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男人不是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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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是男人不是聖人
作為一個雙商在線且註意影響的成年人，蔣言當然不可能誰勾勾手指就去。再說現在月黑風高的，偷偷摸摸去停車場見面怎麽想都很像幽會……
陳闖倒也沒覺得對方真的會來。來不來都幹不了什麽，來了就多相處一會兒，不來也無所謂。
停車場離營地不遠，走幾步就到。
他熟門熟路找到蔣言的車，進去把後排座椅放平，直接就變成一張現成的床。洗漱完畢，他把燈關了，隨手選了集綜藝節目在車載屏幕上放，然後就脫了上衣開始鍛煉。
視頻打過來的時候他正在做平板支撐。
見是蔣言，他把手機擺在眼前，按下接聽鍵。
“你怎麽這個角度，幹什麽呢？”
“鍛煉。”
“在車裏怎麽練？”
“活動活動，開車過來累得很。”
蔣言微笑：“真行，累還鍛煉。毯子夠厚嗎，我看你就帶了條薄的。”
“湊合。”
“我這兒多一床厚的，要不你拿去蓋。”
“你沒別的事就幫我拿過來，順便給我拿瓶水，車上沒有。”
蔣言想了想，也不扭捏：“那我就跑一趟吧。”
其實就幾步路的事。
到了以後他敲開車門，只見陳闖穿著特別顯身材的背心，寸頭上、脖子上全是汗珠，整個人虎背蜂腰。
“給。”先把水遞給他，然後蔣言才脫了鞋爬上去，順手把車廂裏的燈也摁開了，“看綜藝呢？”
“沒看，聽個響。”
水被陳闖一口氣幹了大半瓶，喝完他扯起背心擦汗。
蔣言一猜他就動機不純，幹脆欣然觀賞，順便還調侃點評：“腹肌怎麽沒以前明顯了？是不是離開工地缺少鍛煉機會啊，要不要在健身房給你辦張卡。”
“咋，你有提成？”
“我逗你呢，這都聽不出來嗎。”
陳闖放下水瓶瞥他一眼：“聽出來你想摸了。”
蔣言笑意更甚：“謝謝啊，不過下次吧，本人暫時沒有那種癖好。”
喝酒上頭的他可愛中透著點性感，說起話來也格外動聽，陳闖聽了沒作聲。
“不貧了，你練你的吧，我在這兒看會視頻。”
蔣言兩手壓了壓座椅厚度，覺得還成，陳闖睡一宿應該不至於凍著，這才以跪姿爬到前面，伸手在屏幕上選節目，毛衣隨著動作聳上去，露出下面一截細窄的曲線。
“你有想看的嗎？”
回過頭，撞上陳闖的目光，蔣言抿嘴朝他打了個響指：“說話。”
“隨便。”
“那我選我想看的了。”
最近他一直在靠情景喜劇打發時間，這會兒正好接上。
調好音量，他半坐半靠在車廂尾部，給陳闖留出右半邊空間鍛煉。
陳闖也沒怎麽認真練，就做了幾個俯臥撐而已。聽到蔣言打呵欠，他把外套團成團遞給蔣言：“靠著這個。”
“謝謝。”蔣言把衣服墊到腰後，慵懶愜意地靠上去，“下回得帶個靠枕來。這麽快就練完了？”
“你在這兒我怎麽練。”
“該怎麽練怎麽練啊，我又沒影響你。”
蔣言若無其事地看視頻。
陳闖屈起一邊膝蓋，斜倚車門懶懶地說：“算了，不練了。也沒人看我。”
蔣言噗地笑了：“你無不無聊啊，還要人看著才能練。”
嗯，老子是無聊。
陳闖把天窗打開，從車裏就能看見北鬥七星。
蔣言忽然也覺得看視頻好像沒什麽意思，反正不如陳闖在旁邊鍛煉有意思。見陳闖躺平在看外面的天空，雙臂交叉墊在腦後，上衣只穿一件背心，就說：“我看著你都冷。”
“晾晾汗。”
“好看嗎。”
陳闖轉過臉。
蔣言笑著往天上一指。
“過來看。”陳闖騰出手拍拍一旁的空位，蔣言就躺到他身邊。
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不需要交流也能舒服地相處，哪怕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也不會覺得尷尬或者不自然。
氣氛算是挺浪漫的，如果忽略蔣言突如其來的一個嗝。
陳闖掃他：“還撐？”
