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魚若隱背著棺材,無論從哪條路走都有些驚悚。在莊淮舒的提議下,她……

關燈
第34章  魚若隱背著棺材,無論從哪條路走都有些驚悚。在莊淮舒的提議下,她……

魚若隱背著棺材, 無論從哪條路走都有些驚悚。

在莊淮舒的提議下,她們決定等夜深鬼市開門,再從鬼市去殷市。

鬼市連通著陽間和陰間, 每個城市都有好幾個通往鬼市的入口,小部分入口直接通往鬼市,大部分入口是先到陰陽兩界邊界線, 要跟她們昨晚一樣找到鬼市外的棺材才能踏進鬼市。

其實順著陰陽兩界邊界線走,可以走到任何城市,但那樣花費的時間太長了。

莊淮舒準備帶她們去鬼市買路, 她們的目標是殷市直接通往鬼市的通道。

依著鬼市出入口隨機變換的規矩,這是違規的。

不過鬼市既然是做買賣的地方, 只要肯付出代價, 那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有莊淮舒跟著果然是有好處的,這種辦法是魚若隱想不到, 莊慈悅不會想的。

要是別的地方背著棺材肯定要惹出亂子的, 在鬼市就沒了這樣的擔憂,鬼市背著屍體的都大有人在, 更何況進了鬼市, 身上就多了面具和黑袍,寬大的黑袍遮住了棺材, 遠遠看著只看得出個長盒子的形狀, 沒有太多人會註意到她們。

今晚的鬼市不比昨晚熱鬧。

魚若隱沒有再見到昨晚的兩個黑袍人,也沒有見到那位鬼將軍。

要買鬼市的通道就得找上冥府的陰將。

除了那位鬼將軍,冥府的陰將在這裏都是不戴面具的, 莊淮舒挑著熟絡的陰將提出了買路的懇求。

陰將爽快地遞給了她們一塊牌子, 望著坐著輪椅的莊淮舒,滿眼揶揄:“您都成這樣了, 還接殷市的活呢。”

沾陰人也要生活,除開祖上有產業的,基本上都會接點沾陰的活。

莊淮舒也會接,但絕不是現在。

莊淮舒靠著輪椅椅背,頭往上擡了一點,伸手從陰將手裏拿過牌子:“不是我接的活,是家裏的孩子。”

“小莊啊?”

雖然都戴著面具,但遮蔽氣息的東西都是冥府的,陰將自然有認人的辦法。

陰將繞到了莊慈悅跟前,輕嘖兩聲:“你說說你畫陰筆都斷了還不老實呢。”

“你怎麽……邢若鳶話怎麽連這個都說!”

莊慈悅有些生氣,那陰將拍了拍莊慈悅的肩:“不是她說的,是她回冥府幫你補畫陰筆讓我看見了,同樣是畫陰師,你姑婆的筆幾十年都沒斷過,你的筆怎麽就老斷?”

“我還想問呢。”莊慈悅沒少跟這個陰將打交道,說話也比較不客氣:“說不定是給姑婆骨筆的鬼更厲害。”

“這個我不跟你爭。”陰將笑了兩聲,沒有再繼續跟她們說閑話的想法:“行了,你們快走吧,最近殷市不太平,你們要是去了,還能幫幫小梅的忙。”

她是走了。

疑問卻留下來了。

莊慈悅推著輪椅,好奇地彎下腰肢離得莊淮舒近了點:“姑婆,你一直沒告訴我,你是跟哪只鬼簽訂的契約。”

莊淮舒語氣淡淡:“早就消散的鬼,問她幹什麽。”

不對。

“不像!”

魚若隱的心聲和莊慈悅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莊淮舒完好的右手搭在輪椅扶手上,聲音驟然冷了不少:“我說她消散了就是消散了,你是要質疑我嗎?”

