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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chapter76 這是你想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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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chapter76 這是你想聽的嗎

chapter76

以周傾的經驗來說, 這樣的話題具有極大的風險。

不要說和梁淙,她和徐成陽也因為談了彼此的情史之後, 就立即判斷出,對方和自己不再有可能。

人生難得糊塗,許多問題不能深聊。

“你很在乎我有沒有在你之後,和別人在一起過嗎?”周傾知道他不是一個保守迂腐的人。

“我不在乎有沒有。”他頓了一下,說:“但這是可以坦誠的問題。”

“有。”周傾說。

梁淙好像有幾秒是沒有呼吸的,躺在她身邊的是一具屍體。

“你知道的,徐老師。”周傾覺得,既然要坦誠就應該更徹底一點, “他是一個很合適的人, 溫柔,耐心,善良。我真心覺得如果要談戀愛, 該找他這樣的人。”

即使徐成陽也有自己陰暗刻薄的一面, 但是周傾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內心是平靜祥和的。

“那一次我們做完之後,我想通過和他的相處走出來, 有一個全新的感情。”

“和他做的感覺,會更好嗎?”梁淙問。

周傾假裝沒有聽出他話裏的酸意, “我們沒有到那一步。”

“為什麽?”

“時機沒到, 我想慢一點。但是後來發生了幾個小插曲, 再後來就是你把他的前女友湊在一起了,還讓雙方家長都看到了。”她媽媽首先就不同意,還怎麽繼續下去?

梁淙並不知道前女友風波之前的小插曲是什麽,“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因為場面太難看, 你還會和他繼續下去?”

“你不是已經篤定我不喜歡他嗎?”周傾覺得他是故意問的。

“我在問你。”

“不會了。”周傾嘆道,“我以為的是談戀愛相處舒服就好,但我最終發現,自己不喜歡無波無瀾的東西。”

臥室裏再次變得很安靜,周傾沒有說接下來的話。波瀾起伏,是和他在一起的狀態。周傾心裏突然有點沒底,過分的坦誠具有一定的殺傷力,她無從判斷梁淙心裏在想什麽。

或許他在衡量,是否要和她繼續下去?

好吧,這是一種很糟糕的情況。

她又開始屏息凝神,時間過去很久,久到她必須大大地喘息,換力,胸口才不會憋悶。

周傾忍不住了,“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吧。”

“這次我來,看見你家裏多了很多女性用品。梳妝臺上的洗漱套裝,櫃子裏的身體乳。”周傾懊惱自己的記憶力太好了,她把看到的東西都記在了心裏,“盥洗臺上的潔眼液,專櫃一年賣不出五十瓶的小眾香氛,甚至有一把梳卷發的梳子……”

“你並不是一個生活過分精細的人。”周傾依照著過去對他的了解,如果不是被雷劈了,就是和女人共同生活過後被同化了,“哦,還有這件睡衣。”

“你難受嗎?”他問,“我和你記憶裏不一樣了。”

“有點煎熬。所以我盡量不去想。”周傾說,突然苦中作樂道:“你不會變成給子了吧?”

很快腦門就被拍了一下,他嚴肅道:“發什麽神經?”性向變了,對她還硬得起來嗎?

“如果我有過別人,你還會和我在一起?”

“有過,和你腳踏兩條船,是兩個概念。”周傾很客觀地說,“我沒有讓你為我守貞。我也知道以你不會那麽沒品。”

兩個人在思維上有著巨大的差距。梁淙有多較真擰巴,周傾就有多瀟灑鈍感。

“你連一年賣不出五十瓶的香氛都認出來了,為什麽不覺得這些東西是我給你準備的?”他去過她的臥室不止一次,註意到什麽就覆刻了回來。

周傾聽了他的話,楞神住了。

他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什麽巧合。”

周傾此前也有想過,但多少覺得自作多情,憑什麽是為她準備的呢?她吞咽了下口水,“我們第一次做,完全是臨時起意,但你家裏有避孕套。”她尷尬地笑了下,其實也沒什麽,他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的需求,“早上,我找漱口水的時候,看見抽屜裏有一根發繩。”

梁淙瞬間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樣子的發繩。銀色的,電話線一樣。

她謹慎地道:“說明你生活裏有女性,並且和你有性關系。”

梁淙不知道那個破東西影響了周傾後來多少決定,真可笑,周傾的神經一點都不粗她的心思其實很縝密。

“是你的。”

“什麽?”簡直不可思議,周傾沒法相信。

梁淙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撿到的了,時間太長,他拿回家就放進抽屜裏了。

“那避孕套呢?”

