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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山蓉就是陸情真她們常提的冥王大人。四靈店和冥府是合作關系,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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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山蓉就是陸情真她們常提的冥王大人。四靈店和冥府是合作關系,店鋪

山蓉就是陸情真她們常提的冥王大人。

四靈店和冥府是合作關系, 店鋪位置又在陰陽交界線上,山蓉偶爾也會來四靈店坐坐,借著四靈店去看看陽界的妖和人。

江懷寧和山蓉也算朋友, 她們壽命長,常常會忽略時間流逝這件事。

如果不是莊淮舒提醒她冥王沒可能不知陰神入陽間的事,江懷寧還不一定沒想起來山蓉還未露過面。

山蓉沒理由不來的。

無論是上次她在鬼市鬧出的動靜, 還是此次瑩竹被召喚到了陽間,山蓉都該來的。

因鬼市事來質問她,因瑩竹事來給她個解釋。

絕不是這樣毫無動靜。

江懷寧仔細算過方才知, 她居然已經有十八年不曾見過山蓉了,這讓江懷寧不得不揣測山蓉對瑩竹這件事的態度, 瑩竹說那個魂被康家小鬼拿走了……

江懷寧覺得她掌握的訊息有些亂, 然而她還沒有辦法找人一起分析。

她們上了開往明陜村的車,江懷寧負責開車, 魚若隱坐在副駕駛, 莊淮舒和南荷她們三個人靠在後座,那對母女已經被魚若隱收回了紅玉果。

莊淮舒剛好坐在兩人中間, 後視鏡能夠清清楚楚看到她那張衰老滄桑的臉, 這讓江懷寧不由自主想起了她那張過於年輕美艷的面龐:“莊淮舒,你是哪年認識的瑩竹?”

以前的莊淮舒對江懷寧的態度懷著敬畏, 現在知道了她是瑩竹的朋友不受控地多了厭煩。

她閉上了眼睛, 什麽話都不願說。

莊慈悅覺得這樣下去肯定會很尷尬的,她輕輕推了推莊淮舒的手臂:“姑婆,我也想知道, 你就說說嘛。”

撒嬌是不會有用的。

莊淮舒剛想罵她胳膊肘朝外拐, 忽然想到了什麽。

她猛地睜開眼,望著專心開車的江懷寧:“我告訴你瑩竹的事, 你告訴我明陜村的事。”

江懷寧沒有應下,莊淮舒也猜到了。

要是那麽輕易就能出口的事,她早些年就從瑩竹口中套到了。

“江老板,現在明陜村出事,萬一是悲劇重演呢。”

江懷寧踩了踩剎車,目光微微一凝:“不可能。”

她有否定的權利,莊淮舒也有繼續猜的權利。

莊淮舒還想繼續說話,魚若隱忽然說:“寧阿姨,明陜村很危險的話,我們知道得多一點會不會更能幫上忙點?”

不會兩個字卡在了喉嚨,如果呢……她有千萬種理由說服自己埋葬的真相對於增強實力並沒有幫助,可又懷著微弱的希冀,萬一她們能從那件事掌握什麽她沒想到的訊息,那魚若隱的生路是不是更寬。

江懷寧還是點了點頭:“莊淮舒,你先說。”

莊淮舒沒有再看江懷寧。

她摸出來屬於瑩竹的骨筆,指尖繞著上面的殷紅打轉:“我是十八歲那年遇見她的,她那時候叫康淑瑩比我大兩歲,她那時不是轉輪王,而是畫巫一族的人,那時候的我還從未見過鬼,可以說是她改變了我的命運。”

“我是去封市旅游的時候認識她的,想必江老板也清楚康家基業主要就分布在封市,那晚我和朋友走散繞到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碰上了正在捉鬼的她,她的術法恰好落到了我身上,那是我第一次見鬼。其實我和小慈的命格是一樣的,我們都是天生的福星命,一輩子到頭都很難見鬼,如果不是她,我應該能安穩度過一生。”

