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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想明白了,也想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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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想明白了,也想偏了。

魚若隱這幾天看到最多的就是別人為江懷寧讓路,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官讓步,陰差聽令,其他沾陰人眼中恐怖的玉傀, 她也能輕易解決。

四靈店店主名聲在外,實力強悍,她不該心有畏懼的。

可是此時此刻江懷寧將恐懼和擔憂寫在了臉上。

魚若隱很難不動容, 她也沒有理由不動心,很久沒有人這樣珍視她了。

落在江懷寧腰間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寧阿姨,我會小心的, 我以後都會很小心的。”

自從陸情真幫著她發現她身體死亡的秘密,魚若隱嘴上沒說, 心底卻早已陷入了絕望。

江懷寧都做不到讓她真正地活過來, 等待她只有靈氣潰散後的腐爛身軀。

她的命是江懷寧的靈氣吊著在,她的心是有關江懷寧一個個疑問留著在, 不太想死, 可也沒太想活。

以前的她是根小草,瘦弱孤單卻在努力向上生長, 這段時間的她是根枯草, 暗黃的葉子,漸漸朝泥地陷去, 灌溉再多的水分也沒了朝上生長的勇氣, 現在又不太一樣了。

哪怕一生都要依靠江懷寧的靈氣維持身體表面的生機,她也該努力生活。

不為自己,也要為江懷寧。

江懷寧隱藏的秘密太多, 甚至連自己死去的真正原因都不肯相告, 那聲聲沒有兇手還在心頭纏繞,惹得她成天胡思亂想, 幻想著惡鬼的侵襲,想象著歹毒的命格克死了自己,現在她什麽事都不要想了,她只想明天。

“寧阿姨,我們回去吧。”

“好。”

江懷寧靠在她懷裏,柔弱的身軀沒辦法直立行走,哪怕大半的重量都分給了魚若隱,她行動還是有些困難。

魚若隱這才想起江懷寧本該昏睡好幾天的,她這突然醒過來肯定沒有修養好,還動用了太多力量來圍鬼市和揍夏魚,估計沒倒下去都是因為強撐著一口氣,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江懷寧往後靠了靠,拉著她的手臂搭到了自己手臂身上:“寧阿姨,我背你。”

“你真的可以嗎?現在鬼氣重,你還……”

陸情真有些擔心,沒想到魚若隱已經平穩地背起來了江懷寧 。

她絲毫沒受過重的陰氣影響,甚至還覺得江懷寧更輕了。

陸情真見她穩穩地背起江懷寧,這才放心:“你還挺有力氣的?”

“我……我也沒想到。”

經過陸情真提醒,魚若隱這才發現她的力氣變大了。

她以前也能背起來江懷寧,但遠遠沒有這樣輕松,過於明顯的增長讓魚若隱不得不去回想時間。

桑茜!

對,桑茜……

魚若隱的記憶一下清晰了起來,她的變化是從身體吸收了桑茜額心飛出的青霧開始的,她記得那晚她背江懷寧的時候就覺得她特別輕,包括後面抱她去洗澡都很輕松,輕松得不像是她該有的力量。

她那時候沒有細想過,現在想來變化還不止如此。

陸情真以前也探查過她的身體,還是靠著同時擁有冥王力量和江懷寧力量的冥牌查看的 ,當時也只看出來了她的身體剝離走江懷寧的靈氣就是死亡的狀態,沒有看出她身上有屬於靈的部分。

蓮珍卻說她身上有靈的氣息,就算她是個特殊的妖,探查能力極好,也不可能說超過冥王和江懷寧。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魚若隱先前還沒有靈的氣息,在吸收了青霧以後才有了靈的氣息,抑或者說那團青霧正在把她變成真正的靈。

魚若隱記得陸情真說過靈的自愈能力極好,甚至遠勝過體魄極強的妖族。

江懷寧沒有辦法修覆她的身體。

如果她成為靈,說不定能自我修覆。

仔細想想那天她陷入絕望的時候,江懷寧也說過只要她的身體能覆原,她就不會死。

她當時追問江懷寧辦法,江懷寧說有辦法,她還以為江懷寧是為了寬慰她,現在看來江懷寧不是在哄騙她。

在死和成為靈兩者間,魚若隱肯定要選擇後者。

這可能也是江懷寧說她能畫巫的原因,她逐漸成為靈,自然也有了靈血……不對,如果有靈血就可以畫巫,那半人半靈豈不是都能畫巫,莊慈悅她們也說過畫巫一族的血脈特殊,不是簡簡單單有靈氣就能模仿的。

這點說不通。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為什麽桑茜體內浮出的青霧能夠讓她成為靈?

