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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背老婆算什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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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背老婆算什麽本事。

魚若隱做了個夢。

她在夢裏見到了許多人。

母親、父親、祖母、莊慈悅, 還有江懷寧……

父母的臉已經有些模糊,祖母容顏也不太清晰,莊慈悅吵鬧的聲音越飄越遠, 哪怕在夢裏她也什麽都抓不住,一片衣角都不屬於她,她們都背對著她越走越遠, 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魚若隱努力朝前追去,伸出的手攥住了江懷寧的袖口。

她軟聲哀求:“別,別走, 別留我一個人。”

江懷寧冷著臉將袖口布料從她掌心抽離,掌心越來越空的感覺在折磨心臟, 魚若隱忍不住啜泣:“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要我?”

手腕忽然被扣緊, 她的身體被江懷寧提了起來。

沒有一點溫柔可言。

“魚若隱。”江懷寧一手搭著她的肩,一手沖著半空招招手, 她們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面落地鏡, 江懷寧指著鏡子,冷漠絕情的聲音直逼耳朵:“你自己看看, 你們有任何相似嗎?”

魚若隱順著江懷寧的手指看向鏡子, 鏡子裏不是她的容顏,而是一片飛揚的薄紗裙。

精巧的布料, 靈動的步伐。

她又聽到了那道陌生聲音:“大人, 大人!”

“不對,不對……”魚若隱捂住耳朵,想要將聲音驅散。

剛剛遮住耳朵的手被江懷寧握緊, 然後被用力扯下, 粗魯又殘忍。

江懷寧是惡劣的。

惡劣地湊近她耳垂,用牙尖抵住皮膚給她帶來輕微的刺痛。

魚若隱害怕地縮了縮腦袋, 江懷寧卻沒有停止這份惡劣,她在她最惶恐的時候張口,冷冰冰的聲音從唇間冒出斬斷了她最後一絲溫暖:“我不喜歡你,起碼不喜歡現在的你。”

……

“呼!”

魚若隱猛地坐了起來,後背早已濡濕一片。

她伸手在腕上用力掐了一下,紅印的出現和清晰的痛感讓她如獲新生。

是夢。

是夢就好。

夢境太過真實了,心臟現在還覺陣痛。

魚若隱把手放了下來,無意中碰到一片滑膩,她側著低下頭便看到了潔白如藕段的手臂,視線往上輕微挪動就看到了細長白凈的脖頸,微微透出的青筋都看得十分清楚,再往上是鮮嫩嬌軟的嘴唇,極淺的顏色不失美感。

魚若隱往前靠了靠。

她離江懷寧很近,很近。

嘴唇呼出的熱氣都能吹紅她的肌膚,偏偏她沒有勇氣再近一點,淺嘗江懷寧的香甜。

還是骨子裏的軟弱在作祟,分明極度渴望占有,卻又畏手畏腳的。

魚若隱慢慢離開了江懷寧唇邊,幹澀的唇最後還是印到了她額心:“漂亮老婆,早安。”



現在是七月十七號下午三點,距離她接觸江懷寧已滿一周,距離從鬼市回來已經過了九個小時,接下來她們應該去殷市,帶南荷去見勾南春,來確定那個勾南春是不是她要找的勾南春。

早上回到四靈店的時候忘記問陸情真找到的勾南春的大還是小了,不過陸情真調查勾南春後都不知道勾家出過兩個勾南春,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入職冥府不僅要喝孟婆湯,還要斷輪回路,防止陰官自查生前事。

那她就算想問清楚殷市那個是大還是小,陸情真應該也回答不了她。

南荷說那個鬼將軍的靈魂氣息熟悉,那鬼將軍應該是……

魚若隱洩了氣。

無論是哪個勾南春對於南荷來說都是足夠熟悉的,更何況南荷自己都分不清她要找大勾南春,還是小勾南春。

聽陸情真的,先去殷市看看。

魚若隱洗漱後翻找著紙筆記錄下時間和重要事件,還做出了接下來的安排。

她希望自己能有用一點,而不是等著江懷寧醒後再處理這些事。

按照她的假設來看,南荷和南荷相關的人身上會有她需要的力量,她等不到江懷寧醒過來,當然她不會沖動行事,她本質上仍舊是個膽小鬼。

魚若隱沒有著急出門,她深深地望了眼安睡的江懷寧,翻開了畫巫密令。

畫巫師不愧是最強大的巫師,不僅同時擁有畫靈師和畫陰師的力量,

她們真正的手段是覆刻,厲害的畫巫族人能夠覆刻所有妖靈的手段,還有著自成一派的算命看相手段,完整的符紙和陣法,甚至融合了紙紮師的手段能制鬼兵,當然這些對於魚若隱來說還是太難了,也太雜了,她現在最需要的是簡單有效的保命手段。

