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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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野心
暗房內那三名蘿蘭人雙手捆綁在身後，不情不願地站在海毓面前。
海毓坐在椅子上，雖然已經開春，但關外仍舊春風料峭，海毓的身子骨早比不上趙楹健碩，趙楹如今都已經是穿著單薄的輕甲了，他還要披著擋風的薄氅禦寒。
趙楹抱刀站在面若冠玉的海毓身側，沈著臉，無端散發著瘆人氣場。
原本還在大喊大叫的蘿蘭人在與趙楹對視間情不自禁的敗下陣來，說話聲越來越弱。
“回大人，那人說自己是蘿蘭的三王子。”
“三王子？”海毓詫異地看向方才不斷罵罵咧咧的高大年輕人，有些不確定地詢問道：“咱們當真把蘿蘭的三王子抓來了？”
老先生點了點頭，“老朽雖談不上精通蘿蘭語，但這點簡單的句子還是不會聽錯的。“
海毓沈默片刻，繼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位自稱是蘿蘭三王子的年輕人，擡著下巴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帕提。”
就在老先生替海毓翻譯完，話音落下之際，只見那名蘿蘭人操著一口不怎麽熟練的中原話說出了‘帕提’兩個字。
海毓聽著‘帕提’兩個字，神色微變，他與趙楹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劃過一抹震驚。
一行人並未在暗房中耽擱太久，簡單問了幾句話後海毓便起身準備離開了，倒是那個名叫帕提的三王子，見海毓要走，激動地連追幾步，想要攔住海毓。
趙楹站在海毓身後一步，見帕提激動上前，轉身，面無表情地看了帕提一眼，不知怎的，帕提對上那雙沈默幽深的眼睛時，驀得想起來他在草原上見到的頭狼，藏匿於暗夜之中，只要越過狼群的領地，頭狼便會露出尖銳的獠牙。
從暗房出來，海毓與趙楹並肩走在渡馬關上，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海毓：“此次蘿蘭只怕有備而來。”
“倘若帕提當真是蘿蘭三王子，”趙楹頓了頓，沈聲道：“蘿蘭上下，只怕對中原覬覦許久。”
蘿蘭與中原幾十年未曾有過來往，綿延的沙漠讓兩個王族時代隔絕，外加還有一座天山橫亙在蘿蘭與中原之間，但就是這樣一個無爭之地，突然學起了中原話。
可見其狼子野心。
海毓又晾了那三名蘿蘭人好幾日，直到暗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帶頭的那個蘿蘭人坐不住了，在屋子裏叫嚷個不停，大有見不到人就不罷休的陣仗。
聽完底下人的回話，海毓慢條斯理地將寫滿了問題的紙遞給會說蘿蘭話的老先生，囑咐道：“煩請耐心些，將紙上的問題都問清楚，一個也別漏了。”
老先生接過紙，粗粗看了一眼，眼皮一跳，這活可不好幹吶。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海毓輕笑道：“先生不用擔心，倘若問了三個問題帕提便不肯說了，便繼續晾著他完事。”
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
蘿蘭三王子扣在他們手上，怪不得關外的那群蘿蘭人會急得成天埋伏在關下，探聽渡馬關內的消息。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凡在關外見蘿蘭人，皆活捉，丟進暗房和帕提作伴。”
趙楹點了點頭，“蔔春和蔔秋帶著禁軍輪番在關外巡察，這事我會吩咐給他們。”
“我一定要查清楚，蘿蘭此番究竟是為了什麽進犯交州。”
海毓不想開戰，卻不能在蘿蘭人面前展現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北周已經是被掏空了的大樹，他必須要在蘿蘭人面前樹立起泱泱大國無人能犯的威嚴。
如若被蘿蘭人找到空子，海毓不知道北周將會迎來怎樣的命運。
所以在此之前，海毓必須弄清楚蘿蘭究竟是為了什麽翻越雪山與荒漠，在嚴寒未消便迫不及待的帶兵攻至交州城下。