“……”

江懷寧沈默了下來,雖然她沒有見過康淑瑩,但陰神轉生天賦肯定不會太差,不論是畫陰還是畫巫面對鬼和人的手段絕對相差很大,如果不是康淑瑩故意而為,莊淮舒是不可能恰好中術見鬼的。

她想到了,魚若隱也想到了。

魚若隱沒想到轉世的康淑瑩能這樣無聊,她轉過頭去看莊淮舒,只發現那張臉更多的居然不是恨意,而是懷念。

莊淮舒的故事還在繼續,她不是因為見鬼這件事恨上康淑瑩的,對於那個時期勇敢無畏的少女來說,見鬼是件很好玩的事,不是什麽災禍,而且康淑瑩道歉的態度很好,她還說她會對莊淮舒負責的,莊淮舒也就原諒了她。

莊淮舒自打見過厲鬼以後就開了鬼眼,長時間見鬼讓身體就越來越差,本來把鬼眼封上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那個口口聲聲要對她負責的人卻一次次搞砸封眼儀式,鬼眼不僅沒被封上,反而越來越厲害。

一個完全沒有沾陰陽的人有了雙可以看破所有鬼物的眼睛,不僅身體會變差,還會被人鬼覬覦。

十八歲的小姑娘誤入了完全陌生的世界,不斷被追殺被傷害,身體也越來越差。在這種時 候有那麽一個人願意保護她,願意為了她去跟同行和鬼物對抗,還因為保護她頻頻受傷,莊淮舒很難不愛上康淑瑩。

她幾乎將康淑瑩當成了她的全部,心甘情願地將自己奉給了她。

如果故事康淑瑩的惡劣能到這裏結束,那依著莊淮舒當初愛她的程度,有朝一日真相被揭開,她也不一定會怪康淑瑩。

可惜康淑瑩的惡劣是沒有下限。

莊淮舒的身體遲遲不見好轉,修行陰陽術也沒什麽長進,康淑瑩查遍畫巫一族藏書最後找到個辦法,那就是讓她成為畫陰師,這樣研習術法沒有天賦也沒關系,可以依靠鬼物的力量來修行,只要鬼物夠強大,那麽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只是強到能夠壓制頂尖鬼眼的鬼並不好找,她每天看著康淑瑩為了她的事忙前忙後,還不斷受傷也是急在心裏。

她很希望自己能有用一點,轉輪王瑩竹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瑩竹願意借給她力量,提出的條件是她要做她的鬼妻。

莊淮舒當然不會答應,她寧願忍受陰氣入骨的寒冷,寧願骨寒寸斷而死也不願背叛她和康淑瑩的感情。

可康淑瑩求著她答應瑩竹,她說:“淮舒,我只要你活著。”

那時只覺得她深情厚誼,無以為報。

別說是為了她熬著苦痛,就算是割肉剜骨都是願意的。

莊淮舒還是沒有答應瑩竹,可瑩竹沒有放過她,她會不斷騷擾她,蠱惑她與她簽訂契約。

她心動過的,因為太疼了。

沒有陰陽力量壓制,鬼眼的陰氣會滲透骨縫傳到身體每個器官,她連吐氣都能呼出白色的寒霜,手腳隨意磕碰就會徹底碎裂,那種疼痛和折磨是常人一生也無法想象的,瑩竹有足夠的力量替她壓制痛苦。

她從厭惡瑩竹來,到期盼瑩竹出現。

莊淮舒想過自殺,可她舍不得康淑瑩貼在耳邊的低語,舍不得她滿眼的柔情,更無法拒絕那聲聲哀求:“淮舒,你要好好活著。”