“有點兒。”他不好意思地瞇了瞇眼，跟只偷食成功的貓一樣，“好多天沒吃你做的飯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不就是火鍋底料的味。”
“經過你的手，那還是不一樣。”
沒人不喜歡聽到這種話，陳闖也不例外，尤其還是從情感內斂的蔣言嘴裏說出來。
他翻過身，撐起胳膊凝視對方：“蔣言。”
“嗯？”
蔣言把頭偏過來。
兩人視線毫無遮擋地對上。
陳闖頓了一秒，腮幫子動了動：“算了，沒啥。”
蔣言忍俊不禁：“什麽啊，吞吞吐吐的。”
“……”
陳闖的後腮咬得更緊了。
蔣言盯著他的表情，一瞬間好像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臉頰皮膚微微繃緊，“打住打住，別說。”
“為什麽？”
“我還沒準備好。”
當了近三十年的直男，要坦然面對一個gay的感情，這談何容易啊。說實話要不是因為面前這人是陳闖，蔣言早就跟他劃清界限，有多遠躲多遠了。
但話都到了嘴邊，再忍回去陳闖就不是個男人。
蔣言把臉側開，他又握著下巴給扳過來，臉上陰睛不定。
蔣言臉唰地就紅了。
“你就這麽不想聽？”陳闖眉心緊緊蹙起。
“……”換來一陣沈默。
“那你又何必吊著我？”
蔣言搶聲：“我沒有。”
陳闖面色不虞地盯著他。
“我發誓我真沒有。吊著你對我有什麽好處？難道我還能到處去說，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啊？講點道理好吧。”
沈默數秒，陳闖壓下火，用一種破釜沈舟的口氣說：“行不行一句話。”
“……”
蔣言頭都大了。
真搞不懂他怎麽這麽沒耐性，明明平時挺穩得住的一個人。
“你逼我幹什麽？不是說好給兩個月時間的嗎。”
“非得兩個月？”
“當然啊，你是gay我又不是，好多事我、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這麽短的時間你讓我怎麽接受啊。”
陳闖咬緊牙關道：“老子把你裝在心裏多久了，你一天到晚就是吃。”
“……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蔣言一邊摳真皮車座，一邊若無其事地反省。
陳闖盯了他近半分鐘，才終於把眉心狠狠一松，轉頭繼續沈默。
蔣言心裏很奇怪的感覺。
雖然知道不該高興，但他克制不住自己。每回陳闖表現出對他的在乎，或者被他的情緒所左右，他就打心底裏有種奇妙的欣喜。
自己該不會是什麽天生渣男吧。
又多了一條要反省的，蔣言半晌悶不吭聲。
反省完他決定要對陳闖好一點。
“那你告訴我。”他誠懇地問，“假如我真的跟你在一起，我需要面對什麽？我是說，gay的生活是怎樣的，跟異性戀會有很大區別嗎。”
“你覺得呢。”陳闖反問。
“我哪知道，我這不是問你嗎。”
陳闖深吸一口氣，稍帶點火氣說：“區別大了，跟我在一起你是下面那個。”
“……”
“接受不了？”
蔣言太陽穴默默抽動。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或者說有所耳聞吧，但像這樣直白地聽到，臉頰還是有點火辣辣的，畢竟聯想到的畫面實在是……尺度太大。
陳闖也不想他盲目答應再後悔。
Gay喜歡直男最大的風險，就是直男情感上哪怕勉強能接受，身體反應還是很誠實的拒絕，他們從內心就接受不了跟男人發生關系。
“算了。”陳闖面上淡淡的有些灰心，“說不定過段時間我就放棄了，你也就不需要再想這些。”
蔣言心裏鐺鐺一響：激將法。
但他還偏偏吃這套。
“不就是男人跟男人做愛嗎？”他輕描淡寫道，“說得跟誰沒概念一樣。”
陳闖比他更直白粗俗：“要走後門，你不一定接受得了。”
蔣言：“……”
陳闖瞥他：“怕疼？”
蔣言臉熱心梗：“我發現你說話糙起來簡直不給人留活路。”
“這叫醜話說在前頭。”
他現在聽不了什麽前頭後頭。
陳闖淡聲：“我手機裏有片，看不看。”
“你——有你這樣的嗎？手機裏裝著這種東西！”
“老子是男人，不是聖人。”
這種東西不裝在手機裏，難道要刻成盤擺在電視機旁邊？
