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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真的好像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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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真的好像媽媽。

幕後人大概跟魚若隱一樣已經融合了夏季之靈的力量, 她沒有露面的想法,在江懷寧她們還沒找到她以前就撤了陣法,秋落還沒有到來, 陰陽雙棋陣就已經潰散得差不多了,全靠康渺弦和江懷寧的力量在維持結界邊緣線,外面才不至於亂起來。

結界線的光壁越來越薄, 很快就會徹底消失。

不是江懷寧和康渺弦弱,是因為結界的根基陣法已經被抽離了,她們要想維持結界就得重新布陣, 還不如重新布結界。

江懷寧說秋落現在已經醒了,不過她們要支撐到秋落過來, 因為四靈輪班需要交接, 秋落只有到這來借著魚若隱體內夏季之靈的力量才能完成夏秋交替,所以她們還得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四靈和江懷寧之間確實是有某種共存關系。

秋落知道江懷寧的位置, 很快就會找來。

太熱了。

陣法裏的氣溫不僅不合適陰物生存, 也不太合適活人生存。

莊慈悅早已被惹得渾身是汗,硬是拖拽著苦苦支撐的莊淮舒到了棺材那邊。

她本來是想帶著魚若隱一塊過去的, 在發現吸收了夏季之靈力量的魚若隱不太怕熱後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縮在棺材邊上,擦了擦身上的汗珠, 望著越來越大, 幾乎要從空中壓下來的太陽,心慌得厲害:“江老板,你對很快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現在她們還活著的人和陰魂, 除了江懷寧康渺弦, 魚若隱和南荷,其他人都縮到了棺材那, 這些人當中有不是她們夥伴的,本來是不敢作聲的,莊慈悅說話以後紛紛附和了起來。

因為瑩竹說漏了嘴,她們基本上都知道了四千多年的亂世不是什麽惡道挑起的,而是四靈店的春沈。

那份對江懷寧的敬重都有不同程度減弱,其中還有幾個說話過分的。

“沒想到傳聞裏拯救亂世的四靈店居然是禍因,”

“江老板,你們四靈店惹出來的亂子讓我們這麽多人跟你們遭殃,你們四靈店的人真該死……”

“……”

說話人的脖頸出現了一道極細紅痕,那是鋒利指甲留下的痕跡,而指甲的主人是魚若隱。

她速度極快,毫無征兆地動手。

要不是魚若隱食指指尖和中指指尖沾了紅色的血珠,莊慈悅她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是魚若隱做的。

莊慈悅眼皮猛地抖動兩下:“小魚,你殺人了。”

魚若隱低頭去看自己的手,鮮紅的血珠正順著指尖朝下滴落,視線逐漸癡迷。

她好像並不排斥血液,甚至是喜歡的。

喜歡。

魚若隱心口顫了一下,她忽然反應過來她跟從前那個怯弱的她不一樣了,托著幕後人和夏魚的福,她擁有了很強的力量,甚至不需要畫巫的手段,她就能輕易殺死一個沾陰人。

不止他,她可以殺死很多人。

沒錯的。

魚若隱現在可以殺死所有不尊敬江懷寧的人。

只要她願意。

魚若隱再也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了,她現在也有了保護江懷寧的能力。

她扯了扯嘴角,居然是笑了出來。

莊慈悅看得心驚,莊淮舒拍上了她的肩:“亂說什麽呢,人還沒死呢。”

沒死!

魚若隱轉過頭去看那個人,他脖子上多出來了一條清晰的血痕,傷口雖深,但瑩竹及時給他止了血。

那張臉上寫滿了驚恐,小口小口呼吸著,生怕驚動魚若隱。

好可惜。

魚若隱有些失望。

她往前進了一步,那個人用極快的速度往後連退兩步,他幾乎要縮到瑩竹身後了。

瑩竹還會再救他嗎?

