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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魚若隱被抱到了夏魚身邊,她不太能睜開眼睛,完全無法分辨目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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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魚若隱被抱到了夏魚身邊,她不太能睜開眼睛,完全無法分辨目前的情況,

魚若隱被抱到了夏魚身邊, 她不太能睜開眼睛,完全無法分辨目前的情況,只覺得身上皮膚好像被火焰燒開了細細的口子, 不斷有火星子往裏鉆,沒有很疼,只是很熱。她好似置身火爐當中, 不斷有白煙從她身上冒出。

耳邊屬於瑩竹和莊淮舒她們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小,另有一個溫柔的女聲響亮了起來。

那是江懷寧的聲音:“小椿仙。”

她努力去睜開眼睛,眼皮卻越來越重。

魚若隱壓不住困意, 慢慢昏睡了過去,在夢裏她再次看到了那個少女, 她還是那樣的明媚活潑, 緋色裙擺隨風輕輕擺動。

她懷中鮮嫩的枝條,枝條掛著的葉上還浮著幹凈的水珠。

晶瑩剔透的水珠凝而不落, 有源源不斷的青霧從枝條尾端冒出。

少女看著好像有些無聊, 撅嘴吹著額前的碎發解悶。

隨著碎發被吹動,魚若隱看清了那張臉。

正如她猜想的那樣, 那個少女有著跟她一模一樣的容顏。

魚若隱是在蓮珍那尋找南荷記憶時, 看到少女和江懷寧畫面的,當時她就覺得既是記憶, 記憶裏還一共就兩個人, 她不是江懷寧,當然只能是那個少女了,果然是這樣的。

江懷寧呢?

她剛剛想到江懷寧, 江懷寧果然出現在了不遠處, 沖著少女輕輕招手:“小椿仙,怎麽是你送凝春枝上來, 你阿娘呢?”

溫柔的嗓音惹得少女眼前一亮,她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朝著聲音源頭奔去。

分明是同樣一張臉,那張臉在少女身上分外明媚 ,還多了幾分可愛。

魚若隱自己見到都喜歡,更別說是江懷寧了。

江懷寧輕輕揉過少女的發,溫柔地再次問過:“小椿仙,你阿娘呢?”

少女見她總問阿娘並不高興,撇撇嘴隨口應著:“阿娘忙著照看小孩呢。”

“小孩?”江懷寧目光在少女身上轉了轉,沒有審視的意思,略帶些怪異:“你不也是小孩。”

少女更加不樂意了,她高喊:“南華,是南華啦!”



南華。

南華又是誰?

魚若隱沒能繼續看下去,她被誰扯了一下,拽離了夢境。

她想掙紮著回到夢境,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小魚,小魚。”耳邊屬於莊慈悅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魚若隱還是睜開了眼睛。

睜眼的瞬間正對上莊慈悅滿眼關懷,她心口有暖流輕輕淌過:“悅姐。”

莊慈悅對她總是很好的,見她醒過來明顯松了口氣:“小魚,你可算醒過來了,你還好嗎?”

魚若隱此刻靠著棵樹坐著,莊慈悅站在她跟前守著她,她剛剛一直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看魚若隱,現在站直了魚若隱只好擡頭看她,她嘗試過站起來,不過她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因為不想莊慈悅擔心,魚若隱繞開了這一點,唇瓣輕抿:“我還好。”

莊慈悅顯然比魚若隱更加知道她此刻的情況,她寬慰著魚若隱:“小魚,你剛剛吸收了夏魚三分之一的力量,身體和靈力融合是需要時間的,現在動不了也是正常的,你別著急。”

她想到了什麽,忽然罵了聲:“都怪我,要不是我,我們就能搶到一半的靈力了。”