沒給他喘息的間隙，陳闖拿出手機連上了車裏的大屏。為免動靜太大，還特意把音量調低，亮度調暗。
但那種沖擊感還是能把人天靈蓋掀開。
蔣言只有兩只手，摁住臉就捂不了耳朵，再說他也沒想表現得太不淡定。
硬著頭皮看了兩分鐘，視頻裏的人多高多大、長什麽樣通通沒看清，光聽著那些嗯嗯啊啊的聲調，他就已經快自燃了，表面還強裝老練：“亞洲人，制服誘惑。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啊。”
白襯衫加娃娃臉等於絕殺。
但陳闖嗓音懶懶地說：“隨便下的，沒啥喜歡不喜歡。”
“好了好了，關了吧。”
蔣言想去搶手機，可兩人的手剛一碰，他又像冰淇淋一樣化開了。
陳闖眉稍松，見好就收：“時間不早了，回去睡。”
蔣言左顧右盼，假模假式地打了個哈欠。陳闖看在眼裏，懶得拆穿他，披上外套送他回營地。
“我自己走就行了，就幾步路還送來送去。”
“有話跟你說。”陳闖心平氣和地說。
蔣言嘴唇閉了閉，也就沒再拒絕。
到這個時間停車場還是很熱鬧，不少開房車來的還在車邊坐著聊天、喝酒、彈吉他唱歌，搞小資情調。
“你最近是不是又開始抽煙了？”蔣言問。
陳闖說偶爾。
“我就知道。咱倆不都說好了嗎，怎麽還帶反悔的呢。”
“其實抽煙不光對肺不好，對口腔也不好，很容易得口腔癌。”
“你說的那是嚼檳榔。”陳闖說。
蔣言笑了笑：“反正就是有危害，自己看著辦吧。”
有一群人經過，陳闖拽過蔣言的胳膊，讓他挨著自己走，免得被那群人擠到。
分開的時候陳闖手往下滑，滑到手腕處握了一下。
“蔣言。”
“嗯？”
陳闖停下腳步看向他。
蔣言明確知道他要說什麽，本來可以打個哈哈混過去，把話岔開，但是對上他的視線，忽然之間有些失語。
一低頭，只見陳闖腳上還穿著拖鞋。
蔣言聽見他說：“我承認我對你有企圖，我對你好是有目的的，我喜歡你，看上你了，想跟你在一起。”
“哪天你要是點頭，我陳闖發誓用盡全力對你好。要是成不了，我們也好聚好散，不白認識一場。”
這種最直接的表白，沒有一點含糊的餘地，把蔣言震得心臟顫了顫，呼吸也亂了章法。
“但是。”
陳闖忽然轉折。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他語氣淡漠但太陽穴緊扯，“你是老師，如果跟男的在一起，弄得不好要丟飯碗。而且你家庭條件這麽好，長得又這麽乖，想找哪樣的都找得到，哪怕是同性戀也不一定要找我，這些我都知道。”
“……”感動一秒收回，蔣言想給他一拳。
自己在他心裏成什麽人了？
“而且——”
“打住打住。”蔣言比出一個暫停的手勢，低頭在他們腳間劃了一條線，“心意收到，我會慎重考慮的。”
陳闖蹙眉盯著他，不知道他這話什麽意思，想表達什麽。只見他看著自己劃出的那條無形的線，琢磨著什麽念頭，鼓起了什麽勁，然後才把頭擡起來，嘴角往一邊撇了撇。
“有話直說。”陳闖視線緊逼，“別猶猶豫豫的。”
“你剛才不也猶豫了？”
蔣言一句話給他噎回去。
接著，低聲說：“我是想告訴你，我慎重考慮不是像你說的那樣，不是考慮你有錢沒錢，而是希望自己不要沖動，一旦決定了就是長期決定，聽懂了嗎。”
說完擡眸掃了他一眼：“現在，你，回車上去，不要往前走了。”
接著就掉頭快步朝帳篷走去，背影羞恥感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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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到這章的時候我應該還沒到斯德哥爾摩…是的我又出差了【。
