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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魚若隱問得很真誠,沒想到夏魚完全忽略了她後半句話:“對!是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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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魚若隱問得很真誠,沒想到夏魚完全忽略了她後半句話:“對!是我忘了!

魚若隱問得很真誠, 沒想到夏魚完全忽略了她後半句話:“對!是我忘了!我沒說過自己無辜,我是該死,但江懷寧也該死!”

夏魚被踩到痛了腳, 聲音越來越大。

那種感覺好像她音量越高,她越是占理一樣。

“她該和我們在一起,而不是你, 要不是她把時間都分給了你,我們又怎麽會……哈哈,她居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錯了, 她破壞了阿春替鄒姑娘聚魂,說阿春那樣做罪不可赦, 帶著我們站到了冥府那邊跟阿春作對, 冠冕堂皇地說什麽要還天下一份寧靜和平!冥府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她該帶著我們和阿春站在一起才對, 我們才是一家人, 你不是!冥府也不是!你就是個短命鬼,每次都死得又快又急, 根本陪不了她多久,  冥府依賴她的力量,又畏懼她的力量, 還找了陸情真來監視我們, 只有我們是無條件信任她的,只有我們會絕對聽從她,只有我們能一直陪著她, 她卻為了你們, 為了冥府,為了一些跟我們毫無幹系的人破壞了阿春的計劃, 封了阿春的五感,讓阿春成為啞巴聾子,只能被動地接受四季輪換的工作 !她怎麽就不該死了!”

夏魚只要說跟魚若隱以前有關的事就會不住地咳血,聲音也會跟著斷斷續續,只是夏魚不肯放棄,越說越急,越說越多:“她怪春不擇手段聚魂,那她自己呢?她這些年沒有一日放棄過尋找你,她比春更執著不是嗎?她要是覺得四靈不配談感情,那就該從一開始管著阿春,那阿春就不會鄒若蓮,如果阿春不認識鄒若蓮就不會帶著她離開村子,我也不會……如果!如果她及時阻攔春沈也很好啊,明明春沈已經忘了,她只要別讓鄒若蓮再靠近阿春,往後的事都不會發生。”

魚若隱覺得夏魚把責任都推給江懷寧和她已經很過分了。

沒想到她提起鄒若蓮愧疚只占少部分,她……現在像是在指責鄒姑娘。

莊慈悅都聽不下去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擺脫劇情來到了魚若隱身邊,指著夏魚說:“餵,江老板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員工,做錯事就承認唄,你怎麽全推給別人了,連已經死掉的人都不放過,鄒姑娘是受害者好嘛!”

“受害者?”夏魚笑出了聲:“你知不知道四靈擁有記住的能力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是刻骨銘心的疼痛!只有夠疼,才能開始記!她用她的生命讓阿春感知疼痛,讓阿春想起了她,是她……是她造成了後來的悲劇。”

莊慈悅拍了拍魚若隱的肩:“小魚,她好像瘋了。”

魚若隱深有同感,她的視線繞著夏魚打轉,那份對夏魚力量的渴望越來越重。

她覺得夏魚不配拿著那樣的力量。

夏魚是個很奇怪的靈,魚若隱明顯能感知過舊景疼痛的夏魚對鄒若蓮是愧疚的,她也是怨恨她自己的,可在怨恨自己以前,她好像還平等地怨恨著其他人,不止她和江懷寧,還包括鄒若蓮和春沈,她居然會怨恨春沈和短命人相愛,怨恨鄒若蓮讓春沈想起來了她。

魚若隱雖然她還不了解故事的全貌,但是把舊景和江懷寧講述的故事拼拼湊湊也能知道個大概。

江懷寧和四靈存在一定程度的共存關系。

四靈的主要任務是控制季節轉換,確保四季能夠正常更替,江懷寧則是為了監督她們完成自己的任務而存在。

四靈會在對應的季節醒來,在對應季節走完以後陷入沈睡,為了保證四靈絕對的公正和更好地完成任務,她們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本身記憶只有其他三靈的存在和江懷寧的名字是不會被遺忘的,可也僅僅於此了。

