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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感覺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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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感覺姍姍來遲

砰。

衛生間的門關上又自動彈開。

蔣言前額突突跳了兩下,剛想把內褲收起來,陳闖就進來了。

他大腦瞬間短路。

尷尬片刻,只見一道健壯的身體從鏡子裏經過,停在了洗衣機前。

“……”

陳闖扒掉汗濕的上衣,寬闊有形的背肌袒露無遺。

蔣言以為他要洗澡,就站到一旁:“地方讓給你,我一會兒再過來。”

“不用。”陳闖眼皮微掀,“你先洗。”

“我洗過了。”

“我是說你手裏的。”

“……”

就當鍛煉臉皮厚度了。

陳闖側過頭,只見蔣言嘆了口氣,認命地垂眸,濃密的睫毛掩飾住淡淡的不自然,鼻翼兩側覆著一小片陰影。

“還是一個人住方便。”

陳闖瞥他:“我沒聾。”

蔣言笑了笑:“實話實說啊。一個人住比較瀟灑,難道你不覺得?”

“沒一個人住過。”

老家房子大,但陳闖一直是跟他老娘同住,上下樓。後面到工地打工,八九個人住一間宿舍,睡覺打呼磨牙的什麽都有,他早就習慣了。

大不了掙到錢就搬走。

他喉結剛一動,忽然聽見蔣言又說:“不過也有可能適應適應就好了,畢竟我以前也沒跟誰一起住過。”

“沒住過校。”

“沒有。”

蔣言順手又拿了兩三件衣服,彎腰塞進陳闖面前的洗衣機裏,邊調檔邊說:“讀大學那幾年我爸給我租了公寓,他怕我過不慣集體生活。其實我還挺期待過過集體生活的,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沒有兄弟姐妹,我爸談生意也不管我。”

“你爸沒再生幾個。”

本來挺傷感,聽到這句他沒繃住笑了:“我爸是足球隊的啊,還再生幾個。好了,衣服就這些,加洗衣液吧。”

陳闖伸手從他身後拿過一瓶洗衣液,手臂擦過耳際。

蔣言避了一下,搓了搓耳垂的肉:“對了,以後我們定個門禁時間吧,12點之前怎麽樣,12點還不回來就默認在外面過夜。其餘的還好,別在家裏抽煙就行。”

聽起來他沒打算很快恢覆一個人的生活。

陳闖看著他:“就這麽兩條。”

“對你寬松你還不願意了。”

“水電費我來掏。”

“有必要嗎。”

陳闖不鹹不淡地說:“親兄弟明算賬。”

“行啊,那付我房租?”

蔣言右手一攤,又被啪地拍開。

他微笑:“起碼打張欠條吧哥,萬一哪天你跑了,我還能找你打官司去。”

“信不過我。”

“那是。”

洗完兩人一起把衣服晾了。

蔣言當天睡得晚,第二天起得也晚,醒來陳闖早就出門了,可能是去找零工或者辦事。

廚房給他留了早飯,兩個包子一份鹹菜一碗粥。鹹菜是自己腌的,醬油黃瓜,裏面還加了蒜片,不過味道不沖,在蔣言接受範圍之內。

經過客廳時餘光一掠,他忽然轉首頓足。

陽臺晾衣桿上掛著兩個人的衣服。窗戶估計是陳闖打開的,早晨的風把衣架吹得微微搖晃,兩件上衣時不時碰在一起。

這樣看著,蔣言非但沒覺得討厭,反而內心很平和。

出門時他掏出鑰匙鎖門,又突然心血來潮,想著要不這周末換鎖吧,畢竟陳闖老不帶鑰匙。

今天課少,只需要在學校待半天,下午他去商場挑了一把吉他。

其實以前家裏有,但他以為出來工作就是當牛馬,牛馬哪有要彈吉他的,再說老師又不參加年會。

新買的吉他扔後座,車開到一半接到舅舅的電話。

“舅,今天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當舅舅的給外甥打電話還需要想?”

一聽舅舅的口氣,他就知道對方氣不順。

多半又是情場失意。

蔣言邊打方向盤,邊露出同情的笑:“明明是你太忙好不好,上回打給你你就沒接。”

“你這是在哪兒呢,大白天的沒上班?”