不見得吧。

魚若隱試探著又進了一次,脖子上的紅玉果忽然亮了起來,淡淡的金光鉆出形成了一道光壁,金光壁隔開了魚若隱和那個出言不遜的人,魚若隱記起來了,剛剛她沖過來的時候紅玉果好像也有冒出金光,因為那道金光擋了她一下,她才沒有割斷那個人的喉嚨。

紅玉果代表著誰,魚若隱很清楚。

她望向江懷寧的方向,江懷寧有所感地回望她一眼,眼神仍舊溫柔寵溺,好似不知道她幹了什麽一樣。

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是江懷寧的力量在阻攔她,江懷寧好像提前知道了她會這樣做一樣,為什麽要知道呢?

魚若隱不喜歡被看破的感覺,尤其是對方是江懷寧的情況下,因為江懷寧預測了她的狠辣,那是不是說在她那裏這裏已經不算個好人了,這怎麽可以呢?

江懷寧那樣好,她也該是好的才對。

對的,她很好。

好人該怎麽做呢?救死扶傷?

嗯,對的。

魚若隱擠出來一個笑臉,她沖著那個人說:“你過來,我不殺你。”

那人縮了縮,膽戰心驚地搖了搖頭。

魚若隱眉心緊皺,她翻出來了江懷寧骨頭所化的白玉骨筆。

別說那個人了,瑩竹都被她嚇了一跳:“魚若隱!你別又發瘋!”

又?為什麽是又?

魚若隱沒心情去計算瑩竹話中的深意,她筆尖輕輕勾動,淡淡的青霧從筆尖冒了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了一張青符,青符鉆進了那個人的身體裏,那道明顯的血痕以極快的速度消失了蹤影,她抿了抿唇:“你看,我是在救你。”

這也是畫巫手段的一種,將自身靈氣聚攏成靈符給別人治傷,算是一種輔助型符紙。

看起來挺簡單的,事實上需要施術者擁有很充裕的力量。

以前的魚若隱是做不到的,現在做起來很輕松。

魚若隱還不能很好地控制多出來的力量,不過擁有充裕的靈力以後,這些手段都變得分外輕松。

她得意於自己的傑作,笑得越發真誠:“你還疼不疼?”

“我,我很好。”那個因她受傷,又被她治好的道士根本笑不出來,他捂著脖子小心翼翼地縮在瑩竹身後,好似只有藏得夠深,他才能活著一般。

魚若隱摸了摸臉,她自認為已經笑得很友善了。

她繞著瑩竹轉了一圈,保證那個人能夠清清楚楚看見她的笑臉後又重覆了一次:“你別怕,我在救你啊~”

小道士在她‘和善’的笑容裏狠狠地打了個顫,他下意識地拽住了瑩竹的袖子,腳心發寒,聲音發抖:“謝……謝謝你,我知道錯了,我以後肯定不說江老板了,你離我遠點好不好?”

魚若隱收回了視線,站回了原本的位置。

很是困惑地看著像只鵪鶉一樣縮在瑩竹身後的大男人:“瑩竹姐,他看起來好像很怕我,為什麽?”

瑩竹聽到她問為什麽,氣得翻了個白眼:“因為你現在比我還像鬼。”

像鬼?

魚若隱再次摸了摸臉,她覺得瑩竹在騙她。

她怎麽會像鬼呢?現在有了夏季之靈的力量,她離半死不活的狀態都遠了許多。

像鬼。

無稽之談。

瑩竹大概對她是有意見的,看在她是江懷寧朋友的份上,她會原諒她的。

魚若隱放棄了跟瑩竹交談,她非常真誠地問了跟她最好的莊慈悅:“悅姐,我笑得不溫柔嗎?他為什麽會怕我?他是不是膽子太小了?”

“小魚……”莊慈悅鼓足勇氣才敢走近魚若隱,長吸一口氣才敢摸上魚若隱的額心,面對魚若隱此刻怪異的笑容:“小魚,你是不是病了?”