哪怕相處了千年萬年,她們能記住的也只有其他三靈是同事,江懷寧是領導這個設定,具體發生過的事全部都會遺忘。

值班時會擁有記住當下的權利,一旦陷入沈睡記憶就會重置。

季節更換時她們會繼承前一個值班靈在崗的記憶,但也僅僅是上一個的,就比如夏魚從春沈那拿到了記憶,那段記憶裏不會有春沈從冬雁那裏繼承的記憶,那種感覺好比是從同事那拿到了上班日志和流程,想要得到更多卻被告知舊文件已經被銷毀。

這種設定下的她們是很難擁有愛情的,但緣分就是這麽奇妙,命運會指引她們相愛。

魚若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踏進江懷寧生命裏的,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進去的,不過她應該是很重要的。

四千多年前,江懷寧尋找到了她的某一世,在江懷寧陪伴她的某個春天,春沈在山林裏遇見了鄒若蓮,她們順著命運的推動相愛了,相愛過後鄒若蓮等來的不是甜蜜和幸福,而是愛人的消失,她的愛情只存在了三個月,不是春沈變了心,而是春沈被迫沈睡了。

第二年的春沈也就不記得鄒姑娘了,要不是鄒若蓮再次遇見春沈,以生命為代價讓春沈感受到了足夠的疼痛想起來了她,她們的故事大概就結束了。

看起來的確是鄒若蓮不糾纏就沒了後面的事,夏魚覺得鄒若蓮不擇手段讓春沈想起來她是罪惡,她怎麽不仔細想想一個懵懂天真的少女被妖騙了心和身子,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她,愛人卻突然消失,再次重逢已經忘記了她。

光是帶入一下鄒若蓮的視角,魚若隱都覺得疼痛會壓死心臟,倘若是……是江懷寧忘記她。

魚若隱不太敢往後設想了,她不覺得鄒若蓮是在以死|逼著春沈想起來她,鄒若蓮只是個普通人,她上哪知道四靈擁有記憶的前提是感受到足夠的疼痛,那時的鄒若蓮可能只是不想活了。

夏魚指責鄒若蓮實在是沒道理,怎麽看鄒若蓮都是無辜的。

這場故事裏鄒若蓮唯一錯的大概是想到要回明陜村,她該明白的春沈給了她壽命,她就註定和別人不一樣了,這也是春沈帶她離開明陜村的原因,或許她是明白的,所以她被春沈帶離明陜村二十年從未偷偷回去過,哪怕最後想回去也是拜托春沈帶她回去明陜村,而不是自作主張,魚若隱覺得鄒若蓮並不笨,她應該也明白二十年未變的樣貌和身體再回到村子裏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她堅持回去也不是什麽忽然喪失了理智,而是因為老村長死了。

鄒若蓮是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孩子,她能吃上百家飯,老村長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

老村長是她的恩人,想去恩人墳前上炷香能有什麽錯呢?

春沈最開始的愛也沒錯,她錯在相信了夏魚,錯在為了覆活愛人不擇手段。

春沈毀滅了明陜村,殺死了那麽多人,怎麽不想著報覆夏魚呢?

魚若隱覺得夏魚問題是最多的,答應別人的事總該有始有終,她卻沈迷於喝酒忘了正事。

要知道夏魚不是把鄒若蓮遺忘在明陜村一日兩日,從鄒若蓮上墳到被村子裏的人發現帶回村子,到村子裏的人回味過來她的身體有問題,再到聯合道士來殺死她,這都不像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事。

夏魚究竟把鄒若蓮遺忘在明陜村多久呢?

七日?半月?還是一月?

無論是哪個答案,夏魚都足夠渾蛋了。

魚若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夏魚至今也還是個酒鬼,她因酒害死了好友愛人,沒有戒掉酒,相反借著借酒消愁的名頭喝酒更兇。

她真的是守護靈嗎?