事實證明謝臨這個從交州走出來的八面玲瓏的文官的確有兩把刷子，他幫海毓找的人還挺有用，也不知道那老先生究竟用了什麽話術，天色擦黑的時辰，老先生提著燈籠顫顫巍巍爬上了渡馬關，將寫得密密麻麻的宣紙遞給海毓。
“大人，老夫幸不辱命。”
海毓連忙將老先生攙起來，吩咐空青端茶倒水，“先生辛苦了。”
老先生抹了一把汗，唉聲嘆氣，“從此只覺得西域諸國野蠻殘暴，今日一番對話，只覺得蒼天不仁，生靈塗炭。”
海毓接過紙，一目十行，看完後又遞給了趙楹，趙楹看的比海毓慢，片刻後就聽見他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論天道如何，這都不是蘿蘭進攻中原的理由。北周風雨飄搖，流民遍地餓殍遍野，可我輩從未想過將苦難強加在其他諸國之上。”
“國之強，在於人。人之強，在於心。”趙楹將寫滿了蘿蘭國苦難的紙張丟進火盆之中，“蘿蘭連年受災，倘若君王有得，想的便該是自救，而不是在遭受了連年雪災生死存亡之際想著窮兵黷武，進犯中原。”
聽著趙楹的話，海毓突然意識到這或許就是趙楹與他的不同。
從始至終，海毓想的都是守家，而趙楹的家便是國，他不用任何指引，就算茫茫然走在一條沒有方向的前路上，趙楹的使命都會猶如命運指引般的指向一條路——
守國。
將士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趙楹的路從來都和他們不一樣。
一夜無眠。
海毓獨自一人在屋內翻了一夜的卷宗，想要從浩如煙海的歷史中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
蘿蘭駐紮渡馬關外，外加還有被趕出百餘裏之外的桑達反叛軍，可以說渡馬關自從北周建國以來便沒有遭遇過如此嚴峻的危局，趙楹不敢松懈，每日都親自帶兵巡防。
等趙楹巡視完一圈渡馬關回來後就見海毓依舊是他離開的那個姿勢，伏在案上奮筆疾書，趙楹眉頭緊皺，捏著他的脖子將他從桌上抓起來，只見眼前人眉眼烏青，從前還略顯豐盈的一張臉如今就只有巴掌大，寬大的衣袍披在身上，消瘦的趙楹一只手就能攥住他的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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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房內那三名蘿蘭人雙手捆綁在身後，不情不願地站在海毓面前。
海毓坐在椅子上，雖然已經開春，但關外仍舊春風料峭，海毓的身子骨早比不上趙楹健碩，趙楹如今都已經是穿著單薄的輕甲了，他還要披著擋風的薄氅禦寒。
趙楹抱刀站在面若冠玉的海毓身側，沈著臉，無端散發著瘆人氣場。
原本還在大喊大叫的蘿蘭人在與趙楹對視間情不自禁的敗下陣來，說話聲越來越弱。
“回大人，那人說自己是蘿蘭的三王子。”
“三王子？”海毓詫異地看向方才不斷罵罵咧咧的高大年輕人，有些不確定地詢問道：“咱們當真把蘿蘭的三王子抓來了？”
老先生點了點頭，“老朽雖談不上精通蘿蘭語，但這點簡單的句子還是不會聽錯的。“
海毓沈默片刻，繼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位自稱是蘿蘭三王子的年輕人，擡著下巴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帕提。”
就在老先生替海毓翻譯完，話音落下之際，只見那名蘿蘭人操著一口不怎麽熟練的中原話說出了‘帕提’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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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並未在暗房中耽擱太久，簡單問了幾句話後海毓便起身準備離開了，倒是那個名叫帕提的三王子，見海毓要走，激動地連追幾步，想要攔住海毓。
趙楹站在海毓身後一步，見帕提激動上前，轉身，面無表情地看了帕提一眼，不知怎的，帕提對上那雙沈默幽深的眼睛時，驀得想起來他在草原上見到的頭狼，藏匿於暗夜之中，只要越過狼群的領地，頭狼便會露出尖銳的獠牙。
從暗房出來，海毓與趙楹並肩走在渡馬關上，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海毓：“此次蘿蘭只怕有備而來。”
