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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豺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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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38 豺狼?朋友?

chapter38

梁淙和傾虹廠的談判沒有想到談得很順利, 隔天就簽訂了意向合同。

讓周傾不由在心裏算著,這樣一份合同能給廠裏帶來多少營收, 然後她就又忍不住想,怎麽能將一個合同擴大為多個合作,賺到更多錢。

結束後蘇荃要請梁淙吃飯,讓周傾陪著,因為他們兩個人比較熟悉。蘇荃的車在前面,周傾開自己的車,“你要聽音樂嗎?”她主動問道。

“不用。”梁淙坐在副駕駛上,拒絕了她的浪漫提議, “你專心開車。”

“你熱不熱?空調溫度要不要調一下?”

沒人回答了, 因為梁淙開始睡覺了。

周傾只好安靜下來,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明州的冬天時常下雨,天灰蒙蒙的, 路面和建築都鉛灰色的。但車裏很暖, 將她身上的清淡香氣更大範圍地擴散著。

周傾現在把梁淙當客戶認真對待。盡管她做的不太明顯,梁淙依然能看出她的作風:豺狼來了有獵槍,朋友來了有美酒。

以前他是豺狼現在他又是朋友了。周傾這人真滑稽, 梁淙也懶得拆穿她。

車很快到了飯店,雖說今天的飯局主要目的是宴請梁淙, 但鑒於傾虹是家族企業的管理模式, 導致人員組成是:周傾一家人和梁淙。很像家庭聚餐。

甫一進包廂, 便看見周晉仁大喇喇地坐在上菜的位置上,但是他的表情卻像個被綁上花轎的小媳婦兒,不情不願。還有久不見面的周與行,他在跟服務員溝通菜品。

周傾立馬喊了聲:“小叔!”

周晉仁眼皮翻翻,瞅瞅她, 再瞅瞅她身後的男人,冷哼了聲,卻不答話,周傾給他介紹道:“這位是梁總,你見過的。”

周晉仁沒反應,眼睛直楞楞地帶著仇恨,他才不管什麽總。他真是搞不懂二嫂和周傾,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嗎?非要找梁寶華的孫子做生意。狗改不了吃屎,他們梁家一家子能出個什麽不吃屎的好犬?

梁淙好像看不見周晉仁眼裏的東西,笑著道了聲:“你好,周經理。”

周經理?

他好歹也是集團的高管,把他叫得跟房產中介似的,周晉仁這才皮笑肉不笑地道:“梁大少爺,沒想到兜兜轉轉,咱們兩家還是扯上關系了。”

周傾聽著這亂七八糟的稱呼直皺眉,什麽少爺不少爺的?她大聲宣布:“入席,吃飯!”

雖然沒有人聽她的,但好在這個時候蘇荃進來了,周晉仁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坐下。梁淙被安排到了上座。這是蘇荃首次跟梁淙吃飯,之前梁淙多次邀請,均被蘇荃拒絕了。

聊天的時候,蘇荃象征性地問一問他倆的公司,以及和周傾的協作是否合拍,梁淙說,公司能有今天全仰仗周傾的努力和才華,他沒操什麽心。

蘇荃笑一笑抿著茶:“那就好。”雖然知道梁淙在說客套話,但是她也沒有推拒地說不要對周傾過度讚譽。

周傾坐在梁淙的另一側,她的旁邊就是周晉仁,聽一句就要頂一句,但是他不敢大聲說出來,只能在周傾耳邊嘲諷:“敢情你這還是給人打工啊?”

“打工會死人嗎?”

“呵呵,他們家一窩子歹竹出不了好筍。”周晉仁說。

周傾被吵得受不了,說:“提醒一下,你也拿總廠的業績分紅。簽下這單生意分給你的錢,能買下一只勞斯萊斯的車輪子。”她想一想,又問:“對了,你那輛勞斯萊斯貸款還在還吧?”

