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說了你又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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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說了你又不信
到急診一掛號，大夫鄙視地來了句：“吹空調吹的。”
“……”蔣言佯裝淡定，“我就說不用來醫院，你看你還不信。”
陳闖沒理他。
來都來了，大夫讓掛個水再走，於是兩人擠進菜市場一樣的輸液大廳。蔣言找座，陳闖找護士紮針，配合得還算默契。
手背上紮好針，蔣言昏昏沈沈地睡過去。再睜開眼，大廳時鐘顯示9點零5分。
謔。
睡了整整兩小時，難怪腦子清爽多了。
覺得肩膀僵，他摁著環了幾圈，一轉頭，只見陳闖抱臂倚墻，一副誰欠他八百萬的不爽表情，周圍一圈人離他八丈遠，大概把他當成了什麽危險份子。
蔣言低頭忍笑。
下一秒，陳闖擡起眼皮犀利地看過來，某人被抓個現行。
“哥，你不覺得自己強壯得格格不入嗎。”
陳闖站直身體，晃了晃脖子，視線掃向其他人。一兩個被他註視到的病號立馬縮頭，一副招惹不起社會大哥的反應。
看吧，這就是以貌取人。
蔣言一邊覺得有趣，一邊又覺得陳闖挺冤的，單純因為胳膊上有刺青就被人誤解。
“你當初為什麽會紋文身？”
“年輕不懂事。”
“就這麽簡單？”
陳闖瞥他。
蔣言噙笑：“我還以為有什麽故事，比如你跟誰拜過把子，或者為初戀女友紋的之類的。”
“老子為初戀男友紋的。”
陳闖答得幹脆，蔣言先是一楞，緊接著倒吸一口氣。
初戀什麽？
詫異地看著他，只見他眸子漆黑如墨，與自己對視幾秒後，忽地低嗤：“說啥你都信。”
“……”
剛才那一瞬間蔣言連呼吸節奏都慢了，仿佛聽到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
陳闖跟Gay，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詞。
甚至覺得很荒謬。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真是——”
“是什麽是，”陳闖面無表情地打斷，“老子就沒正經談過戀愛。”
蔣言側目而對，幽幽道：“信你我就是腦子有問題。”
“你腦子確實不好使。”
“……”
人身攻擊呢怎麽。
在心裏吐槽完，蔣言繼續維持雲淡風輕的人設，甚至好心給旁邊趕作業的孩子指點了幾道英語題。
講完題還真有點兒口幹舌燥，他舔了舔唇，打算回去再喝水，免得一直跑廁所。
不過沒多久，眼前出現一瓶水。
擡眸發覺是陳闖遞過來的，蔣言笑了笑：“給我的？難得啊，是不是要問我什麽事兒？”
下午的微信他還沒回呢。
“你先喝。”陳闖擡擡下巴。
無事獻殷勤。
但瓶口已經湊到嘴邊，做個假動作也不是那麽回事。蔣言快速抿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咽到胃裏，就聽見陳闖問：“實驗中學哪個班比較好。”
……就這事啊。
思忖過後，蔣言轉成聊正事的口吻：“如果不考慮2個競賽班，19個平行班裏八班和九班最拔尖。八班就是我現在帶的班級，數學成績一騎絕塵，但有不少偏科的尖子生。九班平均水平更靠前，比學趕幫超的學習氛圍也更濃。”
“能不能讓拓拓去你的班。”
“我就知道。要不是有求於我，我闖哥也不會給我買水。”
哪這麽多牢騷。
陳闖蹙眉：“行不行一句話。”
“水都喝到肚子裏了，不行也得行啊。”蔣言略作停頓，游刃有餘地開口，“不過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
“暫時沒想到，以後再告訴你。”
陳闖緊皺眉心，盯著這個漫天開價的人，被盯的人卻含笑假寐，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輸完液，兩人離開醫院，蔣言打車，陳闖掃了輛自行車。
“真不搭便車？”
“你走你的。”
“那你路上小心點，分班的事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陳闖騎上車就要撤，蔣言頓了一下，在後面喊：“誒，等等。”
“明天咱倆把正式合同簽了吧。”
“不挑我毛病了？”
“……那不叫挑毛病，叫醜話說在前頭。”
陳闖捏著剎車，明擺著不認可他的說法，“我考慮考慮。”
蔣言：“？”
“過兩個月不一定有時間。”