“剛去商場買了把吉他。”

“吉他?你不是有嗎。”

“有是有,沒帶來。過幾天學校裏文藝匯演,學生逼著我出節目,只好重操舊業了。”

他舅哼一聲,幹脆利落地說:“買吉他的錢我給你報了。”

“別別,不用。”

一把吉他才兩三千,哪用得著麻煩舅舅。

“要讓我爸知道我訛您三千,又該以為我在這邊餓著肚子呢。”

“知道長輩不放心還跑那麽遠,我看你就是存心氣我跟你爸,生怕我們活太久。”

“哪能啊,”他笑得無奈,“我希望你們長命百歲。先不說了,我在開車。”

“等等。”

舅舅嚴肅地問:“過年什麽打算,你爸可是專門說過讓你回家。”

“他老人家會在國內嗎。”

“咳,你問我我問誰。”

“……”

“我還有事,掛了!”

跑得還真快。

蔣言哭笑不得。輕嘆完一口氣,他開始在心裏計算春節假期還有多久,算來算去更焦慮了。

到時候快遞又慢,超市又擠,一切一切都不方便,自己還沒地方可去。

前幾年他基本就是在家看電視吃東西,被電視晚會尬得一楞一楞的,幹巴巴笑兩聲,接著刷一晚上手機,被網上的段子逗得毫無睡意。

今年該不會又是這套流程吧。

要不然找個海邊旅游算了,反正到哪都是躺。

興致缺缺地回到家,他把陽臺幹透的衣服收進臥室,陳闖的也疊好放他床上。

然後他在陳闖房間逗留了一會兒。

這間書房給對方分了一半,也就剛剛擺下一張單人床,另一半還放著他的書架和書桌。單人床旁邊有張簡易床頭櫃,櫃子上面放著陳闖的煙,但房間裏聞不出任何煙味,應該就只是放在這裏而已。

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鋪得也很平。床下擱著行李袋,敞著口,一副隨時會跑路的架勢。

……要不要問問他春節有什麽安排?

算了,還是別問了,賣慘可恥。

蔣言輕掩房門。

-

回去之前陳闖理了個發,到小區已經快六點了。

加緊腳步上樓,還在門外就聽到裏面撥弦的聲音,比鋸木頭好不到哪去。

他擡頭看了眼門牌號。

掏出鑰匙打開門,只見蔣言身著淺灰色睡衣,懷裏抱著一把嶄新的吉他。

“哪來的吉他。”

“你剪頭了?”

兩人同時開口,蔣言噗嗤一笑,赤腳踩進拖鞋站起來,不遠不近地端詳著他。

陳闖蹙眉:“看我幹什麽。”

“頭發怎麽越剃越短,都快看見頭皮了。”

“不好看。”

“還行。”蔣言含蓄地說,“就是有點兒看不習慣。”

他五官底子好,剃成這樣反而很精神。但怎麽形容呢,配合上手臂的刺青,更像社會閑散人員了。

陳闖盯著他,他被盯得莫名,就把懷裏的樂器往上抱了抱,“給你看我新買的吉他。”

“幹什麽用。”

“過幾天聖誕晚會要給學生伴奏。”

“……”陳闖冷酷地說,“沒別人了?”

蔣言笑得想打人:“嘴怎麽這麽毒啊。”

實話實說。

“太久沒練生疏了而已。”

他的十指修長,按弦的左手關節勻稱,右手隨意撥了撥,“高中彈得還挺好的,當時出於興趣學過,起碼算是入了門。”

“你練,我去做飯。”

“……其實你就是不想聽吧。”

蔣言大度地回到沙發上,勾著脖子看陳闖關沒關廚房門,發現沒關。

菜是昨天買好的,就幾個土豆和胡蘿蔔,不過皮很臟,上面全是泥,削完還要洗。陳闖把板凳拖到垃圾桶前,剛坐下就聽見客廳的吉他聲。

一開始斷斷續續的,動靜也很澀,後來才比較連貫。

歌曲的調子陳闖沒聽過,不過以他對外面那個人的了解,不用猜也知道是英文歌。

蔣言還哼了幾聲。

嗓音傳入耳朵裏,平實的哼唱多了層魔力,讓陳闖削皮的動作慢了下來。

哼高興了,蔣言又拍了幾下弦,不輕不重的那種。

然後他大概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哼到一半中途停下,問陳闖:“不吵吧?太吵我就不練了,免得一會兒鄰居來敲門。”

