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獨具傳染性的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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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獨具傳染性的花蝴蝶
五塊錢對應五分鐘服務，一分鐘不帶多的。
剃完，白布一扯就算齊活，拿刷子刷毛的工夫都省了。
“來，帥哥，掃這兒！”大姨一邊招呼陳闖掃碼，一邊吆喝另一位帥哥，“小夥兒你不剪剪？”
下次一定。
蔣言端出公式化的微笑：“我再蓄蓄。”
“這頭發也不短了，大夏天的你也不嫌熱，再留就像個姑娘家了。”
“他現在就像個姑娘家。”
身後傳來陳闖散漫的嗓音。蔣言想還嘴又覺得沒必要，算了，隨他說去，賈寶玉還想生來就是女兒身呢，像姑娘家不丟人。
沿河走了一段路，河堤種著整整齊齊的一排柳樹，小風一吹，柳葉朝同個方向輕悠地拂動，真有幾分“萬條垂下綠絲絳”的味道。
途中陳闖伸手摸了幾次後脖頸。蔣言看見了，問：“怎麽，是不是有碎頭發，紮得很？我幫你看看。”
這時天已經擦黑了，兩人在河邊兒站得很近。蔣言微微踮腳，拉開他T恤往裏面看，覺得看不清又掏出手機打燈看，溫熱濕潤的呼吸撲進衣領裏。
“黏了好多小頭發。”
陳闖嗓音粗啞中透著不耐煩，“我自己回去洗洗。”
“那不是難受嗎，我給你擦擦吧。”
左兜有衛生紙，蔣言摸出來攥手裏，替他細心抹掉那些碎發，一邊擦一邊開玩笑：“沒占你便宜啊，我這叫施以援手。”
陳闖不屑地挑眉：“別解釋，想占哥給你占，就怕你沒那個膽。”
“這麽大方。”蔣言唇角上揚，繼續溫和地挑釁，“看來以前沒少被人占啊，闖哥。”
“還沒好？”
“差不多了。”
他收回手，陳闖雙肩一擡，寬闊的背肌展現無遺。
這是給誰看呢。
蔣言撇臉笑了笑，不僅沒把陳闖剛才的話當真，反而覺得他這樣挺有意思的。
河邊散步的人還不少。
扔完衛生紙，某個香噴噴的身影經過，忽然轉過身來盯著他們。
“闖？”
還沒等蔣言反應過來，那道身影唰地擠進他們倆之間，帶著驚喜萬分的肉麻嗓音。
“啊啊啊~~~好巧啊，你怎麽在這兒？”
蔣言讓步：謔，這是打哪兒飛來的花蝴蝶？
陳闖蹙眉，明顯沒搞清狀況。
“呀！”花蝴蝶啪地一下！嬌羞地拍了陳闖胸肌一掌，很難說是什麽動機，“連我都不記得啦，我Steven呀。”
“誰？”
“他說他叫Steven。”觀眾蔣言熱心提醒，“Steven Jobs那個Steven。”
花蝴蝶感激地看了蔣言一眼。
這次陳闖終於有所反應。
必須要說的是，花蝴蝶身上非常香，古龍水大概噴了一斤。而且他穿著那種耐克和阿迪達斯肯定設計不出來的玫紅色跑步背心，V領險些開到肚臍。
臀倒是翹得能頂起一些東西，可惜周圍沒有紅酒杯之類的供他發揮。
蔣言心裏感嘆：陳闖還真是什麽三教九流都認識。
“想起來了吧？”花蝴蝶又想偷襲，被陳闖不動聲色地躲開：“我記得你，你住軟件園。剛才太黑沒看清。”
“果然咱倆緣分未盡，說偶遇就偶遇了。怎麽樣最近？”
“混口飯吃。”
“總比在夜市強吧。”
陳闖朝蔣言擡了擡下巴：“給他做飯，比以前輕松多了。”
花蝴蝶一聽，意味深長地看了蔣言一眼，隨即笑著問：“你被他包啦？”
蔣言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開個玩笑嘛。”
