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chapter63 禮物

關燈
第63章 chapter63 禮物

chapter63

周傾是在新聞裏看到颶風集團被處罰的, 已經是幾周之後了。

她一直在處理自己的公司裏的爛攤子,心情終於陰天轉晴。

如此的巧合的時間, 周傾認為這就是:因果報應。

她會關註一些上市公司的財報。同時從這件事裏得出兩點信息,一是他們的財務應該已經有了更大的問題;二是內部管控,財務掩蓋了管理上的漏洞。

其實更令她震驚的是他的堂弟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開始是周晉仁跟她說的。

周傾讓周晉仁別瞎說,你鉆人家床底下聽到的嗎?周晉仁卻篤定地跟她講,豪門只有更亂沒有最亂,你以為呢?

周傾放狠話的時候說出來,想看看梁淙的反應。他竟然默認了。

從前她和梁淙雖然很少從宏觀敘事,但瑣碎小事會分享給彼此。比如她有個弟弟, 比她小十幾歲, 生下來時身體就不好,她很心疼。

梁淙會問是什麽原因導致身體不好,周傾說是心臟上的毛病, 梁淙繼續問她有沒有治療方案, 他看能不能幫上忙。周傾說不嚴重。

梁淙自己是獨生子。

也很巧,他們都是江浙一帶的人。

梁淙沒有深問過她家裏,因為他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但周傾看得出他在照顧她的感受。

她的同學中不乏超級富二代, 不要說每個月準時到歐洲老牌時尚屋提交忠誠稅,小小年紀, 豪車、豪宅手到擒來, 社交平臺翻著花樣地曬。

周傾算是留學圈裏的“體驗派”, 她不缺錢,欲望不高,會積極實習打工,積累經驗。

梁淙覺得她不寬裕,雖然周傾極力澄清過她的錢很夠花, 梁淙又考慮到她這樣說,是礙於年輕女孩的面子。

周傾倒是看得出來,梁淙不是一般的有錢,她只是過著正常的生活,在他眼裏就是拮據,她需要被扶貧。

價值觀不同,周傾都懶得說了。

知道他還有個弟弟的時候,周傾真心覺得豪門生活不易。

如果有天別人告訴她,爸爸在外面還有個孩子,周傾是無法接受的。她的父母很相愛,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彼此感情的事,也不會傷害之後還裝沒事人。

周傾不知道梁淙面對如此畸形的家庭關系,是不是他性格形成的原因。

周傾想著別人家的八卦,都沒有註意到梁淙來公司了。

周傾把心裏的事沈了沈,去找他開會。兩人幾周不見,他一直在出差,還去了趟香港。周傾不記得他有什麽業務需要出關,廣州那邊倒是需要經常過去。

梁淙微微低頭,額前的發絲有點遮眼,周傾並不能看出他的情緒。

說完了幾項工作進度,周傾坐在他對面,心中微微一動,問他知不知道颶風集團被公示處罰的事。

梁淙從電腦後擡頭,聲線略冷,緩慢地說:“看來你有些心得,迫切要跟我分享。”他說完,把筆電從面前移開,直淩淩地盯著她。

“我真怕你錯過這個好消息。”周傾意味深長地道。

交易所公告,財經媒體都有報道,梁淙不可能不知道。但人生得意須盡歡,今天這個賤,周傾必須犯。

“你要知道,無論別人是好是壞,並不影響你能不能成事。”梁淙很客觀地說,他看上去心情很一般,甚至滿腹心事。也是,自己家公司出了這樣的事,誰能開心得起來?

周傾嗓音清亮道:“你知道這叫什麽?多行不義必自斃。”

“是你舉報的嗎?”

“當然不是了。”

“你那天晚對我放狠話,我還以為是你。”

周傾看了他一眼,“我是有這個打算。”

“你現在開心嗎?”

“開心。”

“那就好。”

即使那天晚上梁淙已經解釋,此事跟他毫無幹系,但周傾卻不完全相信。即使不是他做的,她在這件事裏失利,最大的受益者是他。

“既然這件事能讓你開心,就多開心一會兒吧。”他似是嘆了口氣,很輕,但也有些笑意,“公平是站在你這邊的。”

“站在我這邊的,還叫公平嗎?”

“你說是什麽?”

“真理。”

“行吧。”

周傾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她起身便走。

“連財經新聞都看了,怎麽我發送到你手機上的好消息,視而不見呢?”他在她背後又說。把周傾的心緒拉了回來,她都分辨不出來他是什麽口吻跟她說這句話的。

“什麽意思?”那條微信消息躺在周傾的手機裏好幾天了,她沒有回。

“意思是:人家青梅竹馬,情深似海,沒你什麽事兒,別什麽都跟著瞎摻和。”

周傾知道多年的感情可能更為牢固,她和徐成陽目前更確切地說只是朋友。她摻和不摻和另說,但是梁淙默不作聲就把徐成陽的底細給打聽清楚了,這讓周傾感覺他很過分,自己毫無隱私可言。

“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周傾後悔跟他嘚瑟了。

“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他聽見這句話突然笑了,擡手扯了扯勒脖子的領帶,“你想上天,上得去嗎?”

“……”

周傾說:“談戀愛嘛,多嚴重的事啊?”

梁淙並沒有從她眼裏看到自己滿意的東西,“你談戀愛從來是這個態度嗎?”