“倘若帕提當真是蘿蘭三王子，”趙楹頓了頓，沈聲道：“蘿蘭上下，只怕對中原覬覦許久。”
蘿蘭與中原幾十年未曾有過來往，綿延的沙漠讓兩個王族時代隔絕，外加還有一座天山橫亙在蘿蘭與中原之間，但就是這樣一個無爭之地，突然學起了中原話。
可見其狼子野心。
海毓又晾了那三名蘿蘭人好幾日，直到暗房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帶頭的那個蘿蘭人坐不住了，在屋子裏叫嚷個不停，大有見不到人就不罷休的陣仗。
聽完底下人的回話，海毓慢條斯理地將寫滿了問題的紙遞給會說蘿蘭話的老先生，囑咐道：“煩請耐心些，將紙上的問題都問清楚，一個也別漏了。”
老先生接過紙，粗粗看了一眼，眼皮一跳，這活可不好幹吶。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海毓輕笑道：“先生不用擔心，倘若問了三個問題帕提便不肯說了，便繼續晾著他完事。”
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
蘿蘭三王子扣在他們手上，怪不得關外的那群蘿蘭人會急得成天埋伏在關下，探聽渡馬關內的消息。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凡在關外見蘿蘭人，皆活捉，丟進暗房和帕提作伴。”
趙楹點了點頭，“蔔春和蔔秋帶著禁軍輪番在關外巡察，這事我會吩咐給他們。”
“我一定要查清楚，蘿蘭此番究竟是為了什麽進犯交州。”
海毓不想開戰，卻不能在蘿蘭人面前展現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北周已經是被掏空了的大樹，他必須要在蘿蘭人面前樹立起泱泱大國無人能犯的威嚴。
如若被蘿蘭人找到空子，海毓不知道北周將會迎來怎樣的命運。
所以在此之前，海毓必須弄清楚蘿蘭究竟是為了什麽翻越雪山與荒漠，在嚴寒未消便迫不及待的帶兵攻至交州城下。
事實證明謝臨這個從交州走出來的八面玲瓏的文官的確有兩把刷子，他幫海毓找的人還挺有用，也不知道那老先生究竟用了什麽話術，天色擦黑的時辰，老先生提著燈籠顫顫巍巍爬上了渡馬關，將寫得密密麻麻的宣紙遞給海毓。
“大人，老夫幸不辱命。”
海毓連忙將老先生攙起來，吩咐空青端茶倒水，“先生辛苦了。”
老先生抹了一把汗，唉聲嘆氣，“從此只覺得西域諸國野蠻殘暴，今日一番對話，只覺得蒼天不仁，生靈塗炭。”
海毓接過紙，一目十行，看完後又遞給了趙楹，趙楹看的比海毓慢，片刻後就聽見他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論天道如何，這都不是蘿蘭進攻中原的理由。北周風雨飄搖，流民遍地餓殍遍野，可我輩從未想過將苦難強加在其他諸國之上。”
“國之強，在於人。人之強，在於心。”趙楹將寫滿了蘿蘭國苦難的紙張丟進火盆之中，“蘿蘭連年受災，倘若君王有得，想的便該是自救，而不是在遭受了連年雪災生死存亡之際想著窮兵黷武，進犯中原。”
聽著趙楹的話，海毓突然意識到這或許就是趙楹與他的不同。
從始至終，海毓想的都是守家，而趙楹的家便是國，他不用任何指引，就算茫茫然走在一條沒有方向的前路上，趙楹的使命都會猶如命運指引般的指向一條路——
守國。
將士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趙楹的路從來都和他們不一樣。
一夜無眠。
海毓獨自一人在屋內翻了一夜的卷宗，想要從浩如煙海的歷史中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
蘿蘭駐紮渡馬關外，外加還有被趕出百餘裏之外的桑達反叛軍，可以說渡馬關自從北周建國以來便沒有遭遇過如此嚴峻的危局，趙楹不敢松懈，每日都親自帶兵巡防。
等趙楹巡視完一圈渡馬關回來後就見海毓依舊是他離開的那個姿勢，伏在案上奮筆疾書，趙楹眉頭緊皺，捏著他的脖子將他從桌上抓起來，只見眼前人眉眼烏青，從前還略顯豐盈的一張臉如今就只有巴掌大，寬大的衣袍披在身上，消瘦的趙楹一只手就能攥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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