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魚若隱暗自把莊淮舒的話記了下來。莊淮舒不喜歡畫巫,也沒有苛待她……

關燈
第36章  魚若隱暗自把莊淮舒的話記了下來。莊淮舒不喜歡畫巫,也沒有苛待她……

魚若隱暗自把莊淮舒的話記了下來。

莊淮舒不喜歡畫巫, 也沒有苛待她,臨近菀南苑還丟了個平安符給她:“小丫頭,小心點。”

“嗯!”魚若隱輕輕應了聲, 把平安符揣進口袋。

她雙臂朝後伸去,藏在紅布下的手緊緊貼著棺材板。

江懷寧比平安符更能讓她心安,她實力太弱, 要是再多個浮躁的毛病肯定會出問題的,魚若隱只能盡可能地讓自己保持冷靜和鎮定。

越靠近菀南苑,她心臟跳動的頻率越快, 骨子裏的怯懦讓她打起了退堂鼓。

只是她終究要成長的。

不為自己,只為少拖累棺材裏的人。

決心一旦下了, 步伐都會堅定許多。

她漸漸走到了最前面, 靠近了才發現保衛室裏有個坐著的紙人,桌上擺著個冊子, 它低著頭在冊子上記錄著什麽, 那似乎……是禮單。

紙人也留意到了她們,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灰白的眼珠子慢慢轉動, 發出沙沙的聲響, 看起來詭異又滲人。

魚若隱被它們盯著只覺得雙腿忽然有些酸軟,她匆匆回望一眼莊慈悅, 莊慈悅忙不疊取出錢包。

莊淮舒攔住了莊慈悅, 遞出一沓冥幣。

莊慈悅順手將冥幣塞給了紙人,帶頭的紙人彎下腰,微微勾唇:“陰間來客四名, 迎!”

魚若隱留意到它暗自將其中兩張冥幣抽了出來, 剩餘的冥幣才遞進保衛室,在偷偷瞇下兩張冥幣以後, 它臉上的笑容都更誇張了一點,那保衛室的紙人也學著它偷偷昧下兩張冥幣,這才數著冥幣數量入了賬。

魚若隱驚訝於紙人的智慧。

按照她惡補的知識來看,紙人智慧到此地步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紙紮師有本能的情況,刻意增強紙人的力量 ,另一種則是它們跟隨的鬼物很強大,它們在鬼物身上吸收了不少陰氣產生了靈智。

其他幾個紙人倒是沒有這樣,它們只是跟著為首的紙人高喊:“陰間來客四名,迎!”

四名。

那也就是說,它們沒有感受到江懷寧的存在。

是莊淮舒出了手,還是江懷寧本身的力量在保護她?

無論是哪種,這都是個不錯的消息。

菀南苑裏再次飛出來了一頂紙轎子,轎子邊上仍舊跟著個紅衣喜婆,她咧著嘴沖著魚若隱笑:“幾位跟我走吧。”

