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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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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許光林帶著星艦從天而降時,偽裝的武器庫顯現了出來,首先鎖定了星長府。

遺憾的是星長府已經人去樓空,只有灰燼。

布置好之後來到沈尋旁邊。

“將軍,用於檢測的機甲還在太空,目前信號延遲十秒,沒有鎖定到其他機甲。”許光林穿著棉襖來的,略顯臃腫,然而本人卻是一個清秀白瘦的年輕人,同樣也是星赫渡萬裏挑一的alpha。

許光林匯報完之後,瞥了一眼旁邊的阿瓦,友好道:“門神美女今天出外勤啦?”

阿瓦沒好氣地往許光林肩頭一錘:“少跟老娘調/情。”

沈尋看過去一眼。

許光林大駭:“冤枉!”

溫楚正在往磨水坊的方向走,離纜硯上忽然收到了一條離世消息。

離纜硯相當於人體的一部分,隨時連接著大腦,要是人體死亡,離纜硯會給主人列表好友發表一條訃告。

劣法星戰後瘡痍,安德魯沒了,可冰雪還在。

他往前走,居然碰到了沈尋。

沈尋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孤身一人,虛靠在劣法星特色的石灰墻邊,他穿著劣法星人人都有的冷黑色大風衣,身量拔長,軍靴收盡褲腳,一只腳尖微微點地,滿天雪花落在身上渾不在意,好似在漫不經心地等人。

溫楚腳步稍頓,沒再過去。

沈尋開口道:“給你的定位器放哪兒了?”

溫楚沒有絲毫停頓:“給安德魯了。”

“給安德魯了?”沈尋饒有意味地重覆了這話,“只因為是一個beta,隨意出入冰雪的內部,安德魯也不敢動你。這未免有點太牽強了吧?”

他走上前,肩上的積雪被他隨意拂去,軍靴踏地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

“巴酒酒館的老板,赤刃幫背後的二哥,安德魯畢竟是星赫渡欽點的星長,你們殺了他,可不光彩啊,天戈很難辦吶。”

被識破身份是遲早的事,等沈尋走近,看見那燦金色的發梢從帽檐下伸出,溫楚似笑非笑道:“我只聽說過底下地頭蛇造反的,沒想到當官的也造反,還造自己的反,安德魯想效仿和平星,但卻不想拉攏天戈,自己作死也是情理之中。”

隨即,溫楚話鋒一轉,眼眸盯著沈尋微轉,流光間眼底帶了點真正地笑意:“不過,天戈上將專門喬裝跑一趟劣法星,這點事還搞不定麽?”

溫楚的聲音很和緩,跟初遇時簡直一模一樣,好像這人永遠有底氣、有籌碼,可以與其他人徐徐圖之。

沈尋眉梢微挑:“你認得我?”

上次溫楚說的懸賞榜令,他只當說笑。

星赫渡日報頭版頭條都是阿朗索家的照片,沈家家風嚴謹,加上沈尋喜歡獨善其身,不曾有任何照片流露出去過。就算有短暫的通訊,也都是人臉模糊狀態,不可能給別人留下任何影像。

遙遠星際貧窮又落後連份報紙都沒有的劣法星,又怎麽知道天戈上將的樣貌呢?

總不可能赤刃幫二哥跟他打過仗,或者當過被救下的難民吧?

“還是說,赤刃幫的走私生意,已經做到星赫渡眼底了?”

溫楚笑了:“赤刃幫還沒那麽大膽,要是星赫渡也有人手,又何必還屈居劣法星呢。”

“赤刃幫不是人人紋身麽?為何你沒有?”沈尋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他當初看過溫楚的手腕,不止一次,素凈清瘦,毫無痕跡。

他緊緊盯著溫楚,後者只是偏了偏頭,右手不經意間拂了下左肩,就著這個姿勢擡眼輕聲道:“是啊,我也有。不過不在手腕上,沈上將想看麽?”

沈尋目光落在溫楚胸口,罕見地頓了兩秒,想起那天醫療艙他看見的一晃而過的陰影,在白皙的鎖骨下方一點,皮膚很薄幾乎透著紅。

回過神沈尋發現溫楚依舊是一副觀察的姿態,他不動聲色地滑了滑喉結,本想拒絕,開口卻突然把真心話說出來了:“行啊,讓我看哪裏?還是……哪裏都可以看?”

溫楚雙手抱臂,“哦”了一聲:“上將易感期那麽難熬都不要Omega,原來是喜歡beta麽?”

沈尋還沒說話,溫楚接著道:“不過真是可惜,大部分beta都不會選擇您的。”

沈尋眉梢微挑。

“因為對於您這樣強勢的alpha,beta的安全感只會比Omega更少。”

安全感?沈尋笑了一下,從來就沒有人說過他不能帶給別人安全感的。

話剛剛要出口,沈尋卻忽然頓了頓,發現溫楚其實是在轉移話題。他沒踩這個坑,反而問道:“現在除開冰雪,赤刃幫如果不加約束,可就要在劣法星一家獨大了。”

溫楚垂下纖長眼睫,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然後再擡眼時,他微皺眉,苦笑道:“上將不知道,幫主失蹤多年,這幾年裏我們除了修橋鋪路施粥,基本什麽也沒幹了。只不過握著點旁人不知曉的航道圖賺點過路費。如果上將想要的話,赤刃也可以拱手奉上。”

沈尋眼眸微瞇,心想這人倒是精得很,打仗得熟悉地形,航道圖有多重要不必再說,星赫渡那邊對劣法星的勘測相當於一座雪山之知道它是一片白的,完全不知道它什麽地方起伏什麽地方會雪崩。

這時候送上這麽一個精心準備的禮物,倒是會逢迎。

沈尋冷哼一聲,欺身壓近:“收買我?”

