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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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逾角色的職位很尷尬,作為正劇,編劇不允許她的劇本中出現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總裁,這是對正劇的侮辱。

這位編劇自認為寫霸總與弱夫的感情線已經是向市場低頭的結果。

“男頻真好,隨便寫寫總裁遍地都是,他們還不用考慮現實。現實就是三十歲當上總裁——可以直接在全球範圍內鎖定具體名字了!”

鏡頭外的編劇拉著制片人大吐苦水。

“還有什麽位高權重的總裁得亂搞,不然不現實,他們這群吊|子|懂什麽現實?光長喉結不長腦子的玩意——就算拿屁股想想,總裁代表企業形象,要有體面的社會屬性,現實裏哪一個總裁(總經理)不是家庭美滿有女兒的體面人?”

“他們是把吊|子|塞|進大腦裏了?”

“就算普通員工、小管理私下亂搞那就算了,被爆出來不也一樣要被調崗?”

“還有啊,總裁什麽時候能夠把公司當自己家的玩具了?說打錢打錢,說收購收購?不寫報告、不寫調研、不收漲,不怕董事會告她?”

旁邊的二代配子男演員反駁:“我們男人只喜歡經驗豐富的,現在的女人只喜歡一個根本不現實啊,而且技術也會很爛,這是男凝,你作為一個直女,你根本不懂。”

“呵。”

二代配子男演員不滿道:“而且我們男人看小說,不到三十歲的總裁怎麽了,要這麽現實幹什麽?”

編劇懶得理他們,左右立體現實防禦的東西。

為了照顧市場,編劇給宋滿鈺、姜逾安排上了幾位漂亮美艷的情夫,這些男人沒什麽劇情,只有女人談話的時候,他們負責端茶倒水。

在公司工作的男人,其工作內容跟家庭勞動沒什麽兩樣。

這裏的男人習慣了從小開始學習家務勞動,比如在班級上打掃衛生、為同學準備禮物、脾氣好的男同學要去跟調皮的女生當同桌等等。

進入到工作領域後,他們的競爭仍然是以形象競爭為主,畢竟他們的工作內容跟小學沒有什麽區別。

直到他們贅出去後。

極其聰明的男人從小就已經意識到了,從學校、公司、家庭,都是一樣的工作內容,因此他們更加認真地對待自己的外貌,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敷面膜、學習畫眼線。

對方來者不善,是掌握了什麽證據?

金屬胸牌上掛著VSP(高級副總裁,具備資源調配的權力)的姜逾露出友好從容的微笑,等對方報出一連串的票號後,她才上前一步:“您好,在本司五樓,有一間空閑的會議室,小銀——”

作為王蠻妮的情夫,小銀擅長揣測女人心意,他從工位上站起身,微微欠身:“Yes,Ma’am。”

監察媛微微瞇起眼,給導演留下足夠的拍攝鏡頭與剪輯空間,半響後,吊著嗓子說:“辛苦蠻總了。”

帶著監察媛們來到五樓,男人主動拉開一間會議室的大門。

被正裝緊緊錮住肩膀的小銀推著小車過來,一邊為監察媛斟茶,一邊打量著這群女人的臉色,被發現後,他露出溫馴的笑容:“女士,蠻總已經派人去資料室取原件,這部分內容會在十分鐘之後送到。”

樓下,姜逾站在原地停頓,眼珠往下左右移動,表演“思考”的狀態。

等場記提示後,姜逾才吐出一口濁氣,對身邊的心腹說道:“呂野,你去一趟CIO(信息支持)辦公室,說清楚來意,把她挑的覆印機送到五樓去。”

稍稍停頓後,姜逾繼續說出下一句臺詞:“不,我親自送過去。”

五樓的A502,今日沒有會議計劃。

一位年老的監察員透著玻璃往外打量,感嘆道:“這群人可真是有錢啊,傅召溫那個家夥可是變成銀行家了。”

“一群蛀蟲而已,警場的那群家夥跟蠢豬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樓下那個家夥是什麽來頭,之前沒有聽說過有這麽年輕的管理。”

“……”

為首的監察媛喝著茶,等男人關上門後,她嗤笑:“總裁?黃毛丫頭而已。”

……

“是在Ace嗎?”姜逾推著一米多高的覆印機,和顏悅色地對男人說道,“辛苦你了。”

“停——”打光忽然暗下,面前的打光板被人撤去。

“他是你情夫不是你的文件,暧昧一點。”屏幕下的導演探出一顆頗有特色的栗子頭。

姜逾唯唯諾諾不敢頂嘴,她可是看到了導演故意引導明皎聯系宣發方,對明亞粉圈進行提純,讓明亞粉絲跟另一個男偶像粉絲群體內鬥提純呢。

這種黑心女人,誰敢惹啊?

燈光重新亮起,姜逾故作輕松地說道:“是在Ace嗎?”

聽到男人肯定的回覆後,姜逾輕輕用指關節拂過男人的臉龐,動作令人遐想:“辛苦你了。”

感受到臉龐觸感的男人微微垂著眼,故意用脖頸去碰她的手。

嚇得姜逾火速把手收回來。

借著覆印機的遮擋,姜逾用襯衣下擺擦了擦手背:這麽一摸至少搓下兩斤粉底。

真是看不出來,這男人看起來長相不錯,原來化了這麽厚的妝。

簡直詐騙!