“病了?”魚若隱看不到自己陰冷的眼神,更加看不到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有多嚇人,她對莊慈悅的話感到了困惑:“悅姐,我很健康啊。”

要不是圍在魚若隱身邊的人,不是陰差,就是沾陰人,莊慈悅一定會懷疑魚若隱是被鬼上身了,現在看著跟記憶裏那個柔軟怯懦的閨蜜大不一樣的魚若隱,她只能勸自己說她魚若隱是生病了。她好耐心地檢查著魚若隱的身體狀況,在摸到她手臂有異於平常的滾燙後,瞬間心安了不少:“小魚,你有點發燒了,等燒退就好了。”

瑩竹扭曲了一張臉,她拽了莊淮舒一把:“你這孫侄女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只要是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魚若隱此刻非常健康,她的狀態比她們這些需要棺材來降溫的好太多了。

莊慈悅幾乎是在自欺欺人,莊淮舒也想如此說莊慈悅的,奈何她跟瑩竹唱慣了反調,她冷笑一聲:“呵呵,說不定是被你幫外人氣病的。”

“……”瑩竹抽出自己的袖子,狠狠地瞪了眼那個道士才跟莊淮舒說:“你懂什麽,他嘴巴壞是壞了點,還沒到該死的地步。”

“那誰該死?”魚若隱慢慢眨動眼睛,眼底已經出現了猩紅色的光,她直勾勾地盯住瑩竹:“瑩竹姐,你也覺得四靈店的人該死嗎?”

“不該!誰死,江懷寧都不該死!”

瑩竹一下就抓住了竅門,在聽到她這樣說以後,魚若隱眼底的紅淡了不少。

可惜下一刻,那雙眼睛再次紅了起來:“瑩竹姐,他說寧阿姨該死,難道他不該死嗎?”

“……”瑩竹無比後悔接了魚若隱的話,她毫不懷疑回答的不對,魚若隱會把仇恨轉接到她身上,可她現在確實是不知道能和魚若隱說什麽,莊淮舒她們都沒有要幫她接話的意思,她忍不住沖著江懷寧的方向喊:“江懷寧,你管管她啊!只有你能管得住她了!”

江懷寧倒是想,但她現在根本騰不開手,只能看著她們這個方向,沖著魚若隱輕輕搖頭……這樣是管不住魚若隱的。

“瑩竹姐。”魚若隱忽然抓住了瑩竹的手臂,聲音冷了許多:“你為什麽要兇寧阿姨?”

“我……沒有。”

瑩竹有口難辯,剛剛她最多是聲音大了點。

魚若隱的掌心很燙,她融合了夏季之靈的力量,目前結界裏的情況很是有利於她。

在她質問瑩竹的同時,空中那抹太陽開始落下火球。

火球不偏不倚,砸向了瑩竹的方向。

它們在配合魚若隱的憤怒,瑩竹無語至極:“分明知道你會變成這個鬼德行,我到底為什麽要幫你搶靈力,為什麽……”

瑩竹再次觸碰到了某種禁制,話都沒說完就開始吐血。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掙脫了魚若隱的手,一下離開了原地,火球是沖著她來的,她當然不能連累站在棺材邊上的其他人。

瑩竹到底是瑩竹,在這樣極熱的結界裏,她還是成功凝結出了個霜雪球,主動迎向了火球。

在瑩竹撞上火球以前,一個女人忽然從結界外晃了進來。她穿著深褐色的長裙,裙擺是繡線縫制的片片楓葉,楓葉輕輕晃動很快就出現在了瑩竹身側,一手拽住了冰球,一手擋下來了火球,自她掌心冒出的清水澆滅了火球。

瑩竹看到她立刻變回人形抱了上去:“你怎麽才來啊,你家小東西發瘋了。”

小東西?

她在說誰?

魚若隱失神,女人也楞住。

女人遲遲沒個反應,還是江懷寧喊了她一聲:“秋落。”

“大人。”女人匆匆應了聲,急忙要靠近江懷寧,只好極力掙開瑩竹的懷抱:“這位姑娘~你抱我太緊了。”

鬼姑娘?

瑩竹表情變得郁悶,她不情不願地松開了女人,看著女人走向江懷寧,略感煩躁地叫了聲:“這不公平。”

江懷寧和女人都沒有搭理她,江懷寧在女人額心輕輕點了一下,指了指魚若隱的方向:“去吧。”

女人立刻走向了魚若隱。

她就是秋落。

秋落大概也就二十來歲的模樣,她沒有夏魚那樣張揚的長相,也不似江懷寧那樣風華絕代。

那張臉該怎麽說呢?