魚若隱再次懷疑起來,她認為守護靈該是南荷那樣的。

溫柔善良的底色,玲瓏剔透的心。

夏魚是該恨她自己的,畢竟魚若隱都覺得她可惡。

魚若隱要收回對夏魚遭遇舊景重現,經歷鄒若蓮苦痛的同情,這本來就該夏魚去經歷,夏魚該知道被她害死的人當時有多疼,可是她還有一點沒想明白,四靈擁有記憶的前提是疼痛,夏魚怎麽會有記憶的?

夏魚知道那時的江懷寧是在陪她,那也就是說鄒若蓮死後不久,夏魚就擁有了記住往後事的權利,她現在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總不可能是因鄒若蓮之死自責,感受到疼痛吧。

她也不和夏魚兜彎子,直接問夏魚:“夏魚,春沈是因為看到鄒姑娘自殺有的記憶,那你呢?你為什麽會有記憶?”

魚若隱覺得夏魚會回答她的,因為此刻的夏魚像個瘋子,她幾乎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

夏魚也確實回答她了:“怪鄒若蓮,都怪鄒若蓮!她為什麽要死!不!怪江懷寧,她為什麽要陪著你,為什麽不管我 ,為什麽連春提前醒來都不管,都怪她!沒有她的阻攔,阿春才能有機會帶著我殺光明陜村的人,殺明陜村的人就算了,她居然連那些人的族親表親全殺了,她忘了殺那麽多普通人會受罰的,好疼……我好疼啊。”

哦。

聽起來除了江懷寧會監督她們,她們身上還纏著自然規則的處罰。

原來這就是江懷寧說的意外啊。

不是情感上的疼愛,而是真正的疼痛。

春沈是最先擁有記憶的,她不太可能是遺忘了規則,大概是恨極了。

恨村子裏的人,也恨夏魚和她自己,所以她殺了村子裏的人和所有跟她們有關系的人,讓她自己和夏魚受罰,不殺夏魚,大概還是因為規則,跟江懷寧後來不殺她的理由一樣。

真奇怪。

她居然能這麽快理解她們。

除了夏魚。

魚若隱覺得她和夏魚沒什麽好聊的了,尤其是此刻的夏魚正不斷訴說著痛苦,她忍不住打斷了夏魚:“夏魚,我覺得鄒姑娘比你疼。”

她在幫鄒若蓮說話,夏魚一下抓住了魚若隱話外意有指責她的意思:“不,不怪我!怪江懷寧!你該怪江懷寧的,鄒若蓮該怪,阿春也該怪她,江懷寧既然不管阿春的戀情,不管阿春提前醒來,那就也不要管阿春殺人啊,只要她不管,我們當初早已經收集足夠多的玉屍了!哪還用她上次假好心帶我去收集那兩顆玉傀屍丹,玉傀的屍丹跟玉屍怎麽比!要不是她……她說什麽不擇手段聚魂罪不可恕,那她呢?她可以不斷地尋找你,不斷地為你續命,她甚至願意給秋的愛人續命,為什麽我們不能為鄒若蓮聚魂,難道就因為她可以管我們嗎?”

“咳咳咳!”

她好像觸碰到某種很嚴重的禁忌了,不僅咳出來的血更多了,呼吸的節奏也越來越亂。

夏魚該住口的,可她沒有。

夏魚好像覺得罪過都推到了江懷寧身上,她也是個無辜者,她越說越恨:“短命鬼,難道只許她江懷寧有愛人,為了愛人不顧一切,別人就不行了嗎?”

魚若隱忍不住多看了夏魚腦袋好幾眼,她現在不僅得到夏魚力量的想法非常強烈,把她腦袋挖開看看裏面裝了些什麽的想法也分外強烈。

夏魚還不知道自己被魚若隱惦記上了,她催促著魚若隱:“短命鬼,你說話啊!你也覺得江懷寧該死吧!”

夏魚真的很奇怪。

她分明知道魚若隱是向著江懷寧的,居然想從魚若隱這裏得到認可。

她該認可她什麽?江懷寧有罪論嗎?