周傾知道周晉仁是個很愛面子的人,現在的日子不比以前闊綽,他還是堅持買了這輛車。他不想被人說二哥走了,他個廢物的日子一落千丈。

周傾也並不認為小叔是個多壞的人,無非是他的優點要拿著放大鏡才能找到。而他的缺點則像公共廁所小廣告一樣,貼的密密麻麻。

比如之一:幼稚。

他就是個四十幾歲的“大男孩”,憤青,對這個世界充滿了質疑,嫉惡如仇,被父母和兩個哥哥保護得太好了。

聽到侄女說起自己的車貸,周晉仁閉了嘴,小赤佬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不是沒錢,只是手裏的流動資金不允許而已。

周傾的耳邊終於得以清凈,聽見媽媽和梁淙在談正事,投入生產前要對車間進行整改,梁淙對傾虹廠的格局非常了解,他要在生產過程中進行實時監測。

這是一個不小的工程量,還需要引進新設備。賺他點錢真是費勁。合同都簽掉了,蘇荃還能說什麽,只能答應。

周傾等他們沈默的空擋兒,及時活躍氣氛,“我提一個吧,咱們今天歡聚一堂,就預祝接下來合作順利!”她的酒桌技巧越來越像樣,場面話也是信口拈來。

梁淙看她咽酒時,臉上的五官都皺在一起,並沒阻止。只是將她面前的分酒器挪到了另一邊,她夠不到的位置。

等周傾想豪邁地再倒第二杯,一轉眼找不著了。

他這個動作十分自然,周與行默默觀察著,心情微妙,“傾傾,今天在座的都是咱們自家人。張秘書和黃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也喊叔叔,就別搞那麽緊繃了。”抻一抻,眼風瞥向梁淙。

周與行接著道:“哦,還有梁總。不過梁總是尊貴的客戶,他應該也不會怪罪哈。”

梁淙從周與行張嘴的那一刻,就沈默了。

周傾完全沒有聽出來他們之間有不快,也不覺得有鬧崩的可能,她只是找不到白酒了,只好拿起綠茶倒了杯,“梁總,那我以茶代酒,敬你吧。”

“你的心意我知道。”梁淙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緩慢,“不用跟我這樣客氣,咱們不是一朝一夕,很可能要地久天長。”

“哈,合作地久天長。”周傾心裏覺得梁淙這樣說有點兒逗,這可能是應酬上的正宗客套話,“真是美好的祝願!”

“不要喝了,來吃點東西。”他給周傾的碗裏夾了一只大蝦。

周與行獨自喝了一杯。

自從某天他和梁淙發生了一場對話,從那以後,兩人再未有私交。梁淙對他來說是個優質的客戶,但他並不想讓這個人和自己的家庭有更深的接觸。

他的確也沒辦法做個像小叔那樣的單細胞生物,他必須讚同周傾,向錢看齊。

所幸這一年多來周傾忙於工作,沒發生什麽事。並且最好一直不要發生。

這頓飯的時間並不長,吃到下午一點多就散了。蘇荃有事先走了,周與行留下來陪著客人,他把梁淙送到酒店門口。等司機到了,他卻沒有立即走,而是等了下在後面結賬的周傾。

周與行說:“我妹喝酒了,但我沒喝,我送她回家。”

“我找她有事。”梁淙直接截斷他的話。

周與行不好問什麽事,便退居一旁,過會兒周傾姍姍來遲,跟梁淙在車邊說了幾句話,不是多重要的事,梁淙扶著車門,“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周傾覺得梁淙今天過分好心了點,她的家人都在呢,“我坐我哥的車回去就行了。”

梁淙冷臉不做聲,心中自嘲,他又不是她的家人,自然比不上周與行值得她信賴。

“是麽,喝醉怎麽不叫周與行接你回家?”他懟了她一句。

周傾能感覺到他心情的變化,是非常突然的,要在平時她才不慣著,但現在又多了層客戶的身份……

“那天給你添麻煩了。”周傾說:“以後不會了。你中午也喝了酒,還是回去休息吧,有吩咐給我發微信,梁總。”

梁淙看了周與行一眼,坐進車裏。兄妹兩人站在酒店門口,不多時,他從後視鏡裏看到周晉仁也出來了,便扭過頭。

“站這幹什麽?等著天上掉錢哪?”周晉仁拎著兩個保溫袋出來。

周傾看著周晉仁,說:“天上要掉錢哪輪得著我們,小叔,我一定通知你,你先撿。”

