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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腳踹開你的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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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腳踹開你的良夜

過了個把小時,蔣言還沒睡著,陳開拓忽然過來找他,說盧卡肚子疼。

過去一看,盧卡這小子之前還活蹦亂跳的,這會兒居然臉色煞白。

蔣言趕緊給他找藥找水,又讓陳開拓打電話把陳闖叫來,這樣可以兩人換著開車。

“我哥會不會不方便跟我們走?畢竟方老師他們還在。”

“你打給他就是了。”

相比陳開拓,蔣言反倒是更了解陳闖的那個。

果不其然,陳闖接完電話就過來了。盧卡吃完藥已經好了一些,但他們還是不敢大意,四個人風風火火轉移。

車開到醫院,醫生檢查完說不要緊,可能就是吃雜了,又喝冷風,所以才會腸痙攣,觀察一晚看看什麽情況就行。

“你是他哥?”

“我是他老師。”

醫生半玩笑半感慨:“這年頭老師也不好幹啊,還要負責送學生來看病。”

誰讓他有個跟他一樣不穩重的老師呢,蔣言慚愧賠笑。

拿了化驗單跟陳闖出來,他松了口氣:“幸虧沒什麽事。拓拓平時看著像個小大人一樣,但你看他剛才慌的。”

“幾點了?”

“兩點了。”

“找個地方瞇一會兒。”陳闖說,“你帶拓拓回車上睡,我守著。”

一路奔波是真累了,蔣言也沒跟他客氣:“那我過三個小時來換你。”

就這麽對付著過了一晚上。

年輕人恢覆得快,第二天一早盧卡已經活蹦亂跳,甚至還提出要去早市來碗臊子面。

“你給我老實點兒。”蔣言微微正色,“沒聽大夫說?這兩天要清淡飲食,不能再亂吃東西。”

“Yes Sir!”

盧卡敬了個軍禮,陳開拓在旁邊默默觀察他,總算放下了心。

十點多回到家,陳開拓婉拒了父母的各種閑聊,默默走進自己房間。

二叔狐疑地找陳闖打聽:“我兒子咋嘞?”

“你兒子好得很。”

“那他垮起個臉。”

“他同桌病了。”

“他爹我病了都沒見他關心!”

陳闖淡淡撇了缺愛老人一眼:“你好大年紀了,還計較這些。拓拓有自己的朋友是好事,而且他關心你的時候多得很,你莫睜起眼睛說瞎話。”

“……那我心裏硬是不舒服嘛。”

“不舒服就開副中藥喝。我補個覺,午飯你們自己搞定。”

二叔虛空給他一腳,背著手轉到客廳喝茶去了。

小臥室裏,陳開拓睡了一會兒,睡醒之後找出筆記本寫字。

4月3日天氣:晴轉陰

人生第二次露營,上一次是10月21號。

這次發生了一些事。

遇到方老師一家,還有我哥,我哥去之前沒跟我說。感覺他有什麽事瞞著我們,而且跟蔣老師有關。

盧卡說我想多了,也許吧。

盧卡這個人……該怎麽說。

他很聰明,很大方,很陽光。但他有時候很遲鈍,遲鈍到讓我覺得是我想多了。

他有很多朋友,我只是其中一個,偶爾他卻能讓我感覺到我是特別的。

昨天晚上他不舒服,他讓我抱著他,他躺在我腿上,一直流汗,還說想吐。

他身體一直發抖,所以我就一直抱著他,在車上也是。

晚上我就一直趴在他旁邊。

他睡覺不打呼嚕,只是呼吸聲有點重。他以為我睡著了,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很小心,怕吵醒我,這些我都知道。有時候他的神經又好像並不粗。

他從來不說我娘娘腔,我對他好,他還會謝謝我。

馬上就高三了,我什麽都不會想,也沒有精力去想。但反正盧卡也沒空去想這些,所以也就還好。

到此為止,記錄這特別的一天。

緊接著下了兩天小雨,天氣徹底暖和起來。

蔣言的調查結果也新鮮出爐。

不出所料,由於找不到任何證據,舉報實質上不成立。學校決定不對蔣言給予實質懲罰,只作口頭警告,說白了就是讓他以後謹言慎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男明星。

當然,後續的輿情也讓他更有了男明星實感。

不知道是誰走漏的風聲,總之就在某個周五晚上,智慧校園裏赫然多了條帖子。

[剛剛!一代名師沈冤得雪!]