魚若隱看著逐漸癲狂的夏魚,一句話點明了關鍵:“寧阿姨沒有說拿別人的命來尋找我吧。”

魚若隱猜不到她和江懷寧的過去種種,更是第一次聽說那個在別人口中很好的秋落也有個愛人,可她有親眼見過江懷寧的一些做法。

她摸了摸胸口的紅玉果,滾燙的紅玉果在發光,而它的主人也恰是一束光。

江懷寧確實找到了她,還在強行拯救她。

只是用的不是別人的命,而是她自己的半身靈力。

她沒有害人。

她只是讓她自己變得很狼狽。

魚若隱不知道江懷寧是怎樣幫助秋落愛人的,不過她覺得依著江懷寧的作風,折損的應該也只有她自己,她幫桑茜她們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做的嗎?

夏魚可以說她不是個好人,魚若隱一定不會反駁她 ,她不止一次覺得自己卑劣。

她不該否定江懷寧的,更加不該詛咒江懷寧,江懷寧只是偶爾會有些脾氣。

魚若隱揉了揉手腕,忍著心底的怯懦,毫無征兆地一巴掌扇到了夏魚臉上,她吸收路祁椿靈力後又增加了不少力氣,夏魚半點防備沒有,居然被她從鍋裏扇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變故嚇了一跳,包括夏魚本人:“你也敢打我?”

“夏魚,你怎麽不跟我吵了。”魚若隱沒有回答夏魚,她蹲到了夏魚跟前,望著她因她一巴掌平靜下來的表情,笑出了聲:“因為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對嗎?夏魚,你可真不像個守護靈。”

魚若隱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她心底的畏懼,那是動物規避危險的本能,比勸著她逃離更響亮的聲音是:扇她。

魚若隱攥緊了紅玉果,掌心幾乎要被紅玉果燙穿,她也沒有松開手。

紅玉果為不太勇敢的魚若隱提供了力量,讓她能堅定地蹲在夏魚跟前,另外一只手有伸過去的沖動。

夏魚看穿了她的想法,她冷聲說:“你夠了。”

“夏魚。”魚若隱笑著喊了她一聲,慢慢悠悠地說:“你其實沒有那麽愧疚對不對?因為愧疚能讓你給自己酗酒找到充足的借口,怨恨自己能欺騙那些想恨你的人,你都那麽‘厭惡’你自己了,她們又怎麽還能同樣恨你呢?你幫春沈聚魂也不是你高尚,而是因為你覺得既然罪孽可以被鮮血洗刷,那為什麽不去做呢?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把那些需要你庇護的普通人當作完整生命,你並不愛她們。”

魚若隱沒有那個時期的記憶,可光是沖不少沾陰人直接斷了傳承就可以想象當時的慘烈了。

鄒姑娘是很無辜,那些成為她聚魂祭品的人難道不無辜了?

春沈不無辜,夏魚能背起惡字。

魚若隱最近都覺得自己很極端,現在跟夏魚和春沈一比,她覺得自己也還好。

沒有大愛的守護靈,真可怕。

魚若隱眼底的厭惡太醒目了,夏魚很難看不到:“閉嘴,你閉嘴!”

她的紅發瞬間燒了起來,眼睛也紅到能滴下血來。

夏魚掐住了魚若隱的脖子,來勢洶洶的火瞬間將她自己吞沒,一並吞沒的還有魚若隱。

紅玉果再次亮了起來,金光震開了纏上來的火,魚若隱後領忽然被拽了一下,她被康渺弦提起猛地朝後一甩,硬是拉遠了跟夏魚的距離。

莊慈悅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被康渺弦往後甩飛的魚若隱,不悅地瞪向康渺弦:“餵餵餵,康家小鬼,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沒了劇情控制,康渺弦一下就到了莊慈悅跟前。

她還是笑吟吟的,眼底卻滿是寒光:“誰讓你這麽叫我的?”