如果周三沒更就是挪到周四，我盡量不影響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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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蔣言，他把手機擺在眼前，按下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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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煉。”
“在車裏怎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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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微笑：“真行，累還鍛煉。毯子夠厚嗎，我看你就帶了條薄的。”
“湊合。”
“我這兒多一床厚的，要不你拿去蓋。”
“你沒別的事就幫我拿過來，順便給我拿瓶水，車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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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幾步路的事。
到了以後他敲開車門，只見陳闖穿著特別顯身材的背心，寸頭上、脖子上全是汗珠，整個人虎背蜂腰。
“給。”先把水遞給他，然後蔣言才脫了鞋爬上去，順手把車廂裏的燈也摁開了，“看綜藝呢？”
“沒看，聽個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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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你有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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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闖放下水瓶瞥他一眼：“聽出來你想摸了。”
蔣言笑意更甚：“謝謝啊，不過下次吧，本人暫時沒有那種癖好。”
喝酒上頭的他可愛中透著點性感，說起話來也格外動聽，陳闖聽了沒作聲。
“不貧了，你練你的吧，我在這兒看會視頻。”
蔣言兩手壓了壓座椅厚度，覺得還成，陳闖睡一宿應該不至於凍著，這才以跪姿爬到前面，伸手在屏幕上選節目，毛衣隨著動作聳上去，露出下面一截細窄的曲線。
“你有想看的嗎？”
回過頭，撞上陳闖的目光，蔣言抿嘴朝他打了個響指：“說話。”
“隨便。”
“那我選我想看的了。”
最近他一直在靠情景喜劇打發時間，這會兒正好接上。
調好音量，他半坐半靠在車廂尾部，給陳闖留出右半邊空間鍛煉。
陳闖也沒怎麽認真練，就做了幾個俯臥撐而已。聽到蔣言打呵欠，他把外套團成團遞給蔣言：“靠著這個。”
“謝謝。”蔣言把衣服墊到腰後，慵懶愜意地靠上去，“下回得帶個靠枕來。這麽快就練完了？”
“你在這兒我怎麽練。”
“該怎麽練怎麽練啊，我又沒影響你。”
蔣言若無其事地看視頻。
陳闖屈起一邊膝蓋，斜倚車門懶懶地說：“算了，不練了。也沒人看我。”
蔣言噗地笑了：“你無不無聊啊，還要人看著才能練。”
嗯，老子是無聊。
陳闖把天窗打開，從車裏就能看見北鬥七星。
蔣言忽然也覺得看視頻好像沒什麽意思，反正不如陳闖在旁邊鍛煉有意思。見陳闖躺平在看外面的天空，雙臂交叉墊在腦後，上衣只穿一件背心，就說：“我看著你都冷。”
“晾晾汗。”
“好看嗎。”
陳闖轉過臉。
蔣言笑著往天上一指。
“過來看。”陳闖騰出手拍拍一旁的空位，蔣言就躺到他身邊。