“幹到哪天算哪天也行。”蔣言迫切地說，“工資日結。”
好吃懶做到啥地步了。
“工資到時候再說。”目光下移，陳闖瞥向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機，“以後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別拿它當個擺設。”
蔣言心裏一暖，眸底燈光像碎落的星，水潤地閃動。
“其實我——”
“到家說一聲。”他擺了擺手，掉頭就走。
可以捎你回工地。
幾個字還沒說完，車都快蹬沒影了。
蔣言又好笑又無奈，站路邊獨自等了會，後知後覺發現，身上還有陳闖的氣息。
低頭嗅一嗅自己的領口，的確有股不屬於自己的汗味，不大好聞，但也不令人討厭。
回家還不到十一點。
洗完澡吃過藥，他清清爽爽地爬到床上，給陳闖發微信。
[言心：已躺平]
[言心：明天晚上宵夜嗎]
[言心：我請客，咱倆吃冒菜去吧]
[A：看情況]
蔣言：……
你清高，你了不起。
第二天恢覆上班，他精神尚可，幾乎看不出昨天發過燒。
方老師問他去哪兒玩了，他說哪也沒去，宅家三天專職玩手機。方老師說：“不止吧，不是還享受美食來著？”
“嗯？”
“月餅和小海鮮啊。”
“喔。”他溫和一笑，“那是別人做的，我只是跟著沾個光。”
“是龐老師給你介紹的那個家政？”
“嗯，對。”
“靠譜嗎。”
他微微點頭。
方老師無不羨慕地說：“我們家也想找一個，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不是幹幾天跑了就是工資太高負擔不起。”
“那我確實挺幸運的。”
蔣言沒有多聊。趁有時間，他上樓找了趟楊主任，巧合的是楊主任也剛從學生處那兒收到陳開拓的檔案。
“這孩子我見過，挺文靜的小孩兒，聽他家長說功課底子也不錯，應該是個可塑之材。”
楊主任不置可否：“資料我看了，成績的確還可以，但是過往的班主任對他評價不高。”
“什麽原因？”
“性格方面有缺陷。”楊主任敲了敲檔案袋，“具體的你自己看吧。”
蔣言接過來一翻，神情凝滯在臉上。
過去的四年，陳開拓在縣城疑似遭到霸淩，原因是他長得太女相，被同學嘲笑是娘娘腔。最終他不堪其辱，跟其中一個男生瘋狂打了一架，兩邊都有不同程度受傷。
“這樣的學生容易惹麻煩。”
“您說的我明白。但我們身為教育工作者，沒有挑教學對象的道理，何況他還極有可能是受害者。主任，收下他吧，我們班是尖子班，風氣和紀律都相對更好，我相信對他會是最好的去處。”
蔣言平時溫文爾雅的一個人，這時卻明顯帶上了質問和規勸的口氣。楊主任看著他，不悅幾乎不加掩飾，但蔣言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既沒有讓步也沒有畏懼。
“既然蔣老師堅持，那就收下他吧。”楊主任最終還是給了他這個面子，畢竟還要靠他帶英語。
回到辦公室，蔣言神色依然有幾分凝重，他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工位，沒有像往常一樣沖咖啡。
當天下午蔣言就在班裏見到了陳開拓。老楊安排他跟體委盧卡當同桌，坐教室最後一排。
蔣言在講臺上微微點了下頭，正常上完課才把他叫到走廊上，詢問他的情況。
“在班裏做過自我介紹了？”
“嗯，做過了。”
正在最後一排睡覺的盧卡擡起頭，犀利地掃了他們一眼，陳開拓立馬有些緊張，喉結微微滑動。
“不用怕，你同桌挺好的。”蔣言溫和地笑了笑，“就是太能睡了。”
“……但他成績很優秀，也很受歡迎。”
“這麽快就摸清楚了，行啊你。”
“智慧校園裏有很多表白他的帖子。”
“……”我看你也是個人精，一來就摸到內網。
蔣言頭疼地揉了揉額：“無法無天。表白墻還真用來表白，哪天楊主任一時興起讓IT抓人，他們就求仁得仁了，你千萬別學。”
“我不會的。”陳開拓搖搖頭，“我永遠也不想談戀愛。”
你最好是。
你哥聲稱沒談過，你聲稱永遠也不談，要不你們倆是堂兄弟呢。
蔣言輕飄飄地說：“老師信你。”
傻孩子感動得淚花都快出來了。
五點多回到家，陳闖已經備好幾種青菜和肉，旁邊還放著豆芽、午餐肉和晶瑩剔透的紅薯粉。蔣言迫不及待地問：“不會是要做冒菜吧。”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都有點兒不知所措了。而且他一高興就跟個小孩似的，陳闖撇了他一眼：“這輩子沒吃過冒菜？”
“從小我爸就不讓我吃這些，我家阿姨也從來不做，上學以後我就偷偷吃，每吃必胃疼。”
吃貨自作孽不可活的人生遭遇。
陳闖低嗤：“那你昨晚還想吃。”
“病了嘛，就想吃點自己喜歡的。”
“行，哥滿足你。”