“我讓的。”

莊淮舒站到了莊慈悅身後,掃了眼康渺弦。

康渺弦退回了康舒茗身邊,忽然沖她笑笑:“小姑婆,怎麽不見你的老相好?”

自從康淑瑩死後,她們也就成了陌路,這些年不是在避著不見,就是在裝不熟,現在都撞上了,幹脆也不裝了,康渺弦可太知道怎麽讓莊淮舒難受了,她可以尊敬莊淮舒,但前提是莊淮舒別找她的不痛快。

她自然說的是瑩竹。

一提到瑩竹,莊淮舒臉色果然立刻陰沈了下去。

康渺弦心中暢快了不少,她剛想再擠兌兩句莊淮舒,康舒茗忽然扯了扯她的手:“小弦,天上。”

在康渺弦擡頭的瞬間,魚若隱她們也跟著康舒茗的聲音望向了天空,那些關於舊事的畫面早已消失,數量繁多的星星不見了蹤影,那抹血月也變了樣子,不再溫潤低暗,紅光過於耀眼奪目幾乎快燒起來了。

不太像月亮了,像太陽,

熱。

魚若隱扯了扯衣服,什麽都沒能緩解。

她嘴唇漸漸有開裂的痕跡,她嘗到了血的味道。

好容易清醒不少的頭又開始變得昏昏沈沈,耳邊只有莊慈悅的聲音在響:“你們看那邊。”

魚若隱被莊慈悅扯著望向了夏魚的方向。

夏魚身上的火焰沒有熄滅,不僅越燒越旺,還逐漸燒紅了她的皮膚。

她身上開始出現一些開裂的痕跡,這怎麽可能呢?夏魚代表夏天,屬火,火焰是她的武器,更是她身體的部分,可現在屬於她的火焰在傷害她,最詭異的是剛剛那些看著從舊景裏抽離的人和鬼魂,再次陷進了劇情裏,她們把夏魚重新放進了鍋裏,火沒有被水熄滅,越燒越兇,她們還不住地往她身上砸柴,‘村長’和‘道長’跟那個小尼姑一起站在了鍋旁邊。

三個人分別站在不同的位置,呈一個三角把夏魚圍了起來。

魚若隱捏緊紅玉果,眼睛忽然跟火燒一樣疼。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隨著夏魚皮膚開裂的地方越來越多,紅光也跟著越來越強,仔細看‘道士’她們極小的火星子從夏魚開裂皮膚口冒了出來,分散到村長三人的身體裏,化作血絲飄向了空中,那……應該就是血月變化的原因。

湧過去的火星子越多,她們身上開裂的口子也會越多。

不止她們。

魚若隱瞥到莊慈悅身上也開始出現細小的傷口。

“悅姐……”吐出口的字並不清晰,魚若隱覺得她說話有些過於艱難了,她忍不住伸手去碰,只摸到一片滾燙。

康渺弦是最先看出門道的,她碰了碰康舒茗腕上的柳葉銀鐲,手裏多了兩塊繡著不少紅梅的黑布,黑布分別裹住了魚若隱和康舒茗,魚若隱不知道這是什麽,黑布裹上來時那種灼燒感消散了許多。

“康姐姐……”

魚若隱勉強發出聲音,只覺得嗓子又幹又澀還疼得厲害。

聲音也變得低啞,她的喉嚨像是被燒穿了一樣。

她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喉嚨,連話都沒說完整。

康渺弦知道她要問什麽:“我們都被騙了,這裏才是陽面,這個陣在吞噬夏靈的力量,火克邪祟,你們……但願這個能有用 。”

“這怎麽可能,她們都是鬼魂。”

“沒什麽不可能的,因為鬼魂沒有死,傀屍的主人死了。”魚若隱還是想不明白,康渺弦點了她一句:“還記得江懷寧給我們看的那個深坑嗎?你仔細想想那些死去的人是真死了嗎?”