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不需要交流也能舒服地相處，哪怕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也不會覺得尷尬或者不自然。
氣氛算是挺浪漫的，如果忽略蔣言突如其來的一個嗝。
陳闖掃他：“還撐？”
“有點兒。”他不好意思地瞇了瞇眼，跟只偷食成功的貓一樣，“好多天沒吃你做的飯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不就是火鍋底料的味。”
“經過你的手，那還是不一樣。”
沒人不喜歡聽到這種話，陳闖也不例外，尤其還是從情感內斂的蔣言嘴裏說出來。
他翻過身，撐起胳膊凝視對方：“蔣言。”
“嗯？”
蔣言把頭偏過來。
兩人視線毫無遮擋地對上。
陳闖頓了一秒，腮幫子動了動：“算了，沒啥。”
蔣言忍俊不禁：“什麽啊，吞吞吐吐的。”
“……”
陳闖的後腮咬得更緊了。
蔣言盯著他的表情，一瞬間好像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臉頰皮膚微微繃緊，“打住打住，別說。”
“為什麽？”
“我還沒準備好。”
當了近三十年的直男，要坦然面對一個gay的感情，這談何容易啊。說實話要不是因為面前這人是陳闖，蔣言早就跟他劃清界限，有多遠躲多遠了。
但話都到了嘴邊，再忍回去陳闖就不是個男人。
蔣言把臉側開，他又握著下巴給扳過來，臉上陰睛不定。
蔣言臉唰地就紅了。
“你就這麽不想聽？”陳闖眉心緊緊蹙起。
“……”換來一陣沈默。
“那你又何必吊著我？”
蔣言搶聲：“我沒有。”
陳闖面色不虞地盯著他。
“我發誓我真沒有。吊著你對我有什麽好處？難道我還能到處去說，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啊？講點道理好吧。”
沈默數秒，陳闖壓下火，用一種破釜沈舟的口氣說：“行不行一句話。”
“……”
蔣言頭都大了。
真搞不懂他怎麽這麽沒耐性，明明平時挺穩得住的一個人。
“你逼我幹什麽？不是說好給兩個月時間的嗎。”
“非得兩個月？”
“當然啊，你是gay我又不是，好多事我、我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這麽短的時間你讓我怎麽接受啊。”
陳闖咬緊牙關道：“老子把你裝在心裏多久了，你一天到晚就是吃。”
“……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蔣言一邊摳真皮車座，一邊若無其事地反省。
陳闖盯了他近半分鐘，才終於把眉心狠狠一松，轉頭繼續沈默。
蔣言心裏很奇怪的感覺。
雖然知道不該高興，但他克制不住自己。每回陳闖表現出對他的在乎，或者被他的情緒所左右，他就打心底裏有種奇妙的欣喜。
自己該不會是什麽天生渣男吧。
又多了一條要反省的，蔣言半晌悶不吭聲。
反省完他決定要對陳闖好一點。
“那你告訴我。”他誠懇地問，“假如我真的跟你在一起，我需要面對什麽？我是說，gay的生活是怎樣的，跟異性戀會有很大區別嗎。”
“你覺得呢。”陳闖反問。
“我哪知道，我這不是問你嗎。”
陳闖深吸一口氣，稍帶點火氣說：“區別大了，跟我在一起你是下面那個。”
“……”
“接受不了？”
蔣言太陽穴默默抽動。
他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或者說有所耳聞吧，但像這樣直白地聽到，臉頰還是有點火辣辣的，畢竟聯想到的畫面實在是……尺度太大。
陳闖也不想他盲目答應再後悔。
Gay喜歡直男最大的風險，就是直男情感上哪怕勉強能接受，身體反應還是很誠實的拒絕，他們從內心就接受不了跟男人發生關系。
“算了。”陳闖面上淡淡的有些灰心，“說不定過段時間我就放棄了，你也就不需要再想這些。”
蔣言心裏鐺鐺一響：激將法。
但他還偏偏吃這套。
“不就是男人跟男人做愛嗎？”他輕描淡寫道，“說得跟誰沒概念一樣。”
陳闖比他更直白粗俗：“要走後門，你不一定接受得了。”
