被帶到派出所去問話，有個什麽說不清楚的，回來不得被爸媽打死啊！
“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們！”
有了這一茬，這幾人是再也不敢再來找她麻煩了的，見了她都得繞道走。
哼！
阮程耀武揚威的插著腰，以勝利者的姿態朝三人逃竄的方向哼了一聲。
寧建軍在後面情不自禁的笑，“嗯，這狐假虎威用得還挺不錯的啊！”
阮程看了寧建軍一眼，“那是，好資源自然不能浪費。”
說完，傲嬌的一甩頭。
她像沒發生什麽事一樣，繼續往家裏走。
寧建軍卻是眼神一凜，“剛才被曾經的小夥伴用這種眼光看，指指點點，你一點都不傷心難過嗎？”
阮程一頓，回頭看他，很認真的說道：“我為什麽要傷心？她們這樣過來無非就是想奚落我，看我的笑話，如果我傷心了，那才是真正是的中了她們的意。我偏不中她們的意。我自走我的路，清者自清。”
寧建軍看她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欣賞之意，半天卻只說了三個字，“你很好。”
阮程笑，“我也覺得我幹得不錯。”
有些東西，不需要明說，兩人相視一笑，又對彼此多了些了解。
快到門口，阮程讓寧建軍站回去，就不要和她一起進去了。
寧建軍也沒有勉強，有些事是家事，他還真的插不上手。
而且，家醜不可外揚，想必有他在場，很多事也說不清楚。
阮程和他揮了揮手，靠近屋子的時候隱隱的覺得屋裏有人，但是，卻又安靜的異常。
推開家門。
意料之中的看到家裏三個人正嚴陣以待。
看到她進門，阮為嵐和李菊眼神都是一閃，但都沒有說話，倒是劉桂香起身迎了上去。
“程程，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奶奶也不和你兜圈子，你媽已經知道錯了，你看能不能原諒她這一回？”
她說話很直接。
一如她平時的為人。
阮程也覺得她這樣直接問挺好，清咳了一聲，表態，“奶，如果是讓我去派出所銷案的事，那您就不用再勸我了，我是鐵了心要將那幾個罪犯審之以法的。”
阮為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卻沒有說出口，只是用腳踢了一下李菊。
示意李菊起來低下頭顱道歉祈求。
李菊被踢了一腳，並沒有看阮為嵐一眼。
她是起來了。
但是，她沒有求阮程去銷案。
而是說道：“程程，媽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抺起了眼淚。
“程程，媽知道錯了，但是，媽不求你原諒，也不求你銷案，媽是沒有這個臉了，日後你要好好的照顧你爸，你弟還有你奶……一會媽媽好好做頓飯，一家好好吃一頓團圓飯，明天一早媽自己去派出所去投案。”
劉桂香瞥了瞥嘴，虛偽！
阮為嵐卻是點了點頭，他以為李菊這是以退為進。
而阮程這時，警鈴大響。
這也不能怪她。
只要李菊對她無條件的示好，那就必是挖了坑想讓她跳的。
事到如今她還想坑她？她還能怎麽坑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更新遲了。
聽說鄧超的新電影《影》拍的特別好，所以去看了。
真的很不錯，好看。
就是結局是開放式的，意猶未盡。
麽麽噠～！
☆、第 61 章
如果李菊罵她一頓, 或者跳起來打她，阮程反而心安。
她這樣子, 她還是小心為妙。
對一個能將叫了她四十年媽媽，並全心為家裏貢獻孝敬的女兒親手推下18層高樓的狠心女人來說，她還有什麽是幹不出來？
阮程退了一步, 瞇著眼看李菊，“你不是我媽，在你準備昨天那個事的時候，我們之間就不再有一分一虛的母女情份, 你也不需要腥腥作態, 你知道吧，你這樣假腥腥的, 簡直令我作嘔！”
“你！”
李菊被她的話嗆著，氣得差點倒仰，轉頭去看阮為嵐, 卻是可憐兮兮的, “為嵐, 我盡力了，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又哭著看劉桂香，“媽, 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一時糊塗啊。”