她在這種情況下熬了三年。

那是她遇見康淑瑩的第四年。

康淑瑩有個小侄女名叫康舒茗,名字是康淑瑩取的,她說她覺得舒字好聽又好看。

莊淮舒很難不喜歡康舒茗。

那日聽說康舒茗被鬼王纏上,莊淮舒拖著虛弱至極的身體到了她房門口,她瀕死,氣息實在是微弱,微弱到那專心壓制鬼王的康淑瑩沒有發現她,她從門縫裏看到了重疊的兩個身影,肉身是康淑瑩,靈魂是瑩竹的。

她們跟前是跪著瑟瑟發抖的鬼王:“轉輪王大人,早知是大人,我萬萬不敢……”

莊淮舒聽不清後面的聲音了,她那天才發現瑩竹和康淑瑩的臉最少有七分相似,發現她們身上有著相同的氣息。

她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只是康淑瑩是活人,而瑩竹是靈魂。

一個是熱的,一個是冷的。

不,她們都是冷的。

冷心冷情,戲弄她為樂。

一個脅迫她,一個溫暖她,最後她們居然是同一個人,

莊淮舒以為她會歇斯底裏,以為她會忍不住沖進去,最後她卻只是沈默地轉身。

她不想探望康舒茗了,因為她現在不喜歡這個小孩了,更厭惡的是小孩姑姑。

可惜她還是被發現了,瑩竹急匆匆地跑了出來,臉上有糾結有焦急還有面具被扯破的崩潰,唯獨不見多少愧疚。

莊淮舒沒有等到瑩竹的道歉,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麽狼狽,她先問了瑩竹:“很好玩嗎?”

“好玩。”瑩竹頂著康淑瑩的肉身,忽然多了幾分坦蕩:“淮舒,你向我證明了你很愛我。”

瑩竹告訴她,她活太久了,不太相信真情,可莊淮舒有通過她的考驗。

瑩竹給了她承諾,她說等著她過世,她們會在冥府重聚永不分離。

她在暗示莊淮舒該感到榮幸的,莊淮舒卻只想殺了她。

當然她沒那個能力。

莊淮舒勉強扯了扯嘴角:“抱歉,我現在不愛您了。”

只可惜她的意願是最不重要的,莊淮舒被迫跟瑩竹簽訂了契約,容貌被永遠停留在了二十二歲,還拿到了一根讓所有畫陰師都會嫉妒的骨筆。

人人都以為她沒有師父,沒有引路人,畫陰師之路走得很艱難,事實上有了轉輪王的力量,莊淮舒想不成為一個厲害的畫陰師都難,她身上的陰氣越來越重,越來越不像個人。

莊淮舒和瑩竹在陽間做了二十年怨侶,直到十八年前瑩竹陽間的肉身突然死去。

因轉輪王不能隨便出現在陽間,莊淮舒單方面宣布了她和瑩竹的恩怨情仇走到了終點,並且用畫陰術遮擋了那張過於年輕的臉龐。

容顏不老對於她來說不是恩賜,更像是一種詛咒。

每次看到那張年輕的臉,她就會想起瑩竹。

因為有瑩竹的力量守護,莊淮舒想魂飛魄散都很難,所以她這些年都很孤獨,不太想活,也不敢去死。

誰讓死後的世界,瑩竹說的算呢。



這就是瑩竹和莊淮舒全部的故事,莊淮舒厭惡畫巫,討厭康家是因為康淑瑩來自那,現在看江懷寧不順眼是因為她偏向瑩竹,毫無疑問,她至今還在恨瑩竹,而且莊淮舒覺得她的怨恨有著十分正當的理由。

換個人來經歷她這些,說不定比她恨得更深。

這點魚若隱也是認同的。

魚若隱總算是明白莊淮舒為什麽會說命長的要想欺負命短的很容易了,原來她是親身體會過的。

她有點理解莊淮舒對江懷寧的態度了,不過仍舊不喜。

魚若隱是可以尊重莊淮舒的,前提是莊淮舒願意尊重江懷寧。

她目光在江懷寧臉上停留,江懷寧沒有想過瑩竹做事能這樣荒唐,把人家好好的姑娘當玩偶戲弄,感受到魚若隱的註視,她又有些害怕魚若隱把她和瑩竹劃分成同類人,她忙說:“阿隱,我和瑩竹不同。”

“啊?”