桑茜分明是人啊。

等等。

雖然有妻女獻祭,但何奉犀成為玉傀的時間也太短了,而且桑茜在更多的時間裏把童桑淺也變成了玉傀。

魚若隱這個新人都知道養屍最重要的是血。

桑茜的血有問題,還是說桑茜有問題。

假設桑茜是人,她有著一股靈的力量,那她過強的天賦,短時間裏養出兩只玉傀都有了更好的解釋,甚至連江懷寧那麽急切地想要幫助桑茜也有了解釋。

那股力量屬於桑茜,想要得到那股力量需要桑茜自己願意給,只是死亡力量才能剝離,死後的人願不願意又很難判定,所以江懷寧需要桑茜感激她,只要桑茜感激她,桑茜的力量就會選擇她。

莊慈悅上次說一旦沾了陰陽,前世孽債今生都是要找上門的。

何美階她們都是主動找上她的。

說不定是她前世幫了她們,她們今生來報恩的,所以帶來了可以救她的力量,哪怕不是本人擁有,也是跟她們有牽扯的人。

江懷寧的想法可能跟她一樣,所以才會反覆叮囑她要幫南荷她們。

魚若隱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聰明過,她幾乎在瞬間把困擾她許久的問題全部想明白了,除了為什麽江懷寧說她可以畫巫?

心口忽然輕快了不少,眉間也有了少見的笑意。

江懷寧柔白的雙臂勾著魚若隱脖子,整個人靠在她背上,因為沒多少力氣,說話要湊到她耳邊才能確保意思傳達。

耳側細小的絨毛被吹起,細軟的香風一路飄進鼻腔。

魚若隱耳尖浮起輕微的紅,聽清了江懷寧低啞的問詢:“阿隱,你笑什麽?”

過於細小的聲音讓魚若隱更加明白江懷寧此刻的虛弱,也更加懂得江懷寧強行蘇醒來尋她有多冒險,她有些難過,更多的還是感動,她忽然對未來有了許多期待就。

變成靈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她還活著,說不定她也能有保護江懷寧的一天。

魚若隱很期待那一天。

魚若隱抓緊了江懷寧的雙腿,將她往上托了托:“寧阿姨,我突然覺得自己挺聰明的。”

換個人大概說讓她謙虛點的話,但江懷寧不會。

江懷寧會湊近她,然後認真告訴她:“阿隱本來就很聰明。”

她大概真的很喜歡她。

飛揚的裙角再次從腦海中閃過,魚若隱忽然有問問江懷寧是喜歡她,還是喜歡那個少女的沖動。

魚若隱很清楚,那段記憶十有八九屬於她。

可是她又很清楚,她和那個少女是兩個人,還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

少女勇敢無畏,她膽小如鼠。

少女明媚活潑,她多愁善感。

她們毫無重合點 ,魚若隱沒辦法把陌生記憶歸為自己。

那是天上的明月,而她是淤泥裏掙紮的老鼠,她貶低起自己毫不客氣,唯一有所變化的是心沒有在自卑中消沈,反而湧起了更多的期待,橫豎那輪明月已經西沈,現在留在江懷寧身邊的是她。

陸情真看錯她了,她一點也不善良,她會高興明月西沈。

魚若隱現在一點也不好奇江懷寧選擇她的理由了,也再也不想看到半點屬於她又不像她的記憶。

這樣就很好。

江懷寧需要寄托,她需要被愛。

現在需要裝傻的不是江懷寧了。

是她。

魚若隱可以將自己貶得一文不值,但她接受不了江懷寧將她和明月比較,也接受不了江懷寧厭棄這樣的她。

她允許江懷寧偷偷比較,只要……只要聽不見就好。

她從迷茫跌入了另一個怪圈,在這個怪圈裏不斷自問自答,把陌生記憶當成了假想敵,急於抓住唯一一點出現在生命裏的柔情。

“寧阿姨,您會愛我的對吧?”