哪有這麽開玩笑的！
不過陳闖反應卻很平淡，起碼比蔣言要冷靜得多。蔣言都想拉著陳闖跑了，免得花蝴蝶繼續口無遮攔，不知道還會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在花蝴蝶的強烈要求下，兩人互留了聯系方式。雖然蔣言不明白為什麽連聯系方式都沒有，花蝴蝶卻表現出跟陳闖很熟的樣子，甚至還在臨走前提出要給陳闖介紹正經工作。
來我家做飯很不正經嗎？你才不正經吧。
蔣言狐疑地盯著他，試圖用眼神傳達不滿。但對方心理素質一看就很好，否則也不能穿著這種深V，跑步跑出走秀的風采。
等花蝴蝶飛遠了，蔣言見陳闖一言不發，心裏莫名有點緊張。
不會這麽沒有契約精神吧，三兩句話就被別人勾走了，忘了我們有約在先嗎。
“你跟花、跟這個Steven怎麽認識的？”
“夜市有外賣，我送過一段時間。”陳闖的回答不鹹不淡，“他經常點，次數多了就臉熟。”
蔣言幽幽道：“何止臉熟，我看他對你簡直記憶猶新。”
“因為哥太帥。”
“……”雖然這倒是實情。
剛才在河邊看他剃頭，蔣言也有一樣的感受。
但帥到吸引同性？
網上有個說法，適度健身吸引異性，過度健身吸引同性。雖然陳闖壓根兒不健身，但身材這麽好，也許還真能吸引同性。
一回到家蔣言就把合同打了出來。
“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現在就要簽？”
不然呢，夜長夢多。蔣言淡定地問：“有什麽顧慮嗎。”
“沒想好。”
“想漲工資？”
“說了沒想好。”
陳闖態度實在一般，竟讓蔣言覺得有些堵得慌。明明前兩天還交過一次心，關系應該是更進了一步，誰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變臉像翻書一樣。
“那你想吧。”蔣言沒好氣地說，“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到時候後悔的是你。”
再這麽相處下去老子才是真的要後悔。陳闖撇他一眼，把兩邊袖管卷到肩膀上，進廚房收拾垃圾。
客廳的垃圾也滿了。
蔣言懶得很，昨天就沒倒，總覺得只是些抽紙堅果殼之類的，又不會腐爛變質，擠一擠還能塞。
“我走了。”陳闖說。
蔣言在書房沒吭聲，考慮要不要把打好的合同毀屍滅跡。
等他再出來，客廳沒人了，垃圾桶也空了。
一晚上兩人誰也沒搭理誰。
將近十二點時，蔣言主動發微信，想把話說開。
[言心：合同的事是我莽撞了。你有考慮的權利，只是我不喜歡拖著，還是早點給我個答覆吧。]
沒想到陳闖也沒睡，回覆來得又快又犀利。
[A：那還拖著不倒垃圾？]
[言心：…………]
[言心：太忙忘了]
[A：沒把吃飯忘了]
蔣言撲進空調被裏試圖捂死自己，又怕真捂沒了死因說不清。吃貨羞愧致死，傳出去誰信。
第二天上班，他狀態有些渾渾噩噩。方老師問他是不是熬夜改模擬卷了，他囫圇點頭，灌了兩杯咖啡才算好轉。
月考在即，八班缺個副班主任，楊主任來一提，蔣言頭一個自告奮勇。倒不是他有多麽熱愛工作，主要是課少，課時收入太微薄，再不多幹點活荷包就該告急了。
教室後有主副班的專屬座位，自此蔣言比楊主任還勤快，天天抱著一摞作業去監課，沒到周末就跟學生全都混熟，個別甚至還騎到他頭上。
“蔣老師你管管盧卡，他又不交英語作業。”
周三上午，楊伊一跑來告狀，嗓門大到快把當事人吵醒了。當事人的頭換了個方向，從趴向門口改為趴向同桌陳開拓。
“醒醒。”拓拓小聲提醒，“該交作業了。”