魚若隱楞了楞,她本來沒往那方面想的。

江懷寧一提,魚若隱倒是想起來了。

她當然和瑩竹不同,瑩竹是一個人分裂成兩個去試探莊淮舒,而江懷寧是一顆心給了分裂的兩個人。

不,不全是。

瑩竹和康淑瑩是一個人,她和那個少女不見得是同一個人,起碼她們的性格截然不同。

魚若隱目光微沈:“寧阿姨,我知道的。”

魚若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避開了江懷寧從她眼中窺探到情緒的可能。

她好像有些生病了,越來越小心眼了。

目光有瞬間的渙散,很快莊淮舒的聲音讓她重新集中了精神:“江老板,你現在是不是可以說說明陜村的事了。”

江懷寧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她還是先替瑩竹表達了對莊淮舒的歉意:“莊淮舒,這件事是瑩竹做得不對,我替她向你道歉,下次見她,我會……”

她還沒把話說完,魚若隱先把頭轉了過來。

魚若隱眼睛微微發紅,死死盯著江懷寧:“你們很熟嗎?你替她道歉?”

“……”

這都不能算個疑問句,江懷寧和瑩竹關系好是有目共睹的。

莊慈悅坐在副駕駛後面,她忍不住往前靠了靠,歪著腦袋去看魚若隱的表情:“小魚,你怎麽了?”

魚若隱也說不上來,剛剛聽到江懷寧替瑩竹道歉,只覺得有股無名的火燒了起來。

她給不出答案,用力咬了咬唇瓣:“沒事。”

魚若隱重新將頭轉向了窗戶那邊,江懷寧還沒來得及哄她一句半句,莊淮舒催促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江老板,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來替瑩竹道歉的,我是想知道明陜村的事,你也沒必要替她感到愧疚,畢竟她自己可一點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你只是她的朋友,沒必要為她的錯誤負責。”

對嘛。

就是這樣的。

魚若隱覺得莊淮舒說出了她的心聲,她剛剛大概……大概就是這樣想的。

她一邊在心中偷偷替自己找著借口,一邊豎起耳朵等著聽明陜村的事。

江懷寧既然決定坦誠相告也沒有繼續拖拉,一句話就明了重點:“明陜村是四千多年前那場亂世的禍因。”

四千多年前明陜村還不是個荒村,村子裏有三百戶人家也不算個小村落了,村子裏有個姑娘叫鄒若蓮,她爹娘在她幼年就去世了,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鄒姑娘看著沒有了親人,事實上村子裏每個人都是她的親人。鄒姑娘長大十六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次上山采藥遇見了山中的妖怪,山妖對鄒姑娘一見鐘情,妖怪大都美麗擅長騙人,鄒姑娘很快就愛上了山妖。

沒想到那山妖記性極差,第二年就將鄒姑娘忘了個幹凈。

故事沒有到這裏結束,命運還是眷顧她們的,鄒姑娘再次見到了山妖,哪怕山妖已經不認識她了,還是願意相信她的話,鄒姑娘帶著山妖去了許多她們去過的地方,一點點幫著山妖找回了記憶,並且再也不會遺忘。

只是妖怪壽命長 ,活人壽命短,她們仍舊不能長相廝守。

隨著鄒姑娘年歲見長,臉上開始出現細小的皺紋,山妖終於慌了神。

她舍不得鄒姑娘如花容顏老去,更舍不得鄒姑娘死去。

山妖帶著鄒姑娘離開了明陜村,把自己的妖身分給了鄒姑娘,鄒姑娘從此不會再衰老,也不會再生病。

二十年匆匆而過,鄒姑娘畢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她忍不住擔憂村子裏的伯娘叔嬸身體可還安好,那些人都有照顧她長大,尤其是村長,她托著山妖打聽明陜村的情況,山妖帶回來了村長伯伯的死訊,鄒姑娘便央求著山妖帶她回去祭拜村長。