梁淙再次抗拒回答,他轉過身背對她。

周傾失去了圈住她的手臂,一下子就覺得空落落的。她心有不甘,但沒有繼續問下去了,再一次後悔今晚,真是自討苦吃。

為什麽要翻舊賬呢,掃興敗壞情侶的性致。

她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一眼時間,宣告這晚的聊天結束了,“睡吧,明天我要早點去廠裏。”

她把身體躺平,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聽著耳邊的呼吸聲,知道他也以同樣的姿勢臥著。慢慢的,他們的呼吸在一個節奏裏了。

“那天在公司,是在開會,你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遍,眼神很不一樣。”他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十分低沈,“我知道那代表什麽,你想和我睡。”

“……”

“我想,以周傾的性格,肯定會忍不住跑來找我。”他自嘲道:“她再惡劣一點,無非就是睡完就跑,當什麽都沒發生。我可以容忍這些,她不就這脾氣嗎?”

“你想讓我跟你坦誠什麽呢?你無意間遞過來一個眼神,我就顱內高||||潮了,買好避孕套,洗幹凈自己,做好一切被睡的準備?明明分手很長時間,卻假裝只是冷戰,打一炮就能和好了。”

“我白天在公司和你針鋒相對,晚上還期待你來找我,多可笑?”他的語調沒有任何波瀾地陳述著,像探討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可我有自己的立場,每個人都是不容易改變的。你也不會像過去那樣,吵完架去而覆返,跑來我家,跟我說其實你也很想我,咱們以後都不要再吵了。”

“我經常覺得自己是個精神病患者,被現實和過去撕扯,身心疲憊,竟然產生了幻想。而你一次都沒來。對現在的你來說,最重要的是利益,以及如何在三年期限後,讓我退出公司。那麽,我也不能放過你。”

他看著她閉目的側臉,壓抑的語氣裏有無盡的惱意和屈辱,“你想聽的,是這些嗎?”他這輩子,不會再如此坦白了。

周傾絲毫不懷疑梁淙的話的真實性。

她用很低很輕的聲音呼吸著,心尖的酸楚,無法抑制。梁淙的話帶給她的震撼太大了,但理解起來一點都不困難。

她之前從來沒有問過,不提及私事,只談工作的時候,梁淙心裏在想什麽。

也突然理解了他說的,情緒根本沒有斷層,要怎麽重新開始?她背過身去,用手抹掉了臉頰的水痕,再度轉過身時,身後的手臂再次伸了過來,攬住她的身體。

夜已經很深,不宜說太多的話。

梁淙的性格,當然也不想她對這種話進行回應。

“枕著睡?”他問。

“嗯。”

*

周傾說早上要去廠裏,並不是借口,她今天的確要去二分廠,算一算,第二天才能回來。

如果不是蘇荃出國,周傾是沒有必要去的。按照慣例,蘇荃要定期去各個廠裏露個面,即使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但這是凝聚團體的必要舉措。

公司高層都知道蘇荃陪小兒子出國,這個時候,周傾就得出面搞搞團建,或者什麽福利,以表示年底了,老板念著大家的辛苦。

當天晚上,周傾和二分廠的廠長等人吃了飯,關心了工作上的事,順便安排了一月份的尾牙發給工人的福利。

第二天下午她才從酒店醒來,趕回明州。

還沒到家,就接到了田廠長的電話,開門見山地道:“小周總,咱們這邊出了點事。”

周傾心中一凜,心想千萬不要在年底出事情,一般關鍵時刻出的都是大事。

田廠長說了事情的經過,周傾說:“你先別下班,在廠裏等我過去。”

原因是市消防部門年底抽查,抽到了分廠,給出具了責令整改通知書,並且因為堵塞消防通道,罰了幾萬塊錢。

錢倒是不算多,就當花錢買平安了,但這事兒就是令人惶惶不安。

民營企業都挺害怕碰見這種情況的,上面人跺跺腳,下面就八級地震。成熟的公司需要找到成熟的人來做政府關系,也有很多公司直接是老板親自來做的。

周傾說:“上次咱們在廠裏,不是已經把這些問題解決了嗎怎麽還會被抽查到?”

