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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39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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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39 哥哥

chapter39

周一早上周傾到辦公室時, 桌上已經有一杯咖啡,待處理的文件按照輕重緩急的不同程度, 用不同顏色的便簽紙貼上了。

周傾走到落地窗邊,用手指勾一下百葉簾,看見樓下的林薇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周末半夜,林薇發微信跟她說會回來好好上班,再犯錯就自己走人。當時周傾沒有回。

她剛坐下喝了一口咖啡,辦公室的門就被敲了,她以為是林薇進來表決心來了,開始醞釀鼓勵的腹稿。

周與行敲了三下, 自行走了進來。

“你怎麽來了?”

“路過。順便來看看你。”

“上周不是剛見過嗎?”周傾起身, 和周與行一起坐在會客沙發上。

周與行回去後想了一天,腦子裏全是飯局上梁淙說“不是一朝一夕,是要天長地久。”他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這都是什麽屁話?

“我看對面辦公室關著, 梁淙平時過來嗎?”周與行意有所指地問。

“有時間就來,頻率不高。”周傾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們的溝通方式主要是郵件,我每個月都會發財務報表給他。”

周與行點了點頭, 問道:“當初,你們簽訂的退出協議期限是三年?”

“幹什麽?”周傾聽出來了, 周與行壓根兒不是順路過來的。

“還有一年多, 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了。”為防止在這個創業過程有人中途跑路, 她和梁淙一開始就簽訂了退出與分紅機制。公司有自己的法務,但周傾和梁淙簽訂的每一份法律協議都經過了周與行的手,他親自審核。

即使周傾對周與行產生過不信任,但畢竟一家人,總不會害她。

而在周與行看來, 像梁淙這樣的初始投資人一般是拿到盈利分紅,撈完一票就走人。

“他的資金撤出去,接下來你給我錢啊?”周傾笑著道。

“你的公司都這個規模了,還擔心融不到資嗎?”

周傾的手指劃過了太陽穴,“梁淙不會中途退出,他也根本不是想要那仨瓜倆棗的分紅。”周傾把聲音放低,冷靜地道:“RB這個品牌是他的商業部署,之一。”

周與行“嘶”了一聲,兄妹倆無奈地相視一笑。

“妹,我能為你做什麽?”

“在法律文書上幫我把把關吧,不至於哪天我們的梁總突發奇想,把我送進去。”

“他會嗎?”

“誰知道呢?”周傾神情懶洋洋,好像不當一回事,“人一旦發瘋,什麽事兒做不出來?”

“你要是蹲監獄,我會經常去看你。”周與行見她這樣也忍俊不禁,擡手拍了下周傾的頭發,又把她額角毛茸茸的小碎發往後捋了捋。既然周傾把她的困境說了出來,他就一定會幫她。

周傾哈哈大笑。

周與行換了個話題:“中午有事嗎?我請你吃飯吧。”

“這才是早上,你就考慮中飯了嗎?”

“十一點吃。現在已經九點了,也就倆鐘頭。”周與行說:“我正好在你這待會兒,看看你們公司。”

“行啊。”周傾當然樂意被請客了

“你想吃什麽?”

“吃點味道小的,我下午還要開會。”

“嘖,看給你辛苦的。”

周一梁淙會來。他的視線被這邊極具穿透力的笑聲吸引了過來,然後看見了周與行的手搭在周傾的肩上。

周與行察覺,沖梁淙點了個頭。周傾去拿桌上在響的手機,她一邊接一邊看向門口,周與行出去和梁淙寒暄了起來。

她轉過頭,繼續講自己的電話,跟汪廠長約面料供應商那邊的碰面。講完電話兩人已經進了梁淙的辦公室。

*

周與行是第一次進梁淙的這間辦公室,雖說比他的本部辦公室小太多,但是布置得很有格調,就算不工作,在裏面待著看看書睡大覺,也很愜意。

梁淙進了門直奔酒櫃,抽出一支麥卡倫,給周與行倒了杯,“喝點兒?”