“我什麽態度你不應該很有經驗嗎?”周傾笑了,“梁總管得寬了點吧?”

“你失憶了嗎?”他意味深長起來,“需要我幫你回憶那晚我們做了什麽麽?還是你喜歡腳踏兩條船?”

周傾想起來,那晚他們不止說了狠話還接了吻,“是你吻我,我沒主動。”自然也不會負責。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只精致的購物袋,周傾認得,裏面肯定是首飾。他把紙袋推給周傾,“出差時買的。”

“我不要。”

梁淙說:“幫我轉交給蘇總。”

“……”

那天晚上在她家吃飯,他道出的事實肯定得罪了蘇荃,自然要賠罪,效果聊勝於無。看見這款珍珠項鏈,覺得送給女性長輩很合適,就買了下來。但他也沒必要親自上門,蘇荃掩耳盜鈴就沒意思了。

周傾這下尷尬了,拇指搓著繩結不語。

梁淙觀察了一會兒她的表情,“沒收到禮物,你很失望嗎?”

“當然不是!”她立即否認。

他笑了聲,“這個給你。”從抽屜裏拿出了另外一個東西,是小盒子。

“什麽說法?”

“你說呢?”他打開了盒子給她看禮物,是對鉆石耳釘。他們第一次在傾虹廠的談判桌上,她戴的就是這一款,當時她是借的媽媽的。

 周傾再次想起來,那晚他們不止接吻,他說想吃,但沒說吃什麽,只告訴她下次去他家裏。

她猛然擡起頭,梁淙看自己的眼神已經不一樣,那是一種很坦蕩的,想和她做、或者想和她發生點什麽的情緒。

這種眼神她熟悉又陌生。

此前他們已經做過一次,那完全是舊情人重返兇案現場尋找刺激之旅,也是種扭曲的成就感。

再往前推是很多年前,她和瞿蔚然冷戰時期。

她年紀尚小,不懂如何掩飾情緒,聚會的時候別人都笑,只有她冷臉。陳桉的表妹怎麽逗她都不笑,就問她瞿蔚然人呢?讓他來哄,周傾說別跟我提這個人。

“吵架啦?”

“嗯。”

“我猜,你們過不了多久就會和好的。”

周傾覺得大概率不會了,因為她心裏的沖動已經不強烈。後來身邊坐了個人,氣息是陌生的。

周傾厭煩了老調重彈的安慰和預判,她對梁淙這個人屬實不算熟悉,他是個淡漠的人,肯定不會跟她說那些。

那晚的梁淙確實沒怎麽跟她說話,只是遞給她酒,在周傾伸手去接的時候,他又收了回來,跟她確認了一聲:“你成年了嗎?”

“當然。”她長得像未成年嗎?

“證件我看下。”他竟然還要親自驗證。

“……”

確認了她的生日才遞過去,他安靜坐在她旁邊,因為他自己也需要安靜。

再次見面是一周後的周末,他們終於說上了話,梁淙問了她心情好點了嗎?

他竟然還記得這點小事,周傾挺意外的,“為什麽不好呢?”

“和男朋友覆合了?”

“不,我決定徹底跟他分手了。”

他的眼裏出現一點點笑容,周傾看見了,“我發現,你笑起來的樣子蠻特別的。”見對方疑惑,她改口:“是很帥的意思。”

她從來都知道他很好看,但好看的東西不是非要屬於她,遠遠的欣賞也很好。

那一個月很怪,他們竟然陸陸續續見了好幾次,周傾都懷疑,她是不是下課回公寓的路上,也能偶遇到他,然後再被他請吃飯。

後來,她見著他天真地喊道:“嗨,兄弟!”

對方看她的眼神突然有點奇怪,仿佛在克制內心的兇獸,他並不回應她的熱絡,但是問她:“你要不要換一個男朋友?”

“啊?”她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反正那個位置是空的,不是麽?”

周傾說不出來,他的克制之下有很多性格,有將人撕碎的狠勁兒。他隱藏得很好,讓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當時的周傾以為自己撿了個西瓜,她抱著“只是約會”的態度,輕易跟他開始,她有點喜歡他,卻不算太認真。

她從高中就有著十分開朗明媚的戀愛觀,和男孩子約會,享受其中。合則來,不合就及時散。

周傾在遇到梁淙之前,是可以保持理智的。

而梁淙,第一次接吻他就差點咬破她的嘴唇,問出:“你是討厭我,還是害怕我”而不是“你喜不喜歡我?”,相愛或者相恨的時候,他們都會在床上做到精疲力竭,周傾逐漸意識到梁淙對自己可能不是單純的喜歡,也可能有惱恨。但她不記得自己得罪過他。

如果周傾的理智是一塊完好無損的錦緞,那麽,梁淙數次撕碎它。他平靜地攥著斷裂帶,把她扯得搖搖欲墜,倒向他的陣營。

現在,周傾再次被他用那個眼神看著。

耳釘是四葉草的造型,中間是四顆水滴形鉆,邊緣鑲滿碎鉆,閃閃熠亮。確切地說是耳夾而非耳釘,因為周傾沒有耳洞。

他的手背略有青筋,拿著耳夾給她比劃了一下,並不管她的意願,像打扮自己的洋娃娃。

“也無所謂。”他說,“我人就在這,你想來找我,想做什麽,隨時可以。你懂我的意思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