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打不贏她，我們都打不贏她。”事實往往是殘酷的，魚若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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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打不贏她，我們都打不贏她。”事實往往是殘酷的，魚若隱打……
“你打不贏她, 我們都打不贏她。”
事實往往是殘酷的，魚若隱打擊到莊慈悅了。
莊慈悅抱著頭低嚎一聲：“四靈店就沒有其他員工了嗎？”
魚若隱翻出來手機，在日歷上指給莊慈悅看：“現在已經八月初了, 估計到中旬，秋落就來了。”
莊慈悅有耳聞，不代表她了解四靈店。
“秋落人好嗎？”
“寧阿姨她們都說秋落很好相處。”
莊慈悅雙手交叉捧到胸口, 帶著對夏魚的不滿，開始期待秋落：“但願她們沒有騙你。”
“不會的。”魚若隱申明著江懷寧的誠實：“寧阿姨不會騙我的。”
江懷寧沒少說謊，不過她早就掌握了判斷謊言的方式, 這一點她不能告訴莊慈悅。
莊慈悅是至今唯一一個覺得魚若隱待在江懷寧身邊，魚若隱比較吃虧的人, 她聽到魚若隱堅定的語氣, 很是擔心：“小魚，你應該聽到我姑婆說的話了吧, 她們這些活得長的可能都有些無聊, 你不要陷太深了，我怕你受傷。”
“悅姐。”魚若隱不太讚同莊慈悅：“寧阿姨說了, 她和瑩竹不一樣。”
莊慈悅眼中多了怪異：“你信？”
魚若隱堅定地點點頭：“我信。”
莊慈悅還想再勸兩句,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她回過頭就看到了沖著她笑的江懷寧，再是溫柔不過的笑容, 看得莊慈悅直冒冷汗, 再沒有勸分被正主聽到更尷尬的事了。
莊慈悅緊張地搓著手心：“那個……什麽……”
她編不出理由，勉強笑了笑，撲向了莊淮舒：“姑婆, 我想你了！”
莊慈悅轉移話題的水平實在是太次, 這讓還在研究那孩子身體的莊淮舒有些懵，更不知道她們一刻沒分開過, 莊慈悅的思念從何而來，莊淮舒欲言又止好久，還是沒忍住問她：“你發病了？”
莊慈悅有苦難言，只能埋頭不語。
嘴上說著思念，手不斷推著莊淮舒去看那對母女：“姑婆，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
“搞清楚她們來自哪裏。”
回答她的不是莊淮舒，而是江懷寧。
莊慈悅匆匆撇了江懷寧一眼，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決定以後再也不勸分了，再勸她就是小狗，當然偷著勸不算。
不是江懷寧做錯了什麽，只是她怕魚若隱受傷。
雖然莊淮舒明說，但莊慈悅也靠著腦補，拼湊了一段足夠慘烈的往事。
正如莊淮舒之前感慨的那樣，命長的要想欺負命短的確實容易，上萬年間能見的人又多又雜，閱歷不同，承傷能力也不同。
當然江懷寧要是一直對魚若隱好，她肯定就不亂勸了。
—
她們很難從幾千個模糊的意識裏抓到她們想要的訊息，好在魚若隱記住了她們第一次提起來的名字，母親寇鶯韻，女兒寇佟彤，這樣一來就能依靠冥府來進行篩選了，在她們聯系陰差查詢母女身份來歷的時候，邢若鳶她們的求救信號先找了過來。
江懷寧接受到邢若鳶的求救信號以後，臉色一下變得異常難看。
魚若隱和江懷寧也相處有段時間了，她少見江懷寧這樣不淡定的樣子，沒忍住第一時間去問：“怎麽了？”
江懷寧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魚若隱，她望了眼趴回櫃臺的夏魚：“明陜村新發現了上萬具屍體，若鳶和阿真處理不了，希望我們能過去幫忙。”
“明陜村？”
莊慈悅和魚若隱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夏魚耳朵抖了抖，她忽然從櫃臺後拎出來一瓶酒，她咬開瓶口，玻璃碎混合著酒水淌落。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進肚，怪異的是給她下了死命令最近都不能碰酒的江懷寧沒有阻攔她，江懷寧只是悄然將魚若隱擋在了身後，漂亮的眼睛緊盯著夏魚。
江懷寧像是在防備夏魚。
防備什麽呢？
夏魚很快就回答了魚若隱，她忽然將酒瓶砸向了她自己的腦袋，酒瓶渡上了赤紅色的火炎，靈力混合著‘利器’，夏魚的腦袋開了花，血水摻進酒水裏一塊落下，她肩頭忽然竄出兩團火焰，滴落的液體在沾濕她衣服以前因過高的溫熱蒸發，只有細碎的紅末灑滿了肩頭。
她的傷勢看著很重，好得又極快。