又看阮程，“程程，媽真的就只是想一家人吃個團圓飯而已, 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可被原諒。”
阮程恨恨的看著李菊，“我再說一遍，你不是我媽，你不配！”
“為嵐！”
李菊朝著阮為嵐撲過去，委屈十分。
阮為嵐頗有些動容，但他並沒有將李菊擁到懷中安慰，而是直接將她推開，略帶了些嫌惡，然後面帶覆雜的看著阮程，“你也不認我這個爸了嗎？”
李菊往劉桂香身邊湊，劉桂香看了李菊一眼沒作聲。
她雖然覺得李菊很假，但是，卻也不想她真的被判刑，她要是真的坐了牢，那她的孫子怎麽辦？
阮銘才是她的親孫子，心肝肝！
要是有個坐牢的親媽，日後不得受人白眼糟人鄙視啊，這怎麽可以。
阮程看了一眼阮為嵐，又看了一盼劉桂香，“我回來，就是因為我還認你這個爸，心裏也還有奶奶。”
劉桂香說道：“你既然心裏還有這個家，那為什麽不快點去派出所去銷案。”
阮程說道：“我今天回來，只是來給爸爸一個答覆的，您的請求我不同意。從小到大，您就教導我，說做人要厚道，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人生作不得一絲一毫的假，舉頭三尺有神靈，今天女兒就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您，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她既然做了，就應該得到她應得的教訓。”
阮為嵐上下打量了阮程一眼，那眼神讓阮程心裏發涼。
她聽到他說，“說到底還是因為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所以你不會理解爸爸的苦。”
“是我不將您當親生父親嗎？爸，你捂著良心問一問自己，如果今天受到傷害的是您的親生女兒，您還會這樣堅持放過兇手嗎？奶，如果有人敢這樣對阮銘，您會放過她嗎？”
阮為嵐和劉桂香同時一震。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
阮為嵐轉過身去，絕情的說道：“如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你就再也不是我阮家的人，就再不是我阮為嵐的女兒。”
他不看阮程，因為看著她，他說不出來太過絕情的話。
劉桂香也說道：“也不再是我的孫女。”
她就不相信，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能一點都不念親情，就算不是親生的，可一起生活了十七年，總歸也是親人。
她甚至打算好了，只要這次的事過去，她一定會好好的待她，待她如親生的孫女一樣。
劉桂香這樣想，阮為嵐何償不是這樣想，李菊心裏何償不是這樣想。
當然了，李菊只想阮程今天晚上留下來，至於以後。
還有以後嗎？
哼！
卻不想，回答他們的只有一個字。
“好。”
阮程輕輕的應了這個字之後，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幾個人頓時都懵了。
首先是阮為嵐急急轉過身來，“程程，爸爸不是那個意思。”
沒想到這丫頭心這麽硬，六親不認！
劉桂香一跺腳，“你還求她做甚，她就是個沒有心肝的，你記住，出了這個門，你就再也不是我們阮家的人，是生是死都和我們沒有關系，再也沒有一個親人。”
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唱得倒是不錯。
李菊也加入進來，“是啊，程程，你別走，至少要吃過一頓飯再走吧，媽明天自首之後，我們一家人可就再也吃不成團圓飯了。媽……”
阮程回頭冷眼看過來，李菊訕訕的將那個媽字吞了下去，換成，“我不強迫你同意，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你爸爸和奶奶還是你的，就算你要走，也得吃頓飯再說吧……”
阮程冷笑一聲，“吃飯？是斷頭飯吧。”