……到底是哪位傳播學泰鬥一直潛伏在局域網吸流量?

滑著帖子內容,蔣言邊看邊無奈苦笑,轉頭對方健說:“這都什麽跟什麽,胡編亂造。”

把他寫得像是什麽受人迫害的小白花。

“你還別說,學校也需要正本清源。”方健吹了口茶,慢慢悠悠地接了句,“現在是學風差、社會風氣也差,家長們動不動就濫用監督權。”

“我可什麽都沒說啊,這話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嘁,人家屎盆子都扣你頭上了,你還在這兒謹言慎行。”

“這叫小心使得萬年船,楊主任教育我的。”

“現在開口楊主任閉口楊主任的,拿他當救命恩人了?”

蔣言笑道:“主任可是挽救了我的職業生涯,叫他一聲恩人有什麽問題。”

“你就四處賣乖吧你。”

正聊著,學生們排隊來探頭探腦,顯然都是看了智慧校園的帖子,來用眼神表示八卦和同情。楊伊一更是把肺都氣炸了,在班裏狠狠一拍桌子:“是誰,別被老娘抓到了。”

盧卡在後面喊:“殺殺殺。”

“……那你也是有點兒偏激了。”

“這是個表情包,伊姐竟然不知道?”

“割割網速真快!”

陳開拓邊寫作業邊低聲笑著說“傻子”。

這日子真是特別有盼頭,每天都有免費的相聲聽。

雨過天晴,校園裏一切都是溫和而順眼的,就連守著學生做卷子的時間都變得沒那麽難熬。

[言心:忙什麽呢]

[言心:一整天沒動靜]

[言心: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的事查清楚了,無罪開釋(:]

[言心:晚上要不要慶祝一下?]

幾次回頭都看見蔣言在玩手機,而且嘴角還向上擡著,盧卡扭頭悄聲對陳開拓說:“你老師笑一晚上了,瘆得慌。”

“……”陳開拓停下筆,往後瞟了一眼。

盧卡本來想繼續說悄悄話,但嘴唇剛一靠近對方就把頭轉了回來,兩人差點兒直接親上。

“!”他一秒坐直,“哈,呼。”

前排伊一嫌棄地掀眸:“你練蛤蟆功呢?”

叩叩——

蔣言從最後一排敲敲桌子,擡頭收起笑容。

“……”大家瞬間閉嘴。

“一個個散漫得都不像話了,馬上高三還半點緊迫感都沒有,做個卷子交頭接耳的,都能考上211985了?”

“……”

“紀律委員坐到講臺上去,誰再講話把名字記下來,我讓他當著全校同學的面講。”

越來越像老楊了,盧卡心裏吐槽。

[A:晚上不行]

[A:我媽在]

燕姐?

[言心:伯母怎麽突然來了]

[A:她說她膝蓋疼,我讓她來體檢]

也算是老年人的通病了,燕姐看起來還算身體好的。

[言心:檢查完了?沒什麽大問題吧]

[A:明天查]

春節叨擾對方那麽久,現在長輩過來了,蔣言覺得自己肯定要有所表示。

他問:[那你請假陪她?]

[A:我走不開,讓我二嬸陪]

[言心:要不我去吧,上午我沒課]

[A:不耽誤你時間?]

[言心:跟我還見外]

方健擡腿進辦公室,隨口問了一句:“跟誰發微信呢?笑得像朵花似的,春心蕩漾啊你。”

“謹言慎行好嗎,還嫌我傳聞不夠多。”

“找個對象就好了。你這塊唐僧肉天天這麽懸著,那不是給別人編排的機會嗎。”

“這叫什麽話,我單身還有錯了?”

“那是——”

“誒,不跟你說了,我有點事。”

陳闖把體檢中心的預約短信轉了過來,蔣言哪還有時間搭理方健?

見他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方健了然一笑,心想,這塊唐僧肉恐怕早讓人叼走了,渣都不帶剩的。

[伯母我是蔣言]

[明早我開車過去接您,七點半下樓就行了,別吃早飯]

[盡量穿厚點,明天降溫]

發完短信他輕敲桌子,思考還有沒有什麽沒考慮到的。想來想去覺得差不多了,自己體檢都沒這麽周到過,這才收拾東西下班。

第二天清早,他自認為拾掇得很精神,沒想到劉燕比他還精神,頂著不知道最近新燙的時髦羊毛卷,肩上挎一個綠油油縫著小花的手工布包。

“蔣老師!”