火焰順著液體朝上焚燒，在瞬間點燃了她的腦袋。
在魚若隱擔心夏魚會不會變成禿子的時候，夏魚的傷口先一步被燒沒了蹤跡，她的頭發一根沒少。
夏魚身上的火焰越來越燒越旺，她忽然沖向了江懷寧，握住了江懷寧的手臂：“明陜村的人不都死絕了嗎？怎麽還會有新屍體？難道當初還留下了活口？為什麽？為什麽他們能有活口？你告訴我，為什麽？”
她情緒激動，火焰順著她的手燒向了江懷寧。
“寧阿姨。”
魚若隱被火焰嚇住，她怕江懷寧被燒傷，下意識地想要上前。
莊慈悅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你瘋啦！”
夏魚的火焰吞沒了江懷寧，強大的靈力瞬間迸發，滾燙的熱息撲面而來，魚若隱和莊慈悅同時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南荷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們，隨著一股清涼的靈氣鉆入身體，魚若隱她們才擺脫那股熱息。
江懷寧察覺到魚若隱她們的情況，面色冷了下去：“夏魚。”
夏魚充耳不聞，她直勾勾地盯住江懷寧的眼睛，瞳孔變成了赤紅色：“我在問你，為什麽還會有活口？”
四靈店裏流竄的熱息更為灼熱了，南荷皺著眉帶她們往角落退去，漸漸退到了莊淮舒身邊。
莊淮舒已經將那張過於年輕美貌的臉藏了起來，她掏出骨筆隨意勾勒兩下，兩團黑霧就從她掌心冒了出來，黑霧越變越大，居然是化作了一道屏障擋在了她們跟前。
魚若隱隔著屏障，望著江懷寧的方向，心裏很是焦急。
她想沖出去，還沒行動，手臂就死死被莊慈悅拽住。
“悅姐。”
魚若隱示意莊慈悅松手，莊慈悅卻把她抓得越來越緊。
莊淮舒斜了眼她：“夏魚的力量傷不到江老板，你要是出去就無疑了。”
“對啊。”莊慈悅抓著魚若隱，跟她一起望著江懷寧的方向：“小魚，你說她這個自然守護靈會不會是冒充的，我覺得她這只靈完全沒有同理心，不僅脾氣差勁，性格也十分惡毒，她不像是個守護者，更像是個作惡者，你再看看南荷心多好。”
魚若隱也想問。她從認識夏魚開始，夏魚好像就是隨著性子在辦事，還不斷針對江懷寧。
她和莊慈悅對守護靈的看法是一致的，她們都覺得守護靈該像南荷一樣心善，尤其是這種自然守護靈，要是連情緒穩定都做不到，要怎麽維護四季？
魚若隱以前就覺得一到夏季氣溫就變幻無常，有這樣的守護靈，氣溫平穩才奇怪。
夏魚還在和江懷寧對峙，更準確的說是夏魚在單方面釋放她的脾氣。
越燒越旺的火焰是脅迫江懷寧的手段：“江懷寧，你回答我！”
修養好的江懷寧哪怕被火焰吞沒也沒有出現傷口，她皮膚上渡著層淺淡的金光替她阻隔了火焰的侵襲，她神情平淡，字字冷漠：“夏魚，你這樣激動會讓我覺得明陜村死得那些人跟你有關。”
夏魚只飲了一口酒，現在卻像是喝醉了一樣，不僅行為奇怪，說出口的話也是魚若隱她們難以理解的。
她沖著江懷寧大喊大叫：“我殺的又怎樣，他們都該死！不止她們該死，你也該死！我們都該死！世上的人都該死！”
莊淮舒忍不住蹙眉：“她真的是守護靈嗎？”
南荷搖搖頭，迷茫極了。
她扯住了魚若隱的袖子，朝下拽了拽。
南荷想從她們當中最熟悉夏魚的人口中得到個答案，魚若隱卻給不了她答案，她也被夏魚的發言弄得很困惑，以前只覺得夏魚很奇怪，現在才發現夏魚可能還有點厭世，一個自然守護靈厭世？這樣世界還能好嗎？
唯一沒有被夏魚驚到的還是江懷寧，江懷寧眼神仍舊平淡：“明陜村一共有四百二十一口人，當初死在明陜村的人卻有四千二百一十人，你說他們都該死？”
“我……”夏魚忽然沒了聲音，看模樣還有些心虛。
她松開了江懷寧，腳步踉蹌地走向了櫃臺，一瓶瓶新酒被她翻了出來。
夏魚敲開瓶口，往肚裏不住灌酒。
纏著她的火焰越來越旺，她漸漸找回了底氣：“你又怎麽知道他們全是無辜的？”
“夏魚，明陜村又死人了。”江懷寧最後看了眼夏魚：“要不要去幫忙，你自己決定？”
江懷寧最後一絲耐心耗盡，她不再過多註意夏魚。
她從桌上隨意拿起個瓷杯，往瓷杯裏倒滿了水，晃了晃扔向了夏魚的方向。
瓷杯在夏魚頭頂炸開，裏面的水混著金光滴落，淅淅瀝瀝像是場小雨，夏魚身上的火焰被澆滅了，四靈店的氣溫恢覆了正常，莊淮舒把她們放了出來，魚若隱想都沒想就沖向了江懷寧的方向，江懷寧也恰好走向了她。
魚若隱很輕易地就將江懷寧抱了個滿懷：“寧阿姨，你沒事吧。”
眼睛能看到的事，還是想聽她親口說才能心安。
江懷寧觸碰魚若隱的眼神會自然而然溫柔下來，那是不同於面對夏魚的冷淡：“阿隱，我沒事，你有沒有燙著？”
“沒……”魚若隱剛剛說出一個字，胸口忽然燙得厲害。
她本能地想要逃離原地，手不受控地伸出摁在了熱源，手心差點被燙出一個窟窿，她急忙把手收了回來，望著掌心多出來的紅印久久不能回神，她已經發現熱源來自掛在脖頸的紅玉果了。
這種情況上次出現還是來自路祁椿。