“……”
“課代表在等。”
“……”
不像話。
蔣言過去拍桌子：“盧大少爺，要不要給您買張床？”
少爺終於不情不願地擡起頭。滿肚子起床氣不能朝老師發，下一堂課課間他就朝同桌發：“言哥來了你不會叫我？”
“上回老楊來了你都不起，還沖我發脾氣。”拓拓覺得委屈，低聲分辨，“我哪還敢叫你啊。”
“老楊是老楊，言哥是言哥，他倆能一樣？我言哥的面子我能不給？”
“……”偷聽得正酣的蔣言撐住前額，“我謝謝你。”
上午的課結束，蔣言把人叫到走廊，正色敲打：“以後要是再這樣我就請你父母來一趟，把你打游戲的手機沒收了，讓你在家也沒得玩。”
盧卡背著手一臉不服氣。
“要是你實在想睡，我也不管你，但你不要影響陳開拓。他跟你不一樣，你很聰明，連玩帶學就能上一本，他是笨鳥先飛型，又沒有退路，必須鉚足了勁兒學習才能沖上去。”
聽到前半句，盧卡明顯不爽，聽到誇他聰明那部分，卻又有些小得意浮上臉，嘴角壓都壓不下去：“誰影響誰啊，他老問我問題，有的題還要講兩遍，巨耽誤我時間。”
“懂得幫助同學很好，老師沒說這不對，但你不要總欺負他，別總讓他給你打飯買水，他是你同桌不是你仆人。”
“那是他自願的，一道題換一瓶可樂。”
蔣言說著也覺得沒什麽意思，感覺自己跟閑魚判官似的，凈斷些家長裏短的官司。
回到監獄長位置，他聽見拓拓問盧卡：“老師訓你啦？”
盧卡冷酷地一扭頭：“訓了幾句，說我們相互影響學習。”
“啊？”拓拓連嗓音都微弱了，“不會給我們換座吧。”
“你就盼著這事。”
“沒有。”拓拓默然消沈。
再往後的對話就空缺了，因為蔣言被老楊叫走，一起商量周末的秋游事宜。
榆城人傑地靈，當地中學普遍有秋游的傳統，一般安排在秋季運動會之前，找座周邊的景區好山爬一爬。老楊歲數大了，懶得摻和，所以把差事甩給了蔣言。
“就我一個老師，會不會看不住他們？”
“都上高中了有什麽可看的，放心大膽地帶，正好也鍛煉鍛煉你的帶班能力。”
明擺著要當甩手掌櫃。
蔣言心裏苦。
老楊這樣的資深班主任哪知道年輕教師有多不好混？學生天天來試探底線，家長也嫌你資歷淺，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不信任你。倒是也有熱絡的家長，但加上微信沒兩句往往就拐到補課上，動機那叫一個不純。
說到補課，蔣言暫時還沒動過這心思，不是他清高不愛錢，而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當天吃晚飯前，他怕自己忘了，提前通知陳闖：“周六不用過來，我要帶學生去秋游。”
陳闖擺好他的碗筷：“正好，周六我有活兒來不了。”
蔣言隨口問：“工地的活兒？”
“景區旁邊的農家樂，找我去做一天飯。”
“嗯？怎麽找到這麽個活兒的。”
“熟人介紹。”
不知道算不算第六感，蔣言心念一轉，神情微微一頓。
“喬布斯？”
陳闖蹙眉：“誰？”
“史蒂芬喬布斯！”
花蝴蝶。
企圖挖走陳闖的花蝴蝶，貪圖陳闖顏值的花蝴蝶……蔣言很想說，他愛的只是你的皮囊，我才是真正欣賞你的靈魂。
但他也不知怎麽了，開口就是一句：“既然你都開始給自己找退路了，何必還拖著不答覆我？”
陳闖越聽越費解，眉心擰出幾道壑，“說人話。”
“我說你在給自己找下家。”
“……”陳闖盯著他，“不讓去？”
對視片刻，蔣言閉緊了唇。
不是他慫了。