紙轎子看起來並不結實,靈魂沒什麽重量,她們可不一樣。

尤其是她還背著棺材。

魚若隱還在猶豫,莊淮舒已經推著她上了轎子。

薄薄的陰氣圈住了魚若隱,魚若隱進了轎子,卻沒有踩到轎子底部。

她是浮在轎子裏的,沒有直接接觸紙轎子。

好在紙轎子從外面看空間狹小,裏面卻有極大的空間,能夠容納她不說,還能容納高出她不少的棺材。

緊接著莊淮舒也被莊慈悅推了進來,輪椅和莊慈悅也是浮著的,最後進來的是南荷,她幹脆是直接飄進來的。

同時容納五個人,寬大的紙轎子也變得狹窄。

莊慈悅剛想抱怨,莊淮舒一記眼刀就飛了過去。

可能因為跟莊慈悅是朋友,面對她家長輩,魚若隱也跟著心慌,莊淮舒一個眼神,她也不敢開口問。

她和莊慈悅對望一眼,兩個人貼著站在一塊,不約而同地縮著腦袋,就像是兩只鵪鶉。

南荷默默跟著她們一塊垂下視線,恨不能把腦袋藏進衣領裏。

莊淮舒笑出了聲,不過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示意莊慈悅把她扶起來。

莊慈悅站在輪椅後,狹小空間裏想要換個位置十分艱難。

莊慈悅偷偷戳了戳魚若隱的手臂,魚若隱立刻把手伸了過去,她有些怕莊淮舒不願意她來扶。

好在莊淮舒是個清醒的人,也不缺大局觀。

她知道魚若隱的位置更方便也就把手搭了上去,借著魚若隱的力,她站了起來,跟她們不一樣的是莊淮舒的雙腳是落在紙轎子底部的,怪異的是她一個大活人居然沒有踩破明顯紙糊的轎子,甚至連腳印都沒有落下。

搭在手背上的手幾乎沒什麽重量。

魚若隱低頭看了眼,莊淮舒皮膚下隱隱透出的筋居然是暗紅色的。

她輕巧地走到了最裏面,坐在了轎凳上。

莊淮舒脖頸處也浮著些許暗紅,肌膚都多了透明感,魚若隱還沒眼拙到認不出身體鬼化的痕跡。

想必這個轎子有驗證來客身份的力量,氣息能夠改變,重量卻是無法改變的,所以她們都是浮著的,只有完全鬼化了身體,連重量都減輕了的莊淮舒能坐著,讓轎子識別身份。

魚若隱把這個問題想得很明白,想明白的同時又有些好奇。

莊慈悅說過頂尖畫陰師都是鬼化了部分身體,畢竟畫陰師容納的鬼氣越多越強,鬼化部分身體無疑是容納更多鬼氣的最好辦法,但完全鬼化那可就不是人了,莊淮舒再厲害應該也只鬼化了部分身體,要想完全鬼化還是要依靠巫術,可是她臉上連巫紋都沒有。

究竟是她強悍到了不需要巫紋也能完全鬼化,還是說另有蹊蹺。

魚若隱和莊慈悅不太一樣。

莊慈悅不愛動腦子,魚若隱的腦子是一刻都停不下來。

“桀——”陰冷的笑聲在紙轎子外響了起來,裝著她們的紙轎子在一陣風吹過後浮了起來,魚若隱她們本來就是飄著在,明顯的晃動讓她們忍不住往前傾去,魚若隱被莊慈悅撞了一下左臂,身體有些失衡。

莊淮舒眼看著棺材離轎子頂越來越近,急忙伸出手拽了她一把。

她用了些力氣,魚若隱背後棺材又重,一口氣沒提起來,整個人就被棺材壓彎了腰。

魚若隱幾乎摔到了莊淮舒懷裏,下巴頦撞上了她的肩。

完全鬼化的身體堅硬異常,魚若隱牙都快被震碎了。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忙穩住身體要起來,視線劃過莊淮舒的側臉又楞住了。

離得近了看,莊淮舒的臉居然有分層。

極薄極細的皮靠得這樣近也看不真切,要不是魚若隱現在身上有靈氣,還真不一定能看到。

莊淮舒也發現了魚若隱的眼神,她冷聲說:“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魚若隱被嚇了一跳,借著身後莊慈悅的拉扯,慌忙直起來了身體。

莊慈悅對莊淮舒非常不滿意:“姑婆,你讓我們小魚看看怎麽了?又不會掉塊肉。”

“呵呵。”莊淮舒照舊敷衍著莊慈悅:“小丫頭很有意思,放著漂亮妻子不看,盯著我這個老婆子不放。”

莊慈悅氣鼓鼓的:“姑婆,人江老板在棺材裏呢。”

“哦,她可以把棺材打開看。”她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指。

莊慈悅懶得理她,她抓住魚若隱的手臂:“小魚,你要是眼睛無聊,你就看我,看南荷也行,沒她好看,還比她年輕呢!”