溫楚定定看著沈尋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面不改色:“不敢。”

實在太近,沈尋幾乎能辨認清楚,對方身上還殘留著些許他信息素的氣味。那一瞬間,他的神情有些微妙的變化。

“你……嗅覺還沒恢覆?”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溫楚一下子楞住了,一時摸不清沈尋心裏想的是什麽,他斟酌道:“還沒。”

總不可能擔心他的身體吧?

“呵我說呢。”

正常人要是被一個陌生alpha盈滿信息素早跳腳了,但眼前這人,沈尋想不出他生氣的樣子,只記得那晚牢房裏他沒什麽表情,手裏匕首凜光劃現時,那雙眼睛極亮,卻冷如同冰霜。

但……格外好看。

“先找到冰雪再說吧,至於劣法星,現任首長不太關心這邊。”

溫楚眨了眨眼睛,沈尋這是在……透露消息給他?

溫楚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然後沈尋拍了拍大衣袖口,像是想起個事忽然擡頭,與溫楚的視線驀地對上。

“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

溫楚:“……”

星際時代,個人私隱都屬於嚴重保密條例,包括姓名年齡籍貫等,只有性別好掃描。

等知道溫楚名字的時候,沈尋把離纜硯裏備註好,又忽然道:“你也姓溫。說不定你有個Omega哥哥或者弟弟。”

溫楚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這還是沈尋第一次認真給別人記備註。

千萬alpha裏才出一個的上將,溫楚能理解這種超出平凡人的神經,大度地體諒了,並且溫馨提醒:“冰雪的人在磨水坊,你現在去的話,說不定他們還沒轉移。”

這是好心,溫楚自覺已經給出了赤刃幫的誠意,但沒想到眼前這人緩緩露出一個別有用心地笑意。

“那二哥帶個路吧。”

沈尋語氣柔和尾音上揚,近乎循循善誘。

溫楚:“……”

磨水坊周邊房屋和人都不多,但地下通道實在過於覆雜,很好設埋伏,溫楚不是冒這個險。

溫楚:“我可以排查他的坐標,然後請求通訊。冰雪只是想建立一個beta世界,提倡beta權利,並不想流血犧牲,是可以談判的。”

只見沈尋看了過來,唇角的笑意涼涼:“我從來不請求通訊。”

地面震動異常,溫楚踉蹌了一步,懷疑地下有怪物,但隨即念頭一閃而過,沈尋鏈接了地下所有的機甲。

懸影不在他的精神力怎麽可能還這麽強大?溫楚不可置信地看過去,只見沈尋面色如常,一點也不像十分勉強的樣子。

這方法簡單暴力,但十分有效果。

冰雪的人果然出來了。

阿薩卻不是從地下出來的,他從暗處顯身,微笑道:“三個月一別,又見面了沈上將。”

沈尋:“當初在星赫渡宣傳beta權利的新聞還上了日報頭條,差點變成網紅,怎麽?覺得當網紅不好,反而跑到鳥不拉屎的地方……淋雪吃?”

阿薩沒有生氣:“沈上將說笑。爭取權利在哪裏都可以進行,劣法星的流浪beta很多,我們來這裏也是為了傳道。”

“傳道可以,你們的議題也很有意義。但是借著這個由頭排除異己,一家獨大,豈不是違背了和平的初衷?”

阿薩:“和平的規則也是勝利者定下的。”

沈尋哼了一聲:“強詞奪理。天戈不管政治,劣法星再亂會有其他人來處理,但是星盜在眼前,天戈就不可能坐視不管。木槿紀年才開始兩百年,劣法星還輪不到星盜做主。”

“那天戈上將這是要趕盡殺絕?”阿薩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溫楚,“溫楚,你不和我們beta站在一起麽?”

這就有點道德綁架了,阿薩蒙騙安德魯在先,又借赤刃幫的手除掉他,想必是已經拿到了安德魯承諾的東西,那麽接下來冰雪又要什麽呢?

只想要一個beta的容身之所,這聽起來未免太冠冕堂皇了。

“十六年前,第一星系獵戶星,以醫療研究出名,很多beta,其中也不乏優秀的alpha和omega,但是你們先後屠了市中心,攫取了所有研究成果。三年前,送去實驗考察的藍海博士回航途中,不斷遭到你們的刺殺,沿途屠殺了十一個航道驛站所有人員,其中不乏beta。如今,你們光明正大出現在劣法星,說是為了和平,”沈尋輕嗤一聲,“恕我難以茍同,趕盡殺絕都消除不了冰雪的罪孽。”

聽到十六年前和三年前這兩個時間點,溫楚下意識地擡眼看向沈尋,餘光裏註意到阿薩看了過來,他回頭視線交匯時,竟從那溫和的目光裏看出幾分意味深長。

“既取大義,則舍小義。將軍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沈尋打開離纜硯,語氣漫不經心:“道理都是說給文官聽的,我這個武夫只知道擺弄機甲。譬如,現在你我頭頂上就有一片機甲,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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