“姑婆,你以前還說那是只好陰鬼呢,是陰鬼不是鬼魂,那她跟若鳶一樣也是冥府在職的鬼吧。”

“我說散了就是散了!我說沒說過,我讓你閉嘴的時候一定要閉嘴。”

“姑婆——”莊慈悅聲調往下減弱了不少,一手推著輪椅,一手輕輕晃動莊淮舒的肩:“您別兇我嘛,我也就是好奇,我朋友在你呢,您給我留點面子。”

魚若隱背著棺材,拽著南荷放慢了腳步。

她盡力縮小了存在感,莊淮舒還是看了過來:“剛剛在店裏你拿出的借陰符是畫巫手段,你……你是如何做到的?你並不是康家的人,你……”

聽到莊淮舒問,莊慈悅立刻跟著問:“對啊對啊,小魚你怎麽突然能畫巫了?”

魚若隱輕輕抿唇,視線朝下垂著,手不自覺地擡起夠住了棺材板:“寧阿姨說我可以。”

她自己都還沒想明白的事確實是無法張口,而且就算她想明白了,原因可能也說不出口。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她現在也沒辦法再對莊慈悅毫無保留。

她有秘密。

裏面藏著骯臟還小心眼的自己。

莊慈悅對這個答案肯定是不滿意的,她還想追問,莊淮舒攔住了她:“好了,別問了,就算是朋友,也可以有秘密。”

魚若隱跟莊淮舒還沒怎麽打過交道,只覺得她是個脾氣不太好的靠譜前輩,現在又有了不太一樣的看法。

她雖然脾氣不好,但不會強人所難。

“多謝您。”

她道了謝,莊淮舒並不買賬。

莊淮舒能願意跟她接觸,一半給的莊慈悅面子,一半給的四靈店面子。

她對莊慈悅還是有些偏愛的,在即將離開鬼市的時候,手指慢慢卷住莊慈悅的袖子:“文先鋒說殷市不太平,你確定還要去?”

“當然!”莊慈悅毫不猶豫地說:“我就小魚一個朋友,您和我媽都拆分我倆三年了,我這好不容易回了崇市,肯定是要跟小魚一起的,她去哪,我去哪,她現在有難處,我當然要幫忙。”

莊淮舒摁了摁眉骨:“你最好是能幫上忙,我傷沒好全,不到險境,不會出手,你自己看著辦。”

“姑婆,我沒有筆。”

她捏軟了聲音,怕極了莊淮舒真不管她。

“小慈 。”莊淮舒無奈搖頭:“你現在還沒有發現你的筆回來了嗎?”

“嗯?什麽?”莊慈悅伸手朝身上摸去,果然隨身挎著的包裏摸出來了修覆好的骨筆:“什麽時候的事?”

“文先鋒拍你的時候。”

“我的筆怎麽會在她這?”莊慈悅更加困惑了:“小魚,你看到了嗎?”

魚若隱如實搖了搖頭,莊慈悅晃了晃腦袋:“姑婆,你看,小魚也沒看到,這不是我眼神不好,是您眼神太好。”

她的馬屁沒有拍對位置,莊淮舒忍不住嘆氣:“這是你的筆,還是她的筆,她感應不到筆很正常,而且……你該不會真信了她說在冥府看到若鳶給你修補畫陰筆了,修覆骨筆只需要她的骨頭,她有什麽理由特意回冥府一趟。”

“姑婆,你說得好有道理。”

莊淮舒不客氣地掐了她一把:“你又在講廢話了。”

“痛痛痛!姑婆!”莊慈悅揉著被掐痛的手臂,擰著眉問:“我前女友怎麽知道我們會從鬼市走,還會找上文溪的,難道說我們當中有內奸?”

“四靈店不是還有個陰官,她想知道我們的動向再正常不過,她們陰鬼互相聯系可比我們快多了。”莊淮舒徹底沒了脾氣:“你連這個都要問,這三年究竟是我教得有問題,還是你有問題?”