蔣言看起來簡直想把陳闖抱著親一口。陳闖後仰蹙眉一氣呵成，右手兩指並攏，向外擺了擺，示意他離自己遠點兒。
蔣言也發覺自己有些得意忘形。
大概陳闖這人太生活化，身上的安全感又太足，導致他在陳闖面前總能處於松弛狀態，偶爾的尷尬也絕不會持續太久。
陳闖做的冒菜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川菜館。雖然是減辣無蒜末的版本，但食材新鮮，種類又豐富，辣椒油還是現潑的，鮮香四溢吃完還不口渴。
“不行，太撐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吃完飯後蔣言說。
陳闖：“要出去就換衣服，我順便理個發。”
“上哪理？”
“河邊兒。”
“哪兒？”
蔣言還以為他開玩笑的。踩著夕陽的尾巴出門，居然真看見露天的理發攤位，就在護城河邊。
一個攤位一把椅子一個箱子一塊牌子，牌子上紅色大字醒目直書：5元一位，概不賒賬！
好家夥……
他大開眼界。
陳闖挑的攤主是位大姨，兩人沒有一句廢話，他往那兒一坐，她就把白布往他身上一披，熟練得像在大潤發殺過十年魚。
蔣言：“在哪兒洗頭？”
陳闖：“夢裏。”
五塊錢還要什麽自行車。
“寸頭還是剃光？”
“薄寸。”
大姨說剃就剃，拒絕一切花拳繡腿。
周遭頓時只剩剃頭刀的嗡嗡聲。
陳闖脖子壓低，自下而上掃了蔣言一眼。橘色夕陽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蔣言站在河邊，儀態翩翩，像幅畫。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他在看蔣言，蔣言在看他。
圍布遮住脖子往下，陳闖只露出那顆頭、那雙健碩的小腿……竟然也出奇的英俊。
五官太能打了。
以前真沒見過這麽適合寸頭的人。
硬朗，強勢，特征鮮明。
蔣言本該感到自慚形穢的，然而並沒有。他只是笑了笑，轉身倚在白石灰澆築而成的欄桿上，享受陳闖帶給自己的新奇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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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我是gay
言：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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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佯裝淡定，“我就說不用來醫院，你看你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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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大夫讓掛個水再走，於是兩人擠進菜市場一樣的輸液大廳。蔣言找座，陳闖找護士紮針，配合得還算默契。
手背上紮好針，蔣言昏昏沈沈地睡過去。再睜開眼，大廳時鐘顯示9點零5分。
謔。
睡了整整兩小時，難怪腦子清爽多了。
覺得肩膀僵，他摁著環了幾圈，一轉頭，只見陳闖抱臂倚墻，一副誰欠他八百萬的不爽表情，周圍一圈人離他八丈遠，大概把他當成了什麽危險份子。
蔣言低頭忍笑。
下一秒，陳闖擡起眼皮犀利地看過來，某人被抓個現行。
“哥，你不覺得自己強壯得格格不入嗎。”
陳闖站直身體，晃了晃脖子，視線掃向其他人。一兩個被他註視到的病號立馬縮頭，一副招惹不起社會大哥的反應。
看吧，這就是以貌取人。
蔣言一邊覺得有趣，一邊又覺得陳闖挺冤的，單純因為胳膊上有刺青就被人誤解。
“你當初為什麽會紋文身？”
“年輕不懂事。”
“就這麽簡單？”
陳闖瞥他。
蔣言噙笑：“我還以為有什麽故事，比如你跟誰拜過把子，或者為初戀女友紋的之類的。”
“老子為初戀男友紋的。”
陳闖答得幹脆，蔣言先是一楞，緊接著倒吸一口氣。
初戀什麽？
詫異地看著他，只見他眸子漆黑如墨，與自己對視幾秒後，忽地低嗤：“說啥你都信。”
“……”
剛才那一瞬間蔣言連呼吸節奏都慢了，仿佛聽到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
陳闖跟Gay，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詞。