山妖答應了下來,不過她有事必須離開,只好將帶鄒姑娘回村的事交托給了好友。

好友的確守信帶著鄒姑娘回了村,可她忘記了帶姑娘離開明陜村。

起初是不要緊的,可時間長了,村子裏的人逐漸發現鄒姑娘的容顏還是二十年前離開時的模樣,鄒姑娘無論受什麽傷都會很快痊愈,鄒姑娘更是從來不生病,村子裏漸漸傳出一個說法:“回來的鄒姑娘是妖。”

村子裏都是普通人又怎能不害怕,他們請了道士回來捉妖。

那道士說鄒姑娘軀殼已經被妖物侵占,要用火燒了鄒姑娘一切才能結束。

他們害怕極了,當晚就綁了鄒姑娘,村裏也有人奇怪妖怎麽會這樣弱,可那樣的聲音太少了,替鄒姑娘說話的人也太少了,鄒姑娘還是被送上了火堆,道士特意挑了命格硬的村民點火,沒想到那人怕被妖怪報覆,遲遲不敢點火提出要分食了鄒姑娘,這樣就不算他一個人殺的。

道士一想既是妖怪,那血肉也是好東西,想著能增添點修為也就同意了。

鄒姑娘最後被煮成了一缸肉湯被明陜村的人分食,除了孩子每個人都分到了那口碎肉湯,她們都是兇手,自然會引來山妖的報覆,明陜村當時四百二十一口人全都死在了山妖手中,只是殺光了他們,鄒姑娘也回不來了。

最令人意外的是那道士居然有幾分手段,早早將鄒姑娘魂封在了體內,魂魄跟著肉末四散,連完整的一魄都找不到了。

山妖就此和那位好友決裂,踏上了為鄒姑娘聚魂的路。

她聯合了不少邪術士,用著極其殘忍的術法剝奪別人的魂魄和生命尋找鄒姑娘殘魂的蹤跡,用別人的魂來補鄒姑娘的魂,雖然她最後沒有成功,但她那場亂世死了數十萬人,冥府和陽界大亂,陰陽術士更是不少斷了傳承。

這也是夏魚質疑邢若鳶她們求救信號真假的原因。

明陜村早就是個荒村了。



莊淮舒身體往前傾斜,對這段故事提出了質疑:“江老板,那只妖真的是山妖嗎?”

她們大都聽過另外一個版本的故事,沒有山妖,沒有鄒姑娘,只有一個壞事做盡的惡道。

魚若隱也聽過惡道這個版本。

當時還是閻息紅告訴她,夏魚和江懷寧補充的。

仔細想想那時候江懷寧說惡道不擇手段聚魂是罪不可恕時,夏魚的反應很奇怪,她沒有表露出對惡道的厭煩,而是對江懷寧的話感到憤怒。

真的是山妖嗎?

魚若隱有了同樣的疑惑,她轉過頭去看江懷寧,想要判定江懷寧的話是真是假,並不是很難的事。

江懷寧額心有些虛汗,表情還算正常,沒有吐血的前兆。

看起來她確實是說了謊,不過應該只有一點點細微的地方摻了假。

難道真是莊淮舒猜的那樣,山妖的身份不對?

哪一點呢?

那不是山妖,又是什麽?

記性差,好友……四靈?