田廠長說:“舊的問題的確解決了,但生產運作,每天都會有新問題產生。”

“還恰巧被抽查抽到了?”周傾打開日程表,“年檢早就過了啊,沒有任何問題,為什麽還會抽到?”這不符合常理。

田廠長說實話,“其實,是有人向上級部門舉報了的。”按照他的經驗來說,上級部門就算年底沖業績,也不會找配合工作的企業開刀。

周傾的眉頭緊鎖起來,敏銳地問道:“你覺得,是有人想趁蘇總近期不在國內,故意搞事情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田廠長默默地嘆氣。

其實從他的角度,也是十分不容易的。同樣在廠裏十多年,人老實不善社交。他掌握的是生產,此前老汪一直把著業務部門,油水都被他撈去了。

好不容易輪到自己上位,總有種多年的媳婦熬成婆的苦勞感。如果不出成績只出事故,蘇總肯定會罷免他。

田廠長不敢直接匯報給蘇荃,而是找到了周傾。周傾和他共事了一段時間,是個挺敞快的……

周傾跟田廠長說:“別太擔心,則改之無則加勉,正好趁這個機會覆盤工作。咱們正而八經做生意,上面出具整改意見,咱們就聽話改唄。”

田廠長點了點頭。

周傾話峰一轉,“不過,該打點的關系還是要打點好。不往深了說,處理不好人際關系,是賺不到錢的。”

田廠長再次點了點頭,覺得她說的挺有智慧,問了下周傾要怎麽做。

周傾想起來上次媽媽帶她去紡織協會,認識了好幾位領導,其中就有關鍵人物,可以趁年底攢個局什麽的。

好態度總是要表出來,人家下次才不會隨便找個什麽理由,再“抽查”你一回。

好吧,飯局一向是周傾不喜歡的,但是她必須要這麽做了。

“小周總,我和你一起,咱們作伴。”田廠長說。

兩人正在辦公室說著話,周晉仁推門而入,把一疊東西甩在桌上,“我查到是誰舉報的了。”

“人家實名舉報的,這還需要查嗎?”周傾無語。

“還是姓汪的親戚。”晉仁表演了什麽叫咬牙切齒給大家看,“他們這一脈是繁殖了嗎?真是難殺!”

“是的,這個我也知道了。”總不能因為老汪進去了,就把他的關系戶都開了吧,畢竟人家也沒犯什麽錯。

周傾沒興趣跟周晉仁瞎扯淡,便離開了田廠長的辦公室。她下樓梯的時候,周晉仁跟著她一起下去,問道:“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周傾說她準備約人吃飯,走一走關系。

周晉仁立馬說:“我陪你去吧,你一個小女孩,身邊得跟著個大人。”

周傾捏著車鑰匙,不由看向了小叔,她可沒有忘記周晉仁在臺風天把她扔下的事。

周晉仁也意識到了周傾的不信任,說:“傾傾,我知道你還因為上次的事兒怪我,的確是我活該,做得太過分了。你要打要罵我都認了。”

他一直對周傾很愧疚,蘇荃罵他的時候他還不服氣。他是真心覺得老汪厲害,人壞不到哪去,周傾怎麽著也靠得上他。

在老汪蹲局子以後他變膽戰心驚,幸虧周傾沒出什麽事兒。

周傾突然笑了聲。

周晉仁認栽,“你爸是我二哥,我和他的關系最好你知道的。你是他的血脈,我還沒喪心病狂到要坑自己的侄女,我只是……有點蠢。”

周傾心想,周晉仁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這次還是我陪你吧,老田不行,說不定還得你給他擋酒。”周晉仁戴罪立功心切,堅決表態,“我這次一定穩穩當當,十分靠譜。”

周傾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

“你去哪啊?”周晉仁看她一雙腿根踩了風火輪似的。

“回家。”

“你知道舉報的人又是受誰的指使嗎?”周晉仁說:“是看準了你媽媽不在的時間。”

“你覺得是誰?”

“姓梁的那家唄。”周晉仁輕車熟路地道:“上次花錢買的套餐還沒用完吧。”

周傾:“……”

“你和姓梁的那小子關系還好嗎?”

“這和他沒關系。”周傾說。

“怎麽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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