“姑婆不必自省,肯定是我有問題啊!”

她接話又快又貧。

莊淮舒見她不以為恥,反而有些驕傲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少說你是我徒弟。”

莊慈悅嘿嘿笑了兩聲:“我本來就不是您徒弟嘛,我是姑婆的寶貝孫女。”

她們祖孫關系看起來極好,這讓魚若隱想起來了她的祖母。

三年前她身邊也有個這樣疼愛她的長輩,她也曾是被祖母疼愛的乖孫女。

魚若隱有些想她祖母了,也有些愧疚。

自從認識江懷寧,她對祖母的思念就變淡了,就連守著江懷寧這樣厲害的人也沒有提過一次要找祖母。

她不僅壞,還不夠孝順。

魚若隱摩挲著棺木,亂糟糟的情緒才得到緩解。

等著江懷寧醒來,她一定……

魚若隱驚恐地發現,這種時候她還在猶豫,找祖母的心和不願再麻煩江懷寧的心碰撞,居然是後者占了上風。

江懷寧可以重 要過所有人,唯獨不該重要過撫養她十五年的祖母。

這算什麽?

宿命嗎?

她居然會下意識地放棄尋找祖母,只求能給江懷寧少添點麻煩。

這種想法不太對,可偏偏魚若隱壓不住這樣的念頭。

比起見到祖母,她更渴望江懷寧能少耗費些力量。

魚若隱晃了晃腦袋,在心底哀求著祖母的寬恕。

尋人不必依靠江懷寧,她也可以的。

只要她學會畫巫,只要有姓名和生辰八字,只要……魚若隱越想,臉色越白,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不記得祖母的名字了,就連五官輪廓都在變得模糊,只記得她對自己很好很好。

魚若隱額心已經開始浮出汗珠了,還是莊淮舒的聲音把她拽離了滿心的愧疚。

“小魚,還沒問你用的什麽筆?”莊淮舒一邊驅動陰將給的牌子,一邊跟魚若隱說話:“畫巫雖然不需要與人結契約,但有支好筆畫符畫形都會更順利一點,我記得好的畫巫師不僅能畫符,還能畫形,隨筆勾勒兩筆都能畫出鬼將級別的陰奴。”

同樣是巫師,畫陰師和畫靈師提起畫巫的能力總是懷揣著羨慕的。

魚若隱從愧疚中抽出,應了莊淮舒:“無相閣不賣筆,我現在用的是從寧阿姨房間裏拿到的牛毛筆,書裏說牛毛陰氣重,方便聚鬼氣。”

“你是畫巫,又不是畫陰,要那麽重的陰氣也無用,還是找些靈物制筆更好……”莊淮舒說著說著停了下來,她深深地望了眼魚若隱後背:“我是瞎操心了,四靈店的主人可不缺靈寶,等她醒了,你要什麽都是會有的。”

不!

江懷寧的東西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不是為了那些靈寶才跟在江懷寧身邊,她是為了……

魚若隱覺得莊淮舒的話弄臟了她滿心愛意,想到自己從江懷寧那得到的又實在無法辯駁。

南荷感受到她不太好的情緒,安靜許久的她主動跟莊淮舒搭了話:“莊妹妹,我們要多久才能到殷市?

“……”莊淮舒嘴角抽了抽:“你也跟她們一樣喊我婆婆!”

南荷的年紀別說是喊她妹妹,就算喊她一聲小閨女都是擔得起的。

可是南荷臉才二十出頭,她寧願充大,也絕不當小。

南荷脾氣好,莊淮舒說,她就應:“莊婆婆,我們什麽時候到殷市?”

