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047 “幽州,去見一個人。”……

關燈
第47章 047 “幽州,去見一個人。”……

賀熹候在靈雲寺前院, 見容珞和衛氏遲遲未見出來,便打算進院去尋找。

寺院內的和尚見他闖進來,阻攔道:“禪房清凈之地, 住的都是清修的香客, 施主不可隨意闖入。”

賀熹有點不耐:“我進來尋人, 我家主子容珞姑娘方才進了後院。”

和尚道:“施主定是在休息。”

賀熹執意要進去, 讓和尚帶他過去, 那和尚只會裝傻充楞, 言辭含糊。

意識到不妙的賀熹一把抓過和尚衣領,喝聲道:“那可是準太子妃, 若是丟了你們整個靈雲寺都得死, ”

說完把和尚狠狠甩開,賀熹直沖沖地朝禪房去尋,那和尚還想阻攔, “禪房還有其他施主在修行,你擅自闖入, 擾了施主清修啊。”

賀熹不管不顧地闖進好幾個禪房, 果然在一間禪房見到昏迷的衛氏和照瑩, 倒來茶水將二人潑醒。

他對照瑩就著急問:“咱們主子呢!”

“主子不見了?”

照瑩緩過勁來,連忙環顧一眼早已空無一人的禪房, 倉惶說道:“方才這房裏有個帶發和尚,他說他叫李秉!”

賀熹沈了沈眉,快步走出禪房。

而寺院裏那群裝傻充楞的和尚只會說不認得,把照瑩氣得直跺腳, 趕忙追上賀熹。

-

當容珞再次醒來時,已天色將暗,樸陋的馬車中點著一盞油燈, 雨水尚未停,雷聲陣陣。

她緊張地坐起身來。

周身無人,照瑩和衛娘子都不在。

掀開車簾企圖出去,一把鋒利的刀刃瞬時從眼前劃過,狠插在左側的車門框上。

容珞當即被嚇傻在原位:“……”

李秉冷淡道:“進去。”

他身披蓑衣,頭戴鬥笠,滿身雨濕地坐在車前,手裏捏著的正是拿把匕刃的柄把。

出刀利落,險些紮到。

匕刃泛著幽冷的寒光,同時照映著她嬌麗且驚慌的容顏。

而車前並不是只有李秉一人,還有位同樣身披蓑衣的馬夫,對周旁的一幕置若罔顧。

容珞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李秉:“你要帶我去哪兒,你想做什麽?”

雨水滴滴答地從李秉的鬥笠上墜落成線,整個面容都透著冷漠,“幽州,去見一個人。”

他轉過頭看她:“你會想見到她的,離開京城我們就再也不回來。”

容珞連忙道:“我不走!”

“由不得你。”

李秉面色不虞,重覆道:“進去。”

他拔出匕首,拭去刃上的雨珠。

容珞心中忌憚,放下車簾坐回裏面。

低壓的氣溫使人發涼,她轉而去看窗外交加的風雨,對著外面道:“你真是二哥李秉?”

外面的男子沒有回答,只有馬車行駛的聲響,碾過官道上大小不一的水窪。

幽州之亂時她尚在繈褓,對爹娘沒有記憶,兩個年長的哥哥大她近一輪。

大哥李輯二哥李秉,當年戰死時二哥不過才十五歲,若是活著到如今,差不多三十幾歲,與外面的男子年齡相仿。

容珞扶著車窗的手微微顫。

若是把她擄去賣了,或是給人做妾,她和太子就是此生相隔了。

她眼淚汪汪,對著外面說:“我可以給你錢,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盡全力給你,你把我送回去吧。”

一簾之隔。

“跟我去幽州,就這麽簡單。”

李秉停頓一下,補充道:“不會對你做什麽,大可放心。”

東躲西藏十幾年,吃盡苦頭。

他曾對皇宮裏這個妹妹鄙棄不已,鄙棄她是先帝作孽留下的。

哪怕如今已得知她與先帝無關,明知她是無辜的,依舊心懷憎恨,直到見到這張與爹娘相似的臉,他有一時的恍惚。

李秉收斂眸中情緒,望著昏黑下來的長路,雨水如註,路途艱辛。

東宮的暗衛最擅按跡循蹤,需連夜遠離京郊,馬車不能停。

容珞還想勸說李秉送她回去,被他一句安靜所噤聲,車前的兩個人都帶著佩刀,她不敢惹怒他們。

一夜奔波,車馬在風雨中出了京郊才尋到一處破舊的殘屋,稍作休整。

容珞瞧著馬車外的雨不肯下來。

滿是泥濘地面凹窪不平,怕是一腳踩下去,泥水都會浸進鞋襪裏,包括裙擺都會濕漉漉、臟糊糊的。

她搖搖頭,“這全是泥水。”

李秉本想將她拉下來,擡眸看見她緊皺的眉頭,躊躇片刻,轉身去馬車後面找板子踮腳,果然跟娘一樣麻煩。

板子在泥坑裏架好後,雨勢下得更大了,吹進來的雨珠打在容珞的面頰上,又怯聲道:“有沒有紙傘。”

李秉面露不悅。

容珞收聲,不得不提著裙擺離開馬車。

殘屋是山中廢棄的破廟,兩邊的窗戶只剩半邊窗牗,擋不住冷風,破舊不堪。

屋內,另一人已生起火堆。

容珞坐下後感到陣陣熱意,冰涼的身子逐漸回暖。

李秉朝她丟過來一個幹巴巴的饃餅。

容珞吃下一口後,攥在手裏沒再動,幹糙無味難以下咽。

見她不吃,李秉狹了狹眸:“如此嬌氣,趕路途中只有這個果腹,若是不吃那便餓著吧。”

容珞只道:“送我回去。”

李秉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吃著餅,同行的馬夫比他跟不好接近,名叫張庸,是個刀疤獨眼,給火堆裏添柴火。

張庸說道:“還有三天路程,歇完立馬就得趕路,勸你還是睡上一覺。”

他講完抱臂躺下。

此時已是第二日清早。

山野樹林,多的是禽獸爬蟲,李秉不作休息,守著火堆不滅。

容珞隔得較遠,側身蜷縮著。

兩個男人在旁,她怎敢合眼,聽著李秉用短刀削著幹柴的聲響。

良久之後,雨水漸漸稀疏轉小。

清冷寂靜,細微的聲響夾雜在鳥啼中,像是人的腳步聲。

李秉持著的短刀放緩,有所察覺的他正想踢醒張庸,風中已傳來箭刃劃破空氣的破音。

一支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破舊窗牗間飛射進來,正中李秉的左肩——

突來的變故使兩人大驚失色,張庸趕忙爬起身,而這時整座殘破的廟屋,已被幾名黑衣蒙面的暗衛圍堵起來。

山野百尺之外,駿馬車廂。

高騎於黑馬的男人手持金弓箭羽,冷冷凝視著殘窗內被一箭射中的李秉,正是本該身處東宮的太子萬俟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