處處透著柔和的氣息,不是溫柔,而是寧靜。

只要看到她,再浮躁的心都會慢慢安靜。

魚若隱偏激的思維慢慢消停,看著秋落一步步走向她,她居然還有迎上去的沖動。

她也確實往前走了兩步,還是反應過來這樣太奇怪了才停下,秋落單單從長相來看並不惹眼,只有細細看才會發現她很美的,可怪異的是她的頭發很張揚,一半是淺綠色的,另一半是深棕色的。

一個是春天的顏色,一個是秋天的顏色。

魚若隱不喜歡秋天的顏色,不喜歡生命雕零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了秋落的頭發,轉到了她臉上。

很奇怪。

在見到秋落以前,魚若隱是討厭她的。

見到秋落以後,她居然會想依靠她。

魚若隱想要甩掉這樣奇怪的想法,念頭卻越來越清晰,她望著秋落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秋落走到了她跟前,看著秋落牽起了她的手。

秋落的手掌很暖,她身上有種接近於陽光的氣息。

不會覺得熱,只會覺得很溫暖。

那是種會讓心變得柔軟的味道,也是會下意識去靠近的味道,這種柔軟溫暖的感覺像是……母親。

“媽媽。”魚若隱把壓到心口的稱呼喊出了口。

秋落先是冷了會兒,隨後含笑沖著她點了點頭。

這一刻魚若隱真的覺得秋落就是她母親,哪怕她並不記得母親的模樣,她很想質問秋落是不是她給她種了失魂蠱,是不是她讓她忘了她,可她根本說不出話來,此刻她和秋落的身體都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她們頭頂分別長出來一根細枝條。

魚若隱頭頂的那根是火凝的,秋落頭頂那根是水凝的。

兩根枝條纏繞在一起,水枝漸漸吞沒了火枝。

魚若隱忽然很困,眼睛不受控制地闔上,人也朝著地上摔了下去。

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阿隱。”江懷寧的聲音。

魚若隱意識清醒了不少,她不是夏魚,不需要沈睡。

她如夢初醒,一下睜圓了眼睛。

夏秋交替結束了,江懷寧來到了她身邊。

結界慢慢消失,這個崩壞的小世界也慢慢隱去了蹤影,殘留的熱意也隨著秋天到來而消失。

外面的世界下雨了。

淅瀝瀝的小雨慢慢滴落,微微涼的水滴落到了鼻尖上,含著一股好聞的氣息。

魚若隱以前是不太喜歡雨的,在知道這場雨因秋落而到來,忽然心中升起了歡喜。

她攤開手,忍不住伸去接雨水。

江懷寧陪在她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江懷寧沒有打擾魚若隱的雅興,魚若隱是被瑩竹驚醒的。

瑩竹在結界消失,四季暫時被穩住以後,纏住了不太認識她的秋落:“秋落,你記得我是誰沒有?”

秋落還是不認識她,只靠著瑩竹身上纏著陰氣咬死了她的身份:“鬼姑娘,我們認識嗎?”

她困惑不像是假的,這讓瑩竹有些崩潰:“懷寧,她怎麽不認識我?夏魚的記憶裏應該有我才對。”

江懷寧沈思了一會兒,才說:“夏魚消散了,阿隱只拿到了她三分之一的力量,秋落能拿到的記憶只有三分之一,不認識你也是正常的。”

瑩竹原本是信了的,直到邢若鳶和陸情真走過來。

她們紛紛跟秋落打過招呼:“秋大人。”

秋落微微頷首:“阿真,若鳶。”

“陸情真就算了,夏魚記邢若鳶都比記我牢嗎?”

江懷寧:“大概是她不喜歡你。”

“……”瑩竹指了指魚若隱:“到底是夏魚不喜歡我,還是她不喜歡我?”

