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話說清楚，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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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把話說清楚，誰坐？
還想進去嗎
還想進去嗎……
在場眾人肉眼可見地打了個哆嗦，就連陳開拓都表情驚恐——堂哥這兩年，還抽空坐過牢？
“別在孩子面前動手。”
看著蔣老師拉著堂哥的胳膊，溫和說出這句話，陳開拓甚至覺得他有種母性的光輝。
女孩媽媽把老公拉到走廊去，回來淚眼婆娑地道歉：“楊主任，蔣老師，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回去我們一定好好管教孩子。”
辦公室陷入沈默。
身為副班主任，老楊不開口，蔣言本沒有說話的立場。但他怕學生回去吃苦頭，所以還是平聲勸解：“可以管教，不過要註意方式方法。”
“站在學校的立場，不提倡青春期早戀，但也沒必要喊打喊殺，還是以疏導為主，家長不要一味地暴力彈壓，這樣不僅容易起到反效果，還會把自己跟孩子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以後就更不好管了。”
在他的示意下當媽的帶孩子離開，出門時看見龐老師，還低聲打了聲招呼。
“這是怎麽了？”龐老師問。
同為學校資歷最深的一批老師，老楊對龐琳低哼一聲，一副懶得提的表情，走出了辦公室。蔣言大概說了說，只不過省略了陳闖出手那段。
龐老師低眉一笑：“這個老楊，還跟以前一樣見風就是雨。陳闖，把袖子放下吧，來來往往全是斯文人，別再把誰給嚇著。”
蔣言一聽也笑了，來來往往全是斯文人，就他一個莽夫唄。
陳開拓已經在旁邊揉半天鼻子了。
陳闖皺眉：“知道錯了？”
“哥，我知道了，我以後不跟女生說話了。”
“……”陳闖低斥，“知道個x。”
粗俗。
龐老師看向蔣言，兩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蔣言說：“陳闖，註意你的用詞。”
陳闖不爽地掠了他一眼，回過頭來，對陳開拓聲一沈：“大小也是個男子漢，這麽點事哭什麽哭。”
陳開拓啞聲：“我沒哭。”
“以後這種事找你爹來，我看他閑得很。”
“哥……今天的事你別跟我爸說，求你了。”
陳闖掀眼：“看你表現。”
這時，門外傳來青春期男生特有的粗嗓：“陳開拓？”
“盧卡，我在這兒。”
陳開拓轉身用校服抹了抹眼。
只見盧卡一個急剎，險險停在辦公室門口，看清裏面有哪幾個人後又一個立正。
“龐老師好，言哥好，闖哥好。”
沒大沒小。
蔣言說：“你怎麽不好好上課跑這兒了？”
龐老師和藹地點點頭：“你好。”
“我來看看是誰這麽沒眼光，竟然給陳開拓寫情書不給我寫。”盧卡繞到同桌身邊，自下往上偷窺他，“哭啦？”
“誰哭了，我沒有。”
盧卡嘖嘖兩聲：“出息。”
“……”
事情已經了結，陳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對蔣言說：“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蔣言調侃：“剛還說找他爸別找你，這會兒又變了？”
“那就別打。”
真夠口是心非的。
“誒。”蔣言拉了下他胳膊。他低眸看了眼，身體懶懶靠近。
“晚上別做飯了，我帶他們倆出去宵夜。這次月考你弟考得很好，尤其英語很出色，我答應帶他們出去搓一頓。”
陳闖微一擰眉，指了指地主家的傻兒子，“我弟考得好，跟這小子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盧卡底子厚著呢，而且他在班裏人緣很好，有他在旁邊帶著，拓拓才能這麽快融入班級。”
陳闖沒再說什麽，頷首同意。
其實也輪不到他同意不同意，畢竟出錢的是蔣言，他壓根沒覺得這事需要自己參與。