而是他忽然發現，自己比花蝴蝶還難纏，起碼在面對陳闖的時候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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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就這麽水靈靈地出現，把手伸向了闖哥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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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一定。
蔣言端出公式化的微笑：“我再蓄蓄。”
“這頭發也不短了，大夏天的你也不嫌熱，再留就像個姑娘家了。”
“他現在就像個姑娘家。”
身後傳來陳闖散漫的嗓音。蔣言想還嘴又覺得沒必要，算了，隨他說去，賈寶玉還想生來就是女兒身呢，像姑娘家不丟人。
沿河走了一段路，河堤種著整整齊齊的一排柳樹，小風一吹，柳葉朝同個方向輕悠地拂動，真有幾分“萬條垂下綠絲絳”的味道。
途中陳闖伸手摸了幾次後脖頸。蔣言看見了，問：“怎麽，是不是有碎頭發，紮得很？我幫你看看。”
這時天已經擦黑了，兩人在河邊兒站得很近。蔣言微微踮腳，拉開他T恤往裏面看，覺得看不清又掏出手機打燈看，溫熱濕潤的呼吸撲進衣領裏。
“黏了好多小頭發。”
陳闖嗓音粗啞中透著不耐煩，“我自己回去洗洗。”
“那不是難受嗎，我給你擦擦吧。”
左兜有衛生紙，蔣言摸出來攥手裏，替他細心抹掉那些碎發，一邊擦一邊開玩笑：“沒占你便宜啊，我這叫施以援手。”
陳闖不屑地挑眉：“別解釋，想占哥給你占，就怕你沒那個膽。”
“這麽大方。”蔣言唇角上揚，繼續溫和地挑釁，“看來以前沒少被人占啊，闖哥。”
“還沒好？”
“差不多了。”
他收回手，陳闖雙肩一擡，寬闊的背肌展現無遺。
這是給誰看呢。
蔣言撇臉笑了笑，不僅沒把陳闖剛才的話當真，反而覺得他這樣挺有意思的。
河邊散步的人還不少。
扔完衛生紙，某個香噴噴的身影經過，忽然轉過身來盯著他們。
“闖？”
還沒等蔣言反應過來，那道身影唰地擠進他們倆之間，帶著驚喜萬分的肉麻嗓音。
“啊啊啊~~~好巧啊，你怎麽在這兒？”
蔣言讓步：謔，這是打哪兒飛來的花蝴蝶？
陳闖蹙眉，明顯沒搞清狀況。
“呀！”花蝴蝶啪地一下！嬌羞地拍了陳闖胸肌一掌，很難說是什麽動機，“連我都不記得啦，我Steven呀。”
“誰？”
“他說他叫Steven。”觀眾蔣言熱心提醒，“Steven Jobs那個Steven。”
花蝴蝶感激地看了蔣言一眼。
這次陳闖終於有所反應。
必須要說的是，花蝴蝶身上非常香，古龍水大概噴了一斤。而且他穿著那種耐克和阿迪達斯肯定設計不出來的玫紅色跑步背心，V領險些開到肚臍。
臀倒是翹得能頂起一些東西，可惜周圍沒有紅酒杯之類的供他發揮。
蔣言心裏感嘆：陳闖還真是什麽三教九流都認識。
“想起來了吧？”花蝴蝶又想偷襲，被陳闖不動聲色地躲開：“我記得你，你住軟件園。剛才太黑沒看清。”
“果然咱倆緣分未盡，說偶遇就偶遇了。怎麽樣最近？”
“混口飯吃。”
“總比在夜市強吧。”
陳闖朝蔣言擡了擡下巴：“給他做飯，比以前輕松多了。”
花蝴蝶一聽，意味深長地看了蔣言一眼，隨即笑著問：“你被他包啦？”
蔣言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開個玩笑嘛。”
哪有這麽開玩笑的！