“悅姐,我眼睛不無聊。”

魚若隱掙開了莊慈悅的手,目光再次落到了莊淮舒身上。

不是她想看,而是太奇怪了。

莊淮舒似乎不止一張臉。

說實話莊淮舒確實是好看的老太太,明亮的眼睛不似一般老人那樣渾濁黯淡,臉上有著堆起來的皺紋,只是這不會影響她白皙透亮的皮膚,墨黑如遠山的眉,頭發花白卻仍舊蓬松茂密,衰老痕跡沒有減少五官原本的精致。

她並不胖,可也不會顯得幹癟枯瘦。

她年輕時候肯定是很美。

衰老下去也是個優雅端莊的老婦,她……

為什麽臉會有分層呢?

困惑壓在了心口,擠滿了她的大腦。

這跟江懷寧的事不同,她不需要去回避設想,所以忍不住一直想。

莊慈悅忍不住來捂她眼睛:“小魚,你幹嘛呢?”

“悅姐,莊婆婆她……”魚若隱拽下來莊慈悅的手,想要把心中疑問說起來,還沒說就正對上莊淮舒警告的眼神。

緊接著她就發現她喉嚨被一股氣纏住了。

那股氣很冷很冰,跟鬼氣一模一樣。

魚若隱錯開了視線,閉上了嘴。

纏繞在她頸部的氣很快就散了,魚若隱捂著喉嚨,偷偷喘了口氣,莊慈悅感覺不太對勁:“姑婆,你怎麽欺負小魚?”

“安靜。”

莊淮舒不只是讓莊慈悅閉嘴,也是在讓她閉嘴。

魚若隱聽懂了莊淮舒的暗示,下意識地摸了摸棺材。

莊淮舒沒畫巫紋,她臉上還是任何巫紋都沒有。

怪不得莊淮舒她們敢追著玉傀走,確實是本事大的,當時要不是夏魚摻和進去,用結界攻擊她們,她們可能還真不一定會傷成那樣。

魚若隱放棄了說出來心中困惑的想法,畢竟她現在想說都說不出來。

紙轎子裏重新恢覆了安靜,直到外面忽然熱鬧了起來。

嘈雜的聲音一下擠進了耳朵,魚若隱下意識地捂住耳朵,還是有不少聲音飄進耳朵。

“喝啊!平時我們可喝不到這麽好的酒!”

“你嘗嘗我這塊肉,香啊!”

“還是詹姐大方,我們平時哪能過這麽好的日子哈哈啊!”

“要是出了事……”

“閉上你的烏鴉嘴,能出什麽事,殷市的陰差可都到我們手裏了,這個結界可是……”

“放心吧,外面的人發現不了的,就算發現了,嘿嘿那也沒什麽好果子吃,那些道士可沒一個把消息傳出去的,等著冥府的人反應過來,詹姐早就娶成新婦了。”

“……”

魚若隱四人目光交匯,隱隱都覺得不妙。

砰——

一聲響動,紙轎子忽然碎了開。

魚若隱她們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菀南苑通行的路上堆放著桌子木椅,桌上擺放著新鮮的水果,還有香燭,最能吸引魚若隱的註意力的是那些擺著肉的桌子,僅僅是看上一眼,魚若隱的胃都開始翻湧了。

那些桌子上堆放的是人肉!

人肉!

有些桌上擺放的肉是切好了的,用利器分割成了一條條細肉擺放在衣服上。

有些是剁成幾塊的,魚若隱還能清楚地看到完整的胳膊腿。

無一例外每個桌子正中間都擺放著個人頭,發絲混著血肉朝下滴落鮮血,它們像是供人挑選的精肉,正中間的頭顱是生前身份的象征,也是挑選的斟酌條件之一。

最靠近她們的兩張桌子是還沒切開的肉,他們的腦袋還沒被切下,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扒了幹凈墊在桌上,整個人赤條條地趴在桌上,手掌和腳踝都被長釘釘穿鎖在了桌子上,人是已經斷氣了,不過瞪圓的眼睛還在往外冒血。