一樣的滾燙，一樣想要逃離的心。
魚若隱下意識地摸上了額心，那裏有從桑茜和路祁椿身上剝離下來的青霧。
魚若隱總結過的，青霧是她身體需要的靈力。
那就是說四靈店裏出現了她渴求的靈力，魚若隱下意識地望向了那對母女靈軀，那種感覺卻沒有出現，這也是正常的，按照前面兩次的情況來總結，那種靈力只會出現在普通活人身上，而主動找上她的這些靈體，無論是當初的何美階還是南荷都只起個指引的作用。
四靈店沒有多出來的人。
魚若隱壓著那股熱，目光在四靈店裏游走。
忽的，一股力壓著她看向了夏魚。
恐懼，驚慌。
她想要逃跑。
魚若隱剛剛邁開腳步，手臂就被江懷寧扯住：“阿隱，你怎麽了？”
夏魚……夏魚給了她和路祁椿她們一樣的感覺，那就是說夏魚身上可能有她需要的力量。
魚若隱心臟漏跳了半拍。
她太知道夏魚的力量有多強大，如果她能拿到夏魚的力量，那是不是就有了保護江懷寧的資格？
不不不，那可是夏魚。
夏魚的性格再不討喜，她也是自然守護靈，她背負著責任。
她不能出事，力量也不能給任何人。
魚若隱急忙止住了這樣的念頭，她無法回答江懷寧，獨自吞咽了低賤骯臟的想法。
可能。
可能是夏魚的力量影響了紅玉果。
畢竟她不是今天才見到夏魚的，倘若夏魚身上真有她需要的力量，那為什麽之前她沒有反應？
因為……因為今天夏魚的力量失控了。
瞬間飄上心口的答案讓魚若隱覺得心慌，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夏魚不同於路祁椿她們，她不是人，是靈，還是跟隨江懷寧守護自然的靈，江懷寧會不惜代價幫桑茜和路祁椿來獲得她們的感激，幫她得到靈力，如果是夏魚呢？她還會那樣堅定地幫她得到靈力嗎？
魚若隱極力克制了，可這種想法還是不斷纏上來。
她忍不住設想，假如她和夏魚同時出事，江懷寧是否會先選擇救她。
或許她可以創造危險……
魚若隱的假設還沒有開始，她就被這樣自己嚇了一跳，她急匆匆地朝外跑去，只覺得再跟夏魚待在一起，她會有不是夏魚摧毀她，就是她摧毀夏魚的念頭，前者的可能性大概更大，論戰鬥能力夏魚遠勝於她。
江懷寧追著她出了四靈店：“小魚，你怎麽了？”
“沒，沒事。”不跟夏魚待在同一個地方了，紅玉果的溫度都低了不少，魚若隱松了口氣：“寧阿姨，我們現在去明陜村嗎？”
江懷寧短暫失了神，回過神的時候聲音裏多了懇求：“阿隱，你在家裏等我好嗎？”
自從認識江懷寧，江懷寧恨不得跟她寸步不離，甚至因為醒來見不到她發過火，現在卻主動提出分開行動，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明陜村很危險，危險到江懷寧都沒把握全身而退。
四靈店主人都沒有把握的地方。
魚若隱承認她是個自私鬼，她扯住了江懷寧：“寧阿姨，你也別去了好不好 ？”
“不行。”江懷寧漂亮的眉心緊皺：“若鳶和阿真都還在明陜村，而且明陜村要是真出什麽問題，事情會變得很糟糕。”
魚若隱沒有在江懷寧眼裏看到失望兩個字，可她就是覺得此刻的江懷寧對她失望透頂。
她很明白看似冷漠的江懷寧心中其實裝著大愛，跟她這種膽小懦弱還內心陰暗的臭老鼠截然不同，她們並不相愛，江懷寧喜歡的也不是她，是那個跟她長得一樣卻靈動俏皮的少女，
想要更多的愛，她該像她。
魚若隱努力扯了扯嘴角，她裝作一副著急的模樣：“邢姐姐和陸姐姐也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不好嗎？”
“阿隱。”江懷寧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你沒必要為難自己，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沒……有……”為難兩個字卡住了喉嚨。
魚若隱認為她的演技還算不錯，此時此刻卻詭異地漏了陷，江懷寧像是忽然能讀透她這個人的自私了。
不，不能這樣。
這樣會不像那個人的。
魚若隱的笑容更明媚了一點：“寧阿姨，我想幫你，你的靈氣有一半都在我身上，陸姐姐說過我離你越近，你動用這些靈氣會越輕松，我看得出來明陜村應該很危險，我會努力不成為你累贅的。”
江懷寧有片刻的沈默，她並沒有想好要不要帶走魚若隱。
莊淮舒帶著那對母女靈殼一塊出來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南荷和莊慈悅。
“我們一起去吧。”莊淮舒再次變成年老的模樣後，整個人情緒都平穩了不少，看著都可靠了許多 ，她指了指那對母女靈殼：“她們剛剛也提到明陜村了，我懷疑她們也是明陜村的人。”
四靈店的門再次被推開，夏魚從裏面飄了出來。
她斜了眼幾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雖然夏魚一言不發，魚若隱也明白了她不準備和她們同路，搶先去了明陜村。