不過陳闖反應卻很平淡，起碼比蔣言要冷靜得多。蔣言都想拉著陳闖跑了，免得花蝴蝶繼續口無遮攔，不知道還會說出什麽驚人之語。
在花蝴蝶的強烈要求下，兩人互留了聯系方式。雖然蔣言不明白為什麽連聯系方式都沒有，花蝴蝶卻表現出跟陳闖很熟的樣子，甚至還在臨走前提出要給陳闖介紹正經工作。
來我家做飯很不正經嗎？你才不正經吧。
蔣言狐疑地盯著他，試圖用眼神傳達不滿。但對方心理素質一看就很好，否則也不能穿著這種深V，跑步跑出走秀的風采。
等花蝴蝶飛遠了，蔣言見陳闖一言不發，心裏莫名有點緊張。
不會這麽沒有契約精神吧，三兩句話就被別人勾走了，忘了我們有約在先嗎。
“你跟花、跟這個Steven怎麽認識的？”
“夜市有外賣，我送過一段時間。”陳闖的回答不鹹不淡，“他經常點，次數多了就臉熟。”
蔣言幽幽道：“何止臉熟，我看他對你簡直記憶猶新。”
“因為哥太帥。”
“……”雖然這倒是實情。
剛才在河邊看他剃頭，蔣言也有一樣的感受。
但帥到吸引同性？
網上有個說法，適度健身吸引異性，過度健身吸引同性。雖然陳闖壓根兒不健身，但身材這麽好，也許還真能吸引同性。
一回到家蔣言就把合同打了出來。
“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現在就要簽？”
不然呢，夜長夢多。蔣言淡定地問：“有什麽顧慮嗎。”
“沒想好。”
“想漲工資？”
“說了沒想好。”
陳闖態度實在一般，竟讓蔣言覺得有些堵得慌。明明前兩天還交過一次心，關系應該是更進了一步，誰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變臉像翻書一樣。
“那你想吧。”蔣言沒好氣地說，“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了，到時候後悔的是你。”
再這麽相處下去老子才是真的要後悔。陳闖撇他一眼，把兩邊袖管卷到肩膀上，進廚房收拾垃圾。
客廳的垃圾也滿了。
蔣言懶得很，昨天就沒倒，總覺得只是些抽紙堅果殼之類的，又不會腐爛變質，擠一擠還能塞。
“我走了。”陳闖說。
蔣言在書房沒吭聲，考慮要不要把打好的合同毀屍滅跡。
等他再出來，客廳沒人了，垃圾桶也空了。
一晚上兩人誰也沒搭理誰。
將近十二點時，蔣言主動發微信，想把話說開。
[言心：合同的事是我莽撞了。你有考慮的權利，只是我不喜歡拖著，還是早點給我個答覆吧。]
沒想到陳闖也沒睡，回覆來得又快又犀利。
[A：那還拖著不倒垃圾？]
[言心：…………]
[言心：太忙忘了]
[A：沒把吃飯忘了]
蔣言撲進空調被裏試圖捂死自己，又怕真捂沒了死因說不清。吃貨羞愧致死，傳出去誰信。
第二天上班，他狀態有些渾渾噩噩。方老師問他是不是熬夜改模擬卷了，他囫圇點頭，灌了兩杯咖啡才算好轉。
月考在即，八班缺個副班主任，楊主任來一提，蔣言頭一個自告奮勇。倒不是他有多麽熱愛工作，主要是課少，課時收入太微薄，再不多幹點活荷包就該告急了。
教室後有主副班的專屬座位，自此蔣言比楊主任還勤快，天天抱著一摞作業去監課，沒到周末就跟學生全都混熟，個別甚至還騎到他頭上。
“蔣老師你管管盧卡，他又不交英語作業。”
周三上午，楊伊一跑來告狀，嗓門大到快把當事人吵醒了。當事人的頭換了個方向，從趴向門口改為趴向同桌陳開拓。
“醒醒。”拓拓小聲提醒，“該交作業了。”
“……”
“課代表在等。”
“……”
不像話。
蔣言過去拍桌子：“盧大少爺，要不要給您買張床？”