陣法算命都可以先放放,制鬼兵也太難了。

高級符紙學不來,只能先從入門的開始,不過入門的符紙大都跟轉運有關,幾乎不具備什麽攻擊性。

魚若隱翻找了好久才算看到兩個有用的符箓圖案。

借陰符和鎮陰符。

畫巫的符紙跟道門不太一樣,道門一般祭符用於鬼怪,畫巫符紙用於自身。

道門的借陰符貼於鬼身,能借鬼氣來遮蔽自身陽氣。

畫巫的借陰符引鬼氣後貼在自己身上,那被引鬼氣的目標力量就會被抽離進借陰符裏,貼上借陰符的畫巫可以短暫鬼化身體。

借陰符就好比一個容器,越是高級容納的鬼氣越多。

既能抽鬼氣,還能鬼化自身來增強力量,這對於魚若隱來說是很有用的基礎符紙。

至於鎮陰符,道門的鎮陰符能夠限制鬼怪邪物行動,而畫巫的鎮陰符就不太一樣了。

畫巫鎮陰符有兩種畫法,一種是強行剝奪或覆刻別人的力量來強大自身,震懾妖邪,另一種是別人自願把力量寄放在鎮陰符裏給畫巫師用,畫法不一樣,用法是一樣的,那就是借別人的勢來壯大自己的力量,所以畫巫鎮陰符的強大不僅取決於畫巫師,還取決於被借力量的對象。

鎮陰符不能算基礎符紙,第一種畫法,哪怕是頂尖畫巫師都不一定能成功,但第二種畫法要簡單許多,魚若隱就是惦記第二種畫法,她知道自己不強,但四靈店有強的。

仰仗別人搭救不靠譜,但把別人的力量抓到自己手裏就不太一樣了。

魚若隱翻出來了月華紙和雲琴砂。

她把月華紙鋪開裁好,望著紗紙出了神,細軟如薄紗一樣的紙張蒙著淡淡的月華,溫潤美麗,這是靈氣和月夜滋補而成的紙,在擺到她桌上以前經過了漫長的溫養,耗費了無相閣涅睆不少心血。

魚若隱突然開始迷茫,她真的可以畫巫嗎?

如果不能,豈不是浪費了這些紙。

她擡手揭開了雲琴砂的蓋子,雲琴砂跟朱砂不一樣,她是淡白色的,像是珍珠磨成的粉末,亮閃閃的銀光落在其中更添美感。

它們都是工藝品,襯得她的手光芒黯淡。

魚若隱不太明白她怎麽會有那麽多奇怪的念頭,她的心和思想好像都出了很嚴重的問題,隨時會將自己埋進塵埃裏,又隨時會在下一刻偏執起來,就比如剛剛還在懷疑自己的她,下一瞬已經拿起了牛毛筆。

筆還沒有落下,魚若隱又翻出來了刀。

書上說畫巫天賦不足,無法動用自身靈力,可以引鮮血入雲琴砂來彌補。

魚若隱不太清楚靠著江懷寧力量維持表面生機的身體能不能這樣用,可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幹脆割開了手掌讓大量鮮血湧進了雲琴砂裏,月白色的雲琴砂有了她的鮮血沒有變成紅色,而是慢慢變成了淡青色。

這讓魚若隱想起了那團青霧,還沒開始畫,她就覺得自己成功了一半。

心境放平以後,下筆就要順利多了。

第一張,失敗。

第二張,失敗。

第三張還是失敗……

魚若隱越畫越急,越急失敗的次數越多,

直到畫到第七張,魚若隱才能完整地一筆臨摹出書裏圖案。

第十張畫完,月華紙邊沿出現了青色的鎖鏈,雖然只有一小節,但這是借陰符成功的體現。

書裏說道家符紙級別要看道紋,道紋越多符紙越強,而畫巫符成邊沿會出現鎖鏈,鎖鏈越長,符紙力量越強,頂尖畫巫師的鎖鏈印記會圍滿整張符紙邊沿,魚若隱沒指望她能一下變得那麽厲害,只要能成,能證明她能畫巫就行。