“馬上。”



莊淮舒說著馬上,還真是馬上。

牌子一寸寸碎開,魚若隱只覺得眼前一花,視線再恢覆的時候,她們已經不在鬼市了。

她們新落腳的地方是處洞穴,黑漆漆的環境裏,伸手不見五指。

莊慈悅翻出來一個火折子,輕輕吹了兩口,在昏暗的環境裏亮起一點火星。

火星不足以照亮前路,在魚若隱懊悔工具沒有帶全的時候,莊淮舒突然從口袋裏翻出來個手電筒,手電筒亮起來的時候,莊慈悅那點火星很快就白光吞滅了,她有些無語:“姑婆,我們是畫陰師。”

莊淮舒把手電筒輕輕丟給了魚若隱:“誰規定畫陰師不能用手電筒了。”

魚若隱捧著手電筒往上照去,洞頂是緊密倒掛的鐘乳石。

石頭表層沾滿了黑灰,看起來像是漆黑發臭的動物獠牙,魚若隱緊緊握著手電,努力壓著心中膽怯。

洞口忽然吹進來一股風,那些黑灰在瞬間四散開,竟是幻化成了一只只黑烏鴉飛散開。

黑烏鴉壓著頭頂飛過,用力啄上了她們的皮肉。

別看它們小小一只,尖嘴格外鋒利,啄一下就是一片紅印。

魚若隱還有江懷寧的靈氣庇護,莊慈悅就更慘了。

她身上被啄出來了細小的口子,血珠子都滲出來了。

怪異的是那些黑烏鴉根本不敢靠近莊淮舒和南荷,南荷抓住魚若隱的手腕,瞬間一道金光壁將她圍了起來,黑烏鴉再無靠近她的可能,莊淮舒靠在輪椅上,看著額頭被啄出一排細小傷口的莊慈悅,沒有出手相幫的想法:“你學的本事呢。”

“啊,對對對,我的筆!”莊慈悅慌忙掏出畫陰筆,以極快的速度在半張臉很快勾勒出個青面獠牙的惡獸。

她的身體忽然腫脹了起來,臉上出現了細小的黑色絨毛,雙手也長出來了紅色尖爪,她猛吸一口氣肚皮快速鼓了起來,等著肚皮漲到圓滾,突然朝著那些亂飛的烏鴉吹去。

莊慈悅口中竟是吐出來一縷縷幽藍色的火焰。

縷縷幽火很快就燒幹凈了圍住她的黑烏鴉,只是黑烏鴉不減反增。

她們似乎能借陰火快速繁衍。

莊慈悅越燒,黑烏鴉的數量越多。

魚若隱忙掙開了南荷的手,從挎包裏取出一張借陰符,貼在了自己胸口。

她學著書裏念咒,胸口的借陰符瞬間亮了起來。

符紙變成了個黑香囊,香囊敞開的布口袋對著那些黑烏鴉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它們紛紛湧向香囊,香囊吸收了黑烏鴉以後,口袋裏冒出一根黑線,黑線順著魚若隱的額心鉆進她的身體。

魚若隱只覺得因背棺材產生的疲累一掃而空,她能明顯感受到體力在增強。

右邊手臂肌膚也慢慢變得蒼白,指甲慢慢延長變紅。

魚若隱清楚地感受到身體正在鬼化,那些被吸走陰氣的黑烏鴉數量沒有再變多,魚若隱就知道這個辦法有用。

香囊顏色在一點點變淡,魚若隱忙要把借陰符續上。

剛剛拿出符紙,莊淮舒幽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這是陰鴉,你吸收了它們鬼氣會倒黴的。”

魚若隱捏住借陰符的手一僵:“婆婆,您下次可以早點說的。”

“我會的。”莊淮舒疲累地靠著輪椅,靜靜打量著魚若隱:“如果我記得的話。”

“……”

魚若隱覺得莊淮舒剛剛是故意不說的。

莊慈悅見陰火沒用,連忙重新提筆。

半張臉的黑獸變成了黑藤,黑藤圖案冒出亮光,她後背忽然冒出一根根黑色的藤蔓,藤蔓每隔一厘米就會有一個花苞,花苞接觸到黑烏鴉就會展開,伸出獠牙猛地咬住黑烏鴉的翅膀,把它們完全吞進花苞以後又會重新合上,直到遇上第二只黑烏鴉。