魚若隱望著夏魚竄出去的背影，不過幾個瞬息夏魚就徹底從視野裏消失了，這無疑不告訴她，夏魚有著極強的力量。
貪欲一旦升起，好像就難以磨滅。
魚若隱無意識地舔了舔唇，倘若她能擁有夏魚的力量……
她慌亂不已地壓住了這樣的念頭，人下意識地往莊慈悅的方向靠了靠，想要借著莊慈悅的身體把自己遮擋，她很怕江懷寧看出來她的虛情假意和卑劣。
分明……她以前不這樣的。
江懷寧的目光沈了沈，她追著魚若隱躲藏的身體，只覺得她依賴莊慈悅比依賴自己更多。
莊慈悅無知無覺，還特意往前站了一步，徹底將魚若隱擋住：“小魚，你也被那個夏魚嚇到了吧，我也覺得她很嚇人，根本不像是什麽守護靈，簡直是個魔鬼，你聽聽她剛剛質問江老板的那些話，不知道的真以為那些人是她殺的呢！一個守護靈脾氣那麽大那麽急，還弒殺，她上次傷我姑婆肯定是故意的。”
南荷站在她另一側，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魚若隱。
莊慈悅的話，魚若隱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忽然想起來南荷對內心情緒異常敏感。
她怕，怕南荷讀到她的惡劣。
偏偏躲無可躲。
手腕忽然被江懷寧扯住，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江懷寧車到了身側。
江懷寧終於是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不過話說在前面，如果明陜村真的出現了上萬具屍體，情況可能會很糟糕，你們……”
“我會保護好小慈的。”
她們當中最弱的就是魚若隱，其次就是莊慈悅。
江懷寧會保護魚若隱，莊淮舒當然把保護莊慈悅的責任攬了過去。
“只有你，恐怕不夠。”
江懷寧視線在南荷身上打轉，她似乎在等南荷主動說她會跟著莊慈悅。
莊淮舒抖了抖骨筆：“江老板忘了，我還有外援呢。”
江懷寧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恨她，不會再想見她。”
“我當然恨她。”莊淮舒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江老板都覺得危險的地方應該有可能殺死一位冥府陰神吧。”
高位陰官又被稱為陰神，稱謂上也可以看出她們的強大。
倘若真能殺死陰神，那她們還能活嗎？
奇怪的是江懷寧沒有阻止莊淮舒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她沈默地看了莊淮舒好幾眼才說：“你是不是知道明陜村發生過什麽？”
莊淮舒藏著她和瑩竹認識的秘密藏了許多年，現在秘密已經被揭露，她像是換了個人。
她本是不愛笑的，現在臉上幾乎一直掛著笑，只是笑容又冷又諷刺：“四千多年前亂世的禍因，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江懷寧：“聽起來她很愛你，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愛？”莊淮舒笑得更厲害了，皺紋跟著她的皮膚顫抖：“江老板認識瑩竹應該很多年了吧，她是個怎樣的人，江老板難道不清楚？愛字太重了，她又怎麽配，她只把我當成她游戲陽間的一個調劑品。”
“瑩竹只是玩心比較重。”
莊淮舒笑不出來了，她收起了骨筆：“我算是知道夏魚為什麽那樣偏激和易怒，還不講道理了，江老板身為四靈的主人，似乎也並不公正。”
“你！”
魚若隱很難不生氣。
只要是跟江懷寧相關的事，她很容易被逼成瘋子。
莊慈悅緊張兮兮地擋在了莊淮舒跟前：“小魚，她是我姑婆。”
魚若隱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還是忍不住替江懷寧辯駁：“莊婆婆，轉輪王歸冥王管，又不歸寧阿姨管。”
“對對對，冥王！”莊慈悅安撫了魚若隱，立刻哄莊淮舒：“姑婆，那個轉輪王真對不起你，我們可以去冥王跟前告她啊，邢若鳶不是一直都說她們冥王大人有多公正嘛！”
莊淮舒攏了攏衣領，示意莊慈悅推著她先走：“小慈，你覺得陰神擅自投胎轉世入陽間真有可能完全不驚動冥王嗎？”
她們先走了。
江懷寧和魚若隱都沒動。
南荷是被路祁椿交托給江懷寧的，她自然也沒動。
江懷寧像是呆住了一樣，遲遲不挪動半步，魚若隱幾乎快要看不到莊淮舒和莊慈悅了。
她沒說話，還是南荷問：“江老板，你怎麽了？”