“我在你怕什麽。”陳闖說。

“你在也不能擾民啊。這樣吧,練到開飯我就不練了。”

“不行就出去練。”

“去哪兒啊。”

“公園。”

他一驚。

陳闖不鹹不淡地說:“河邊那個,上回我剃頭那個公園。”

“人那麽多會社死的…………”

陳闖把刀放下,撇了他一眼:“那你怎麽上臺,去公園正好練練膽量。”

蔣言反對:“在家彈不也有觀眾嗎。”

“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別做飯了,我一點兒也不餓。”

他拽著陳闖的胳膊把人帶到沙發上,笑瞇瞇地打了個手勢:“請坐。”

陳闖擰著眉毛被他安排。

接著他席地而坐,盤起腿。

“下面請欣賞吉他獨奏——掌聲鼓勵。”

陳闖敷衍地拍了兩下。

蔣言笑著指了指他:“不夠意思。”

他這才把手機掏出來,表情散漫,像是一時興起:“那就給你拍一段。”

“那不行!”

“算了,老子去炒菜。”

“……好好好,可以拍但禁止外傳。”

手指流暢地一撥,音節自指間流淌而出。

蔣言深呼吸,收起笑容,低頭看著手裏的弦,狀態逐漸松弛下來。

曲子的節奏很舒緩,沒有什麽特別激昂的部分,像開車經過一座座山丘,四周很空曠,一望而望不到人的足跡,平靜中摻雜著淡淡的孤獨感。

陳闖看著他,看得有些入神,連手指擋了鏡頭都沒註意。

彈完以後蔣言檢查視頻:“你這技術也不行啊,以後多練練,免得將來女朋友嫌棄你。”

陳闖低頭滑了兩下,鎖上屏幕,“大不了刪了。”

“態度也不端正……”

收起手機,陳闖打斷他:“真不吃飯?”

“你別管我了,我真吃不下。”

“沒人管你。”

看出蔣言是摸到新玩具正在興頭上,陳闖自己做了口吃的,洗完碗進了臥室。

又彈了一個多小時,蔣言終於意猶未盡地停手。

突然想起有件事沒跟陳闖說。

大樹特別倒黴,出門被馬蜂蟄了一下。盧卡下午給他發了幾段視頻,全是在寵物醫院拍的,有拔刺的也有上藥的,狗嘴腫得比平時兩倍還大,像那種卡通片裏的傻白甜,蔣言看完笑了半天。

走到房門口,他擡手敲了兩下,接著徑直擰開門:“陳闖我跟你說——嗯?怎麽這麽早關燈。”

陳闖前一秒剛摘下耳機,蹙眉從床上坐起來,並且將手機屏幕反扣。

“Sorry,我不知道你睡了。”

見他臉色隱約發黑,蔣言把燈打開:“你不舒服啊。”

“幹啥。”

能幹啥,還能找你睡覺啊。

蔣言過去晃了晃手機屏幕,笑瞇瞇地點擊播放,舉著給他看:“你家大樹被馬蜂蟄了。”

“……”

多有趣啊,這都不笑。

“你再拿遠點兒。”陳闖撇他。

“這還遠,都快杵你臉上了。”

掀起眼皮,陳闖拍了拍靠墻的那側床,“上來。”

蔣言:“往裏挪挪唄。”

等陳闖讓出地方,他光腳屈膝跪上去,身體轉了個方向,被陳闖微微托了一下腰。

“這床還挺高。”

兩個人的體重太沈,便宜的彈簧床墊被壓得吱呀響。

蔣言頓了一下,五官驀地透出一絲青澀,那是為人師長的臉上不該有的。

“我還是下去吧。”

“怎麽了。”

不知道怎麽形容,就是忽然覺得這樣不太好。可能即便是室友,也不該輕易踏入別人的臥室,更別說並肩坐在床上看視頻。

“沒什麽,有點兒餓了,我去找口吃的。”

他想去穿鞋,陳闖卻率先起身,帶著不耐煩的神情將他按了回去,“該吃飯的時候不吃。冰箱裏有,我去給你熱。”

隨著陳闖的離開,折疊床又咯吱咯吱地響,這回更持久,摩擦力也更大的感覺。

廚房傳來微波爐工作的動靜。

蔣言想了半天,出去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才回到房間若無其事地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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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感覺好怪,是我的問題。

闖:你確實有問題。

(……榜單字數沒完成,明天接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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