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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素未謀面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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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素未謀面的二哥

翌日天色微明, 晨霧彌漫。

空無一人的長寧街道上已停著輛馬車,侍衛在車前等候著。

片許後,衣著金貴的男人上車, 侍衛流金在旁低聲道:“太子殿下, 齊王好像去了趟幽州。”

太子身形微頓, 搭在車框的手指輕叩。

則轉而問道:“本宮找的人呢?”

流金躬了躬身, 神色為難。

太子收回視線, 行止利落地入了馬車, 織錦簾子落下時傳出話語:“去查查。”

侍衛流金應聲:“是。”

之前選秀未成,太子遇刺, 齊王府連同蕭淑妃因謝家秀女的息事數日。人是蕭家推舉的, 為了保全推了個征選官出來頂罪。

馬車徐徐離去,晨時薄霧淺淺被朝陽消融,天光清明起來。

-

盛夏酷熱, 夜裏也熱。

整整一晚容珞都被太子摟得身熱,偏她挪出來, 但男人總能想方設法地拉她回身邊。

待到清晨太子離開, 醒來的容珞渾身都汗乎乎的, 一早屋裏便喚了水擦身。

雖然寒冬的時候,貼著太子很暖和, 但是暑夏就會很燥熱,偏偏這個男人非要近身摟她。

等到擦凈汗意,容珞感到清涼許多,梳妝時瞧著逐漸照映庭院的朝陽, 想著什麽時候等下一場雨,涼爽些。

在容珞盼著落雨的這段時日裏,被接回了李府住著, 落霞居是小院,大婚之時作為準太子妃應從李府正門被接出去。

此前李府遭事時,門可羅雀,各家回避,而今府上欽定了個太子妃,以往有點關系的人家都拜帖過來恭賀。

尚服宮的女官來過一趟為容珞丈量尺寸,繡制嫁衣和翟服、各式常服。

此前曾以長公主的身份籌備過這些,常服還好說,嫁衣等就得重新改制了。

容珞待稼這一個月裏,叔父李棹總早出晚歸的,不知忙著什麽,時常見不著人。

前些日子,容珞問太子請了梁太醫來看李夫人的病,院子裏常通風透氣,夫人近日來身子好了多少。

這日看望在李夫人時,難得見到李棹在旁,他忽然提道:“趁著事事好轉,六月十九觀音誕去京郊的靈雲寺祈拜一番吧。”

屋內靜了靜。

觀音誕靈雲寺,到時想來是熱鬧的。

只是李棹是個不信神佛的人,提及這個有些意外。

李夫人搭話道:“之前兒媳去靈雲寺為李家求過化吉簽,如今峰回路轉,想來寺裏還是靈驗的,讓兒媳和縣主同往吧。”

看向李棹,他神色平和。

想來是為了給李夫人求個平安康健。

正好容珞不願一直悶在府裏,等到入了東宮,她成為太子妃,出行不如現在這般容易。

她曾想過宮外清閑自在的日子,但好像她此生要和清閑無緣了,她想和太子成為夫妻,但卻沒準備如何好當一個太子妃。

越臨近婚期,她便越緊張起來。

去靈雲寺散散心也好,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容珞回到暮秋齋,總想太子殿下陪她去靈雲寺走走,到時想來人會很多,他貴為儲君又怎能隨她輕易出入廟會。

待嫁期間與太子私下相見,若被人認出來,恐是要被諫官諫言的。想想太子的冷顏,這種事他不會依她的吧。

算罷,還是隨衛娘子一行吧。

待到隔日,容珞讓賀熹備了車馬,帶著貼身丫鬟,整理行物出了京師城。

-

京郊靈雲寺,位置坐落得高。

馬車一路行來都熙熙攘攘的,趁著觀音誕來祈福的百姓。

叔父李棹不信神佛,但衛氏尤為相信,拿著上次求的佛牌禱告。

她對容珞說:“聽聞觀音誕求子很靈驗,姑娘試試,早日得皇嗣,位置才坐得穩固。”

容珞聽言一端,不自然地別開目光,去看外面景色,腦子裏想到的卻是和太子的親熱。

自幼在太後身旁,她看慣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對祈福求神之事皆不太信。

求子跟神仙有什麽關系,她要嫁的人又不是神仙。

馬車到達靈雲寺前,寺門不如京城內的金臺寺寬闊大氣,但進進出出許多人,買賣香火的不在少數。

走到佛殿前,

隔著遠遠便瞧見佛殿內有熟悉的人。

青衫華服的齊王殿下,在他身旁還有一位女子,跟著兩個小廝。

聽聞因選秀未成,齊王的婚事未定下,近來宮裏除了太子殿下的婚事,便是在籌備為他挑選王妃。

容珞正猶疑時,齊王回眸瞥見了她,目光直直地望過來,毫不避諱。

自上次於長寧街被太子接走,她便與他再無見面,定下婚旨後,落霞居被護衛守著,齊王更不可能像之前那般來尋她。

既然已相互得見,容珞便不再猶疑,走進佛殿祈福,倒是身旁的衛氏頓了頓。

齊王旁邊的女子正在拜佛,似乎察覺了他神色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容珞已至殿內,滿殿的香紙氣息,佛前的和尚正在為施主搖簽,聲響嗒嗒。

