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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這生辰好似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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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這生辰好似眼熟……”……

房門緊鎖,窗戶緊閉。

無論容珞怎麽拍打門,都再無人回應,她感到一絲絕望,頹然坐在門前無計可施。

內閣蕭首輔乃為太後的親弟弟,素歆嬤嬤的意思是要把她給了蕭首輔之子破身。

到時事情傳出,哪還有什麽嫁榮國公府,她不得不嫁蕭家蕭紹元。

聽聞蕭紹元暴戾成性,年歲比容珞大了整整一輪,他對府中妻妾非打即罵,其正妻去年剛剛離世,尚未續弦。

想此,容珞心涼不已。

若是真到了這種地步,給蕭紹元續弦,她往後…她哪還會有往後……

她冰涼的指尖動了動。

記得離開鳳陽宮前,保順派人去知會東宮了,

容珞緩緩站起身,環視廂房內的物件,沒有一件瓷器用物,茶水都沒有。

不愧是太後手下的素歆嬤嬤,不會給她有拿到利物傷人的機會。

容珞試圖將綰發的簪子取下,手頓了頓。

若見她散發,來人便有所防備,還是未動發髻上的簪子。

半刻後,廂房外一陣腳步聲。

容珞立馬警惕起來,環看身旁可有什麽物件防身,最後只能選擇榻首的檀木制的硬枕。

廂房門前。

太監正在解開鎖環,鑰匙僅是卡了卡,周旁的蕭家長子便忍不住喝斥:“給我利索點!莫壞了我的好事。”

接著,房門被蕭家長子蕭紹元一把推開,兩個太監停在門口守著。

蕭紹元一眼望見在床榻邊緣的容珞,顯然被他開門的動靜嚇了一跳,驚慌的神情越發顯得嬌美柔弱。

蕭紹元肆意笑起來,提步進來。

本是該讓他再等等,可已是急不可耐,長公主容貌可謂京中之首,何人不青睞。

聽爹提起,太後欲將長公主嫁於他,由他染指,蕭紹元渾身氣脈都熱了起來,幸好年前他正妻早逝,不然這等美事怎輪得到他。

蕭紹元不再磨蹭,幽幽道:“長公主,臣都是奉太後懿旨前來,可莫怪臣僭越。”

他解開著自己外衣的盤扣,意逼近,容珞將檀木的枕頭向他砸了過來,蕭紹元旋即避開,一陣摔至地面的響聲。

他置若罔聞地大步上前,一把將長公主扛起往床榻中扔。容珞被摔得生疼,淚水瞬間匯集在眼眶。

蕭紹元站在榻前,神情裏貪婪肆虐:“待長公主嫁進蕭家,我定好好待公主。”

容珞冷冷望著他,緊緊攥著衣襟。

心中滿是抗拒和懼怕,只想太子,太子若知道她在此,會來救她的吧……

-

行宮寢殿。

道祖神壇的桌案上布置滿貢品,香火紙錢,還有棉紙紮的人偶。

玉虛真人張臻手持著桃木劍,對著燃燒的符箓火堆,振振誦念青詞。

不遠處的八卦坐臺,蕭太後盤坐其中冥想,桌旁蜷縮著兩個孩童。

多年的瘡毒,加上頤和園建造受阻,太後將這一切歸為邪物作祟,本該是場普通的風水法事,改為作法讓這兩個孩童為她擋災煞。

此刻行宮裏裏外外都候著人,以免有人闖入打擾,畢竟此為不是正法。

素歆越過重重帳簾黃布,停在八卦臺前:“太後,奴婢已經把長公主關進西廂房了。”

蕭太後閉闔的眼睫擡啟,細紋已布的面容展露一絲滿意,語氣淡漠:“蕭家那子可過去了?”

素歆面色晦暗,說道:“是過去了,不過這法事還未結束,是否有點著急了。”

“無妨。”

蕭太後:“早點解決,省得夜長夢多。”

她從坐臺處下來,緩緩走到窗欞處,外面的雨水尚在淅淅瀝瀝。

蕭太後愜意起來,享受著雨聲。

待生米煮成熟飯,這個侄女還會有什麽不願的,從此為她攏絡權貴,早該這樣了。

蕭太後側首看向幾個道人,毀人不如毀得徹底些,幽暗道:“待蕭家之子走後,長公主便賞於爾等。”

道人面露喜色,跪地謝恩。

同時,外面的太監疾步趕來,“太後,王尚儀帶著宮正司的人過來了。”

蕭太後眉眼間的愜意消散,變為緊蹙,這個時候,宮正司怎麽會來。

她看一眼身後正在進行中的陣法,對素歆說:“命蕭紹元辦事快點。”

蕭太後撣去袖袍上的紙灰,挽著拂塵朝外殿走出去,素歆則退下去。

與此同時,

宮正司的人剛跨過殿門,為首的便是統管六宮一司的王瑜王尚儀。

見太後正從裏殿走出來,一行人跪地行禮,畢恭畢敬。

蕭太後掃視她帶來的人,“這是何故?宮正司的人都跑到哀家的行宮了。”

王尚儀解釋緣由:“聽聞太後行宮中有人布施邪術,臣奉命過來監察作亂的宮人。”

“聽聞?聽聞何人說的。”

蕭太後面帶輕蔑,目光定在王尚儀身上:“布施邪術可是好大一頂帽子,你到底是在說哀家,還是說哀家馭下不嚴。”

王尚儀不卑不亢:“臣等不敢,絕無冒犯太後之意。”

蕭太後走到屏榻內的蒲團上盤坐,裏殿的銅鈴一陣一陣的敲,香灰的氣味已然飄到外殿,正是在作法。

隨旁的太監對著王尚儀斥道:“太後這兒,是在做道家正法,你擅自闖入若是沖了煞,你等著拿命擔吧!”