周晉仁白了她一眼,周傾結賬的時候,他跟服務員多要了兩份海參小米粥。這粥他喝著挺好,就想給老婆打包回家,又想想周源那小家夥也沒吃到,就這母女倆吃香喝辣,於是他多要了一份。

他把其中一份給了周傾,讓她務必給源源,不要自己偷吃。當周傾提出要坐他的勞斯萊斯時,周晉仁立馬拒絕了,“沒開出來。”

真是奇怪,這樣的場合,他怎麽能不開出來炫耀?

周晉仁說:“加油不要錢?磕了碰了不浪費保險嗎?”況且貸款還沒還完,該省省該花花。

周傾無語:“那這輛車的作用是?頂在頭上當帽子?”

最後還是坐著周與行的車回的廠。

周與行坐在前面,周晉仁和周傾坐在後面。

除了司機,這一車的人都姓周,晉仁便和周傾說了點真心話,“傾傾,你腦子要拎拎清爽哦,把我的話聽進去,你們女人就是太感性了。”

“你說什麽話?”

“姓梁的沒有一個好東西。你信我。”周晉仁說:“他老子在外面養了一個又一個小老婆,現在這個比他兒子年齡都小;他爺爺更是心腸歹毒,早年把你爸害的喲。他們家從根兒上就壞了。”

無意間聽到八卦的周傾來不及消化,“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周晉仁說:“我看這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怕不是想勾引你,然後侵吞你的股份?”

“說什麽呢?”周傾趕緊否認,“你一個中年男人,腦子裏能別只裝這點兒事嗎?”

“我才四十四,什麽中年男人?”周晉仁跟周傾強調,他現在還處於青年階段,45-65歲的才算中年。見周傾聽不進去,周晉仁便一直強調。

周與行也問她,“傾傾,你和梁總除了工作沒什麽吧?”

“除了工作,我們倆同住地球村,同為中華兒女。”周傾說:“都是哺乳動物、靈長目。”

於是周與行不再問了。

車開到廠門口,周傾下來時手機裏收到一條消息,問她有沒有到家。媽媽已經在等著她了,周傾便沒有回,快速朝著行政樓走去。

蘇荃跟她說了這個合同的一些細節,雖然談的很順利。但是梁淙也沒讓傾虹廠占到什麽便宜。

“因為之前的收購案,他對咱們廠做過了盡職調查和估值分析,情況十分了解。”蘇荃氣笑了,“我說怎麽會找我們合作,原來是清楚底牌。”

周傾說:“沒關系,就算賺不了多少錢,就當開拓市場了嘛。”

“我倒不在乎這一個合作。而是他這個人空手套白狼成習慣了。”

周傾說:“他本來就沒什麽底線。”

蘇荃幽幽道:“你倒是了解。”

周傾腦子裏想了很多事,隱隱的有種憂慮,但是現在她不好說出來。只能迂回地問媽媽:“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一個能力很強的人,能把傾虹廠帶到更大的市場,讓更多人受益。你會主動讓權嗎?”

蘇荃看著她。

“我不是說,我現在想接你的班。”

“會。”蘇荃很果決地回答,給她解釋:“當初不就是要賣掉嗎?責任大了,要思慮的東西多,肩上沒有辦法承受那麽多的期望和失望,傾虹廠是很多人的,不是我的。我需要考慮更多人的生計和發展。”

周傾認真地聽著,蘇荃問她:“怎麽了?”

“你們都太豁達了。”周傾低聲說:“我做不到。”

“梁淙這個人的能力是強,但你也不差,你只是還小,還要鍛煉。”蘇荃安慰她,覺得方向可能不對,“你們鬧矛盾了嗎?今天中午吃飯,我看他對你不錯。”兩人的相處甚至越來越和諧了。

周傾無心關註媽媽話裏的試探,而是說:“我還年輕,還任性,可以不負責任。真到梁淙跟我搶的那天,就算玉石俱焚,我都不會讓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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