畢竟她現在是死人,要想學道是不可能的。

只有畫巫,也只能是畫巫。

魚若隱松了口氣,她急忙接著往下畫符,畫成第七張借陰符的時候鎖鏈變成了兩小節。

她還想再繼續,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道道虛影,晃得她幾乎要昏死過去。

身體到極限了。

魚若隱忙把沒畫完的月華紙和雲琴砂都收了起來,距離她開始畫符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現在是晚上六點半。

魚若隱走到了床邊,靠著江懷寧再次躺了下去。

嗅到她身上的香味才覺得心情好點。

她很想就這麽靠著江懷寧睡過去,但理智告訴她,她現在應該去見南荷。

她在房裏遲遲沒有動靜,莊慈悅也會跟著擔心的。

“漂亮老婆……”魚若隱有許多話想跟江懷寧說,話到了嘴邊又沒有往後說。

魚若隱是害怕的。

害怕昏睡的江懷寧依舊能夠聽到她說話。

因為她想讓江懷寧等等,等著她變強一點,變得比那段突然出現的記憶裏的少女更好的時候,她或許就有勇氣坦誠地告訴她,她在蓮珍那確實看到一些江懷寧的過去。

很矛盾。

想跟江懷寧說的話,恰恰是最不想她聽見的話。

魚若隱找出來一個黑色斜挎包裝起來畫好的符紙,掛在身上才找到一點自己在成長的真實感。

她輕嘆一聲準備去找南荷,還沒走出房門,忽然想起來江懷寧說過的話折返了回來。

魚若隱坐在床邊,靜靜凝望著江懷寧的睡顏。

房間安靜到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她已經決定好在江懷寧醒過來之前去殷市了,那她必須選擇帶不帶江懷寧,她不一定能在江懷寧醒之前趕回來,而且她不想把昏睡的江懷寧留在這裏。

夏魚不是個靠譜的員工,說不定會趁機欺負江懷寧。

魚若隱胡亂想著,身體做出的抉擇比頭腦更快。

她把江懷寧從被子裏抱了出來,替她穿戴整齊,還特意翻找出來了幾套衣服放進紅玉果裏,這才背著她下樓。

“漂亮老婆,你肯定也不願意跟我分開的。”

她自言自語地往樓下走,小心翼翼地背著江懷寧。

魚若隱是出現最晚的,陸情真早早地就收拾起來了櫃臺,準備準時開業。

夏魚跟江懷寧傷得不相上下,不過她沒有陷入昏迷,此刻正躺在沙發上喝酒,而她邊上是給她餵酒的南荷,她們對面是不住翻白眼的莊慈悅,莊慈悅身邊是已經醒過來的莊淮舒。

陸情真最先發現她和她背上的江懷寧。

她扔下了抹布,飄到了魚若隱跟前,緊張地看著還睡著的江懷寧:“小魚同學,你……你把江老板背下來幹嘛?”

“去殷市。”

“什麽?”陸情真用力揉了揉耳朵,這才敢確定自己沒聽錯:“你要背著江老板去殷市?你……你膽子就這麽小?這樣折騰一個昏迷的人,你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心疼江老板呢?我真是看錯你了,你還是個沒良心的丫頭,你……”

她像個炮仗一樣炸開了,喋喋不休的嘴滿是對魚若隱的控訴,讓她們都看了過來。

莊慈悅立刻跑了過來,她擋在了魚若隱跟前,指著陸情真:“餵,你說話能不能客氣點,我們小魚怎麽就沒良心了。”

“莊慈悅。”陸情真指了指昏睡的江懷寧:“你看著江老板再說一次。”

“看著說就看著說。”莊慈悅嘟囔著,剛剛把視線轉到江懷寧身上,她就突然改了口:“小魚,我們去殷市就好了,江……江老板還昏迷著,你帶她去也不方便……”

她苦口婆心的勸慰,魚若隱聽清了,可惜聽不進去:“不要。”

魚若隱拒絕得堅決,南荷放下了酒瓶:“我不急的,不然我們先不去了。”

南荷是個好靈,不願讓幫她的人為難。

可是這件事陸情真和魚若隱又是默契的,異口同聲地拒絕了她:“不行!”

她們都不想江懷寧再為南荷的事操心,現在這個時機正好。

尋人又不是鬥玉傀。

陸情真伸出手:“你把江老板留下,你自己帶南荷去!”

“不要。”

魚若隱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陸情真伸過去的手。

陸情真很難不生氣:“壞丫頭,你!”