仔細看去,他們身下墊著的居然是道袍。

那兩張桌子邊上圍著的鬼魂是最多的,每只鬼眼底都冒著綠光,個個都像是在看祭臺上的牲口,隨時都會一擁而上將他們的屍體分屍。

鬼魂的數量多到了一個難以衡量的數字,魚若隱只覺得放眼看去都是鬼,還是不弱的鬼。

鬼魂的等級分成普通鬼魂、白衣鬼、厲鬼、青攝鬼、紅厲鬼、紅煞鬼、羅殺鬼、鬼王。

冥府在職的陰鬼除外,沒殺過人的鬼眼睛是綠色的,沾過血的鬼眼睛是紅色的。

綠眼睛還沒作惡,紅眼睛的則是惡鬼。

同樣的等級劃分,惡鬼比正常修煉的鬼要厲害得多。

現在世道安穩,冥府和妖族和人族都有合作,惡鬼的數量稀少,可是……她們眼前居然是站了浩浩蕩蕩的一群惡鬼,裏面最弱的也是厲鬼級別。

魚若隱心口咯噔一聲,她們似乎是踏入險境了。

莊淮舒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了。

一眼看去最少有兩百多具死屍,其中還有道士,周邊卻沒有任何漂浮的靈魂,很有可能已經被什麽東西吞了。

她們是坐著轎子來的,那些鬼自然把她們當成了同夥:“又來新人了!”

魚若隱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就被勾住了:“快來!喝酒!”

勾住她的鬼是個慈眉善目的婦人,如果忽略她猩紅的眼睛,長而尖銳的指甲,看著是非常好親近的人。

她穿著一身休閑裝,腰間掛著塊牌子。

黑漆漆的牌子像玉質的,上面還刻著字。

魚若隱沒看清楚牌子上的字,也還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對了,冥牌!

魚若隱不會認錯的。

她跟邢若鳶打過交道,邢若鳶的冥牌就是這樣被她掛在腰間的。

難道說她是陰差?

陰差怎麽會跟這些惡鬼混在一起吃人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魚若隱沒能想明白,人已經被半拖半拽到了桌邊,手心被塞了個酒杯。

她低頭看去,遞到她手心的居然是一杯血。

鮮紅的液體上面還浮著細小的碎肉,血腥味占滿了鼻腔,魚若隱胃裏翻湧得更厲害,極力忍耐才沒有吐出來,她哆哆嗦嗦地捧著杯子,不敢往嘴邊送,人已經被鬼簇擁到了桌前。

腳尖踢到一個硬物,她低頭看去才發現每個桌子下都有一口缸,專門用來接那些流出來的鮮血。

腳下的缸裏不僅浮著碎肉,還有些白花花的東西,看著不太像碎骨,更像是……腦漿。

“唔……”魚若隱一手緊緊握著杯子,一手捂住嘴才沒有吐出來。

“嘔!”

魚若隱剛剛忍下嘔吐的沖動,身邊就傳來了莊慈悅幹嘔的聲音。

莊慈悅她們跟她一樣都被簇擁到了桌前,手裏多了個裝滿血的杯子,她跟了莊淮舒三年,還是第一次見這種血淋淋的場面,加上是個急脾氣,那杯子沒在她手裏停留太久就摔落在了地上。

本來她是沒吐的,結果旁邊的鬼見她摔了杯子,端著酒杯就往她嘴邊送。

莊慈悅突然被灌了一口血,很難不吐。

她誇張的反應引起了婦人註意,婦人往前走了兩步,腰間的冥牌輕輕一揮,莊慈悅臉上的巫紋居然在瞬間消退,而她的氣息也暴露了。

鬼群尖叫一聲:“人,是活人,還是沾了陰的人!”

她們的眼神不是驚懼,而是亢奮。

那是狩獵者見到了優質獵物才會露出的神情。

莊淮舒白了眼莊慈悅,嘴裏冷冷地蹦出兩個字:“出息!”