“小…”

齊王開口,卻又改口:“麗安縣主,許久不見。”

如今她成了準太子妃,小姑姑喊不得,再往後便得她一聲皇嫂。

未曾想那份婚旨來得那麽快,他滿心妒嫉,父皇只會偏愛太子,把容珞給了她。

容珞福了下身:“齊王殿下也會來祈福敬佛吶。”

齊王蹙下眉頭,身側的女子往他身後躲,暗自端量來人的模樣,是她非要來,他本就因此煩躁她。

容珞亦不禁將目光投向那女子,荼白色的衣裙,身量與她差不多,顏容如玉,婷婷玉立,眉眼間帶著一抹溫婉。

她記得齊王有位伴其兩年的妾侍,隨他從漠北到京城,至今未離身。

容珞並不關心齊王的私事,自也想不起來他身邊的妾侍叫什麽,“這位是……?”

齊王見容珞看向身後的蘇妤,便與她拉開些距離,端視容珞片刻,開口道:“我那妾侍妤娘。”

卻沒從她眉眼裏看出一絲別樣的情緒,甚不在意,視若平常,他只不是無謂的試探。

蘇妤看向齊王的神色,黯了眸。

上前行禮:“妾身蘇妤見過縣主。”

容珞道:“蘇妤,挺好聽的名字。”

曾有人說這位妾侍與她有些相像,但在她看來,並無相像之處。

容珞還未與她多說幾句,齊王便道了告辭,氣氛微微尷尬,蘇妤則低了低眸,緊隨男人的身影離開。

-

齊王走後未有多久,佛殿外下起大雨來,雷聲陣陣,夏季的雨總是如此,突如其來,雨大如豆,沖刷著臺階下的青石地面。

容珞為李夫人求了康健簽,同時默默在心底給她和太子祈願平安,和照瑩一起站在佛殿門前等雨停。

衛氏拜完佛走到她身邊來,只道這雨來得突然,讓人沒有準備,來往上香的香客都淋得濕透。

容珞數日前盼著下雨,能涼爽些,偏偏在她來靈雲寺這日,下這麽大的雨。

這一等,便等了良久。

寺內的香客逐漸減少,和尚在敲著木魚,雨勢都不見停。

照瑩在檐下伸手觸雨水:“這要下到什麽時候去了,”

寺內住持上前來請二人去後院的禪房歇息,還備有茶水和齋飯供她們解饑渴。

那住持是個年長的和尚,遠近聞名的仁善,見這雨著實下得厲害便沒有推辭。

寺內的庭院十分靜雅,常有香客來靈雲寺留宿,排解郁悶,聽引路的小和尚說:“正住著三位施主。”

容珞若有所思,忽道:“方才在佛殿裏的齊王殿下,可是也暫住在寺內?”

小和尚卻是道:“小僧不知。”

容珞知他是無權告知她們,並未多問。

來到禪房,陳設簡樸素雅,散著一縷淡淡幽香,讓人觸覺不到的幽香。

一位白衣和尚正在誦經,容珞疑惑為何帶她們來有人的禪房,衛氏開口:“莫擾了師父靜修,還是換一間禪房吧。”

引路小和尚未言,示意二人入門,像是故意帶她來見他。

容珞猶疑片刻,看向禪座蒲團上的白衣和尚,不知為何,她走進了禪房。

照瑩喚了喚:“主子……”

她緊跟在容珞身後。

臨近後看清和尚的長相,他是帶發修行,年紀三十幾歲的樣子,面容明朗雋氣。

他持著魚椎的那只手好似受過燒傷,皺巴可怖的皮膚蔓延進僧衣裏。

見容珞進來,他神態自若地放下魚椎道:“容珞姑娘請坐。”

衛氏本想把容珞拉回去,見那人開口便也頓了頓,這和尚竟知她是誰。

容珞席打量他:“你是何人?”

“法號明悟。”

他頓了頓,又道:“你可以叫我的一個名字,李秉。”

“……”

容珞僵頓在原地,緊緊眼前人。

身後的衛氏也因此停住,思索著喃喃道:“李秉不是李焰的二郎……”

此前就傳幽州那邊反賊不斷,有人打著忠義侯之子李秉的名號作亂,因為反賊作亂,舊案才會被重新審理。

衛氏正思索萬千,忽覺頭腦發昏,沒等容珞反應過來,衛氏便和照瑩一起昏倒於地。

容珞一驚,欲回身扶照瑩二人。

蒲團上的李秉站了起來,朝她緩緩行來,“珞兒,我是二哥。”

素未謀面的二哥……

容珞連忙後退,眼眸中充滿懷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我那二哥早在數年前就死了。”

李秉看著她,並不急著向她證明自己的身份。

說道:“你會知道。”

容珞頭腦一陣陣昏沈,註意到房內的幽香有問題,但已為時過晚,最後意識停在雨聲陣陣裏,沈沈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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