“早上就喝?”周與行及時掩飾住了眼底的驚訝,笑著道:“梁總真是雅興,但我下午還有工作,不能飲酒。”

梁淙的手收回來,“忙還要過來,有時候,人不用勉強自己。”

“也沒,就是順路過來的。”周與行聽出他話裏有話:“看看她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梁淙坐在沙發上,自己喝了起來,“你在擔心什麽?”

“很多。”周與行說。

梁淙的眼裏掀起驚濤駭浪,他說出來的話還是溫和的,“該管的管,不該管的不要瞎操心,有時間多關心自己,不要越過你們兄妹之間的那條線。 ”

周與行臉色不佳,“梁總,你說這個話是想表達什麽?”

“你們是兄妹。”

“我們是家人,我關心她,所以呢?”

“與行,我已經跟你說過一次了,還要我強調第二遍嗎?”梁淙眼裏已經平靜,“你不要裝傻,也不要再讓我看見你的一根手指頭,放在她的身體上。”

周與行奇怪地看著他,神情凝住了。

“無論我和周傾怎麽鬥,她在那間辦公室裏謀劃如何算計我,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因為我也在考慮在合適的時機架空她。”

他的嘴角勾笑,淡定喝酒,一字一句地警告:“但這一切和外人沒有關系。你,不要擅自來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地盤,指點江山。”

周與行聽他說,其間臉色變了幾回最終沈下來,他的肩膀放松卸下,笑著道:“你有什麽證據?”

“你當然可以不承認,那就永遠不要承認,看著你的妹妹和別人戀愛,結婚,奔向幸福。然後送上你作為哥哥的最誠摯祝福就可以了。”梁淙話說完,酒也喝完,什麽都沒加,純飲可以捕捉到最高強度的刺激。

周與行覺得,梁淙表面上是個正常人,精明睿智,縱橫捭闔,其實他心裏早就陰暗透了。他那樣的家庭環境能有多健康?就沒有正常人。

“你這種情況多久了?沒想著找個醫生看看?”

“門在那裏,你請便。”梁淙的視線已經轉向電腦。不欲再跟他多一句廢話。

周與行很不爽,這不爽沒法跟人說。像早上高高興興出門被隕石打腦袋,眼冒金星,暈頭轉向。

周傾在設計部給人開會,他接了個客戶的電話,對方說現在要見他。客戶重要,周與行只得給周傾留個紙條說下次再請她。

是寫在一張A4紙上的,蒼勁的筆鋒,幾句話。紙裏面還包了幾百元的現金。雖然移動支付在這一年已經開始盛行,多數人的身上不帶現金,連乞討的都少了。

周與行身上仍保留著帶現金的習慣,以備不時之需,他把自己的錢都給了周傾。周傾曾跟他說,小時候有次穿去年的衣服,發現兜裏有錢,那感覺非常驚喜。

周與行認為,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給她點錢,應該也挺驚喜的。

周傾開會出來,林薇把紙給她,錢撒了一地。周傾看了周與行的留言,又對林薇說:“你跟我上來一下。”

林薇也正有此意。

到了辦公室,林薇就急匆匆地開了口:“老板,我決定留下來——”

周傾打斷她,思慮一會兒說道:“如果我說給你換個崗位,你同意嗎?”

“什麽,你不需要我了嗎?”林薇一下子又急了。

周傾不是不需要林薇,相反,她太需要林薇幫她處理雜事了,林薇的細心正好彌補了她的粗神經,但這對林薇好像不是很公平,也許她更想去一個業務部門創造績效,才能體現自己的價值。既然允諾了崔師傅,周傾不想言而無信。

“我不走!”林薇十分堅定地說,“我就在你身邊,給你做助理。”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對你的發展不利嗎?”周傾說:“去一個業務部門有前輩帶你,更有利於你的成長,也能賺到更多的錢。你想一想。”

林薇順著她的話想了想,還是搖頭。某種角度,這個做法對林薇很好,但是對她自己不太好,至少對她樹立不好。這些話,林薇沒有說出來。

“我就跟著你。我覺得跟著你能學到更多東西。”林薇沒有傲人的學歷,專業度,甚至沒性格,都沒法否認。“等我把助理這份工作做到了極致,我相信那天,自然會有答案告訴我,我應該去哪裏。”