晚上十點，蔣言給他打電話，問他在哪兒。陳闖剛洗完澡，毛巾還搭在肩上，寸頭也正往下滴水。
“我們在夜市一條街，你過來吧。”
“現在？”陳闖蹙眉，“不餓，你們吃。”
“下午不是都說好了嗎，闖哥怎麽不給面子啊。”
旁邊盧卡也湊熱鬧：“就是就是，來吧哥，言哥點了好多吃的，還有啤酒！”
陳闖沈聲：“你給他們喝酒？”
“哪能啊，我有那麽不靠譜麽。給你點的。”蔣言輕聲笑道，“一共半打，你不來我就全喝了。”
回屋放下毛巾跟臉盆，陳闖找出剃須刀，刮完拿毛巾抹了把臉，動作潦草但麻利。
跟他頭碰頭睡的工友好奇地問：“大晚上的哥你要約會去啊？”
“沒那個福氣。”陳闖不鹹不淡地說，“接我弟去。”
“接你弟又換衣服又刮胡子的，搞得這麽隆重幹啥，平常你連臉都懶得洗。”
陳闖揚唇罵了聲滾，回手一把將他腦袋摁回枕頭：“睡你的覺，哥的事少管。”
“嘖嘖嘖，春天來咯……”
畢竟是以前打過工的地方，去夜市的路陳闖熟得很，十來分鐘就騎到了。
看見他，蔣言遠遠地朝他揮手。
周圍人聲嘈雜，支在路邊的大竈煙火沸騰，陳闖撒著拖鞋慢騰騰走過去。
不大不小的方桌已經擺滿烤串跟錫紙盒，旁邊的不銹鋼盆裏生蠔殼也堆得像小山一樣。
在他來之前倆孩子是夾著蔣言坐的，他一來盧卡便自覺讓座，跟陳開拓擠到了一起。
“哥，你咋滿身的汗？今晚還挺涼快的啊。”
蔣言聞言也朝陳闖看去，只見對方健碩的手臂微微反著光，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汗水，別提多有型了。
陳闖說：“我體熱。”
他弟十分體貼地要給他拿冰飲，他說不用，抄過旁邊的生啤，筷子一撬就開了，動作如行雲流水。
盧卡羨慕得口水直流：“我也想喝。”
“等你畢業就能喝了。”蔣言笑著把紮啤杯遞過去，“給我來一杯，我替他喝。”
見他興致很高，估計酒量也不差，陳闖就給他滿上了。
足足750ml。
“謝謝。”蔣言抿下一口，滿足地瞇了瞇眼，“好久沒喝烏蘇了，還是這麽好喝。”
“蔣老師你經常喝酒？”
“不算經常，上大學那會兒偶爾跟室友出去聚聚，他們比較能喝，我屬於一般的。”
“喔。”陳開拓吃了口烤蘑菇，有滋有味地說，“我哥能喝。在老家過年的時候一大幫人跟他拼，沒一個拼得過他的，包括我爸。”
“你爸那水平。”陳闖低嗤一聲，“沒必要專門拿出來說。”
也是讓你狂上了。
蔣言挑眉看向陳闖，陳闖目光回敬。
視線收回，蔣言看著杯裏的酒微笑：“厲害了闖哥。”
“……”
每次從他嘴裏說出闖哥兩個字總帶著一種調侃，能聽出他不是真心的，但也不令人心生反感。
陳闖放下瓶子，盯著他，“說了別叫我哥，叫我全名。”
“大家都能叫我不能叫？”
“老子不愛聽。”
蔣言剪水雙瞳看過去，低聲道：“還說我毛病多，你毛病也不少。”
陳闖淡淡掃他一眼：“把話說清楚，我啥時候挑過你毛病。”
“那要問你自己了，是不是從認識我第一天起就開始挑，這也看不慣那也不順眼的，心裏的吐槽沒停過。”
說完，蔣言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陳闖的視線也沒回避：“我要說是呢。”
“那我挺傷心的。”收回目光，蔣言笑著低下頭，感覺杯裏的啤酒清涼冰手，“不過也接受。有些方面我確實比較挑剔，如果過去這段時間有得罪你的地方，今晚給你賠個不是。”
說完他把杯舉起來，輕輕碰了一下陳闖的酒瓶。
“先幹為敬。”
剛要把杯子送到嘴邊，一只手掌摁住杯口，生生將他連杯帶手摁回桌。
陳闖松手，一口氣幹完整瓶，啤酒液混著泡沫，順著喉結流到極有張力的鎖骨。
喝完他將空瓶往桌上一放，盯著蔣言的眼睛：“你是比一般人挑剔，但我掙的就是這份錢，沒資格挑你毛病。”
“是麽，那挺好。”蔣言笑笑，松了口氣，心裏卻並沒有覺得多高興，畢竟一個人說這種話，代表他對你有諸多不滿，只是情勢所迫不得不遷就你。
“總之，謝謝你，陳闖。”
“是我該謝你，”陳闖面無表情地說，“給你打工比在工地扛水泥清閑，還掙得多。”
倆小孩在旁邊有許多悄悄話要說，說著說著擡起頭，發現倆大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蔣老師看著酒杯不言不語，闖哥也氣壓挺低。