魚若隱心中湧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她記得江懷寧說過四靈沒有靈魂,生來只為守護四季,再美好的記憶只會停留三個月,陷入沈睡後就會三個月的記憶全部忘記,只記得其他三靈和江懷寧。

陸情真也跟莊慈悅說過,她還說為了方便守護四季,四靈會繼承上一個值班靈三個月的記憶,不過夏魚記憶已經固定了。

魚若隱當時也跟江懷寧問過夏魚的記憶,江懷寧當時說夏魚出了意外。

意外?什麽意外呢?

愛人的執著嗎?

遇事只記三個月對得上記性差,第二年遺忘也對得上……不對,真的是夏魚嗎?

夏魚和江懷寧談論那個惡道的時候不像是參與者,倘若四靈輪班會繼承上個值班靈三個月的記憶,那就是說夏魚會繼承春沈的記憶,會不會是春沈?

夏魚固定了記憶,那春沈呢?

魚若隱這才發現她好像一點也不了解夏魚以外的靈,江懷寧只提過秋落很好相處,陸情真也說過秋落好。

最完整的版本還是邢若鳶說的,春沈是個啞巴,不願意跟陰差打交道,夏魚是個酒鬼,什麽事都不想摻和。秋落是個菩薩,什麽事都願意幫忙,冬雁是個愛哭靈,特別容易心軟。

可是這些信息也不足以讓魚若隱判定她們和明陜村有沒有關系,只是倘若四千多年前的亂世真跟四靈有關,那江懷寧又充當著怎樣的角色呢?

魚若隱不願意把江懷寧往壞處想,可那樣會毀壞陰陽平衡的靈還能稱為守護靈嗎?

魚若隱止住了猜想,莊淮舒卻不肯放棄:“江老板……”

江懷寧額心有墜落的汗珠,她要是再答下去一定會是謊言。

說謊程度再厲害點,江懷寧就不會只是流汗了,說不定會吐血,會變得虛弱。

魚若隱看著掛在白皙肌膚上的汗珠,莫名覺得煩躁異常,她轉過頭冷漠異常地掃了眼莊淮舒:“莊婆婆,你要是不願意信,還問寧阿姨做什麽?”

好歹她們也是共患難,同生死過了。

更何況因為莊慈悅的關系,魚若隱一直都很敬重莊淮舒,但她今天已經兩次敵對莊淮舒了,尤其是此時此刻的眼神,幾乎是裝了刀子進去。

她很反常。

莊淮舒沒多好的脾氣,她說完和瑩竹的故事漸漸有些破罐破摔,什麽長輩體面,什麽穩重從容頂尖畫陰師她都不想管,她願意放任自己跟小孩慪氣鬥嘴:“江老板話裏有話,難道還不讓人問了,她都沒生氣,你氣什麽?”

眼看著她們快要吵起來了,莊慈悅連忙拽回來莊淮舒,推著魚若隱腦袋目視前方:“姑婆,我覺得那個轉輪王太不是東西了,不然我陪你罵她一會兒解解恨吧!小魚,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跟夏魚一路啊?聽著江老板說過明陜村的舊事,我現在覺得那地方好危險啊,夏魚脾氣不咋樣,好歹夠強啊!”

她是哄完姑婆,哄閨蜜,奈何沒一個理她的。

莊慈悅也不是會輕易尷尬的人,她探過去頭跟南荷說:“南荷,你說對不對?”

“嗯,對的。”南荷是個溫柔的靈,她忙應了聲。

江懷寧卻不讚同,她認真搖搖頭:“不,她要是同行…”

江懷寧的話又只說了一半,她忽然將話一轉:“現在要是秋天就好了。”

聽得出江懷寧在期待秋天。

秋天有誰?

秋落。

江懷寧聲音裏似乎有細微的對秋落的依賴。

魚若隱手掌不自覺地往上,撫摸到了心口的位置,那裏有份嫉妒在往外溢。

秋落又有什麽好呢?

秋落……

太吵了,她的心太吵了。

魚若隱撫摸胸口的手變成用力朝下按,她忍不住在心裏對自己說:魚若隱,安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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