甚至覺得很荒謬。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真是——”
“是什麽是，”陳闖面無表情地打斷，“老子就沒正經談過戀愛。”
蔣言側目而對，幽幽道：“信你我就是腦子有問題。”
“你腦子確實不好使。”
“……”
人身攻擊呢怎麽。
在心裏吐槽完，蔣言繼續維持雲淡風輕的人設，甚至好心給旁邊趕作業的孩子指點了幾道英語題。
講完題還真有點兒口幹舌燥，他舔了舔唇，打算回去再喝水，免得一直跑廁所。
不過沒多久，眼前出現一瓶水。
擡眸發覺是陳闖遞過來的，蔣言笑了笑：“給我的？難得啊，是不是要問我什麽事兒？”
下午的微信他還沒回呢。
“你先喝。”陳闖擡擡下巴。
無事獻殷勤。
但瓶口已經湊到嘴邊，做個假動作也不是那麽回事。蔣言快速抿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咽到胃裏，就聽見陳闖問：“實驗中學哪個班比較好。”
……就這事啊。
思忖過後，蔣言轉成聊正事的口吻：“如果不考慮2個競賽班，19個平行班裏八班和九班最拔尖。八班就是我現在帶的班級，數學成績一騎絕塵，但有不少偏科的尖子生。九班平均水平更靠前，比學趕幫超的學習氛圍也更濃。”
“能不能讓拓拓去你的班。”
“我就知道。要不是有求於我，我闖哥也不會給我買水。”
哪這麽多牢騷。
陳闖蹙眉：“行不行一句話。”
“水都喝到肚子裏了，不行也得行啊。”蔣言略作停頓，游刃有餘地開口，“不過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
“暫時沒想到，以後再告訴你。”
陳闖緊皺眉心，盯著這個漫天開價的人，被盯的人卻含笑假寐，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輸完液，兩人離開醫院，蔣言打車，陳闖掃了輛自行車。
“真不搭便車？”
“你走你的。”
“那你路上小心點，分班的事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陳闖騎上車就要撤，蔣言頓了一下，在後面喊：“誒，等等。”
“明天咱倆把正式合同簽了吧。”
“不挑我毛病了？”
“……那不叫挑毛病，叫醜話說在前頭。”
陳闖捏著剎車，明擺著不認可他的說法，“我考慮考慮。”
蔣言：“？”
“過兩個月不一定有時間。”
“幹到哪天算哪天也行。”蔣言迫切地說，“工資日結。”
好吃懶做到啥地步了。
“工資到時候再說。”目光下移，陳闖瞥向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機，“以後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別拿它當個擺設。”
蔣言心裏一暖，眸底燈光像碎落的星，水潤地閃動。
“其實我——”
“到家說一聲。”他擺了擺手，掉頭就走。
可以捎你回工地。
幾個字還沒說完，車都快蹬沒影了。
蔣言又好笑又無奈，站路邊獨自等了會，後知後覺發現，身上還有陳闖的氣息。
低頭嗅一嗅自己的領口，的確有股不屬於自己的汗味，不大好聞，但也不令人討厭。
回家還不到十一點。
洗完澡吃過藥，他清清爽爽地爬到床上，給陳闖發微信。
[言心：已躺平]
[言心：明天晚上宵夜嗎]
[言心：我請客，咱倆吃冒菜去吧]
[A：看情況]
蔣言：……
你清高，你了不起。
第二天恢覆上班，他精神尚可，幾乎看不出昨天發過燒。
方老師問他去哪兒玩了，他說哪也沒去，宅家三天專職玩手機。方老師說：“不止吧，不是還享受美食來著？”
“嗯？”
“月餅和小海鮮啊。”
“喔。”他溫和一笑，“那是別人做的，我只是跟著沾個光。”
“是龐老師給你介紹的那個家政？”
“嗯，對。”
“靠譜嗎。”
他微微點頭。
方老師無不羨慕地說：“我們家也想找一個，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不是幹幾天跑了就是工資太高負擔不起。”
“那我確實挺幸運的。”
蔣言沒有多聊。趁有時間，他上樓找了趟楊主任，巧合的是楊主任也剛從學生處那兒收到陳開拓的檔案。
“這孩子我見過，挺文靜的小孩兒，聽他家長說功課底子也不錯，應該是個可塑之材。”
楊主任不置可否：“資料我看了，成績的確還可以，但是過往的班主任對他評價不高。”
“什麽原因？”
“性格方面有缺陷。”楊主任敲了敲檔案袋，“具體的你自己看吧。”
蔣言接過來一翻，神情凝滯在臉上。