魚若隱打聽過才知道剛剛發現陣法有問題,莊淮舒就立刻找來了瑩竹。

瑩竹再厲害也是陰神,有了夏季之靈力量加持的陽面能壓制她的力量,她能做的有限,所以她立刻想到了讓莊淮舒她們搶夏季之靈力量的辦法,莊慈悅她們剛開始都覺得瑩竹在說夢話,幕後人精心布置的陣法怎麽會輕易被掠奪力量,沒想到夏魚的身體潰散以後,裏面部分夏季之靈的靈力碎片居然會主動飄向魚若隱,而她們只需要幫那部分靈力碎片短暫脫離陣法控制就好。

這方面康渺弦是最有經驗的,她以身為陣眼在極短的時間裏搭出來了一個小陣法,只要那些靈力碎片進入小陣中就能暫時脫離掌控,只是這樣一來康渺弦就不能離開小陣了,她得引渡那些靈力碎片給魚若隱。

瑩竹和康舒茗被陽面克制,莊淮舒和南荷倒還好,莊慈悅和她們身邊那三個年輕道士和三個小尼姑就不太行了,她們當中是有厲害的,不過厲害的已經到了陣中心成了第一波祭品,那被選中的‘道長’和‘阿虎’,她們合在一起抓到的靈力碎片還不如南荷一個人引到的,莊慈悅明顯覺得裏面最少有一半靈力碎片是更願意跟魚若隱相融的,是她們不爭氣。

“悅姐,我才是不爭氣的那個。”

魚若隱甚至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昏睡了過去,危險的事都交給了別人來做,她卻成了得利者。

莊慈悅這樣說讓魚若隱有些不好意思。

“小魚!”莊慈悅高聲喊過她的名字,鄭重其事地說:“小魚,你才是最有用的那個,沒有你,我們大家都要死在陣法裏了,雖然我還沒弄明白那些靈力為什麽會願意認你,但要不是你吸收了三分之一的力量,我們待在裏面的人都要成為活祭了。”

活祭。

魚若隱後知後覺地發現她身邊只有莊慈悅,她一驚:“悅姐,莊婆婆康姐姐南荷她們呢?”

她很怕。

怕結果還是被推到了糟糕的地方。

莊慈悅摁住了掙紮著要站起來的魚若隱:“小魚,她們都沒事,陣也破了,只是外面的世界亂了。”

在莊慈悅的解釋下 ,魚若隱終於對現在的處境有了了解。

夏魚徹底毀滅以後,陰陽雙棋陣兩面就徹底相融了,魚若隱以為的事並沒有發生,哪怕吸收了三分之一夏季之靈的力量,魚若隱也沒有成為新的夏季之靈,夏季之靈是真正意義上的消亡了,現在是夏季,沒了夏魚平衡力量,現在外面早已亂成了一團。

因為過高的溫度,地面出現開裂,河水開始幹涸。

溫暖的太陽成了殺器,不斷有墜落的火花燒死一兩個人,抑或者是一群魂魄。

這幾乎是種恐嚇,通過陰陽雙棋陣裏小世界的變化來提醒她們外面的世界會變得有多糟糕,康渺弦她們本來已經準備好破陣了,結果現在完全不敢動,還得幫著幕後人維持陣法的運轉,只有這樣夏季之靈毀滅的訊息就不會讓外面的世界知道,外面才不至於變得跟裏面的世界一樣糟糕。

莊慈悅是覺得有些玄乎的,但這是江懷寧和瑩竹說的。

作為在場兩個活得最長的,她們話還是很權威的。

很多人現在才明白四靈不僅僅是四季的守護者,還是四季的控制者。

她們生命終止會給整個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這就不得不罵幕後布陣人可惡了,她肯定十分清楚四靈死去會造成怎樣後果,才會這樣恐嚇她們的,可她還是毀滅了夏季之靈,她真是一點不把外面的生靈當回事,還有就是她很奇怪,她們都在破壞她的謀算了,那幕後人也沒有露面。