下一個鏡頭,姜逾來到會議室門前,輕輕敲響了門。

門被一位監察員打開,姜逾正要推著覆印機進去,一只手輕輕搭在機器外殼上,令門前的姜逾寸步難進。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就可以了。”監察媛細聲細氣地說道。

演員的臺詞功底過於出色,姜逾只覺得拳頭癢,好想揍她一頓啊……

第三節拍——

B組正在會議室內跟拍,曾導所在的A組則跟隨姜逾匆忙的腳步走向平層工作間。

姜逾叫來財務負責人,溫和問道:“她們拿走的是哪一部分?”

財務負責人趙女士拿出記錄的紙條:“Ma’am,對方調取的是近兩年內的資金數據,涉及範圍可以說囊括我司所在的產業鏈企業,我們無法準確識別。”

財務負責人一直在擦汗,畢竟這是一個危險性堪比法人的職位,卻沒有法人的知名度大,以至於這位女士剛空降的時候,單純認為公司對她青睞有加,沒想到是等著她填財務負責人的坑。

在這幹了幾年,財務負責人的膽子愈發小了。

“今年的審計還沒過來,您看……”

姜逾拍去袖口的粉塵:“把信息部的主管叫過來。”

……

“我們領導辦公室的覆印機可以遠程投放。”

“本身就能記錄信息。”

“此外,機體內接部分有外置儲存盤。”

“一共有三重信息留痕。”

工位上的員工稍稍側開,站在身後的姜逾頷首,她臉色平靜:“對方一定會有幹擾手段。”

“是,但我們鎖定的範圍也變小了。”

二代首領傅召溫通過對本地強大的影響力,扶持了一大批本土企業,包括鋼材廠、網紅孵化場所、紡織廠等等。

她沒有直接參與這些企業管理,而是建立起一家銀行完成上岸洗白,從黑xx搖身一變本土銀行家。

為了慶祝自己的養女回國,傅召溫把一家衛生器械制造廠送給了姜逾。

這家廠是以制造衛生巾、棉條、衛生杯為主的,利潤不多,但在此地待遇額外優厚,社會地位極高,因為這是屬於半公開、半系統內的企業——但是風險極大。

衛生巾在此地屬於專業藥品器械與制造業雙重執行標準的產品,一家有著衛生巾制作標準的廠家,意味著她能夠完成高質量的醫療器械制作與一定範圍內的藥品加工。

反觀能夠制造醫療器械的廠家未必能達到衛生巾的標準。

編劇為了讓王蠻妮這個角色上岸、總裁兩不誤,真是煞費苦心。

前不久,男式用品工廠被爆出衛生標準不合格,引發大批量的喉結紅腫、過敏——名單中包括幾家傅召溫通過皮包公司控制的男式用品工廠。

所幸喉結是十分隱私的部位,頸環的打底罩布又是男人的剛需品,加上男人沒什麽受到保障的權益。

這群男人認為發聲即權力,真是天真。

傅召溫向男人們展示了真正的權力,買通平臺撤下熱搜,並對記者進行封口,一些男博主的賬號直接封禁、舉報,同時用自媒體宣傳紅名單,蹭男性主義的話題熱點,再用她的男兒營銷一波尊重男性、輕女重男的人設,一系列的操作下來,工廠訂單反而暴增數倍。

現在,她正在高層會議室,與行業內男式用品企業家進行會議商討。

經過一周的深入詳談,各方達成合作,為降本增效,升級男式衛生用品,她們共同重新制定男式用品行業衛生標準——以行業工廠最臟、最爛的布料標準為合格數據。

這樣,出廠的東西都能符合衛生標準。

“他們就不會不滿意了。”一位素來尊重男性的外地企業家這麽說道。

眾人鼓掌,皆大歡喜。

發現工廠出現不合格物品怎麽辦?把合格的標準拉低到下面就可以了。

“從信息記錄來看,監察媛正在審查我們對衛生器械制造工廠的|貸|款。”

眾人心頭一沈。

姜逾面色凝重,按照劇情,是監察媛發現衛生器械制造廠前段時間從銀行借來的資金去向不明,同時公共部門對該廠的采集訂單大批量下降,指出了該廠生產程序不符合今年春季新出的衛生規範。

這地方衛生巾涉及的部門人員三年一換、標準一年一提,每個衛生部門公共安全大小官員上任的第一手,就是在本地嚴查月經用品標準,廠家不僅要跟同行內卷,還要跟衛生部卷。

不卷不行,沒卷過,那多少得起步三年。

監察部門有理由懷疑這家銀行通過控制該廠侵害居民資產、危害公眾安全,資金去向不明不僅是一場融資風險,衛生巾偷工減料更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公共安全事件。

必須嚴抓!嚴打!嚴懲!

而衛生器械制造廠提交的融資申請中明明白白寫著——“一種天然藕絲纖維材料糅合衛生棉的專利技術”。

藕絲是什麽玩意?

前輩子,姜逾聽過最貴的材料也就是男士專用的|蠶|絲|納|涼|內|褲了。

在過去,或許女人是天生的罪人,自帶微瑕體質,□□少了一丁點但必須要有的關鍵零件,導致姜逾用了幾十年摻毒虛標的衛生巾。

“這地方的生產力看起來也不算先進多少,什麽時候天然纖維都能免費普及當作大批消耗品用了。”

“這種技術力下緞帶賣那麽貴,那麽容易被扯爛,還能不合格?”

姜逾發出經典疑問:“這現實嗎?”

這就是現實。

以前懷逼其罪,現在伐罪|吊|男。

真是風水輪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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