蔣言：“……”
陳闖瞥他：“怕疼？”
蔣言臉熱心梗：“我發現你說話糙起來簡直不給人留活路。”
“這叫醜話說在前頭。”
他現在聽不了什麽前頭後頭。
陳闖淡聲：“我手機裏有片，看不看。”
“你——有你這樣的嗎？手機裏裝著這種東西！”
“老子是男人，不是聖人。”
這種東西不裝在手機裏，難道要刻成盤擺在電視機旁邊？
沒給他喘息的間隙，陳闖拿出手機連上了車裏的大屏。為免動靜太大，還特意把音量調低，亮度調暗。
但那種沖擊感還是能把人天靈蓋掀開。
蔣言只有兩只手，摁住臉就捂不了耳朵，再說他也沒想表現得太不淡定。
硬著頭皮看了兩分鐘，視頻裏的人多高多大、長什麽樣通通沒看清，光聽著那些嗯嗯啊啊的聲調，他就已經快自燃了，表面還強裝老練：“亞洲人，制服誘惑。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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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闖嗓音懶懶地說：“隨便下的，沒啥喜歡不喜歡。”
“好了好了，關了吧。”
蔣言想去搶手機，可兩人的手剛一碰，他又像冰淇淋一樣化開了。
陳闖眉稍松，見好就收：“時間不早了，回去睡。”
蔣言左顧右盼，假模假式地打了個哈欠。陳闖看在眼裏，懶得拆穿他，披上外套送他回營地。
“我自己走就行了，就幾步路還送來送去。”
“有話跟你說。”陳闖心平氣和地說。
蔣言嘴唇閉了閉，也就沒再拒絕。
到這個時間停車場還是很熱鬧，不少開房車來的還在車邊坐著聊天、喝酒、彈吉他唱歌，搞小資情調。
“你最近是不是又開始抽煙了？”蔣言問。
陳闖說偶爾。
“我就知道。咱倆不都說好了嗎，怎麽還帶反悔的呢。”
“其實抽煙不光對肺不好，對口腔也不好，很容易得口腔癌。”
“你說的那是嚼檳榔。”陳闖說。
蔣言笑了笑：“反正就是有危害，自己看著辦吧。”
有一群人經過，陳闖拽過蔣言的胳膊，讓他挨著自己走，免得被那群人擠到。
分開的時候陳闖手往下滑，滑到手腕處握了一下。
“蔣言。”
“嗯？”
陳闖停下腳步看向他。
蔣言明確知道他要說什麽，本來可以打個哈哈混過去，把話岔開，但是對上他的視線，忽然之間有些失語。
一低頭，只見陳闖腳上還穿著拖鞋。
蔣言聽見他說：“我承認我對你有企圖，我對你好是有目的的，我喜歡你，看上你了，想跟你在一起。”
“哪天你要是點頭，我陳闖發誓用盡全力對你好。要是成不了，我們也好聚好散，不白認識一場。”
這種最直接的表白，沒有一點含糊的餘地，把蔣言震得心臟顫了顫，呼吸也亂了章法。
“但是。”
陳闖忽然轉折。
“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他語氣淡漠但太陽穴緊扯，“你是老師，如果跟男的在一起，弄得不好要丟飯碗。而且你家庭條件這麽好，長得又這麽乖，想找哪樣的都找得到，哪怕是同性戀也不一定要找我，這些我都知道。”
“……”感動一秒收回，蔣言想給他一拳。
自己在他心裏成什麽人了？
“而且——”
“打住打住。”蔣言比出一個暫停的手勢，低頭在他們腳間劃了一條線，“心意收到，我會慎重考慮的。”
陳闖蹙眉盯著他，不知道他這話什麽意思，想表達什麽。只見他看著自己劃出的那條無形的線，琢磨著什麽念頭，鼓起了什麽勁，然後才把頭擡起來，嘴角往一邊撇了撇。
“有話直說。”陳闖視線緊逼，“別猶猶豫豫的。”
“你剛才不也猶豫了？”
蔣言一句話給他噎回去。
接著，低聲說：“我是想告訴你，我慎重考慮不是像你說的那樣，不是考慮你有錢沒錢，而是希望自己不要沖動，一旦決定了就是長期決定，聽懂了嗎。”
說完擡眸掃了他一眼：“現在，你，回車上去，不要往前走了。”
接著就掉頭快步朝帳篷走去，背影羞恥感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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