李菊這個時候做的飯，她還真不敢吃了。
怕被毒死！
李菊脫口而出，“你……你怎麽能這樣說媽？”
“媽？你還好意思自稱是我媽？李菊，要點臉吧，別總把人當傻子。”
阮程說完，轉身就走，腰挺得筆直，極是絕決。
李菊慌了，“你不能走。”
“他爸，不能讓她走。”
劉桂香也說道：“對，不能讓她走。”
兩人突然統一戰線，攔住阮程的去路。
阮為嵐這時走了過來，如果他也不讓她走，那可就真的有些麻煩了。
“你們想幹什麽？”阮程心頭一緊。
不想，阮為嵐一手拉住李菊，一手拉住劉桂香，突然對阮程說道：“程程，你快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說的話觸動了他的心，他看著阮程的目光裏帶了一絲苦澀的慈愛。
李菊的眸光太可怕，想進滿毒液的毒蛇，和李菊夫妻多年，她現在想幹什麽，阮為嵐還是可以猜出一兩分的！
他不能！
阮程趁機就溜出了門。
門內。
李菊掙紮，“阮為嵐，你幹什麽？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放跑了她，我就活不成了！”
阮為嵐定定的看著將手捏得更緊：“李菊，不要一錯再錯。”
劉桂香那裏怕阮程走了再也沒有希望撤案，扯著嗓子對阮程的背影喊，“程程，程程你回來，奶奶剛剛是說的氣話……”
場面極是混亂。
阮程看了阮為嵐最後一眼，滿面是淚，猛的一扭頭拔腿就跑。
還沒有跑出小巷子，就一頭撞到了去而覆返的寧建軍懷裏。
寧建軍皺著眉，將她扶穩，“你怎麽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擡頭，梨花帶淚，“你怎麽回來了？”
“怎麽回來了？當然是回來辦你的案子啊！案子有進展，兵子交待了，我們來拿人的。”
說話的是邱華。
阮程這才看到，他們一行三個人，寧建軍的身邊不止是站著邱華，還站在一個她叫不上名字但有些眼熟的公安。
他們是來拿人的？
這麽快他們就抓到那個什麽兵子了？還讓兵子交待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寧建軍。
心裏怎麽想，口裏就問了出來，“這麽快？”
寧建軍不說話，倒是邱華洋溢著一臉的崇拜，“當然快了，也不看我們頭兒是誰！都是我們頭兒神機妙算，算得好！”
他還想吹棒，寧建軍卻開了口，一臉正經的吩咐兩人道，“我照顧她，你們先去將涉案人李菊抓起來。”
兩人是來辦事的，見寧建軍皺眉，都收了嬉笑，點頭。
阮程拂開寧建軍扶著她的手，一把抺掉眼淚，“我給你們帶路。”
阮為嵐放了她，李菊歇斯底裏一副瘋了模樣，她還真的是有些擔心。
阮程在前面帶路，跑在最前面。
還沒有進屋，就聽到裏面乒乒乓乓的響。
還沒有進屋就看了阮為嵐從屋裏沖出來。
阮為嵐看到阮程一頓，火急火燎的，“程程你怎麽回來了？你快走！”
阮程還沒有反應過來。
後面李菊沖上前，對著阮為嵐的後腦久就是一鍋鏟。
那鍋鏟直接打在了阮為嵐的頭上，阮為嵐頭當場就被敲破，血流了下來，臉上身上到處都是。
不知是不是打到了要害，還是給血嚇著了，阮為嵐摸了自已腦門一下，回頭還沒來得及訓斥李菊，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阮為嵐倒下，李菊看到阮程，恨人見面分外眼紅，“你來得正好，都是因為你！”
李菊舉著鍋鏟就要打阮程。
後面上來的寧建軍一看情形不好，一腳將她給踢得老遠。
邱華和大明也上前來了。
不需要眼神配合，一個控制了李菊，一個去查看阮為嵐。
大明將李菊按在地上。
邱華去試了試阮為嵐的鼻息，說了三個字：“還有氣。”
這時，劉桂香一瘸一拐的從廚房扶著墻走了出來。
看到李菊被人按在地上，又看到阮為嵐倒在血泊之中，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天啦，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阮程走了後，李菊甩開阮為嵐就沖到了廚房，說要殺了那個賤丫頭。