過去的四年，陳開拓在縣城疑似遭到霸淩，原因是他長得太女相，被同學嘲笑是娘娘腔。最終他不堪其辱，跟其中一個男生瘋狂打了一架，兩邊都有不同程度受傷。
“這樣的學生容易惹麻煩。”
“您說的我明白。但我們身為教育工作者，沒有挑教學對象的道理，何況他還極有可能是受害者。主任，收下他吧，我們班是尖子班，風氣和紀律都相對更好，我相信對他會是最好的去處。”
蔣言平時溫文爾雅的一個人，這時卻明顯帶上了質問和規勸的口氣。楊主任看著他，不悅幾乎不加掩飾，但蔣言臉上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既沒有讓步也沒有畏懼。
“既然蔣老師堅持，那就收下他吧。”楊主任最終還是給了他這個面子，畢竟還要靠他帶英語。
回到辦公室，蔣言神色依然有幾分凝重，他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工位，沒有像往常一樣沖咖啡。
當天下午蔣言就在班裏見到了陳開拓。老楊安排他跟體委盧卡當同桌，坐教室最後一排。
蔣言在講臺上微微點了下頭，正常上完課才把他叫到走廊上，詢問他的情況。
“在班裏做過自我介紹了？”
“嗯，做過了。”
正在最後一排睡覺的盧卡擡起頭，犀利地掃了他們一眼，陳開拓立馬有些緊張，喉結微微滑動。
“不用怕，你同桌挺好的。”蔣言溫和地笑了笑，“就是太能睡了。”
“……但他成績很優秀，也很受歡迎。”
“這麽快就摸清楚了，行啊你。”
“智慧校園裏有很多表白他的帖子。”
“……”我看你也是個人精，一來就摸到內網。
蔣言頭疼地揉了揉額：“無法無天。表白墻還真用來表白，哪天楊主任一時興起讓IT抓人，他們就求仁得仁了，你千萬別學。”
“我不會的。”陳開拓搖搖頭，“我永遠也不想談戀愛。”
你最好是。
你哥聲稱沒談過，你聲稱永遠也不談，要不你們倆是堂兄弟呢。
蔣言輕飄飄地說：“老師信你。”
傻孩子感動得淚花都快出來了。
五點多回到家，陳闖已經備好幾種青菜和肉，旁邊還放著豆芽、午餐肉和晶瑩剔透的紅薯粉。蔣言迫不及待地問：“不會是要做冒菜吧。”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都有點兒不知所措了。而且他一高興就跟個小孩似的，陳闖撇了他一眼：“這輩子沒吃過冒菜？”
“從小我爸就不讓我吃這些，我家阿姨也從來不做，上學以後我就偷偷吃，每吃必胃疼。”
吃貨自作孽不可活的人生遭遇。
陳闖低嗤：“那你昨晚還想吃。”
“病了嘛，就想吃點自己喜歡的。”
“行，哥滿足你。”
蔣言看起來簡直想把陳闖抱著親一口。陳闖後仰蹙眉一氣呵成，右手兩指並攏，向外擺了擺，示意他離自己遠點兒。
蔣言也發覺自己有些得意忘形。
大概陳闖這人太生活化，身上的安全感又太足，導致他在陳闖面前總能處於松弛狀態，偶爾的尷尬也絕不會持續太久。
陳闖做的冒菜絲毫不遜色於那些川菜館。雖然是減辣無蒜末的版本，但食材新鮮，種類又豐富，辣椒油還是現潑的，鮮香四溢吃完還不口渴。
“不行，太撐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吃完飯後蔣言說。
陳闖：“要出去就換衣服，我順便理個發。”
“上哪理？”
“河邊兒。”
“哪兒？”
蔣言還以為他開玩笑的。踩著夕陽的尾巴出門，居然真看見露天的理發攤位，就在護城河邊。
一個攤位一把椅子一個箱子一塊牌子，牌子上紅色大字醒目直書：5元一位，概不賒賬！
好家夥……
他大開眼界。
陳闖挑的攤主是位大姨，兩人沒有一句廢話，他往那兒一坐，她就把白布往他身上一披，熟練得像在大潤發殺過十年魚。
蔣言：“在哪兒洗頭？”
陳闖：“夢裏。”
五塊錢還要什麽自行車。
“寸頭還是剃光？”
“薄寸。”
大姨說剃就剃，拒絕一切花拳繡腿。
周遭頓時只剩剃頭刀的嗡嗡聲。
陳闖脖子壓低，自下而上掃了蔣言一眼。橘色夕陽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蔣言站在河邊，儀態翩翩，像幅畫。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他在看蔣言，蔣言在看他。
圍布遮住脖子往下，陳闖只露出那顆頭、那雙健碩的小腿……竟然也出奇的英俊。
五官太能打了。
以前真沒見過這麽適合寸頭的人。
硬朗，強勢，特征鮮明。
蔣言本該感到自慚形穢的，然而並沒有。他只是笑了笑，轉身倚在白石灰澆築而成的欄桿上，享受陳闖帶給自己的新奇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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