“瑩竹,你太吵了。”

夏魚殘留的靈力屬於魚若隱,魚若隱分過去的記憶當然隨她心意而動,哪怕她看不到夏魚記憶的內容。

瑩竹看明白江懷寧的態度,忍不住白眼翻魚若隱:“你可真是……我白替你搶力量了……”

江懷寧不喜歡她這樣說魚若隱,她攔住了瑩竹:“瑩竹,你還沒發現你闖禍了嗎?”

“我怎麽了?我幫她還成我的不對了?江懷寧你也不能太偏心了,你……”

江懷寧打斷了她:“能分走夏魚力量的都有誰,你比我清楚。”

“你是說……”瑩竹不再開口了,她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扯住了準備帶康舒茗離開的康渺弦:“康渺弦,你到底把我的東西拿去哪了?”

“什麽?”

“你別跟我裝傻。”瑩竹臉色非常難看,她沖著康渺弦喊:“魂!康南華的魂!”

康南華的名字在瑩竹那似乎也是某種禁忌,吼完康渺弦她臉色明顯難看了許多。

她可能是被反噬的次數太多了,這會兒居然有點站不穩了。

莊淮舒擡手扶了她一把,瑩竹也沒來得及道謝,她死死盯著康渺弦:“魂到底在哪?”

康渺弦把手臂從瑩竹掌心抽離:“我沒拿魂,我拿走的是魄,你要是問魄的話,那我可以告訴你,先祖的魄已經被我吸收了,一半力量為我所用,另一半被我用來留姑姑在陽間了。”

“你……你怎麽 忍心,她可是你先祖!”

“先祖。”康渺弦深深地望了眼旁邊的康舒茗,笑容又苦又絕望:“托著這位先祖的福,我們家世世代代都在經歷詛咒,天賦不高會死,天賦過高會死親人,不停地重覆悲劇,不斷地在最幸福的時刻想起宿命糾纏的愛人是誰……姑婆,我不覺得我錯了,我當初只有姑姑一個親人了,如果留不住姑姑那這個世上就只有我一個人了,您並不會陪著我不是嗎?您是轉輪王,並不是背負詛咒的康家人,我對於你而言也不是親人。”

“我以前就沒覺得自己拿她力量錯,現在多了記憶後更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瑩竹一驚,她猛地看向康舒茗:“你想起她以前是你什麽人了?”

“原來……”康渺弦摸了摸唇瓣,眼中漸漸多了悲痛:“是了,您是轉輪王,掌管的就是輪回,又怎麽會不知道我們最開始的身份,姑婆……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你當年在康家的時候裝得那樣疼愛我和姑姑,我還以為您對我們還是有點感情的,現在想想我還真是異想天開,你在輪回境裏看著我和姑姑經歷過多少次悲劇呢,不斷看著我們在生下孩子以後,忽然想起原本的愛人成為外甥女,女兒,一定很有意思吧。”

瑩竹沒有回答康渺弦,她收回了落在康舒茗身上的目光:“你說你只拿了她的魄,沒有騙我?”

康渺弦不太願意說話了。

回答瑩竹的是一早聽過這個回答的江懷寧:“應該沒有,她沒有說謊的必要。”

“那魂去哪裏了?”

江懷寧見瑩竹疑惑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瑩竹,你該問你自己。”

瑩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惹出了怎樣的禍事,她下意識地要走:“我……我得去跟冥王大人匯報這個事。”

她沒有走成功,因為江懷寧攔住了她:“等等,你先跟我回四靈店。”

江懷寧沒有跟瑩竹解釋,瑩竹也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真的很聽江懷寧的話,還很依賴秋落。

哪怕秋落不記得她,瑩竹也在答應江懷寧一塊回四靈店後,伸手扯住了秋落:“秋落,我們一塊走。”

秋落脾氣很好,雖然不認識瑩竹,但也沒有推開瑩竹惹她難過。

莊淮舒臉色變了變,一個字都沒說,沒有任何行動。

拽開她和秋落的是看著跟她們兩個都沒什麽太深關系的魚若隱。

魚若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只覺得瑩竹纏秋落,纏得她心煩。

她硬是扯開了兩人:“瑩竹,你都有妻子了,不要糾纏我媽媽。”

魚若隱之前喊秋落那聲媽媽很輕,輕到只有秋落聽見了,現在這一聲很響,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瑩竹困惑,莊慈悅更困惑:“媽媽?”