劉桂香怕她拿刀真出人命官司，也沖到廚房去攔，刀是搶到了手上，但是身體卻被身強體壯的李菊一把掀開，腰眼正撞到了桌子上，腰差點沒給撞斷，摔到地上半天沒爬起來，眼睜睜的看著李菊抄著鍋鏟沖了出去。
等她再出來，事情已經這樣了。
腦袋開了瓢可不是小事，雖然一時還有氣，可誰又能保證，還能活過來。
李菊被邱華揪了起來。
劉桂香沖過去就將她打了十七八個巴掌。
一邊罵，一邊打。
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和她多說。
自然是兵分兩路，邱華將李菊押回派出所，寧建軍和大明送阮為嵐去醫院。
事情一下子鬧得這麽大，看熱鬧的是裏三層外三層。
這下子，阮家不想丟臉，也得丟了，一路上被人指指點點。
在去醫院的路上，劉桂香大概已經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了，也清醒了過來。
一邊抓著兒子阮為嵐的手，一邊指著阮程，叫她滾，說都是因為她，說她是克星，瘟神，一邊說，一邊捶打她。
阮程默默的垂著淚。
看著一頭是血的阮為嵐。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阮為嵐就是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任她怎麽叫，怎麽搖都再也不會回答她……
作者有話要說： 排雷。
事態的發展有一個過程哈。
我發誓，這真的是虐的最後一章了。
別打我。
明天。
等明天。
明天無論寫多少字明天一定將李菊給辦了。
一定越過這個情節！
求輕拍。
求鼓勵！
說個題外話。
書的收藏不是很多，看著成績不是很好，但是，追訂卻還挺高的。
說實話，我很是意外。
差不多二比一的訂閱率了，但是，卻都是不喜歡冒泡發言的。
雖然親們都潛水，但我還是想在這裏謝謝各位支持的親。
麽麽噠～謝謝！
是你們的支持，才讓我每天有更新下去的動力。
這是刁民在晉江的第一本書哦，希望能好好寫完結，再來下一本。
希望能一直陪我走下去。
☆、第 62 章
阮為嵐被送到急救室去搶救, 阮程和劉桂香守在外面。
寧建軍交待了大明一些事讓大明先回所裏，然後, 掏了支煙，也守在外面等著。
劉桂香還想扭打阮程，寧建軍擰著眉上前, 直接抓住她的手。
“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身上煞氣逼人，又是公安，樣子像要吃人一般。
劉桂香也不敢造次。
哆嗦著嘴皮子，也不敢說什麽, 退到一邊守著, 但到底不甘心，瞥了一邊的阮程一眼, 嘴裏又開始咒罵不停。
阮程這時心裏只記掛著阮為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傻傻的看著那道急救室的門。
“閉嘴！”
寧建軍定定的看著劉桂香, 眸光若霜刀利箭, 劉桂香打了個哆嗦, 最後禁是連罵也不敢罵了。
等在急救室外面的每一分鐘，對於阮程來說，都是煎熬！
大半個小時, 對於她來說，就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的醫生才從裏面出來。
阮程瞳孔一縮，最先沖上去, “醫生，怎麽樣，我爸爸醒了沒有，他要不要緊？”
醫生看了她一眼，直接說道：“病人已經醒了，情況還好，並沒有傷到要害，暈倒大概是因為有點輕微的腦震蕩，又受了些刺激，現在傷口已經處理好，縫了八針，因為是鐵器所傷，所以還需要再打一針防破傷風的針，打完針觀察一下沒什麽事就可以回家了，患處記得不要沾水，現在你們可以進去看他了。”
阮程想進去，結果被劉桂香給擠開。
“你還有臉等在這裏？都是你這個惹禍精！六親不認的東西！”
阮程面色一沈，頓了下，還是準備跟在劉桂香的後面進去，結果，卻被寧建軍給拉住。
她回頭，他沖她搖了搖頭。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急救室的門，靠著墻無力的向下滑，最後蹲在地上，雙手捂住頭。
其實，她進去又能說什麽。
那麽絕決的話都已經說了！
只要他沒事就好。