“我……”江懷寧回過神，漂亮的眼睫輕顫，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猜疑：“我好像有許多年不曾見過山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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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不贏她, 我們都打不贏她。”
事實往往是殘酷的，魚若隱打擊到莊慈悅了。
莊慈悅抱著頭低嚎一聲：“四靈店就沒有其他員工了嗎？”
魚若隱翻出來手機，在日歷上指給莊慈悅看：“現在已經八月初了, 估計到中旬，秋落就來了。”
莊慈悅有耳聞，不代表她了解四靈店。
“秋落人好嗎？”
“寧阿姨她們都說秋落很好相處。”
莊慈悅雙手交叉捧到胸口, 帶著對夏魚的不滿，開始期待秋落：“但願她們沒有騙你。”
“不會的。”魚若隱申明著江懷寧的誠實：“寧阿姨不會騙我的。”
江懷寧沒少說謊，不過她早就掌握了判斷謊言的方式, 這一點她不能告訴莊慈悅。
莊慈悅是至今唯一一個覺得魚若隱待在江懷寧身邊，魚若隱比較吃虧的人, 她聽到魚若隱堅定的語氣, 很是擔心：“小魚，你應該聽到我姑婆說的話了吧, 她們這些活得長的可能都有些無聊, 你不要陷太深了，我怕你受傷。”
“悅姐。”魚若隱不太讚同莊慈悅：“寧阿姨說了, 她和瑩竹不一樣。”
莊慈悅眼中多了怪異：“你信？”
魚若隱堅定地點點頭：“我信。”
莊慈悅還想再勸兩句,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她回過頭就看到了沖著她笑的江懷寧，再是溫柔不過的笑容, 看得莊慈悅直冒冷汗, 再沒有勸分被正主聽到更尷尬的事了。
莊慈悅緊張地搓著手心：“那個……什麽……”
她編不出理由，勉強笑了笑，撲向了莊淮舒：“姑婆, 我想你了！”
莊慈悅轉移話題的水平實在是太次, 這讓還在研究那孩子身體的莊淮舒有些懵，更不知道她們一刻沒分開過, 莊慈悅的思念從何而來，莊淮舒欲言又止好久，還是沒忍住問她：“你發病了？”
莊慈悅有苦難言，只能埋頭不語。
嘴上說著思念，手不斷推著莊淮舒去看那對母女：“姑婆，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
“搞清楚她們來自哪裏。”
回答她的不是莊淮舒，而是江懷寧。
莊慈悅匆匆撇了江懷寧一眼，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
她決定以後再也不勸分了，再勸她就是小狗，當然偷著勸不算。
不是江懷寧做錯了什麽，只是她怕魚若隱受傷。
雖然莊淮舒明說，但莊慈悅也靠著腦補，拼湊了一段足夠慘烈的往事。
正如莊淮舒之前感慨的那樣，命長的要想欺負命短的確實容易，上萬年間能見的人又多又雜，閱歷不同，承傷能力也不同。
當然江懷寧要是一直對魚若隱好，她肯定就不亂勸了。
—
她們很難從幾千個模糊的意識裏抓到她們想要的訊息，好在魚若隱記住了她們第一次提起來的名字，母親寇鶯韻，女兒寇佟彤，這樣一來就能依靠冥府來進行篩選了，在她們聯系陰差查詢母女身份來歷的時候，邢若鳶她們的求救信號先找了過來。
江懷寧接受到邢若鳶的求救信號以後，臉色一下變得異常難看。
魚若隱和江懷寧也相處有段時間了，她少見江懷寧這樣不淡定的樣子，沒忍住第一時間去問：“怎麽了？”
江懷寧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魚若隱，她望了眼趴回櫃臺的夏魚：“明陜村新發現了上萬具屍體，若鳶和阿真處理不了，希望我們能過去幫忙。”
“明陜村？”
莊慈悅和魚若隱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夏魚耳朵抖了抖，她忽然從櫃臺後拎出來一瓶酒，她咬開瓶口，玻璃碎混合著酒水淌落。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進肚，怪異的是給她下了死命令最近都不能碰酒的江懷寧沒有阻攔她，江懷寧只是悄然將魚若隱擋在了身後，漂亮的眼睛緊盯著夏魚。
江懷寧像是在防備夏魚。
防備什麽呢？
夏魚很快就回答了魚若隱，她忽然將酒瓶砸向了她自己的腦袋，酒瓶渡上了赤紅色的火炎，靈力混合著‘利器’，夏魚的腦袋開了花，血水摻進酒水裏一塊落下，她肩頭忽然竄出兩團火焰，滴落的液體在沾濕她衣服以前因過高的溫熱蒸發，只有細碎的紅末灑滿了肩頭。
她的傷勢看著很重，好得又極快。
火焰順著液體朝上焚燒，在瞬間點燃了她的腦袋。
在魚若隱擔心夏魚會不會變成禿子的時候，夏魚的傷口先一步被燒沒了蹤跡，她的頭發一根沒少。
