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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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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問答

“陛下,海公子到了。”

崇德帝坐在龍椅上,沒有擡頭。

他揮了揮手,示意阿才退下。

“海家小郎。”

“草民海毓,見過陛下。”海毓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陛下萬歲。”

崇德帝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海毓,帝王之威油然而生,令人臣服,海毓跪伏在地,竭盡全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可當他與那道冷厲威嚴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是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恐懼,顫栗從心底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海毓咬唇,他緩緩挺直了身子,跪得筆直,雖然雙手顫抖,但臉上仍舊寫滿了鎮定。

就這樣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崇德帝清了清嗓子。

他喝了一口放置在手邊的熱茶,嗓子口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音,海毓全神貫註,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麽。

“朕還以為,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崇德帝放下茶盞,“可今日見了,卻發現你不過如此,見了朕如此害怕。”

帝王之威不可直視,海毓老老實實地低著頭,“回陛下話,草民初次進宮,得見天顏。”

“欺君之罪。”

“草民不敢!”海毓俯跪在地。

崇德帝一聲輕哼,“海雁之,你年幼時隨父進宮赴宴,朕還抱過你,如今又說初次進宮,難道不是欺君之罪?”

“海雁之,朕瞧你膽子大得很。”

“自是君臣義,誰非天地恩。這詩都傳到朕的耳朵裏頭來了,”崇德帝註視著海毓,“海雁之,你說你不是膽子大,是什麽?”

“還請陛下明鑒,臣做此詩不過是因時因景有感而發。”

“是麽,那朕再問你,望都之中謠傳之事,你可認?”

“陛下,草民實在不知陛下所問何事。”

“科舉舞弊,收買科考官員。”崇德帝的眼底閃過一抹冷厲的殺意,海毓脊背濕透,心思轉的飛快。

“海雁之,為何不回話。”

海毓磕了三個響頭,擡起頭來,沈著冷靜地看著崇德帝,“陛下,臣有三問,不知是否能開口。”

“但說不妨。”

“說之前,臣想討一個免死金牌。”

崇德帝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海毓看不出來那是愉悅還是惱怒,他的雙手藏在袖中,右手緊緊抓著左手手腕,若不如此,只怕他當真會在帝王之威下抖得不成模樣。

“這會倒是又有些膽大包天的樣子了。”崇德帝灼灼盯著海毓,“你說吧,無論是多麽大逆不道的話,朕都饒你不死。”

“草民多謝陛下!”海毓叩頭。

崇德帝:“朕倒是想聽聽,你這個解元郎的嘴裏能說出什麽話來。”

“陛下,草民敢問,陛下可否為明君?“

“當今可否為太平盛世。”

“朝堂百官可為國之棟梁。”

明德殿內一片冷寂,崇德帝端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殿內昏暗,明滅的光影落在這位正當盛年的帝王身上,坐擁天下權利,只要他一句話,海毓就能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座皇城中。

“放肆!”

“陛下聖明,草民所言並無半分不臣之心。”

“朕的江山、朕的百官,豈容你在此妄言!”

“陛下,北周江山太平、吏治清明、百官皆為國之棟梁,既如此,朝堂之上又如何會貪汙受賄成風?陛下甫一登基,便連下聖旨勒令北周上下官員自查,嚴政在前,又豈會有官員敢頂風作案?”

“草民之清白,源於北周,源於陛下。”海毓跪在地上,身姿卻異常挺拔,只見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陛下,科舉舞弊一事,與草民沒有半分幹系!”

崇德帝沈默不語,海毓就一直跪在殿中。

殿外傳來腳步聲,有太監輕輕叩門,然後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太監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地說道:“啟稟陛下,三皇子求見陛下,想給陛下請安。”

殿內的沈默被打破了,崇德帝分了心,擡頭,眉頭微皺:“告訴老三,朕無恙,無事不用進宮。”

跪在地上的海毓還有功夫想,早就聽說三皇子不得崇德帝疼愛,從前還覺得有些荒誕,同樣都是趙氏子弟,緣何他就受了冷落,今日一見,才覺得傳聞為真,三皇子進不過是想進宮個崇德帝請安,如此簡單的要求都被崇德帝冷著臉駁斥,可見平日裏他在宮中有多受人冷落。

被三皇子的事情一打岔,明德殿內冷寂的氣氛倒是和緩了不少。

崇德帝也收了臉上的冷意,他看向海毓,問道:“海雁之,無論科舉舞弊之事真假與否,你在望都鬧出這樣大的紛亂,實在有擾望都學子潛心讀書參加科舉的心,朕給你兩條活路,你自己選擇。”

“其一,退出今年春闈。其二,朕降罪於海家。”

“海雁之,兩條路,你想選哪條?”

海毓:“陛下,草民一條也不選。”

“海雁之,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乃聖明之君,自然能夠體諒臣苦讀詩書一片報效家國之心。”海毓直楞楞地望著崇德帝,不卑不亢:“海家無辜,陛下又如何會無故牽連我父。”

“海雁之,好口才。”崇德帝微微一笑,“你既如此冥頑不靈,那便在這跪著吧,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告訴朕答案,再出宮。”

一日陰沈,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晨起時雖然雨停了,但不過是早上出了一會日頭,過了午時烏雲一蓋,一點金燦燦的日光被遮得嚴嚴實實,天邊只剩下黑壓壓的雲暮。

海府一夜燈火通明,整座府邸都亂做了一團,榕伯帶著小廝在大門口來回打轉,一名小廝騎著馬奔馳回府。

榕伯著急忙慌上前詢問,“怎麽樣?可有公子的消息?”

“小的在宮門口打探許久,都未曾聽宮裏頭傳出來消息。”小廝搖頭,愁眉苦臉。

榕伯搓著手,眉頭緊皺,“公子從昨日進宮便再沒有消息傳出來,是生是死連個信息都沒有,這可如何是好啊!”

小廝同樣臊頭耷腦,主仆幾人站在海府大門口面色灰白,不遠處傳來踢嗒踢嗒的腳步聲。

就看見一位樣貌清秀的年輕人在海府前探頭探腦。

“不知海府可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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