又過了一會，大約是打完了預防針，劉桂香才扶著阮為嵐出來。
阮程連忙站起來，擡眼就看到一臉憔悴的阮為嵐頭上纏著一圈紗布，上面還有血跡。
她眼睛一紅。
叫了一聲，“爸～”
劉桂香白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叫爸，你給我滾！”
阮為嵐捏了劉桂香一下，祈求的看著劉桂香，她住了嘴。
阮為嵐這才看向阮程，沙啞著嗓子說道：“程程，原諒爸爸。”
阮程不知道該說什麽。
如果阮為嵐這個時候開口，開口讓他去銷案，去改口供，去給李菊開脫，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拒絕。
畢竟在李菊最後露出想要她的命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保護她！
阮程低下頭，有些不敢看阮為嵐。
可是，阮為嵐沒有開口，只是嘆了口氣。
劉桂香卻是說道：“你要真還有點良心，現在就和這位公安同志說清楚，給你媽……”
阮為嵐瞪了劉桂香一眼，“媽你別說了。”
劉桂香心疼兒子，不想他著急，只能閉嘴，阮為嵐輕聲對阮程說：“跟爸爸回去吧。”
阮程淚眼婆娑，頭卻搖得像潑浪鼓。
“我就不回去了。以後，以後……”
她有些哽咽，“爸爸，我不怪你，以後您自己好好保重。”
說著掩面而去。
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
她若真的跟著他回去，只能讓他為難！
寧建軍看了阮為嵐一眼，眼神裏已沒有早上的冷寒，帶了兩分溫度，伸手拍了他一下，這才轉身去追阮程。
見阮程跑了，劉桂香一拍大腿，“這可怎麽辦啊！這死丫頭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啊。”
阮嵐倒是不見之前的那種優柔寡斷，冷清的說道，“程程有一句話說得對，舉頭三尺有神靈，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李菊既然能做出那樣的事，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是活該，你是她的男人，她今天都殺點將你打死，這樣的女人是留不得。可是……可是我銘銘怎麽辦啊！你以後怎麽辦啊？……死丫頭怎麽能這麽狠心呢，銘銘再怎麽說也是她弟弟啊，叫了她那麽多年的姐姐……”
小竹山。
這一頓忙活，天已經黑了。
小竹山上的兩個人，狄良宇和程潔祭拜了墓碑，也下了小竹山。
兩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來這裏來自然是有車送過來，下了山一刻也沒有留，鉆進了車子，趁著夜色離開了這個傷心處。
再說寧建軍追了出去，見阮程站在他的車邊並沒有走遠，倒是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樣子有些落寞，他看了她一眼，拉開車門，“先上車再說。”
阮程順從的上了車子，他打著火，問：“你不回家，現在要去哪裏？”
“那裏不是我的家，我已經沒有家了。”
她低著頭，聲音裏透著孤寂，他看著她，眼睛裏滿是心疼。
伸手想攬她入懷，手停在空中頓了頓卻是收了回來，帶著平素痞痞的笑，“那……你今天晚上要去哪？如果實在是沒有地方可去的話，就到我那裏先住幾天，我去邱華那裏湊合幾天。”
阮程當然知道他是想幫她。
可她怎麽能去他那裏。
且不說他身上還有那勞什子的作風問題，就說以她現在受害者的身份，也不適合與他走得太近。
一個不好，要是被人說他以公詢私就真不劃算了。
她定了定神，擡頭說道：“我有點想袁嬸子了，你送我去袁嬸子家吧，再有幾天她就要娶新媳婦過門了，估計有些事要忙，我正好過去幫幾天忙。”
除了袁嬸子那裏，她還真的是別無他處可去。
她不能去裁縫鋪子，裁縫鋪子又不大，平時前面要做生意，後面還有師父老兩口住在裏面，還有那麽多的貨堆著，根本就沒有她住的地方。
再說了，她還是避著點的好。
她怕阮為嵐改變主意，也怕劉桂香找到裁縫鋪子裏去鬧，連累師父師娘。