蔣言也朝她微笑頷首:“伯母。”

“陳闖還在睡覺,我沒喊他下來。”

“不用喊他,我帶您去就行。上車吧。”

“這是你的車啊?”

“嗯。”

劉燕笑瞇瞇地說:“小蔣好能幹喔。”

……頂多算命好吧,蔣言慚愧地想。不過現在這時候就覺得老爸英明,有車無車確實不一樣,起碼帶長輩出門有輛車還是方便。

體檢中心離得不算特別遠,開過去就是有點堵,到那兒快八點半了。蔣言怕劉燕餓,趕緊拿她身份證取了號,一路領著她沖到抽血窗口,又替她排隊、幫她拿包,等她抽完再扶她到旁邊去坐。

“坐撒子坐,這麽點血不要緊嘛。”

“還是坐一會吧,反正我們也不趕時間。”

趁著這個空檔,蔣言去領了兩袋早點,自己還沒吃上飯就先把吃的遞到她跟前。

劉燕兩只眼睛一路看著他跑來跑去,越看越感動,越看越喜歡,恨不得把他揣到兜裏裝起。

後來有些項目要加錢,收銀的給劉燕推銷,她一個勁地擺手,操著老家的話拼命拒絕:“不做不做。”

對方可能見她穿得不好,就態度欠佳:“阿姨這個錢不能省的呀,你不查不代表沒有病,查出來了那就是大病,到時候花的錢更多,還不一定治得好。”

劉燕微微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旁邊的蔣言就已經皺起了眉心。

“醫者父母心,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我是為老人家好呀,說得都是實話。”

“不用跟我說了,把你主管叫來,你跟他覆述一遍剛才的話。”

對方這才慫了,不情不願地給劉燕道了歉。

走出體檢中心,劉燕一點不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還勸蔣言:“小蔣,你莫往心裏去,不是好大的事。”

“嗯。”蔣言勉強扯起一個笑。

在他眼裏劉燕無疑是可愛的,可是把她從鄉下放到這座城市,或者說這座城市的某些人眼裏,她滿口方言,穿著土氣,一提到錢就反應過激。

蔣言仿佛天生有這種共情能力,心裏不舒服了一路。

快到小區時陳闖給他打電話,問他上午順不順利。

“還行吧。”

“中午打算吃什麽?”

“不知道,看伯母想吃什麽。”

劉燕湊到車載屏幕前:“兒子,你睡醒沒得嘛,中午我們莫讓蔣老師破費了,上午給他添了麻煩,我們請他吃飯。”

“蔣言,”陳闖喊他,“那你帶我媽去你家,我買完菜拿過去。”

“好吧。”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還是挺想吃他做的飯的。

好在家裏維持得還算幹凈。

一個小時不到,陳闖敲門,是劉燕來開的。

“來啦兒子!”

“……”陳闖很不適應,進門一眼註意到他老娘的腳,“你還自帶拖鞋?”

“放屁,小蔣給我買的。”

“他人呢。”

“在燒水。你先別過去,我跟你說件事。”

其實也就一兩句話。

說完劉燕回到沙發上看電視,餘光瞟著陳闖進了廚房,就十分配合地把電視機聲音調高。

蔣言正站在窗邊的臺面旁,若有所思地搖著磨豆機。

“早上沒喝咖啡?”

陳闖的聲音出現,他被嚇了一跳,轉頭說:“你是鬼啊,突然冒出來。”

“喊你你沒聽見。”

“蒙誰呢,根本沒人喊我。”

倒是不傻。

陳闖蹲下整理買來的菜。蔣言挨著他蹲下,好心幫他一起整理。

陳闖瞥他一眼:“聽說你們上午大鬧體檢中心了?”

蔣言反應過來就笑:“什麽啊,誰大鬧了,小矛盾好嗎,再說是我們占理。伯母告訴你的?”

“嗯。”

“她怎麽說?”蔣言緊張地問。

“說你心細,說你愛屋及烏。”

“……”扯遠了啊餵。

陳闖把韭菜拿出來,一邊摘一邊漫不經心地繼續:“還問我到底有沒有名分。”

“……”

“我說有沒有就看這兩天。”

蔣言充耳不聞,目光飄向窗外,“咦,要下雨了誒。”

“晚上收了工我再過來一趟。”

“?”

“給我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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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德奧斯陸裏昂之間流竄寫文……仗著外國人看不懂中文囂張碼字……以及櫃門終於要被一腳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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