她罵是這樣罵,手卻往懷裏摸去,她扯出來了一個項鏈,項鏈上掛著一個暗紅色月亮,她將月亮取了下來,用力一甩,月亮就變成了一支骨筆,她輕輕一揮筆,臉上多了個白色印記,印記閃動的瞬間,她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只只白衣游魂。

那些游魂每只都跟婦人一模一樣。

莊淮舒在瞬間覆刻百鬼的手段,不止看楞了魚若隱,也看楞了那群鬼。

婦人在鬼魂當中是有些地位的,她飄在最前面,低笑一聲:“畫陰師啊……”

她盯住莊淮舒手裏的筆:“你這支筆不錯!”

“那我送你。”

莊淮舒隨手就把手裏的筆扔了出去,那支朱紅色的骨筆朝著婦人直直地飛了過來,婦人伸出手去接,那支筆卻在靠近婦人的瞬間幻化成一只朱紅色的巨獸,尖銳的獠牙瞬間咬住婦人的胳膊。

婦人一楞,忙朝後掙脫。

她一用力胳膊直接被扯了下來,巨獸重新變回了筆,飛回了莊淮舒手中。

筆端生長出兩根紅線勾住了莊淮舒的胳膊,似乎很怕莊淮舒拋棄的樣子。

魚若隱她們也不傻 ,撐著那群鬼被莊淮舒震住,趁機逃到了莊淮舒身後,莊慈悅已經緩過來了,她連呸了好幾口,譏諷地看向婦人:“真是個蠢貨,畫陰師的骨筆認主的,契約還在,我姑婆就算是死了,骨筆也要回到她鬼主人手裏,你可拿不到!”

莊淮舒摁了摁眉心:“這種時候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我死了對你可沒好處。”

她有些嫌棄莊慈悅。

莊慈悅又呸了兩聲:“我說錯了,姑婆戰無不勝,小小惡鬼不在話下。”

“閉嘴。”

莊淮舒滿臉黑線,忽然看了眼魚若隱:“你能願意跟她做這麽多年朋友,還挺有犧牲精神的。”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不止魚若隱覺得莊淮舒態度太散漫了,就連莊慈悅都覺得。

她扶正了莊淮舒的肩:“姑婆,快動手啊。”

“我受傷了。”

莊淮舒靠著輪椅,懶散至極:“打不過。”

打不過?

您剛剛還那麽囂張?

魚若隱懷疑自己的耳朵,她擡眼看去那些鬼魂,剛剛被覆刻的百只游魂早已跟鬼纏鬥在了一起,只是力量顯然是比不過的,消散的速度有些快。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那個被莊淮舒傷到的婦人走了上來,她掏出冥牌摁在了手臂上,可惜的是她的手臂沒有如願長出來,她神情驚愕:“我的胳膊……怎麽回事……”

她猛地擡起頭,望向莊淮舒:“你的筆有問題!”

莊淮舒都懶得回答她,她筆尖輕輕一擡。

柔軟的筆尖瞬間鉤破了另一只手心,筆尖沾上了鮮血,快速在手臂上寫下一個命字。

命字亮起來的瞬間,婦人緊握的冥牌居然是脫了手,飛到了莊淮舒手裏。

婦人撲了上來:“把冥牌還我!”

“偷來的東西,可認不了主。”

莊淮舒筆尖再一勾,命字又亮了一次,她手裏的冥牌居然在瞬間冒出一根黑鎖鏈,瞬間束縛住了婦人。

婦人見了黑鎖鏈,面龐忽然扭曲,猙獰。

她急切地喊道:“不不不!”