她的脾氣還沒發作,夏魚虛弱的聲音就飄了過來:“你讓她帶著江懷寧去吧,不然江懷寧醒了看不到人,再發瘋打的可就不一定是我了,說不好是你……呵呵。”

夏魚的聲音聽著有氣無力的,惡劣的態度一如既往。

陸情真早就緩過勁了,現在她對江懷寧的敬重心又恢覆了,聽到夏魚說江懷寧,毫不猶豫地靠過去用力戳了戳夏魚的傷口:“江老板打你不是因為你缺德嘛!心機重,算計我算計蓮珍還算計小丫頭,我和你可不一樣,我的心是向著江老板的。”

“呵呵。”夏魚疼得直冒冷汗,嘴上不饒人:“可惜老板的心向著那丫頭呢。”

陸情真猛地拍了一下夏魚:“你提醒我了,江老板還真得跟著小丫頭走,但我一點也不想去殷市,四靈店還需要人看著……殷市應該不太危險,那只靈還挺厲害的,就是看著有點傻,靈契解開了也好像沒好太多……”

她認真分析著,突然問了嘴莊慈悅:“哎,你是不是要跟著去?”

“當然。”莊慈悅挺了挺腰桿,堅決維護著魚若隱:“小魚去哪,我去哪。”

“那……”陸情真剛想認可莊慈悅,忽然想起來莊慈悅的短板,搖了搖頭:“你骨筆都沒有,去了也沒用。”

她擠兌完莊慈悅,沒給莊慈悅反應的時間,立刻把目光投向了莊淮舒:“你去不去?”

莊淮舒傷勢沒有好全,左手臂和左腿都纏著紗布。

她將傷臂擡了擡:“陸陰官。”

“去吧去吧,另一只手不挺好的,還能畫陰。”陸情真忽視了莊淮舒的手,當即拍了板:“尋人而已也不一定會遇見惡鬼,你跟著多份保障,嗯……”

陸情真越想越對,完全忽略了莊淮舒的意願。

她註意力重新回到了江懷寧身上,看著由魚若隱背著的江懷寧,怎麽看怎麽不對:“這樣……這樣江老板多不舒服。”

陸情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輕輕推了一下樓梯。

樓梯轉動了一個方向,地板出現了一個圓坑,還多出來個通往地下的樓梯。

魚若隱她們這才發現四靈店不止三層,還有地下空間。

"小魚同學,你等等我。"

陸情真也不走樓梯,她直接飄進了地下室。

魚若隱不知道陸情真想做什麽,反正只要陸情真不攔著她帶江懷寧走,其他事她都可以聽她的,畢竟她還有求於她。

莊淮舒對陸情真的安排並不滿意。

夏魚也不滿意,她冷笑:“陸情真可真會安排,老弱病殘都齊全了。”

“呵呵。”莊淮舒能在短短三年把莊慈悅一個文靜少女養成那樣急脾氣,她自己也不可能是什麽好脾氣,陸情真的安排不好,夏魚的話更不好聽:“夏大人,依著你的意思,我該占老字,還是殘字。”

“都占。”

夏魚勾起唇,毫不客氣。

南荷見她們好像要吵起來的樣子,小跑到她們中間:“老,老應該是我。”

她以為她們是因為分配不均吵,指完自己又指了指魚若隱和莊慈悅:“弱。”

魚若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果然南荷下一瞬指向了江懷寧:“病。”

她指完江懷寧明顯松了口氣,特意跟莊淮舒說:“您占殘字就好。”

“……”

魚若隱也覺得南荷該占老字。

老糊塗的老。

莊淮舒沈默許久,摁著直突突的太陽穴:“我還是跟著去吧。”

聽莊淮舒願意去了,莊慈悅興奮地跳到了她身邊:“姑婆果然還是擔心我的,我這就去找個輪椅。”

“輪椅在這!”

地下室裏傳出來陸情真的聲音,她還真拎了個輪椅出來。

比起輪椅,她另一只手拎的東西更加奪目。

棺材。

陸情真居然從裏面搬出來一口黑漆棺材,她在幾人震驚的目光中把輪椅丟給了莊慈悅,把棺材放到了魚若隱跟前,迫不及待地說:“你把江老板放裏面吧,這是以前一個皇族送來交易的東西,千年陰沈木,陰氣十足還有靈氣環繞,我剛剛試了試躺裏面非常舒服,你把江老板放進去,然後你背著棺材,這樣她休息得也能舒服一些,重是重了點,不過作為一個有良心的小丫頭,你肯定願意努努力的吧。”

“好。”魚若隱匆匆應了好,卻突然背著江懷寧上了樓。

陸情真眨巴眨巴鬼眼睛:“她不會現在後悔,不帶江老板出去了吧?”