“那些人……”魚若隱無法回答康渺弦,她當時看著那些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下意識覺得是死了,想必康渺弦她們都是這樣覺得的,可她們很難通過畫面來判定裏面的人是否還有呼吸。

康渺弦知道她聽進去了,低罵一聲朝著夏魚的方向靠了過去:“我算是明白為什麽要挑她們三個扮演主要角色了,道士尼姑還有畫靈師,能克靈的都到全了!”

魚若隱沒有康渺弦那樣好的眼力,她是經過康渺弦提醒才發現的。

那‘村長’居然是個畫靈師,‘道長’居然是個正經有修為的真道士,靈應自然而生,她們可以說沒有天敵,非要說害怕的力量那就是更強大的同類,而佛門和道門兩個傳承久遠,基本上都會壓制靈的手段。

江懷寧猜對了,真正的謀算確實在她們這。

傀屍會跟著主人而動,離魂的肉身不能算死亡。

康渺弦的意思是幕後人殺死了傀屍的主人讓它們成為死物,抽離了活人的魂魄,讓她們看著像鬼,實際上是魂,只要借助陣法給魂提供力量,讓她們看著強大似厲,她們就很難發覺問題。

血月騙了她們,讓她們輕敵了。

踏進這裏的都是應了陰差求救來的陰陽術士,一些常年跟鬼魂打交道的沾陰人,能來這裏的基本上都有些本事,裏面當然有濫竽充數的,但更多還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比如頂尖畫陰師莊淮舒,甚至還有康渺弦這種天賦絕頂的畫巫,她們幾乎會下意識地看輕鬼魂,跟在她們身邊的人也會被她們影響,這樣的後果就是她們深陷局中而不自知。

她們要對抗的不是鬼,而是成為祭品。

剝奪夏魚力量的祭品。

輕敵是大忌。

魚若隱倒是沒有輕敵,可她能力不夠。

“咳咳。”

魚若隱太難受了,她攥緊身上的黑布蹲了下去,她旁邊是跟她境況差不多的康舒茗。

四靈當中要論對邪祟的克制力夏魚是最強的,火焰永遠是焚燒一切陰邪的最好武器,而她和康舒茗都是半死不活的人,平時沒有太畏懼陽光,換成有了夏魚力量加持的陽光就不太一樣了。

如果陣法完成,那這裏的人會全部死亡,到時候再打開兩面界碑,陽光會落進真正的陰面,現在被困在陰面的陸情真她們也全會死,死法跟她和康舒茗大概差不多,這是個必死局。

不,有一個人能活著。

身為活物卻被送到了陰面的江懷寧。

原來幕後人不是畏懼江懷寧的力量,而是不想獻祭江懷寧,是誰?

跟夏靈一樣需要與江懷寧共存的春沈嗎?她醒了嗎?什麽時候的事?四靈醒來能逃過江懷寧的眼睛嗎?

好亂,好熱。

魚若隱已經沒辦法再繼續思考。

她忽然聽到了瑩竹的聲音:“莊淮舒,你們這樣沒用,祭陣已成,你們連陣眼都沒有找到,還破陣,不等你們破陣,那邊兩個活死人就要被曬死了!你們現在只能跟祭陣搶力量,減慢祭陣吸收力量的速度,要是搶到夏魚一半的力量,陣不破你們也有一半的人不用淪為祭祀品。”

莊淮舒在罵瑩竹:“瑩竹,陣不破,我們就算有辦法抽出夏魚的力量也會直接被祭陣吸收!”

“別人或許不行,可要是這股力量真正的主人來拿肯定能行……咳咳……快點……夏魚斷氣了,那就不行了……”

“瑩竹,你吐血了。”

“淮舒,你要是平時心疼我,我肯定很高興,現在沒時間了,你快把若隱抱過來!”

“……”

她,她嗎?

她是那股力量真正的主人嗎?她可以擁有那麽強大的力量嗎?

等等……夏魚死了,四季要怎麽辦?這個夏天要怎麽辦?氣溫是不是會徹底崩壞?還是說她能成為新的夏季之靈?那江懷寧是不是會成為她的主人?

嗯,好像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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