她好像想要的只是夏魚死,還有攪亂這個世界而已,根本不在意是誰最後拿走了夏魚的力量。

莊慈悅和魚若隱待的地方是康渺弦那個小陣,江懷寧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等魚若隱能動了才可以出去,只有魚若隱能動了,靈力融合才算穩固了,不會再被陣法輕易抽走靈力。

她們此刻和江懷寧她們不過一陣之隔,距離很近很近,只是她們看不到外面的狀況而已。

莊慈悅說完很感慨,她坐到了魚若隱身邊,挨著魚若隱嘆氣:“小魚,你說江老板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麽?四靈可以控制四季影響到自然的話,那她身為四靈的老板豈不是更厲害?嗯……她真的很厲害,她居然在陣法沒破的情況下送那些被困在陣法的孕婦和孩子出去了,真是不明白她是怎麽辦到的,瑩竹也很奇怪,她可是轉輪王啊,在姑姑的故事裏她是那樣可惡蠻橫,沒想到江老板罵她,她完全不敢還嘴……可是她那麽厲害,為什麽要留下來呢?小魚,我有一種直覺,哪怕這個世界全亂了,大家都死光光了,江老板也不會死的!”

她說到激動處,伸手扯住了魚若隱:“小魚,你到底傍上了怎樣一條大腿啊!不然你讓我也蹭蹭吧!”

莊慈悅眼睛先是一亮,下一瞬目光又重新黯淡了下去:“還是算了。”

“悅姐,你怎麽了?”

“江老板看在你的面子上保護我也沒用啊,我好 喜歡姑婆,好喜歡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她們要是死了,我自己活著也沒意思啊。”莊慈悅沖著魚若隱笑了笑:“小魚,我也很喜歡你,算愛屋及烏吧,我舍不得你老婆太辛苦了,她要是因為你真去保護我家那麽多親戚朋友,我會不好意思的,我好歹也是個畫陰師嘛,在我死之前肯定不會讓家裏人出事的,等我死了呢……她們應該也不會怪我吧。”

在那些過於強大的力量一次次擺到眼前後,莊慈悅也有了深深的無力感。

她沒等魚若隱安慰她,自己擦了擦剛剛掉落的眼淚:“要怪就怪邢若鳶太弱了,要是她有瑩竹那麽強,說不定我已經是很厲害的畫陰師了,不過幸好她不是瑩竹,不然我也要成可憐蟲了。”

魚若隱真以為莊慈悅要指責邢若鳶,沒想到她是拐著彎誇邢若鳶:“我現在想想瑩竹幹的那些事,還是很想罵她!她怎麽能對姑婆那麽狠,我要是姑婆喝她血吃她肉的心都有了,這樣一比邢若鳶還是很好的,她最多就是沒有遵守信用嫁給我,這也不算太過分,畢竟我們也沒什麽真感情,我不過是覺得她長得好看,還有被騙的不甘心……”

莊慈悅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了,她現在不比魚若隱清醒,她止住了話,胡亂罵了句:“小魚,瑩竹就是個王八蛋,你說對吧?”

“嗯,對!”

魚若隱看得出莊慈悅心情不佳,十分配合她。

瑩竹挨罵也是正常的,她以前也是人人喊打。

以前……什麽以前?

魚若隱晃了晃腦袋,沒能甩開心中疑問,耳邊居然是響起了少女和瑩竹的聲音。

“瑩竹大人,你能不能不要像陰魂一樣纏著我,我是來找上神大人的,不是來找你的。”

“小椿仙,康華怎麽不跟你一塊來?”

“我又怎麽知道,你該去問她。”

“你不是她姐姐嗎?”

“……”

耳邊的聲音漸漸淡去,魚若隱擡手捂住耳朵。

那些對話?是發生在過去的事嗎?

因為她融合了夏季之靈的力量?可是她為什麽還是想不起來?