莊慈悅盯著那口棺材,猶猶豫豫地張口:“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江老板好像不是鬼,你躺棺材是很舒服,她可不一定。”

“不會啊。”陸情真覺得自己的主意非常好:“陰氣對江老板沒有幫助,陰沈木裏還有靈氣啊,而且很涼快啊,你們活人不都很怕熱嗎?現在外面那個天……”

她話還沒說完,魚若隱已經背著江懷寧下來了,懷裏多了個毯子和床薄被。

魚若隱把對折毯子墊好才把江懷寧放進去,又把薄被折好給她蓋著。

陸情真看得很滿意:“還是有點良心的。”

莊慈悅和莊淮舒看得兩眼一黑再黑:“這樣……可能不太合適。”

陸情真才不管她們說什麽,她立刻就要把棺材板合上,魚若隱抓住了她的手腕:“情真姐,棺材裏沒有氧氣。”

“她又不需要。”

話是這樣說的,陸情真還是在棺材板上挖了道縫出來。

等著合上了棺材,陸情真在中間系上了繩子將棺材固定好,然後系在了魚若隱肩上,棺材底剛好在魚若隱後膝上面一點,棺材頂比魚若隱高出了不少,但不會影響到她行走,不過是前提是她有足夠的力氣。

陰沈木有多重,陸情真還是知道的。

她嘗試著松手,看魚若隱身體有些晃忙給她鼓勁:“小魚同學,你要相信你可以的!”

“嗯。”

確實是很重,魚若隱以前肯定是背不起來,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而且她有不得不背起來的理由。

她也覺得這樣躺著,江懷寧會更舒服一點。

魚若隱穩穩地背好了棺材,陸情真才徹底松手,把采納她意見的魚若隱看順眼了不少:“不錯不錯,力氣還是有的,你們出發吧。”

一切都如了她安排,陸情真當然不再反對。

魚若隱卻沒有立刻走:“情真姐,我們是朋友對吧?”

陸情真努努嘴:“勉強還是。”

“你借我一點血吧。”

“嗯?”

魚若隱掏出新的一盒雲琴砂,打開盒子伸到了陸情真跟前:“我要畫鎮陰符,只需要一點,不會折損你太多力量。”

“我倒是願意把力量分給你,覆刻一部分很快就能養回來了……”陸情真狐疑地看著魚若隱:“你能畫符了?”

“可以。”

魚若隱把畫好的借陰符翻了出來給陸情真看,淡青色的鎖鏈雖短,但也是符紙具備了力量的象征。

陸情真見到畫好的借陰符,二話不說就把手伸了出去。

她用鬼力震開了手腕,暗紅色的液體一滴滴滲出:“給你給你,都給你!”

陸情真腕上是疼的,鬼臉卻在傻笑:“你真的要長本事了,好事好事,這樣江老板就省心了。”

“情真姐,可以了。”

魚若隱忙捂住陸情真的傷口,示意她治愈傷口。

陸情真擺擺手:“這才多少血啊,不夠不夠,只要你能變強,我出多少血都是願意的!”

據書上所記,魂魄無血,成了鬼百年才能養出一滴血,鬼血奇效能入符能活肉,十分珍貴,按照陸情真的資歷來算,她身上鬼血不算少,但也不是取不完的,更何況她先前也有可能會有折損。

她這樣大方地給魚若隱血,讓一早就下定決心向她要血的魚若隱有些不好意思。

人是覆雜的,鬼也是。

陸情真確實是有時候會對她態度不好,但只要她向著江懷寧,她又是很好的。

江懷寧身邊不缺對她好的人。

魚若隱被觸動的心,驟然冷了下去:“夠了。”

微冷的聲音穿過心臟,陸情真心臟猛地被刺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把手收了回去。

剛剛一瞬間,她居然被魚若隱嚇住了。

陸情真仔細看著魚若隱,魚若隱還是那副軟弱可欺的模樣,她垂著頭,小聲說:“情真姐,我們走了。”

她掉頭就走,陸情真揮動著手,還沒來得及說聲再見,那背著棺材的人都走出店門了。

陸情真越想越覺得不對,她繞到了店裏唯一會喘氣的夏魚跟前:“夏魚,你覺不覺得她不太正常。”

夏魚盯住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話:“我覺得你更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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