“會。”

江懷寧不知道魚若隱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問,她還是按照陸情真最開始給她描繪的劇本往下延續:“你是我的妻子,我當然會愛你。”

她往上靠了些,直到幾乎能咬到魚若隱的耳朵:“阿隱,你……你去紫鳳堂是不是也看到了些……咳咳……”

江懷寧傷得重,說話有些咳。

喉嚨裏冒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魚若隱幹脆趁機攔住了她:“對,我看到了南荷和勾南春的過去,原來有兩個勾南春。”

“阿隱,不是她們,是別的……沒有其他的了嗎?”

“還有她們相處的細節,只是那些不是我的記憶,我看過都忘了,不太記得了,寧阿姨,你要聽嗎?那我讓南荷來跟你講……”

“不,不用了。”

瞧。

她果然很壞。

江懷寧不能說謊,她卻可以。

她拋下了對江懷寧的承諾,張口就是謊言。

突然慶幸她此刻背著江懷寧走在最前面,江懷寧看不見她的心虛,陸情真她們也看不見的。

怪異的想法像是粗壯的鎖鏈,一根又一根纏住了四肢和大腦,讓她每一句話,每一次行動都變得不可控,她也知道淩亂的思緒讓她思維偏離了正常的軌跡,但她現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魚若隱和江懷寧的前路被閃過來的血紅色鬼影攔住,那個送她們出鬼市的鬼將軍伸長了手臂,阻擋著魚若隱繼續前進。

她面具下神情看不真切,目光的冷意卻格外分明:“江大人,今天的事,我會上報冥王大人。”

陸情真連忙把夏魚遞給了南荷和莊慈悅,自己快步追了上來:“這有什麽好上報的,鬼市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最多是燒了你半身衣服,大不了我賠給你!”

“陸陰官,鬼市連通著酆都城和奈何橋,幽靈和邪祟最多,現在不是鬼市的營業時間,鬼市裏商戶都在休息,陰兵也已經離開,江大人在這種時候破開鬼市大門,幽靈和邪祟趁機跑出來是我負責,還是你負責?這難道不值得上報嗎?”

鬼將軍冷漠的聲音不留情面。

她不肯退讓,陸情真也不肯退讓:“你要知道四靈店的事都該由我對接冥王。”

“那就請陸大人盡快上報冥王大人,不然我會替大人上報。”

“你……”

鬼將軍沒有理會陸情真的憤怒,她放下狠話,掉頭就走。

她跟陸情真擦肩而過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陸大人,你不覺得自己偏袒四靈店太過了嗎?”

“我……”陸情真有口難辯,直到鬼將軍徹底消失了,她才有膽說:“我當然不覺得!冥王大人都吩咐過了,不要輕易幹涉江老板做事,不是我偏袒四靈店,是你不懂事,我是冥府和四靈店的重要橋梁,我都沒生氣,你生氣什麽,別說江老板還沒鬧出事,就算真鬧出事了,她肯定也會負責收尾啊,跑出來了再抓回去嘛,那麽兇做什麽!混蛋,我級別比你高啊餵!不是直系領導也該給點面子吧!”

陸情真很有氣勢地罵了一長串,只是她現在怎麽罵,那位鬼將軍也是聽不見了。

那抹血紅鬼影早就隱進了鬼市,不見了蹤影。

魚若隱背著江懷寧繼續往前走,陸情真跟在她們邊上,臉色不太好看。

她不斷望向江懷寧,欲言又止。

“阿真,有話就說吧,別憋壞了。”

有了江懷寧放話,陸情真立刻張口:“江老板,你確定這小丫頭是你的正緣嗎?為什麽自從她到了你身邊,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僅會接以前懶得碰的生意,還不太顧及自己的身體,你以前也會跟夏魚生氣,但沒有任何一次像今天這樣動手,我不是要幫夏魚說話,我只是覺得你太不愛惜自己了,而且太奇怪了,你這樣做,我也很為難,我……”

“阿真,不會有下次了。”

陸情真深深地看了眼江懷寧,又輕瞥了眼魚若隱:“不見得。”

她有不好的預感,江懷寧卻不太想跟她在這上面爭論出結果。

陸情真的註意力回到了夏魚身上,夏魚此刻是南荷背著在,精神狀態也不太好。

陸情真趁著夏魚虛弱,惡狠狠地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我說你啊,你和蓮珍也是舊相識了,怎麽就舍得讓她死的?你對見過幾次的女鬼都不會這樣吧?你是自然之靈,擁有世間最頂尖的力量,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半人半妖的妖丹再珍貴對你應該也沒什麽用吧?”