剛才不是還謝來謝去的？
咋還謝出仇來啦？
算了，不管他們了，好不容易出來吃宵夜，吃完就又要回家，家裏的情書還沒燒呢。
想到這兒，陳開拓輕輕籲了口氣，問：“哥，我能喝一小口酒嗎。”
“沒成年喝什麽喝。”
“心裏內疚。”他低聲說，“是我沒把情書保管好，才會讓楊老師發現了，要不是我，今天也不會……”
眼看他又要掉眼淚，盧卡嘖一聲：“又來了是吧，這事跟你有啥關系？別什麽鍋都往自己身上攬。”
“你不懂。”陳開拓聲音漸啞，“小艾平時對我挺好的。對我好的人不多，我卻害了她。”
“怎麽就對你好的人不多了？我不是人？”
他把頭埋得更低，肩幾乎要伏到桌上去：“你不懂，你就是不懂。”
什麽叫懂？
人與人之間感同身受，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比登天還難。何況有很多感受只適合放在心裏，說出口等於矯情。
蔣言拍了拍陳開拓的肩，陳開拓低著頭起身：“我去上廁所。”
盧卡抻著脖子一臉不放心：“我也去。”
“你去湊什麽熱鬧？”
“我、我尿急！”
蔣言收回目光，靜靜吃東西。
他跟陳闖誰也沒先開口。
直到有人過來問：“帥哥，能拼桌嗎？”
正方形的桌，四個座，怎麽拼，跟誰拼。
陳闖掃了來人一眼：“坐我腿上？”
蔣言噗嗤笑了。
結果來人臊著臉來一句：“也不是不行。”
謔。
蔣言這才擡起頭，認認真真地打量對方。誰知對方竟然也在看著他，眼神滿滿的……對比。
“？”
一頭霧水時，肩膀忽然被誰的胳膊搭上來。
混合了酒精的男性氣息就這樣迫近，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度和沙啞。
陳闖喉結滾動，掀起眼皮看向來人：“你坐了他坐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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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這個“他”……不會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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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學校的立場，不提倡青春期早戀，但也沒必要喊打喊殺，還是以疏導為主，家長不要一味地暴力彈壓，這樣不僅容易起到反效果，還會把自己跟孩子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以後就更不好管了。”
在他的示意下當媽的帶孩子離開，出門時看見龐老師，還低聲打了聲招呼。
“這是怎麽了？”龐老師問。
同為學校資歷最深的一批老師，老楊對龐琳低哼一聲，一副懶得提的表情，走出了辦公室。蔣言大概說了說，只不過省略了陳闖出手那段。
龐老師低眉一笑：“這個老楊，還跟以前一樣見風就是雨。陳闖，把袖子放下吧，來來往往全是斯文人，別再把誰給嚇著。”
蔣言一聽也笑了，來來往往全是斯文人，就他一個莽夫唄。
陳開拓已經在旁邊揉半天鼻子了。
陳闖皺眉：“知道錯了？”
“哥，我知道了，我以後不跟女生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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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老師看向蔣言，兩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蔣言說：“陳闖，註意你的用詞。”
陳闖不爽地掠了他一眼，回過頭來，對陳開拓聲一沈：“大小也是個男子漢，這麽點事哭什麽哭。”