莊慈悅拽了拽魚若隱,聲音壓得很低:“小魚,你不是很討厭秋天嗎?你……你怎麽上來就認媽媽啊?”

“我知道你很想阿姨,可是她不太可能是阿姨啊。”

魚若隱撇撇嘴:“為什麽不可能?”

莊慈悅不死心地繼續扯魚若隱,她怕魚若隱渴望親情到亂認媽:“小魚,她只有三個月的記憶。”

三個月……沒有母親只記孩子三個月,孩子還發現不了異常的,可是……可是她也沒有把母親記得很清楚,而且秋落剛剛有答應她。

魚若隱努力掙開莊慈悅的手,指了指秋落:“我剛剛喊她媽媽,她有對我笑,還沖我點頭了。”

江懷寧很意外,瑩竹也感到匪夷所思:“秋落,你答應她了?”

秋落仍舊笑著:“她叫我媽媽,我應該答應啊。”

瑩竹難以置信:“她叫你,你就答應?”

秋落不太理解瑩竹的震驚,她溫柔地註視著魚若隱,輕聲解釋著:“我不答應,她會難過的。”

“你擔心她難過?”瑩竹抓住了陸情真,狠狠地掐了一把陸情真,聽到陸情真尖叫聲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是真的,這就更讓她震驚了:“你和她很熟嗎?”

正常來說只有足夠熟悉的人才會擔心自己的反應會不會讓對方難過的,瑩竹她們都是這樣覺得的,秋落卻不是這樣想的,她認真打量過魚若隱,輕聲說:“不認識,嗯……不對的,我現在是她的媽媽了。”

“……”

秋落顯然沒有感受到瑩竹她們的無語,她沖著魚若隱笑得很溫柔:“如果你喜歡,你可以一直叫我媽媽,我性格還算不錯,我想我會是個好媽媽的。”

魚若隱聽明白了,秋落不是她母親,永遠只有三個月的記憶支撐不了她給個孩子當十年的媽媽,可是……可是秋落真的好溫柔,那種溫柔不同於江懷寧對她的偏愛,是真正的具備母性光輝的,她和想象中的母親一模一樣,慈祥和藹還非常好說話。

笑容也像是暖陽一樣。

魚若隱沒辦法繼續討厭秋落,她鼻尖微微發酸:“那您……您可以抱抱我嗎?”

秋落沒有任何猶豫,她沖著魚若隱伸開了臂膀。

她要抱上去,陸情真一下扯住了她:“秋大人!她是江大人新婚妻子!”

陸情真瞧見過江懷寧對魚若隱的占有欲,她有些擔心秋落抱上去會遭殃,沒想到江懷寧輕飄飄丟過來一句:“我不介意。”

陸情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更讓她懷疑自己耳朵是秋落的反應。

秋落溫柔的眉輕輕皺起,她看看過於年輕的魚若隱,又看看江懷寧:“她看起來很小,大人應該沒有誘騙小姑娘吧。”

她在質疑江懷寧?

她身為江懷寧的下屬卻在因為魚若隱質疑自己老板?

陸情真她們都是江懷寧最忠實的擁護者,魚若隱身邊的人除了莊慈悅基本上都覺得她是配不上江懷寧的,現在跟江懷寧最近的靈居然會向著魚若隱說話,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更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江懷寧的反應,她故意擺出委屈的模樣,輕輕推了推魚若隱:“阿隱,我有誘騙你嗎?”

魚若隱回過神,急忙擺手:“沒有!寧阿姨沒有!”

秋落從魚若隱這裏聽到了回答,表情才放輕松一點:“那就好。”

她還是抱住了魚若隱,細細的叮嚀在耳邊響起:“要是大人欺負你,你可以跟媽媽說。”

秋落懷抱溫暖到讓魚若隱有痛哭的沖動,她不是她媽媽,可她真的好像媽媽。

柔軟且溫暖,還會偏向於自己的孩子。

魚若隱很難不喜歡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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