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chapter20 “你媽不要你了。……

關燈
第20章 chapter20 “你媽不要你了。……

傅映洲站在落地窗前面上略帶慍色, 他抱著貓瞧著窗外逐漸暗下天色的遠空,一時間思緒萬千。

團子在他的懷裏喵喵叫著,似乎已經察覺到這個家裏缺了一個人。

他垂頭碰了碰團子的臉, 低聲說:“你媽不要你了。”

團子好像聽懂了他說話, 開始在懷裏掙紮, 傅映洲抱不住團子只得將它放了下來。他也說不準為何那時讓團子留了下來, 大概是因為貓隨主人, 季洛鏡和它實在是太相像了。他囚不住季洛鏡, 也關不了團子。

最近長都不太下雨,入夏後空氣燥熱得很。

蟋蟀的叫聲在夜幕中尤為清晰。窗外為團子專門做了封窗網, 傅映洲推拉上了活動窗避免熱氣進來。

手機振動, 他接通電話。

“好,明天見。”

﹉﹉﹉﹉﹉

如同身邊有人監視一般,季洛鏡到衛翠沒幾天, 就收到了楚唯然的消息。

“證明一下吧,季洛鏡。”楚唯然在手機那頭, 聲音低沈而慵懶, “這位血族的信息已經發給你了。”

“我要做什麽?”

“殺了他。”

季洛鏡打開文件, 映入眼簾的便是宋貝的證件照以及社會身份的介紹。

“巴貝斯……”她有些遲疑。

楚唯然很明顯會意錯了她的意思,“你曾經幫他策劃過畫展, 是你的一個客戶。你應該有印象吧?”

季洛鏡靠在桌案上,眉頭微蹙。她有些恍惚,這還是在法治社會嗎?

“楚公子,我想問一下?人我殺了, 怎麽處理……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會坐牢的。一個有一定身份的社會人士無緣無故地消失在了大家的視野裏,肯定會被人註意的。”

楚唯然冷笑一聲:“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會有人處理的。記憶消除、群體失憶、軀體湮滅……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

季洛鏡這才反應過來手中剛剛準備用來擦桌子的廚房用紙已經被她無意識捏碎了。她的額頭無端地生了一層冷汗,巴貝斯是誰她還能不比白巫這邊清楚嗎?

只是,宋貝這邊願不願意配合一下他呢?何俞還在宋貝的身邊,為什麽首要任務是要殺死宋貝,難道是因為何俞的藏身之處已經被發現了?

季洛鏡有一個備用機,平時不太使用,不會有任何被竊聽的風險。宋貝被白巫盯上了,大概各方面也會受到他們的監控。

“我們已經掌握了巴貝斯的行蹤,到時候我會與你一起。我會親眼見證你對白巫的忠誠——”楚唯然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環繞四周的窗戶,季洛鏡側身靠近,拉上了所有的窗簾。

室內黑暗一片。

何俞的手機號她倒背如流,隨著一聲忙線,電話接通了。“何俞,聽我說。”

季洛鏡言簡意賅地說明了自己這邊的情況,何俞對她的選擇並不意外。

“配合假死?我下樓去找宋貝,你等一下。”隨著連續腳踏木質樓梯的步伐聲,宋貝接過了手機。

宋貝能被他人掌握到的蹤跡無非是例行的公開行程,極大可能是人數眾多的大場面。

“嗯,是。我後天要去參加一位朋友畫廊的揭幕儀式。”

季洛鏡問:“你那個朋友是血族嗎?”

“不是,”宋貝按著眉心說,“白巫的獵鬼行動一般會避開人類,你放心,應該不用傷到普通的人。”

“關於白巫那邊是不是發現了何俞的蹤跡,我個人偏向應該是沒有的。只是單純我的假身份洩露了出去,巴貝斯本人現在應該在北極某個冰窟裏打坐呢吧。”宋貝輕笑,似乎在安撫她。

季洛鏡知道宋貝有意在讓氣氛不那麽凝重,但是她心裏實在沒底兒。

宋貝另外提醒了一句:“季小姐,我們共同設計假死的事情能不能告訴傅映洲?”

“……”季洛鏡說,“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可是,如果我死了,消息傳得很快。傅映洲會不會因為你殺了他最鐵的哥們而恨你,畢竟葬禮還是要辦的對吧?”

季洛鏡搖搖頭,沈聲說:“不用管他。”

“我不想讓他知道。”

宋貝在電話那頭遲疑了片刻後說:“好。你別擔心,到時候就按著白巫那邊來。”

“那天就不要把何俞叫過去了,”季洛鏡說。

“不,何俞那天得去。”宋貝語重心長地說,“我假死之後,她需要跟傅映洲交涉。”

如果不是傅映洲提前布置了宋貝與她的相識,季洛鏡真的不知道到如今她該怎麽辦。一切好像歷史滾動的車輪徐徐前進在既定的軌道中,從早有預謀門當戶對的婚禮,到如今白巫的暗殺名單。

她只覺身體有絲絲寒意,自己的一切行為逃不過傅映洲的掌握,連季洛鏡離開了他,事情的推進也如此順利。宋貝是為金主傅映洲的忠誠多問的那麽一句,但對她來講說與不說完全沒有區別。

“好。”