冥牌沒有因為她的聲音而黯淡,鎖鏈反而越捆越緊,竟是硬生生把她拽進了冥牌裏。

魚若隱微微發怔:“這是……”

莊淮舒破天荒地為她答疑解惑:“這不是她的冥牌,她只是個斷命陰差,這塊牌子應該屬於殷市真正掌權的斷魂陰差梅靜晚,掌權陰差的冥牌對手底下的斷命陰差有控制權,所以她被困到了冥牌裏。”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魚若隱還沒來得及問,疑問就被莊慈悅喊了出來:“姑婆,你為什麽能用梅靜晚的冥牌,你有這種手段不教我?”

“閉嘴。”莊淮舒把冥牌拋給了魚若隱:“我用不了,說不定是托江老板福才能用的。”

這個理由魚若隱都不信。

江懷寧現在可是昏迷著,而且她們剛剛都看得清清楚,莊淮舒用的是她自己的血。

莊淮舒不給她們問的機會了,她推了一把莊慈悅:“還不快跑,我可打不贏她們這麽多鬼!”

莊慈悅還想爭辯,南荷一手推著輪椅,一手牽起魚若隱就跑。

魚若隱急忙拽住了還在原地的莊慈悅。

她們順著莊淮舒指的方向奔逃,身後的鬼魂越聚越多,魚若隱喘了口氣:“莊婆婆,我們要跑去哪裏?”

“找結界的主人。”

“嗯?”

莊淮舒抓著輪椅扶手,防止南荷推得太快把她甩飛出去,應話的聲音有些抖:“你們真以為能有那麽多厲害的惡鬼在冥府眼皮底子下亂竄,這個結界應該是個陣法,陣裏有東西提高她們的力量,破了結界她們的力量就會消失了。”

她沈吟片刻:“跟她們耗下去沒意義,畢竟不是她們厲害,而是結界的主人的厲害,要是在她們身上耗光了力量,我們才是死路一條。”

這才是莊淮舒解決完那個斷命陰差就跑的原因,那些鬼魂當中可能也只有這個斷命陰差離了陣還有真本事的。

那些鬼魂越追越近了。

莊淮舒煩躁地罵了聲:“陰魂不散。”

她叫了停:“南荷你帶小丫頭先走,我再拖她們一會兒,你是靈,感知能力更敏銳,帶小丫頭去找血腥味最濃郁的地方,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那裏可能有個祭臺,那就是這些鬼魂力量的來源,結界不破,祭臺損壞也能消耗她們大部分力量。”

“好!”

南荷最大的優點就是足夠聽話,她托起魚若隱就飄了起來,快速朝著莊淮舒說的地方奔去。

魚若隱整個身體懸空了。

她倒是不擔心自己,只擔心捆在身上的繩子不夠牢固。

魚若隱把冥牌塞進挎包裏,用力拽著繩子,不讓棺材有從她身上脫落的可能。

她也有些擔心莊慈悅和莊淮舒,莊慈悅她們倒是一點不擔心自己,魚若隱還能聽到她們吵架的聲音:“姑婆,你怎麽還懂陣法,巫師不是只有畫巫才有陣法修行的環節,還是說你藏私了,沒教我!”

“閉嘴,莊慈悅那你真是吵死了,你跟那小丫頭當了那麽多年閨蜜,怎麽就不能學著人家安靜一點……”

她安靜其實是因為她不懂。

她……

分明是想自己能夠不成為江懷寧的累贅,這才想在江懷寧蘇醒以前來找人的,結果反而又拖累了莊淮舒她們。

她的命格可能真的不太好,到了半死不活的境地還能克身邊人。

魚若隱有些愧疚,南荷柔柔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沒有拖累她們,是我拖累了你們,是我……我要來找南春的。”

有時候真懷疑南荷能讀心,她把她心底情緒感知的太清晰了。

魚若隱終究是柔軟的,見南荷情緒低落,明明自己情緒也很糟糕,還是會寬慰南荷:“你別這樣想,或許我們都不是累贅,要是能破壞了結界,我們……我們也是功德一件。”

話是這樣說的,可心是反著的。

她不見得有這樣的能力。

只盼別再驚醒了江懷寧,害她傷上加傷,不然……她會後悔帶江懷寧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