王尚儀道:“臣是奉陛下的口諭過來查視道士作法。”

太監的氣焰瞬間低弱下來。

蕭太後詫異地挑眉,也難怪這王尚儀敢帶人過來,原來是皇帝口諭,只不過修道之事,皇帝素來置之不論。

“這沒有你要查視的巫蠱邪術,哀家乃為太後,行宮不是你想進就進,想查視就查視的,還是退下吧。”

旋即,太後擺手。

殿內的宮人便要將王尚儀和宮正司的人請出行宮,陣法不能被打斷。

王尚儀:“太後,布施巫蠱邪術可為大罪,若是賊人蠱惑太後,罪當千刀萬剮,為太後的康安,臣不得不查。”

蕭太後冷了眉,置若罔聞,對著底下的人道:“趕出去!”

號令剛落下。

殿外便響起渾厚的聲音:“太後也要趕走朕?”

眾人循聲而望,光崇帝出現在殿前,盡顯威儀,隨行的宮人已把庭殿站滿。

登時,一眾奴才宮人紛紛跪地伏首。

光崇帝大步走來,“既然這場布施風水的法事是由朕和太後所議,朕派人來查視一番,太後何必動怒。”

蕭太後短暫的愕然後,眼神示意隨旁的太監去把那兩個孩童藏起來,隨之從蒲團上起身,試圖拖延。

“到底是何人居心不良,向陛下進言我這兒做的是巫蠱邪術。”

光崇帝不予置之,徑直朝裏殿而去。

不管是皇宗貴戚,還是宮中皆不可出現巫邪之術,這是歷朝歷代的皇訓和規矩。

-

與此同時,

西廂房處,幾抹身影迅速逼近,轉瞬守門的太監徒然倒地。

忽然,房內傳出怒喝般的吃痛聲。

床榻間,蕭紹元的肩膀已赫然被紮出血口,容珞神色慌張地看著他,扔下染血的發簪就想跑出廂房。

剛到房門前,就被蕭紹元抓住摁在地上,在她的掙紮中試圖撕解衣物,怒言:“敢紮傷我!欠……”

話語未盡,房門被打開。

蕭紹元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刀柄打暈,倒地不省人事。

容珞驚慌的眼眸怔住,一個戴著玄色面具的人出現在眼前,他們將蕭紹元的身軀提起,狠狠甩到一旁。

這時,奉太後之命趕來催促的素歆嬤嬤,剛到房門處就被外面的面具人用刀柄打暈在地。

容珞連忙坐起身,攏著自己被撕扯破的衣領,緊緊盯著兩個暗衛,滿地的人死的死,昏的昏,生怕自己也是這個下場。

她抖著聲道:“你們放過我吧。”

暗衛相視一眼,其中一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得罪了長公主。”

聽完,容珞忽覺後頸一痛,失了意識。

暗衛將人抱起,迅速消失在西廂房,走時還帶走她扔在地面的發簪。

-

皇帝的突然造訪,裏殿的法陣來不及撤,一掀開帳簾,滿殿的煙霧繚繞。

後門人影晃動,進來的戚公公一聲令下,執掌侍衛疾步沖過去捉拿意圖逃走的道人。

道人被侍衛一拽,摔倒在地,正是玉虛真人張臻,他懷中藏起來的法器道具散落一地,同時還有那兩個棉紙紮的人偶。

張真人被執掌侍衛捉拿回來,一把按到光崇帝跟前,他連連磕頭:“陛下恕罪!貧道什麽都沒做,是太後所逼,皇帝陛下恕罪!”

戚公公把那人偶拾起來呈給光崇帝,上面清晰地用紅字寫著生辰八字。

隨之,被人藏起來的兩個孩童也被宮正司的找出來,帶到光崇帝身前。

那張真人猛猛磕頭,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人偶上的生辰八字是兩個孩童的,為太後擋災煞所用。

光崇帝面若冰霜,內閣有臣子諫言太後癡迷修道煉丹,有行邪術之嫌,他本還只是懷疑,今日的一道密疏倒是警醒他了。

此時,緊隨其後的蕭太後停在帳簾之處,望見張臻道人沒有逃走,心瞬間涼了一半。

戚公公看著那人偶的生辰,猶猶豫豫說道:“這生辰好似眼熟……”

如何能不眼熟,這不就是皇帝生母的生辰,這到底是以孩童擋災煞,還是……

光崇帝將目光冷冷看向身後之人,蕭太後頓時明白過來,一時差點癱倒,宮女太監連忙攙扶住她。

光崇帝並非太後親生,而是先帝第一任皇後所生,但這位生母生下他後,沒幾年便早早離世,而後先帝才立蕭氏為後。

蕭太後一生無兒,唯一的幼女卻已夭折,光崇帝因此得蕭太後撫養,也靠著蕭太後母家得以順利登基為帝。

光崇帝:“太後受奸佞所惑修煉邪術,所有道人處以極刑,拆除所有與道法有關的神壇廟宇,即日起太後幽禁清和園不得出。”

皇家聲譽為重,死的只能是蕭太後養的這上百名道士。

就此,光崇帝怒然拂袖而去,一眾道人哭天喊地的被侍衛拖下去。

蕭太後搖晃地走進裏殿,拾起地上的人偶,看清上面的生辰,年日太久她已然忘記先皇後的生辰八字,怎會寫先皇後。

她上前抓起欲被宮正司帶走的孩童,質問其生辰八字,孩童被太後的厲聲嚇哭,一句話說不出來。

蕭太後勢要摑掌孩子的嘴,王尚儀攔下太後便帶走孩童,她當即癱坐在蒲團上,失張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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