﹉﹉﹉

長都被稱作銷金窟的地方——柳暗明舟,就坐落於南郊一處對外開放經營的莊園中。

傅映洲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了,自從結婚後他便杜絕了一切娛樂會所,除非跟季洛鏡一塊兒玩,守男德的良好品質必然放在首位。

另外兩位侍從見他到來,一聲“傅先生好久不見”後一齊將厚重的羅馬柱風格防彈大門從內至外拉開。

傅映洲脫了外套,搭在手臂上。踏入門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獨自喝著悶酒,指尖拎著眼鏡的年輕男人。鏡架上的金絲鏈條順著桌案垂到地面上,這人當真是騷包得很。

“徐瀟。”傅映洲叫他的名字。

徐瀟偏頭,胳膊支撐著下巴陰陽怪氣地說:“傅家少爺不是不愛跟我們這種紈絝玩嘛?怎麽今兒這麽有興致,”他起身招手,“來,給咱們傅總找幾個美女——”

傅映洲擡手虛空推開了他面前桌案上的酒杯,冷聲說:“你自己玩吧。”

徐瀟似笑非笑,他並沒有醉意,反而清醒得很:“算了,我們的傅總還是那麽無聊。”

“今兒找我什麽事,鑰匙帶了嗎?”

傅映洲出示了鑰匙,出言說:“長老會如今還是這樣的老古板,這鑰匙能證明什麽。”

徐瀟搖頭:“誰知道呢?”

“但是規矩不能變,出示了鑰匙咱們才能聊些跟血族高層有關系的事情。”他起身,從一旁的桿架上拿起一支綠紫塗裝的球桿遞給了傅映洲,“我記得你臺球打得不錯,今兒讓我領教一下。”

一家有一家的規矩,徐家莊園這邊主要打斯諾克。由於傅家是實實在在的本土傳統血族,日常娛樂跟他爹傅靖遠對弈的時候尤為喜歡中八。

“我們各退一步,玩九球。”

傅映洲的面色沒有任何波動,雖然他對所謂的“各退一步”這話實在有些鄙夷之色,但在他人的地盤沒必要這麽展露鋒芒,給互相一個面子自然是極好的。

下了電梯,便是地下室臺球桌。

“早知你來,我就吩咐人換了球桌,夠誠意吧。”

傅映洲說:“第三個人?”

方才在莊園外做引導的侍從不知何時也跟了下來,他恭敬鞠躬,“我來。”

忽得瞧著這人有些面熟,傅映洲沈思了幾秒後實在對不上號,便無所謂了。

開球之後,徐瀟俯身擊球入袋,緊接著是後面的幾個球。本來是自信滿滿的第九顆球,卻不知是純技術原因還是有意謙讓,竟然擦邊而過停在了袋口。

“普勝了,傅總。”

“不敢不敢,”傅映洲垂眼斂眉,九球入袋。

幾局之後,三人互相對水平有了大概的了解,追分也越來越迅猛。侍從雖是來行陪玩的服務,但技術卻毫不遜色,甚至隱隱有壓制徐瀟的意思。

“我今日來,主要是來瞧瞧你的態度。”九顆球全部入袋,傅映洲立起身拿起桌案上的巧克粉摩擦球桿。

徐瀟裝傻:“我的態度?我能有什麽異議呢?”

“哦?某個曾經吆喝著和平的家族如今可一點都不安分呢。”傅映洲話裏輕松,“我那便宜親戚究竟給了徐家什麽好處,派個姑娘就來打發我。”

說起徐憂,徐瀟便蔫了勁兒。

“徐憂她——哎,難說。”侍從為上家,球風基本為進攻型,一點都不給主家這邊留情面。

“這莊園給她修了,人家也不願意來。天天不想著玩,只想著去給白巫找事。我爹愛女兒心切,徐憂又去慫恿他偏離立場。跟得了失心瘋一樣,我是真看不懂她了。”徐瀟將眼鏡框上長長的鏈條取下來,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失心瘋,我瞧著那姑娘除了激進了點,也沒到這種程度。”傅映洲再次瞥了一眼那位侍從的手,骨節分明,用力時背上有青筋浮現。

手上沒有任何繭子,不像是服務業人員的手。好像平時還會特地保養,纖細修長。

傅映洲說不上來這種感覺,異樣之感層升疊起。

“有些口渴。”他將球桿靠在架子上,找借口離開一會兒。

徐瀟低頭擊球入袋後,扭身說:“樓上備有水。”

傅映洲徑直離開,但走得不遠。

此起彼伏的,九球掉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身後清晰可見。

他的雙臂抱在胸前,靠在球房的門邊。

隨後便是重物砸在地面的劇烈動靜。

徐瀟活動著手腕與脖子,“就一個水異術就想搞我?”他忽得註意到並沒有走遠的傅映洲,急吼吼地向著他說:“這小子剛剛想拿老子的鏈子勒死我!”

“早就感覺不對了。”傅映洲眸色浮起赤紅,“真麻煩。”

徐瀟已經控制住了那位心懷不軌的侍從,便摁著他邊嚷嚷著:“奇怪,白巫那邊的異術者這麽多嗎?”

傅映洲輕聲說:“不是,應該是借的異術。”

“借的?”

“通過異術者的血液,便可短時間借到異術供自己驅使。”他凝眉說,“白巫那邊似乎對這種操作已經見怪不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