說話聲消失了,留給了魚若隱更多的疑問。

小椿仙。

瑩竹叫少女小椿仙,江懷寧也喊少女小椿仙。

魚若隱忽然想到了她剛剛和江懷寧認識時,江懷寧為了圓她硬要和她結為伴侶關系,說出的那個謊言。

“因為我想要冥王一件東西。”

“這世上有種果子名叫椿仙,椿仙無根也無枝葉,汲取夠萬年日月精華便會誕生在極寒之地,前幾日冥府就誕生了一顆椿仙,我問冥王討要,她說等著哪天我成婚,她再送來給我當賀禮,不過是推脫的借口,沒想到被阿真聽了去。”

“阿真說冥王既然開了口,那就不能違背信諾,我要實在是想要椿仙,不如就找個妻子。”

“我想要椿仙,你不能離開這。”

“我與你說笑的,我雖然想要椿仙,但也不想強人所難,你既然不願意那就回去吧,我想阿真會願意幫我找個新妻子的,可能沒你好,但應該也不會太差。”

“……”

那才是她第一次聽到椿仙這個名字,因為很快就從陸情真那發現她根本沒聽過椿仙,確定了江懷寧在騙她,所以魚若隱根本沒把她這個說法當真,也就沒有記住椿仙兩個字,現在才覺察到不對勁,從江懷寧講述鄒若蓮的故事就會發現,可能因為她說謊會被反噬的原因,她說謊也會盡可能選擇跟原本故事相差不大的設定來說,所以在她不能說出春沈時,四靈之春變成了山妖,但故事全都是真的。

江懷寧所說的話有部分是真的,哪部分呢?

椿仙是真實存在的,冥王也是。

這些是真,其他是假嗎?

魚若隱想到了少女懷中抱著的那些鮮嫩枝條,她忽然有個疑問,無根無枝是真的嗎?

椿仙,她是椿仙嗎?

不,她們都喊她小椿仙,那就還有個真正的椿仙。

小椿仙是她前世的話,那椿仙呢?

“小椿仙,你阿娘呢?”

阿娘。

是……是娘親嗎?

娘親在照看小孩,小孩是南華,南華……瑩竹有說她是南華姐姐,康渺弦好像有說過康家先祖叫康南華……

魚若隱幾乎要理清楚關系網了,她以為她該想起來什麽了,可惜無論她怎樣分析,她也記不起來關於少女的任何事,她沮喪極了,或許她根本就不是什麽小椿仙,她只是個旁觀者,只是恰巧有了一樣的臉,江懷寧找錯人了。

不,她不可以找錯人。

錯了也只能是她。

魚若隱微微彎下腰肢,伸出手摁在了心口。

莊慈悅察覺到她的反常,急忙問:“小魚,你怎麽了?”

魚若隱不敢告訴莊慈悅覺得自己是個冒牌貨的時候,她有了殺死真正小椿仙的念頭,她壓住了陰冷殘忍的想法,慢慢擡頭沖著莊慈悅笑:“悅姐,我沒事,我好像可以動了。”

莊慈悅伸出手掐了掐魚若隱的腿,見她沒反應便說:“只有上半身能動還不行。”

她是很好的,擔心魚若隱著急出去還特意說:“小魚你別著急,我們就算出去了也是在外面等著,這裏可比外面涼快得多,待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的。”

魚若隱側了側頭,盡力不讓莊慈悅看見她極冷的眼神,努力把聲音放得低緩柔弱跟她平時一樣:“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江老板說要等到秋天。”

秋天,又是秋天。

她就那麽期待秋天嗎?

“秋落就那麽好嗎?”