藤蔓蔓延的速度十分快,以很快的速度吞沒所有黑烏鴉。

在黑烏鴉全都消失以後,莊慈悅臉上的圖案瞬間黯淡下去,她伸手抹掉圖案的邊角,一下癱軟到了地上。

她挪動著屁股靠近了魚若隱:“小魚小魚,剛剛嚇死我了!”

眼前的莊慈悅跟剛剛的莊慈悅簡直是兩個人。

魚若隱忙伸手把她拽了起來,跟南荷一左一右扶著她:“悅姐,你以前不是不怕陰嗎?”

“我是不怕啊,但我怕來不及還手啊。”莊慈悅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我以前在山裏打的都是姑婆抓回來的鬼,她們打我雖然下手重,但絕對不會往死打,再就是一些能力很弱的鬼,根本傷不到我,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陰鴉呢!”

莊慈悅指了指腦門上的一排血孔:“你看它們給我啄的!”

莊慈悅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一個個黑血點還沒消退,非常不好看。

她委屈的同時又很生氣:“誰那麽缺德在鬼市入口放陰鴉!”

“悅姐,你是說這些陰鴉是有人刻意放在這裏的?”

“肯定的。”莊慈悅咕噥著:“陰鴉食活肉喝活血才能存活,這種荒僻的通道平時很少會有人來,這些陰鴉要是沒人餵肯定長不到這麽大,更加沒本事傷我,我雖然本事不大,可也是第一畫陰師的徒弟!”

“……”莊淮舒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剛剛就說了,別說你是我徒弟。”

莊慈悅沖著莊淮舒齜牙:“那也是第一畫陰師的孫女,姑婆!我都還沒跟您算賬呢,你怎麽不提醒小魚別用借陰符,吸收陰鴉的鬼氣真會倒黴很久的!你是不是故意害小魚,小魚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您怎麽能這樣!”

“我說了。”

“您說得也太晚了!”莊慈悅還是很生氣,她沖過去抓住輪椅:“我要抗議,我要生氣,我要投訴!”

“你能跟誰投訴。”莊淮舒揉了揉耳朵 ,輕描淡寫地問:“別叫了,你自己怎麽不說?”

“姑婆!你再這樣,我真的會氣很久的!你明明知道我說不了話!”

莊慈悅現在像只沒支起背刺的刺猬,軟刺貼著莊淮舒不痛不癢。

莊淮舒不僅沒有被威脅到,反而有些想笑:“好了,既然知道自己的不足,那就努力提升。”

“姑婆!”莊慈悅氣憤地把輪椅交給了南荷:“你來推!”

莊慈悅自己拽起魚若隱就往外走,餘光時不時往後撇一撇,確定南荷有帶著莊淮舒跟上來。

一邊走,一邊跟魚若隱吐槽:“小魚,你說我姑婆是不是很過分,我這種水平一般的畫陰師,畫陰以後就是不能說話啊,不然會被鬼上身的!她畫陰能說話,可她在行內都被不少人認可是畫陰師第一了,我才排第幾!我現在畫巫紋都只能畫半張臉!”

“上次在結界……”

“我那時候骨筆都斷了,臉上的巫紋都失效了,只剩嘴喊喊了。”

“這樣啊。”

魚若隱一邊跟莊慈悅說話,一邊跟著她時不時往後看一眼,盡力拽著她慢下腳步。

自從知道自己會倒黴,她邁出的每一步都極為小心。

她自己是倒黴慣了,可她現在背上還有江懷寧。

莊淮舒被南荷推著都追上了她們,她看魚若隱小心翼翼的模樣,慢悠悠地說:“你不用太過擔心了,你的命格已經夠差了,這點陰氣還影響不到你的命格。”

“……”魚若隱現在知道莊慈悅的嗓門為什麽越來越大了,她現在也有吼莊淮舒的沖動,魚若隱勉強笑了笑:“或許,我現在該高興?”