夏魚身上的火焰越來越燒越旺，她忽然沖向了江懷寧，握住了江懷寧的手臂：“明陜村的人不都死絕了嗎？怎麽還會有新屍體？難道當初還留下了活口？為什麽？為什麽他們能有活口？你告訴我，為什麽？”
她情緒激動，火焰順著她的手燒向了江懷寧。
“寧阿姨。”
魚若隱被火焰嚇住，她怕江懷寧被燒傷，下意識地想要上前。
莊慈悅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你瘋啦！”
夏魚的火焰吞沒了江懷寧，強大的靈力瞬間迸發，滾燙的熱息撲面而來，魚若隱和莊慈悅同時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南荷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們，隨著一股清涼的靈氣鉆入身體，魚若隱她們才擺脫那股熱息。
江懷寧察覺到魚若隱她們的情況，面色冷了下去：“夏魚。”
夏魚充耳不聞，她直勾勾地盯住江懷寧的眼睛，瞳孔變成了赤紅色：“我在問你，為什麽還會有活口？”
四靈店裏流竄的熱息更為灼熱了，南荷皺著眉帶她們往角落退去，漸漸退到了莊淮舒身邊。
莊淮舒已經將那張過於年輕美貌的臉藏了起來，她掏出骨筆隨意勾勒兩下，兩團黑霧就從她掌心冒了出來，黑霧越變越大，居然是化作了一道屏障擋在了她們跟前。
魚若隱隔著屏障，望著江懷寧的方向，心裏很是焦急。
她想沖出去，還沒行動，手臂就死死被莊慈悅拽住。
“悅姐。”
魚若隱示意莊慈悅松手，莊慈悅卻把她抓得越來越緊。
莊淮舒斜了眼她：“夏魚的力量傷不到江老板，你要是出去就無疑了。”
“對啊。”莊慈悅抓著魚若隱，跟她一起望著江懷寧的方向：“小魚，你說她這個自然守護靈會不會是冒充的，我覺得她這只靈完全沒有同理心，不僅脾氣差勁，性格也十分惡毒，她不像是個守護者，更像是個作惡者，你再看看南荷心多好。”
魚若隱也想問。她從認識夏魚開始，夏魚好像就是隨著性子在辦事，還不斷針對江懷寧。
她和莊慈悅對守護靈的看法是一致的，她們都覺得守護靈該像南荷一樣心善，尤其是這種自然守護靈，要是連情緒穩定都做不到，要怎麽維護四季？
魚若隱以前就覺得一到夏季氣溫就變幻無常，有這樣的守護靈，氣溫平穩才奇怪。
夏魚還在和江懷寧對峙，更準確的說是夏魚在單方面釋放她的脾氣。
越燒越旺的火焰是脅迫江懷寧的手段：“江懷寧，你回答我！”
修養好的江懷寧哪怕被火焰吞沒也沒有出現傷口，她皮膚上渡著層淺淡的金光替她阻隔了火焰的侵襲，她神情平淡，字字冷漠：“夏魚，你這樣激動會讓我覺得明陜村死得那些人跟你有關。”
夏魚只飲了一口酒，現在卻像是喝醉了一樣，不僅行為奇怪，說出口的話也是魚若隱她們難以理解的。
她沖著江懷寧大喊大叫：“我殺的又怎樣，他們都該死！不止她們該死，你也該死！我們都該死！世上的人都該死！”
莊淮舒忍不住蹙眉：“她真的是守護靈嗎？”
南荷搖搖頭，迷茫極了。
她扯住了魚若隱的袖子，朝下拽了拽。
南荷想從她們當中最熟悉夏魚的人口中得到個答案，魚若隱卻給不了她答案，她也被夏魚的發言弄得很困惑，以前只覺得夏魚很奇怪，現在才發現夏魚可能還有點厭世，一個自然守護靈厭世？這樣世界還能好嗎？
唯一沒有被夏魚驚到的還是江懷寧，江懷寧眼神仍舊平淡：“明陜村一共有四百二十一口人，當初死在明陜村的人卻有四千二百一十人，你說他們都該死？”
“我……”夏魚忽然沒了聲音，看模樣還有些心虛。
她松開了江懷寧，腳步踉蹌地走向了櫃臺，一瓶瓶新酒被她翻了出來。
夏魚敲開瓶口，往肚裏不住灌酒。
纏著她的火焰越來越旺，她漸漸找回了底氣：“你又怎麽知道他們全是無辜的？”
“夏魚，明陜村又死人了。”江懷寧最後看了眼夏魚：“要不要去幫忙，你自己決定？”
江懷寧最後一絲耐心耗盡，她不再過多註意夏魚。
她從桌上隨意拿起個瓷杯，往瓷杯裏倒滿了水，晃了晃扔向了夏魚的方向。
瓷杯在夏魚頭頂炸開，裏面的水混著金光滴落，淅淅瀝瀝像是場小雨，夏魚身上的火焰被澆滅了，四靈店的氣溫恢覆了正常，莊淮舒把她們放了出來，魚若隱想都沒想就沖向了江懷寧的方向，江懷寧也恰好走向了她。
魚若隱很輕易地就將江懷寧抱了個滿懷：“寧阿姨，你沒事吧。”
眼睛能看到的事，還是想聽她親口說才能心安。
江懷寧觸碰魚若隱的眼神會自然而然溫柔下來，那是不同於面對夏魚的冷淡：“阿隱，我沒事，你有沒有燙著？”
“沒……”魚若隱剛剛說出一個字，胸口忽然燙得厲害。
她本能地想要逃離原地，手不受控地伸出摁在了熱源，手心差點被燙出一個窟窿，她急忙把手收了回來，望著掌心多出來的紅印久久不能回神，她已經發現熱源來自掛在脖頸的紅玉果了。
這種情況上次出現還是來自路祁椿。
一樣的滾燙，一樣想要逃離的心。
魚若隱下意識地摸上了額心，那裏有從桑茜和路祁椿身上剝離下來的青霧。
魚若隱總結過的，青霧是她身體需要的靈力。