魚若隱轉過頭質問莊慈悅,滿眼陰鷙被莊慈悅看了個清清楚楚,莊慈悅恍惚了一瞬:“小魚,你不是說過江老板說秋落很好相處嗎?你……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喜歡秋落。”

魚若隱知道她失態了,她默默低下頭,藏起來了情緒:“沒有,我只是沒有想明白為什麽要等秋天。”

“因為夏季之靈毀滅了啊,要想氣溫恢覆正常,那就只有提前進入秋天了。”莊慈悅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江老板是這樣說的,江老板還說要是以前這種時候其他三靈應該都已經醒過來了,不過春沈出事以後,她便在四靈沈睡的地方布下了陣法讓她們無法感知到外界的情況,好像也不用等到九月,江老板說她八月中旬就會醒過來……小魚你都不知道,江老板說的那個山妖居然是春沈,四千多年的亂世也不是什麽惡道挑起的,居然就是春沈弄出來的……要不是瑩竹說了漏嘴,我們還不知道呢。”

她知道。

她早就猜到了。

魚若隱沒有搭話,莊慈悅還在繼續說:“按照江老板的意思,那幕後人好像有意拖時間讓我們替她維持陣法,她好融合夏季之靈的力量,其實我不太明白,她都能弄出來這樣強的陣法了,她應該很厲害吧,她要那麽多力量幹什麽?”

魚若隱不想知道這些,她只想知道幕後人到底是誰。

如果單從舊景重現和剝離夏季之靈上來看,她會懷疑幕後人是春沈,可按照莊慈悅轉述的江懷寧話來看,在經歷過那場亂世後,江懷寧加強了對春沈的約束,哪怕春沈真能悄無聲息地醒過來,江懷寧也不可能給她機會重覆當年,再殺那麽多人。

江懷寧的道德水準在魚若隱眼裏很高,她看起來冷漠,可她做過的事不是在幫人就是在拯救人,她才是守護靈吧。

至於守護什麽,大概是……眾生?

這樣想她,她可真像個神。

魚若隱思緒戛然而止,她忽然發現夢中少女跟瑩竹的對話裏有喊上一聲上神大人,所以真的有神嗎?

魚若隱不敢確定,更沒辦法確定,只知道她的腿能動了。



康渺弦把她們放了出去,小陣外的陣法築建而成陰陽小世界果然如莊慈悅所說的那樣亂成了一團,到處都是燃燒著的紅焰,石頭被燒到開裂,腳下土地出現了大片開裂的情況,地上是一具具被燒毀的傀屍,還有一個個已經燒死的人。

舊景裏被分到主要角色的基本上都死絕了,那些孕婦和孩子沒死的都已經被江懷寧送出去了,現在還在陣中且活著的只有一些沒被分到重要角色的沾陰人,再就是剛剛在陰面的陰差,邢若鳶和陸情真都在裏面,還有幾個魚若隱不認識的。

這些陰差和康舒茗瑩竹待在一起,她們邊上是一口棺材。

那口棺材魚若隱認識,還是她上次帶去殷市的那個。

源源不斷地陰氣從棺材裏跑出來,她們倆看著狀態不錯,南荷和康渺弦情況也很好,她們還能抽出餘力搭救一些被火焰纏上的人,情況最糟糕的是莊淮舒,她還是活人,可她是畫陰師,這種情況下力量會被克制,待在棺材邊上會好很多,只是她顯然不願意跟瑩竹離太近。

江懷寧呢?

魚若隱沒看到江懷寧,這讓她覺得不安。

她剛想問,忽然有人抱住了她:“阿隱。”

熟悉的懷抱將她擁緊,魚若隱忽然聽到了一聲響,她脖子上掛著的紅玉果碎成了兩半,一半還掛在她脖頸上,一半化作濃郁的金霧飛向了江懷寧,在吸收了夏季之靈的力量後,江懷寧分給她的力量又有部分回到了她身體裏。

魚若隱不覺得夏魚三分之一的力量能夠抵紅玉果一半的力量,大概是江懷寧的靈力來維持她身體需要付出的遠遠超出她自己力量維護所要付出的。

她自己的力量?

魚若隱恍惚了一瞬,覺得自己剛剛有些鉆牛角尖了。

江懷寧會認錯人,這些力量應該不會吧?