莊淮舒忽視了她的勉強,認真讚許了她的提議:“也可以。”

“悅姐,我們快點出去吧!”

魚若隱腳步匆忙了一點,她現在不太想跟莊淮舒說話,容易生氣。

她和莊慈悅走在最前面,兩人最先踏出了山洞。

剛剛走出狹小幽冷的山洞,感受到的不是新鮮的空氣,而是撲面而來的熱氣。

突然攀升的溫度打了她們一個猝不及防,過熱的溫度幾乎能灼傷皮膚,魚若隱還好點,莊慈悅白嫩的肌膚一下就紅了起來,她拿起筆快速將巫紋改成了霜雪的圖案,一股冷氣從她身上散開,她忙抓住了魚若隱的手臂,給魚若隱降溫:“好熱好熱!怎麽突然這麽熱了!”

魚若隱也覺得熱 ,但可能因為身體現在的特殊情況,她沒有莊慈悅那樣誇張。

她甚至覺得莊慈悅搭在她手臂上的手有些過冷,不過這是莊慈悅的一片好心,她沒好意思掙脫。

莊淮舒出來就看見了莊慈悅臉上的霜花圖案,臉一下就黑了:“我教你巫術是這樣用的?”

“我熱,很熱。”

在莊慈悅的反覆申明下,莊淮舒也發現不太尋常的溫度。

作為頂尖的畫陰師,她的骨骼筋脈已經部分鬼化,她對溫度的感知沒有莊慈悅那麽敏感,可她有著敏銳的觀察力。

她拍了拍南荷的手:“你呢?”

南荷額心都有細小的汗珠了,她緩緩張口,先吐出一口熱氣:“會熱。”

“現在不是晚上嗎?”

莊淮舒很是奇怪地望著懸掛的月亮。

此刻月色正濃,星辰繁多,是個不錯的夜景。

莊慈悅找出來手機:“天氣顯示是二十五度啊,現在四十五度都不止了,這怎麽回事?”

魚若隱靠過去,跟著莊慈悅一塊看了眼,心底忽然有了答案:“我可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嗯?”

莊淮舒她們都看了過來 ,魚若隱緊張地捏緊手心:“悅姐,你應該還記得情真姐跟你說過夏魚姐是自然之靈,她的職責是守護夏天,夏魚姐現在受了傷,傷得還不輕。”

“嘶……”莊慈悅想起來了,她扶著額心:“你不要告訴我夏魚傷好以前都是這個溫度。”

“不一定。”

魚若隱也說不好,但應該是這個原因。

她們之前一直都在陰陽邊界線徘徊,山洞裏也養了陰鴉,現在是夏魚受傷後她們第一次接觸外面真正的溫度。

怪不得陸情真搬棺材出來的時候一直說會很涼快,還說什麽活人怕熱,也提到過外面的天。

魚若隱當時匆匆聽了一耳朵沒放在心上,現在才知道什麽意思。

莊慈悅重重地呼了口氣:“我本來不太喜歡那個夏大人的,我現在發現我很愛她,求她快點好吧。”

“這樣挺好的,現在的溫度那些普通人輕易不會出門了。”莊淮舒靠著輪椅,擡著眼看魚若隱背後的棺材:“恭喜,不用擔心嚇到人了。”

她本來就還沒考慮到那。

對了……棺材!

魚若隱忙要放下棺材,莊淮舒有些莫名其妙:“你做什麽?”

“我得看看寧阿姨熱不熱,我還給她蓋了被子,我得……”

“你……”莊淮舒難以置信地打斷了魚若隱:“你是覺得四靈店店主會怕熱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