那就是說四靈店裏出現了她渴求的靈力，魚若隱下意識地望向了那對母女靈軀，那種感覺卻沒有出現，這也是正常的，按照前面兩次的情況來總結，那種靈力只會出現在普通活人身上，而主動找上她的這些靈體，無論是當初的何美階還是南荷都只起個指引的作用。
四靈店沒有多出來的人。
魚若隱壓著那股熱，目光在四靈店裏游走。
忽的，一股力壓著她看向了夏魚。
恐懼，驚慌。
她想要逃跑。
魚若隱剛剛邁開腳步，手臂就被江懷寧扯住：“阿隱，你怎麽了？”
夏魚……夏魚給了她和路祁椿她們一樣的感覺，那就是說夏魚身上可能有她需要的力量。
魚若隱心臟漏跳了半拍。
她太知道夏魚的力量有多強大，如果她能拿到夏魚的力量，那是不是就有了保護江懷寧的資格？
不不不，那可是夏魚。
夏魚的性格再不討喜，她也是自然守護靈，她背負著責任。
她不能出事，力量也不能給任何人。
魚若隱急忙止住了這樣的念頭，她無法回答江懷寧，獨自吞咽了低賤骯臟的想法。
可能。
可能是夏魚的力量影響了紅玉果。
畢竟她不是今天才見到夏魚的，倘若夏魚身上真有她需要的力量，那為什麽之前她沒有反應？
因為……因為今天夏魚的力量失控了。
瞬間飄上心口的答案讓魚若隱覺得心慌，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夏魚不同於路祁椿她們，她不是人，是靈，還是跟隨江懷寧守護自然的靈，江懷寧會不惜代價幫桑茜和路祁椿來獲得她們的感激，幫她得到靈力，如果是夏魚呢？她還會那樣堅定地幫她得到靈力嗎？
魚若隱極力克制了，可這種想法還是不斷纏上來。
她忍不住設想，假如她和夏魚同時出事，江懷寧是否會先選擇救她。
或許她可以創造危險……
魚若隱的假設還沒有開始，她就被這樣自己嚇了一跳，她急匆匆地朝外跑去，只覺得再跟夏魚待在一起，她會有不是夏魚摧毀她，就是她摧毀夏魚的念頭，前者的可能性大概更大，論戰鬥能力夏魚遠勝於她。
江懷寧追著她出了四靈店：“小魚，你怎麽了？”
“沒，沒事。”不跟夏魚待在同一個地方了，紅玉果的溫度都低了不少，魚若隱松了口氣：“寧阿姨，我們現在去明陜村嗎？”
江懷寧短暫失了神，回過神的時候聲音裏多了懇求：“阿隱，你在家裏等我好嗎？”
自從認識江懷寧，江懷寧恨不得跟她寸步不離，甚至因為醒來見不到她發過火，現在卻主動提出分開行動，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明陜村很危險，危險到江懷寧都沒把握全身而退。
四靈店主人都沒有把握的地方。
魚若隱承認她是個自私鬼，她扯住了江懷寧：“寧阿姨，你也別去了好不好 ？”
“不行。”江懷寧漂亮的眉心緊皺：“若鳶和阿真都還在明陜村，而且明陜村要是真出什麽問題，事情會變得很糟糕。”
魚若隱沒有在江懷寧眼裏看到失望兩個字，可她就是覺得此刻的江懷寧對她失望透頂。
她很明白看似冷漠的江懷寧心中其實裝著大愛，跟她這種膽小懦弱還內心陰暗的臭老鼠截然不同，她們並不相愛，江懷寧喜歡的也不是她，是那個跟她長得一樣卻靈動俏皮的少女，
想要更多的愛，她該像她。
魚若隱努力扯了扯嘴角，她裝作一副著急的模樣：“邢姐姐和陸姐姐也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不好嗎？”
“阿隱。”江懷寧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你沒必要為難自己，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沒……有……”為難兩個字卡住了喉嚨。
魚若隱認為她的演技還算不錯，此時此刻卻詭異地漏了陷，江懷寧像是忽然能讀透她這個人的自私了。
不，不能這樣。
這樣會不像那個人的。
魚若隱的笑容更明媚了一點：“寧阿姨，我想幫你，你的靈氣有一半都在我身上，陸姐姐說過我離你越近，你動用這些靈氣會越輕松，我看得出來明陜村應該很危險，我會努力不成為你累贅的。”
江懷寧有片刻的沈默，她並沒有想好要不要帶走魚若隱。
莊淮舒帶著那對母女靈殼一塊出來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南荷和莊慈悅。
“我們一起去吧。”莊淮舒再次變成年老的模樣後，整個人情緒都平穩了不少，看著都可靠了許多 ，她指了指那對母女靈殼：“她們剛剛也提到明陜村了，我懷疑她們也是明陜村的人。”
四靈店的門再次被推開，夏魚從裏面飄了出來。
她斜了眼幾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雖然夏魚一言不發，魚若隱也明白了她不準備和她們同路，搶先去了明陜村。
魚若隱望著夏魚竄出去的背影，不過幾個瞬息夏魚就徹底從視野裏消失了，這無疑不告訴她，夏魚有著極強的力量。