她能想到的，寧建軍都能想到，他卻不點破，皺有其事的點頭，“也是，袁嬸子那裏說不定忙不過來，你去住幾天，幫我幫個忙，也是好的。正好，過幾天審判也會下來，事情了了，你也能安心。”
阮程情緒不高。
沒有接話。
車廂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默了一會，寧建軍又開口說道，“只不過，住在袁嬸子那裏也只是一時權宜之計，要不，我幫你找個住處？”
阮程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已經拜托師娘幫我租房子了，我有工錢，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你不用擔心我。”
寧建軍一笑，“原來你早就打算好了，今天去找裁縫鋪子就是讓你師娘幫你租房子是吧？還有些小聰明。”
阮程苦笑一聲。
今天她後來又轉去裁縫鋪子，除了讓師娘幫著租房子，也是向師娘借了點錢。
借錢充房租啊！
租房子不得交三押一啊！
她還要求獨門獨戶，安全不偏僻，自然也不會太便宜。
可如今她才在裁縫店裏幹了三個月，雖然說郭師娘給她一個月八塊錢還有提成的錢，但每個月她往家裏交五塊，手裏錢就不多了。
要硬湊，倒還能湊出錢來，但是，以後的日子她還得過下去，哪裏能不留點錢防身。
袁嬸子見寧建軍這麽晚帶著阮程來，雖然歡迎，卻也很是好奇。
寧建軍也沒有多留，只說阮程要在這裏住幾天，袁嬸子當然是沒口子的答應，他和袁嬸子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他還得回派出所，連夜審問，最好是能快些結案。
有了之前布的局，兵子一回派出所就將李菊給供了出來。
其它的幾個人當然也是異口同聲，有證有據，這案子可以說是一點難度都沒有。
又提審了李菊兩回，李菊沒經過世面，自然也受不住夾磨，三下兩下也就全都交待了。
包括當年的事，也一並都說了出來。
只可惜，沒人對當年的事感興趣。
這個時候，正是打擊流氓犯罪的時候，再加上船廠剛剛出了那樣的事。
所以，這邊將材料一遞上去，案子就判了下來。
判得很重。
李菊是主犯，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其它幾個，雖然是從犯卻是實施者，兵子判了八年，其它幾人，都是三到五年。
就連李菊的弟弟，也因為在其中牽針引線，被判了二年勞改。
審判下來的那天，阮程去了，親眼看到李菊被押上了去勞改監獄的車子。
只幾天沒見，李菊就好像是老了十歲，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劉桂香嫌丟人沒有來送一程，如今鍋爐廠都傳開了，李菊這當媽的居然找人輪女千自己的閨女，真的是人面獸心。就算不是親閨女，也不能這樣啊！
她算是身敗名裂了！
就算將來出了監獄，只怕也再沒臉去鍋爐廠了。
背地面指指點點的人多，劉桂香最近連門都不敢出了，當然了，指指點點阮為嵐的人更多。
可阮為嵐卻還是來了。
他頭上的傷還沒全好，但是紗布卻已經解了。
李菊的家人只有外婆和二舅媽來了，她們不是來送李菊的，是來送李強的。
兵子被抓，這事在當地也傳開了。
不但名聲大損，而且還要防著兵子等幾家人找晦氣！
也是過得極是艱辛。
她們怨恨阮程，對著阮程自然是十分不善，連帶著對阮為嵐態度也極是不好，說白了，她們也怨恨李菊。
阮程不理會她們，阮為嵐也不理會她們。
目送李菊和一眾罪犯被押走，兩個連一分鐘都沒有多留，轉身就走了，已是形同陌路。
人都走了，阮程自然也不會多留。
阮為嵐嘆了口氣，走到阮程面前，“程程。”
他這幾天一直在想，也許最錯的人是他。
有些話，他沒有對阮程說，也沒有對李菊說，更沒有對任何人說。
當初……
唉！
阮程看了阮為嵐一眼，卻什麽都沒有說，轉身走了。
前世今生隨風散。
有些人，今生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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