周傾覺得,回來後的林薇真的成熟了很多。

“老板,我一定會——”在林薇要表決心的時候,周傾沒讓她說下去,“漂亮的話,我們等到舉香檳的那天高調地說。”

“好。”

林薇松了一口氣,咚咚咚跑下樓了。沒有尷尬,沒有為難,這是林薇心中最理想的狀態。

今天程銳已經出差回來,他穿著奢侈品牌襯衫西褲,頭發打蠟,聽說他馬上就要升職了。

就是身上的潮流有些油膩。

程銳自走廊去自己的辦公室,餘光瞥見她就像一株無需在意的植物。林薇雖然在心中憤慨,可是屈辱的眼淚已經在家流完了。

她也目不斜視。

同事倒還好,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愛八卦,嘴上沒把門地打聽,她媽是不是廠裏的紡織工,堵大老板的車跪下求情,把她塞進來的……八卦已經被傳成了這樣。

關系戶和關系戶還不一樣,有背景的要捧著,林薇這樣的遭人唾棄。

林薇沒什麽不能承認的:“是啊,怎麽了?”

保潔驚詫地看著她,心中嘀咕,這年頭還得是足夠不要臉的才吃得開。

林薇從她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說:“阿姨,給辦公室綠植澆水是你的活兒,你總是忘,都旱死了好幾株天堂鳥,你知道這種綠植要好幾百塊錢嗎?”

“要這麽貴?”

“你以為呢?”因為保潔總不澆水變成林薇每天早上澆水,都成她的責任了,“下次再有報損,我就跟財務說從你的工資裏扣了。”

聽她這麽講保潔也沒閑情聊天了,趕緊去檢查。

林薇在心裏吐氣,以後這樣的質疑嘲笑肯定不會少,她只能硬扛了。

*

周傾手裏還拈著周與行寫給她的留言條,她並沒有團起來丟垃圾桶,而是塞進了一個筆記本裏。至於錢,她準備用來請全公司的人喝下午茶。

RB的門店今年開出了明州,程銳要頻繁出差了,他一回來跟周傾匯報,順便說晉升的事兒。

他們公司人本來就不多,也不考慮資歷不資歷,就像梁淙說的,草莽階段誰行誰上。程銳上面沒人,他提上了總監的位置。

周傾肯定了他的付出,笑著對他說:“恭喜你呀。”一個字沒提有關林薇的事,好像全程不知道。

程銳承了她的恭喜,表一番決心,又說:“Calice,我也感謝你給予我的信任。中午有時間嗎?我請你吃個便飯,咱倆。”

“和你部門的人去吃吧,慶祝一下。”周傾婉拒了。

程銳也沒勉強,不過他不會跟部門人去吃的,因為浪費時間,頂多請大家喝杯咖啡,“下次有機會,再請你。”

在他要走的時候,周傾又叫住他,“以後,你的下屬要註意對你的稱呼了,是不是要改成總啦?”

程銳難免染上不可自抑的驕傲,“嗯!”

“所以,你對我的稱謂,以後也不要隨便哦。”程銳臉上不解,然後聽見她說:“工作場合,是周總。”

他扭頭,再次看見周傾臉上明媚但是沒有溫度的笑容,像代碼寫出來的程序,她手的鋼筆在紙上戳著,嘴角的弧度分毫不錯。

程銳不愧對於自己的明晰洞察,他清楚這是話事者的運籌帷幄。對方提醒的不止是一個稱呼,而是她能把他捧上去,也能把他摔下來。周傾和隔壁那位越來越像了,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可能他們本來就是同一種人。

“好,周總。”他回答的聲線有點飄。

他出了門,梁淙就直接進去了,門都不需要敲。

周傾正在顯示屏後面埋頭數錢,一共八張,全是周與行給的,梁淙坐在她的對面,她立馬聞到一股酒味,忍不住問:“你和我哥說了什麽?”

梁淙看著她被周與行撫摸過的發絲,額角,並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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