少爺終於不情不願地擡起頭。滿肚子起床氣不能朝老師發，下一堂課課間他就朝同桌發：“言哥來了你不會叫我？”
“上回老楊來了你都不起，還沖我發脾氣。”拓拓覺得委屈，低聲分辨，“我哪還敢叫你啊。”
“老楊是老楊，言哥是言哥，他倆能一樣？我言哥的面子我能不給？”
“……”偷聽得正酣的蔣言撐住前額，“我謝謝你。”
上午的課結束，蔣言把人叫到走廊，正色敲打：“以後要是再這樣我就請你父母來一趟，把你打游戲的手機沒收了，讓你在家也沒得玩。”
盧卡背著手一臉不服氣。
“要是你實在想睡，我也不管你，但你不要影響陳開拓。他跟你不一樣，你很聰明，連玩帶學就能上一本，他是笨鳥先飛型，又沒有退路，必須鉚足了勁兒學習才能沖上去。”
聽到前半句，盧卡明顯不爽，聽到誇他聰明那部分，卻又有些小得意浮上臉，嘴角壓都壓不下去：“誰影響誰啊，他老問我問題，有的題還要講兩遍，巨耽誤我時間。”
“懂得幫助同學很好，老師沒說這不對，但你不要總欺負他，別總讓他給你打飯買水，他是你同桌不是你仆人。”
“那是他自願的，一道題換一瓶可樂。”
蔣言說著也覺得沒什麽意思，感覺自己跟閑魚判官似的，凈斷些家長裏短的官司。
回到監獄長位置，他聽見拓拓問盧卡：“老師訓你啦？”
盧卡冷酷地一扭頭：“訓了幾句，說我們相互影響學習。”
“啊？”拓拓連嗓音都微弱了，“不會給我們換座吧。”
“你就盼著這事。”
“沒有。”拓拓默然消沈。
再往後的對話就空缺了，因為蔣言被老楊叫走，一起商量周末的秋游事宜。
榆城人傑地靈，當地中學普遍有秋游的傳統，一般安排在秋季運動會之前，找座周邊的景區好山爬一爬。老楊歲數大了，懶得摻和，所以把差事甩給了蔣言。
“就我一個老師，會不會看不住他們？”
“都上高中了有什麽可看的，放心大膽地帶，正好也鍛煉鍛煉你的帶班能力。”
明擺著要當甩手掌櫃。
蔣言心裏苦。
老楊這樣的資深班主任哪知道年輕教師有多不好混？學生天天來試探底線，家長也嫌你資歷淺，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不信任你。倒是也有熱絡的家長，但加上微信沒兩句往往就拐到補課上，動機那叫一個不純。
說到補課，蔣言暫時還沒動過這心思，不是他清高不愛錢，而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當天吃晚飯前，他怕自己忘了，提前通知陳闖：“周六不用過來，我要帶學生去秋游。”
陳闖擺好他的碗筷：“正好，周六我有活兒來不了。”
蔣言隨口問：“工地的活兒？”
“景區旁邊的農家樂，找我去做一天飯。”
“嗯？怎麽找到這麽個活兒的。”
“熟人介紹。”
不知道算不算第六感，蔣言心念一轉，神情微微一頓。
“喬布斯？”
陳闖蹙眉：“誰？”
“史蒂芬喬布斯！”
花蝴蝶。
企圖挖走陳闖的花蝴蝶，貪圖陳闖顏值的花蝴蝶……蔣言很想說，他愛的只是你的皮囊，我才是真正欣賞你的靈魂。
但他也不知怎麽了，開口就是一句：“既然你都開始給自己找退路了，何必還拖著不答覆我？”
陳闖越聽越費解，眉心擰出幾道壑，“說人話。”
“我說你在給自己找下家。”
“……”陳闖盯著他，“不讓去？”
對視片刻，蔣言閉緊了唇。
不是他慫了。
而是他忽然發現，自己比花蝴蝶還難纏，起碼在面對陳闖的時候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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