陳開拓啞聲：“我沒哭。”
“以後這種事找你爹來，我看他閑得很。”
“哥……今天的事你別跟我爸說，求你了。”
陳闖掀眼：“看你表現。”
這時，門外傳來青春期男生特有的粗嗓：“陳開拓？”
“盧卡，我在這兒。”
陳開拓轉身用校服抹了抹眼。
只見盧卡一個急剎，險險停在辦公室門口，看清裏面有哪幾個人後又一個立正。
“龐老師好，言哥好，闖哥好。”
沒大沒小。
蔣言說：“你怎麽不好好上課跑這兒了？”
龐老師和藹地點點頭：“你好。”
“我來看看是誰這麽沒眼光，竟然給陳開拓寫情書不給我寫。”盧卡繞到同桌身邊，自下往上偷窺他，“哭啦？”
“誰哭了，我沒有。”
盧卡嘖嘖兩聲：“出息。”
“……”
事情已經了結，陳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對蔣言說：“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蔣言調侃：“剛還說找他爸別找你，這會兒又變了？”
“那就別打。”
真夠口是心非的。
“誒。”蔣言拉了下他胳膊。他低眸看了眼，身體懶懶靠近。
“晚上別做飯了，我帶他們倆出去宵夜。這次月考你弟考得很好，尤其英語很出色，我答應帶他們出去搓一頓。”
陳闖微一擰眉，指了指地主家的傻兒子，“我弟考得好，跟這小子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盧卡底子厚著呢，而且他在班裏人緣很好，有他在旁邊帶著，拓拓才能這麽快融入班級。”
陳闖沒再說什麽，頷首同意。
其實也輪不到他同意不同意，畢竟出錢的是蔣言，他壓根沒覺得這事需要自己參與。
晚上十點，蔣言給他打電話，問他在哪兒。陳闖剛洗完澡，毛巾還搭在肩上，寸頭也正往下滴水。
“我們在夜市一條街，你過來吧。”
“現在？”陳闖蹙眉，“不餓，你們吃。”
“下午不是都說好了嗎，闖哥怎麽不給面子啊。”
旁邊盧卡也湊熱鬧：“就是就是，來吧哥，言哥點了好多吃的，還有啤酒！”
陳闖沈聲：“你給他們喝酒？”
“哪能啊，我有那麽不靠譜麽。給你點的。”蔣言輕聲笑道，“一共半打，你不來我就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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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個福氣。”陳闖不鹹不淡地說，“接我弟去。”
“接你弟又換衣服又刮胡子的，搞得這麽隆重幹啥，平常你連臉都懶得洗。”
陳闖揚唇罵了聲滾，回手一把將他腦袋摁回枕頭：“睡你的覺，哥的事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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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蔣言遠遠地朝他揮手。
周圍人聲嘈雜，支在路邊的大竈煙火沸騰，陳闖撒著拖鞋慢騰騰走過去。
不大不小的方桌已經擺滿烤串跟錫紙盒，旁邊的不銹鋼盆裏生蠔殼也堆得像小山一樣。
在他來之前倆孩子是夾著蔣言坐的，他一來盧卡便自覺讓座，跟陳開拓擠到了一起。
“哥，你咋滿身的汗？今晚還挺涼快的啊。”
蔣言聞言也朝陳闖看去，只見對方健碩的手臂微微反著光，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汗水，別提多有型了。
陳闖說：“我體熱。”
他弟十分體貼地要給他拿冰飲，他說不用，抄過旁邊的生啤，筷子一撬就開了，動作如行雲流水。
盧卡羨慕得口水直流：“我也想喝。”
“等你畢業就能喝了。”蔣言笑著把紮啤杯遞過去，“給我來一杯，我替他喝。”
見他興致很高，估計酒量也不差，陳闖就給他滿上了。
足足750ml。
“謝謝。”蔣言抿下一口，滿足地瞇了瞇眼，“好久沒喝烏蘇了，還是這麽好喝。”