貪欲一旦升起，好像就難以磨滅。
魚若隱無意識地舔了舔唇，倘若她能擁有夏魚的力量……
她慌亂不已地壓住了這樣的念頭，人下意識地往莊慈悅的方向靠了靠，想要借著莊慈悅的身體把自己遮擋，她很怕江懷寧看出來她的虛情假意和卑劣。
分明……她以前不這樣的。
江懷寧的目光沈了沈，她追著魚若隱躲藏的身體，只覺得她依賴莊慈悅比依賴自己更多。
莊慈悅無知無覺，還特意往前站了一步，徹底將魚若隱擋住：“小魚，你也被那個夏魚嚇到了吧，我也覺得她很嚇人，根本不像是什麽守護靈，簡直是個魔鬼，你聽聽她剛剛質問江老板的那些話，不知道的真以為那些人是她殺的呢！一個守護靈脾氣那麽大那麽急，還弒殺，她上次傷我姑婆肯定是故意的。”
南荷站在她另一側，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魚若隱。
莊慈悅的話，魚若隱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忽然想起來南荷對內心情緒異常敏感。
她怕，怕南荷讀到她的惡劣。
偏偏躲無可躲。
手腕忽然被江懷寧扯住，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江懷寧車到了身側。
江懷寧終於是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不過話說在前面，如果明陜村真的出現了上萬具屍體，情況可能會很糟糕，你們……”
“我會保護好小慈的。”
她們當中最弱的就是魚若隱，其次就是莊慈悅。
江懷寧會保護魚若隱，莊淮舒當然把保護莊慈悅的責任攬了過去。
“只有你，恐怕不夠。”
江懷寧視線在南荷身上打轉，她似乎在等南荷主動說她會跟著莊慈悅。
莊淮舒抖了抖骨筆：“江老板忘了，我還有外援呢。”
江懷寧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恨她，不會再想見她。”
“我當然恨她。”莊淮舒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江老板都覺得危險的地方應該有可能殺死一位冥府陰神吧。”
高位陰官又被稱為陰神，稱謂上也可以看出她們的強大。
倘若真能殺死陰神，那她們還能活嗎？
奇怪的是江懷寧沒有阻止莊淮舒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她沈默地看了莊淮舒好幾眼才說：“你是不是知道明陜村發生過什麽？”
莊淮舒藏著她和瑩竹認識的秘密藏了許多年，現在秘密已經被揭露，她像是換了個人。
她本是不愛笑的，現在臉上幾乎一直掛著笑，只是笑容又冷又諷刺：“四千多年前亂世的禍因，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江懷寧：“聽起來她很愛你，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愛？”莊淮舒笑得更厲害了，皺紋跟著她的皮膚顫抖：“江老板認識瑩竹應該很多年了吧，她是個怎樣的人，江老板難道不清楚？愛字太重了，她又怎麽配，她只把我當成她游戲陽間的一個調劑品。”
“瑩竹只是玩心比較重。”
莊淮舒笑不出來了，她收起了骨筆：“我算是知道夏魚為什麽那樣偏激和易怒，還不講道理了，江老板身為四靈的主人，似乎也並不公正。”
“你！”
魚若隱很難不生氣。
只要是跟江懷寧相關的事，她很容易被逼成瘋子。
莊慈悅緊張兮兮地擋在了莊淮舒跟前：“小魚，她是我姑婆。”
魚若隱勉強找回了一點理智，還是忍不住替江懷寧辯駁：“莊婆婆，轉輪王歸冥王管，又不歸寧阿姨管。”
“對對對，冥王！”莊慈悅安撫了魚若隱，立刻哄莊淮舒：“姑婆，那個轉輪王真對不起你，我們可以去冥王跟前告她啊，邢若鳶不是一直都說她們冥王大人有多公正嘛！”
莊淮舒攏了攏衣領，示意莊慈悅推著她先走：“小慈，你覺得陰神擅自投胎轉世入陽間真有可能完全不驚動冥王嗎？”
她們先走了。
江懷寧和魚若隱都沒動。
南荷是被路祁椿交托給江懷寧的，她自然也沒動。
江懷寧像是呆住了一樣，遲遲不挪動半步，魚若隱幾乎快要看不到莊淮舒和莊慈悅了。
她沒說話，還是南荷問：“江老板，你怎麽了？”
“我……”江懷寧回過神，漂亮的眼睫輕顫，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猜疑：“我好像有許多年不曾見過山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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