夏魚低笑一聲,沖著陸情真招招手。

在陸情真靠過去以後,才說:“偷偷告訴你,我準備造我老板的反。”

說是偷偷,她聲音一點也沒壓。

魚若隱都聽清了,更別說是江懷寧了。

夏魚用玩笑藏住了真實目的,陸情真倒是想追問,不過夏魚的嘴也難以撬開。

她平添了不少煩惱。

一會兒在江懷寧邊上飄,一會兒圍著夏魚飄。

莊慈悅被她晃得頭暈,只想她趕緊固定下來位置,幹脆問她:“陸陰官,那位鬼將軍很厲害嗎?怎麽跟你說話一點禮貌也沒有?你官位比她高吧?”

“是不是,我也覺得她沒禮貌。”陸情真被打開了話匣子,飄到了莊慈悅身邊跟她攀談起來:“不過她們十大鬼將直接對接冥王大人,確實是有些特殊權利,比如在非營業時間自由穿梭鬼市,這種權利我都沒有,她們確實不太看得上我這種關系戶,關系戶怎麽了,關系戶也很厲害……”

莊慈悅耳朵豎了起來:“關系戶?”

陸情真捂住嘴巴,眼睫輕輕顫了顫,那是說錯話的心虛。

莊慈悅盯著她不放,她沒有僵持太久就把手放了下來:“好吧好吧,我告訴你,你別往外傳,我這個陰官是因為江老板看重,指定我來守著四靈店,冥王大人才給我封的,不過我也是有真本事的。”

她越說越氣,突然罵了聲:“該死的勾南春!”

魚若隱停了下來,她回過頭:“情真姐,你剛剛叫那個鬼將軍什麽?”

“我……”陸情真想搭話的,剛剛張口就又閉上了:“我有點生你氣,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魚若隱走了回來,她看了眼南荷才把正事想起來:“情真姐,你在冥府查勾南春,難道沒有……”

“沒有沒有。”陸情真捂住耳朵,有些賭氣地說:“我什麽都沒有查到,查到也不告訴你。”

江懷寧將過錯攬了過去:“阿真要氣就生我的氣吧,這跟阿隱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陸情真還想爭吵,對上江懷寧幽幽目光又住了口:“好吧,那個鬼將軍的確也叫勾南春,十大鬼將的萬年老二,我跟她們不熟,不過我能確定地告訴你們,她不是你們要找的勾南春,因為我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勾南春了。”

“她不在崇市,在殷市。”陸情真說完,忙補了一句:“那地方我可不陪你們去。”

莊慈悅好奇:“為什麽?殷市怎麽了?”

趴在南荷背上的夏魚聽到殷市,一下笑出了聲:“殷市的陰差追過她。”

“夏魚,你閉嘴!”

陸情真惱羞成怒,伸手就朝夏魚傷口掐。

夏魚微微閃避,小範圍地動著腦袋,陸情真一時失手扯下來了南荷還戴著的黑帽和面具。

南荷眼底有閃動的淚花,臉上有兩行淚。

魚若隱她們都很意外,她下意識給南荷遞了紙:“怎麽了?”

“那……”可能因為魚若隱當過媒介幫她找回記憶的原因,南荷現在很信任魚若隱,魚若隱一問,她就乖乖地答:“那個鬼將軍的氣息很熟悉。”

南春。

兩個勾南春。

陸情真說她找到了一個勾南春,可不見得那個鬼將軍不是另一個。

“怎麽?你認識她?”

陸情真有張很會碎碎念的嘴,比起同樣吵鬧的莊慈悅,實力決定了她更敢說一點:“我說呢,她們鬼將冷漠孤僻怎麽會突然那麽好心送你們出來,這都不符合她們鬼將的作風。”

“我……”南荷很猶豫:“我……我不知道。”

魚若隱:“會是你要找的勾南春嗎?”

陸情真:“勾南春在殷市。”

“情真姐,她想找的是兩個勾南春。”

“兩個?”