她是小椿仙。

哪怕她記不起來小椿仙是誰。

魚若隱剛剛跳出一個圈,又踏進了下一個圈。

她用最陰冷潮濕的圍欄困住了她自己,渾身發涼一顆心生寒。

江懷寧喜歡的是小椿仙,不是她。

小椿仙可以是很多人,也不僅僅是她。

魚若隱沒有忘記夏魚說過江懷寧已經尋找了很多世的她,一次又一次,全是她,又不是她。

她們或許同樣是小椿仙,但只有她叫魚若隱。

她們都比她好,不會胡思亂想,不會自私到恨不能另外的自己消失。

如此卑劣的自己,如何夠得住陽光。

魚若隱是自卑的,又是偏執的。

她沒有因為覺得自己不配而松開江懷寧,相反她轉過了身,用力抱緊了江懷寧的腰。

她抱得很用力,用力到江懷寧都覺得她反常:“阿隱,你怎麽了?”

魚若隱咬住江懷寧,江懷寧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說:“阿隱,你只是你。”

江懷寧猜到了,猜到她可能知道了些什麽,很是溫柔地說出了她最想聽的話,魚若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忍不住想:江懷寧這樣熟練,她是不是也曾哄過別人,哄過那些既是她,又不是她的小椿仙。

她咬得更用力了,有了夏季之靈的力量,魚若隱咬合力都十分驚人。

江懷寧有多強,她們都清楚。

魚若隱還是給她咬出了血印。

傷口不淺。

江懷寧沒動,她任由魚若隱咬著,遠處的瑩竹看不過眼:“我說你是屬狗的嗎?新得到了靈力不用來保護夥伴,你用來咬你老婆!”

瑩竹的聲音有些嘶啞,哪怕是用力在吼了,聲音卻不算大。

魚若隱這才發現瑩竹可能因為觸碰了某種禁制,狀態並不算很好。

當然,瑩竹跟她又沒關系。

魚若隱不覺得自己有關心瑩竹的必要,咬著江懷寧的牙倒是肯松開了,她望著多出來的印記,看著江懷寧仍舊平淡溫柔的臉,忍不住說:“寧阿姨,你接受過我的供奉了。”

江懷寧沒有太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是配合著魚若隱:“對,我記得在。”

她又說謊。

那不過是魚若隱上次隨口說的,她還沒來得及供奉江懷寧呢。

她掐著魚若隱的腰,咬著牙說:“寧阿姨,你接受過我的供奉,那你就是我的了,我一個人的。”

“好。”江懷寧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點頭:“你一個人的。”

魚若隱太奇怪了。

江懷寧應了也難過,不應肯定會更難過。

“寧阿姨……”她現在有些亂,喊過一聲就沒了後續。

江懷寧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魚若隱後面要說的話,她也不追問魚若隱,只是又應了聲:“好。”

魚若隱眼睫快速顫動,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懷寧:“寧阿姨,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嗎?”

“不知道。”江懷寧坦誠相告,目光溫柔:“阿隱,只要是你說的,我都可以答應。”

魚若隱承認她的心被狠狠地撩動了一下,同時也更加不安。

江懷寧對她幾乎沒有底線的寵溺到底是因為她,還是因為小椿仙?

她該想開一點的,只要不分開看她和小椿仙,無論江懷寧因為什麽,總歸是會只屬於她的。

這麽斤斤計較做什麽呢?

為什麽不計較呢?

截然不同的兩個聲音幾乎要在腦海中打起來,魚若隱捂著腦袋,努力將小椿仙甩出去,沒能成功,她只好主動將話移到了別處:“寧,寧阿姨,你別喜歡秋落好不好?”

“好。”江懷寧果然也答應了她,只是她會反問她:“阿隱,要是你很喜歡秋落該怎麽辦?”

怎麽可能呢?

她不會喜歡秋落的,她只會嫉妒秋落。

嫉妒她擁有江懷寧的期待,嫉妒她被江懷寧需要。

魚若隱不會喜歡秋落。

她只會討厭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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