“蔣老師你經常喝酒？”
“不算經常，上大學那會兒偶爾跟室友出去聚聚，他們比較能喝，我屬於一般的。”
“喔。”陳開拓吃了口烤蘑菇，有滋有味地說，“我哥能喝。在老家過年的時候一大幫人跟他拼，沒一個拼得過他的，包括我爸。”
“你爸那水平。”陳闖低嗤一聲，“沒必要專門拿出來說。”
也是讓你狂上了。
蔣言挑眉看向陳闖，陳闖目光回敬。
視線收回，蔣言看著杯裏的酒微笑：“厲害了闖哥。”
“……”
每次從他嘴裏說出闖哥兩個字總帶著一種調侃，能聽出他不是真心的，但也不令人心生反感。
陳闖放下瓶子，盯著他，“說了別叫我哥，叫我全名。”
“大家都能叫我不能叫？”
“老子不愛聽。”
蔣言剪水雙瞳看過去，低聲道：“還說我毛病多，你毛病也不少。”
陳闖淡淡掃他一眼：“把話說清楚，我啥時候挑過你毛病。”
“那要問你自己了，是不是從認識我第一天起就開始挑，這也看不慣那也不順眼的，心裏的吐槽沒停過。”
說完，蔣言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陳闖的視線也沒回避：“我要說是呢。”
“那我挺傷心的。”收回目光，蔣言笑著低下頭，感覺杯裏的啤酒清涼冰手，“不過也接受。有些方面我確實比較挑剔，如果過去這段時間有得罪你的地方，今晚給你賠個不是。”
說完他把杯舉起來，輕輕碰了一下陳闖的酒瓶。
“先幹為敬。”
剛要把杯子送到嘴邊，一只手掌摁住杯口，生生將他連杯帶手摁回桌。
陳闖松手，一口氣幹完整瓶，啤酒液混著泡沫，順著喉結流到極有張力的鎖骨。
喝完他將空瓶往桌上一放，盯著蔣言的眼睛：“你是比一般人挑剔，但我掙的就是這份錢，沒資格挑你毛病。”
“是麽，那挺好。”蔣言笑笑，松了口氣，心裏卻並沒有覺得多高興，畢竟一個人說這種話，代表他對你有諸多不滿，只是情勢所迫不得不遷就你。
“總之，謝謝你，陳闖。”
“是我該謝你，”陳闖面無表情地說，“給你打工比在工地扛水泥清閑，還掙得多。”
倆小孩在旁邊有許多悄悄話要說，說著說著擡起頭，發現倆大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蔣老師看著酒杯不言不語，闖哥也氣壓挺低。
剛才不是還謝來謝去的？
咋還謝出仇來啦？
算了，不管他們了，好不容易出來吃宵夜，吃完就又要回家，家裏的情書還沒燒呢。
想到這兒，陳開拓輕輕籲了口氣，問：“哥，我能喝一小口酒嗎。”
“沒成年喝什麽喝。”
“心裏內疚。”他低聲說，“是我沒把情書保管好，才會讓楊老師發現了，要不是我，今天也不會……”
眼看他又要掉眼淚，盧卡嘖一聲：“又來了是吧，這事跟你有啥關系？別什麽鍋都往自己身上攬。”
“你不懂。”陳開拓聲音漸啞，“小艾平時對我挺好的。對我好的人不多，我卻害了她。”
“怎麽就對你好的人不多了？我不是人？”
他把頭埋得更低，肩幾乎要伏到桌上去：“你不懂，你就是不懂。”
什麽叫懂？
人與人之間感同身受，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比登天還難。何況有很多感受只適合放在心裏，說出口等於矯情。
蔣言拍了拍陳開拓的肩，陳開拓低著頭起身：“我去上廁所。”
盧卡抻著脖子一臉不放心：“我也去。”
“你去湊什麽熱鬧？”
“我、我尿急！”
蔣言收回目光，靜靜吃東西。
他跟陳闖誰也沒先開口。
直到有人過來問：“帥哥，能拼桌嗎？”
正方形的桌，四個座，怎麽拼，跟誰拼。
陳闖掃了來人一眼：“坐我腿上？”
蔣言噗嗤笑了。
結果來人臊著臉來一句：“也不是不行。”
謔。
蔣言這才擡起頭，認認真真地打量對方。誰知對方竟然也在看著他，眼神滿滿的……對比。
“？”
一頭霧水時，肩膀忽然被誰的胳膊搭上來。
混合了酒精的男性氣息就這樣迫近，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度和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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