“對。”

魚若隱難得的可以平靜面對陸情真的急躁,挺直著腰桿跟她對話:“本來應該是一個的,不過她有點分不清她要找誰。”

魚若隱把聲音放低了一些:“南荷,現在你來選,要折返回去找那個鬼將軍,還是去殷市。”

“那當然是去殷市啊,現在回去也見不到了。”陸情真輕輕拍了拍南荷:“冥府的鬼將可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她想說有些晚了。

南荷明白,魚若隱也明白。

殷市才是最好的選擇,總不能每天來鬼市撞運氣,好歹要先確定一個答案。

當然她們現在哪裏也去不了,先得把重傷的江懷寧和夏魚送回四靈店休息,四靈店能做主的人全倒了下去,魚若隱在江懷寧的默許下,安排了南荷住下,又讓莊慈悅照看夏魚,這才送江懷寧回房間。

江懷寧早就該昏睡過去了,只是一直強撐著精神。

她還有想說的話,沒有告訴魚若隱。

四周徹底安靜,只剩下她們以後,江懷寧才輕聲跟她說:“阿隱,別再讓我醒來找不到你。”

“好。”

她答應得太快,這讓江懷寧覺得她沒聽進心:“阿隱,我說真的。”

“我會做到的。”魚若隱湊近江懷寧,平常澄澈透著幾分軟弱的眸子,此刻堅定的可怕:“寧阿姨,您醒過來的時候,最先看見的只會是我。”

江懷寧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她虛弱的意識很難支撐她再想清楚是哪裏不對了。

她摁著微痛的太陽穴:“阿隱要說話算數。”

“嗯,我會的。”

得到了保證,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江懷寧努力睜著眼睛,墨黑的瞳孔印著魚若隱清麗面龐,她輕笑一聲:“怎麽辦,有些舍不得睡著,還想再多看看你。”

因為受了傷,她的語氣比平時更柔弱。

說出口調笑的話,多了些撒嬌的意味,聽得魚若隱忍不住靠她更近。

呼吸幾乎能纏繞在一塊了,她也不管江懷寧眼中的驚訝,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那我們再說會兒話吧。”

不對勁的感覺更重了。

江懷寧壓著頭疼:“阿隱,我昏睡時間可能比預想的要長一些,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好像不太……”

“我知道的。”魚若隱目不轉睛地看著江懷寧,忽然有些怕江懷寧看穿她骯臟的小心思,她錯開了和江懷寧的對視,故意將話引到了別處:“寧阿姨,鬼將會有以前的記憶嗎?”

江懷寧面對這種能夠回答她的事,還是很願意告訴她正確答案的,註意力輕易就被分散了:“不會有……冥王也會害怕她們徇私,所有靈魂在入冥府當值以前都會飲過孟婆湯,忘卻生前事,忘……”

江懷寧聲音更弱了,疲倦的眸子一顫一顫,她隨時都會昏睡過去。

魚若隱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忽然想到問她:“寧阿姨,夏魚姐到底想要什麽?我聽你們對話,蓮珍前輩對她而言也是舊相識了吧,蓮珍前輩的命對於她就那麽不重要嗎?”

“阿隱……夏魚沒那麽壞,她只是覺得蓮珍活得辛苦,沒必要……她很久以前害死過一個人,她想讓那個人活 過來,活……”

江懷寧是累得意識不清了,這樣的問題都回答了魚若隱,只是她還沒有說完話就沒了聲音。

魚若隱緊張地往前靠了靠,指尖在江懷寧鼻下輕輕掃過,感受到那縷縷熱氣才放心。

是睡著了。

魚若隱站了起來,剛剛站直又重新爬回了床上。

這次她掀開了江懷寧身上的被子,將她自己塞了進去。

她靠在江懷寧身邊,靜靜凝望著江懷寧熟睡的容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猛地合上了眼。

是江懷寧說的,別讓她醒來找不到她。

她睡在這才能確保她第一時間看見她,當然她內心也很清楚江懷寧最近很難再醒過來。

闔上的眼睛忽然睜了開,魚若隱伸手撥動了開關,讓房間裏的燈光全部消失,整個人隱藏到了黑暗裏,這才鼓足勇氣慢慢摸到了江懷寧的臉,指腹慢慢碾過她柔膩的肌膚,摩挲上了她的唇,指腹在上面停留許久,直到熱意將她吞沒才急忙移開。

指腹最後停留在了江懷寧眉心。

她的唇尋找著指腹,吻上了江懷寧的眉心:“漂亮老婆,好夢。”

魚若隱貼著江懷寧躺了下去,安靜地重新閉上了眼睛,她緊緊抱住江懷寧的手臂,試圖把握能夠觸碰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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