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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驚慌失措的妻,即將破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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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驚慌失措的妻,即將破碎的她

魚若隱是個旁觀者, 南荷的記憶在她這就像星光入了海,丁點痕跡都留不下。

那終究不是她的故事,看過沒辦法留下。

奇怪的是蓮珍收了妖力, 少女和江懷寧的相處畫面仍舊清晰可見,魚若隱記得少女飛揚的裙角繡著的金線,也記得江懷寧寵溺又溫柔的眼神。

蓮珍的妖力是喚醒記憶, 這段記憶不會是南荷的,那就只有可能是她的。

她是不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江懷寧?

這樣似乎就能解釋江懷寧為什麽對她那麽好,為什麽要用謊言將她留在身邊了。

可是如果她們很久以前就認識, 那江懷寧為什麽不說呢?

魚若隱不記得的,江懷寧總該記得的。

魚若隱走了神, 莊慈悅輕輕晃了晃她的肩:“ 你怎麽了?”

“沒, 沒事。”

沒辦法確定答案的事,不具備說出來的意義。

魚若隱不是陸情真, 也不是莊慈悅, 她沒辦法什麽話都敢說出口。

她會怕,怕不開口的人有隱情, 更怕開了口會破壞現在的安寧。

魚若隱從不否認自己是個膽小鬼。

莊慈悅見她還僵直坐在椅子上, 有些不放心:“真的沒事?”

“嗯。”魚若隱把覆雜的心事壓了下去,手指微微蜷曲, 直到指尖抵住手心才找回點安全感, 她輕呼一口氣,把目光投向了蓮珍:“蓮珍前輩,謝謝您。”

蓮珍的情況有些糟糕, 她像是瞬息間老了十歲, 眼尾都出現了細紋。

她的眼睛卻更加有精神了,不似剛剛那樣疲倦:“你不用謝我, 我們也是各取所需,只要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這聲謝謝可以我來說。”

魚若隱有短暫的沈默,捏緊的拳頭輕微顫動,那是心被觸動的表現。

她糾結了許久,還是問了蓮珍:“那個人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嗎?”

“很重要。”蓮珍雙掌擱放在了桌面上,掌心朝下不斷用力,幾乎要將桌面碾碎:“我一定要找到她,你們四靈店一定要幫我找到她,這是你答應我的,不能反悔,也不能不做!”

“你這只狐貍……”

莊慈悅不滿蓮珍的態度,她想要跟蓮珍爭吵。

魚若隱拽住她的手臂,沖著她搖頭。

等著莊慈悅不再說話了,魚若隱才繼續說:“你們分別很久了吧?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已經把你忘記了?”

現實的詢問,蓮珍卻難以接受:“那我也要找到她,活要見人,死要見魂!遺忘了也得給我想起來,我不會放過她的,不會,絕對不會!”

她的雙眼再次變成了桃色,這次色彩更重,濃厚的像是擠滿了油漆,漆色隨時就會溢出來。

齊整的牙齒忽然擠出來兩顆動物獠牙,又長又尖看起來特別嚇人。

魚若隱的心臟顫了一下,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拉遠了距離。

安靜的南荷也有了反應:“你……你嚇住她了。”

南荷站了起來,擋在了魚若隱跟前。

“……”蓮珍揮揮袖,店裏的油燈盡數熄滅,只剩下她桌上那盞最古舊的燈還亮著,微弱的火星子甚至照不全她整張臉,黑暗藏起來了她的譏笑:“四靈店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

桌上的油燈晃了晃,最後一縷火光也被黑暗吞沒。

昏暗的店裏什麽都看不見,她只能聽到蓮珍的聲音:“答應你們的事,我已經做到了,你們走吧,過幾天我會去四靈店拿我的報酬。”

太黑了,她想走都難以辨認方向。

魚若隱迷失了方向,南荷把手伸了過來:“我看得見。”

她牽住了南荷的袖子,由南荷帶著她們離開了紫鳳堂。

紫鳳堂外也沒有光亮,熱鬧喧鬧的鬼市只剩下幾盞燈籠還亮著。

零星火光描繪著寂寥蕭瑟,陰風迎面刮拂,魚若隱冷得打了個哆嗦。

她搓了搓手臂,不自覺地捏住了紅玉果。

鬼市的店鋪早就關了門,小攤也不見了蹤影。

除了她們,居然再看不見其他人。

“完了!”莊慈悅取下來袍帽,手忙腳亂地摘下來了面具:“光顧著幫南荷找記憶了,沒顧上時間,鬼市該不會關了吧。”

莊慈悅用力把面具掰碎,面具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了掌心,她的身體卻沒有絲毫變化。

“啊!真關了!”莊慈悅心亂如麻,忍不住抓住了魚若隱:“小魚,怎麽辦,我們出不去了!”

魚若隱也把黑袍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指尖摩挲著臉上冰涼的面具,出乎意料的是遇上這種意外情況,她居然格外平靜:“那我們……我們等鬼市再開門吧。”

莊慈悅苦著一張臉:“小魚,鬼市連通著冥府,那些無法投胎的陰魂在鬼市關門以後會出現的,他們大部分都靈魂不全,沾染了邪氣很危險的,我們……要在這待一整個白日,我沒有骨筆,我們……”

“我……我可以保護你們。”

南荷往前走了半步,粉霧從她身上蔓延開,細碎的金光混合在其中化作一個個梵音字,形成了一個保護罩把她們圈了起來,渾厚的梵音讓莊慈悅都安靜了下來,她驚訝地看了眼南荷:“你還真像夏魚說得那樣……你不會真有打散陸陰官的本事吧。”

南荷緊張地擺擺手:“我……我不會那樣做的。”

“你……”魚若隱覺得南荷說話有些不太一樣了。

南荷捏著手心,小聲說:“我剛剛把靈契解開了。”

魚若隱偷偷觀察著南荷,南荷也是只十分強大的靈,不過她沒有輕視別人的習慣,說話也是細聲細語的。

雖然過去了許多年,她的意識在漫長歲月裏還丟失了很長時間,但她的性格好像跟以前沒什麽區別,一樣的靦腆,一樣的被動。

可能因為勾家三代人都把南荷當孩子養著在,她的年紀不小了,可心智生長遲緩,性格也不夠獨立。

魚若隱還想再想些細節出來分析一下南荷和勾家人的相處,只是想來想去也只有幾個模糊的身影。

她只是看客,能留住的記憶不多。

魚若隱繞回了最開始的目的:“南荷,你現在有什麽心願嗎?”

“南春,找南春。”

“哪個?”

南荷被她問住了,原本確定的答案變得模糊。

她不知所措地望著魚若隱,似乎期待魚若隱能夠給她一個答案。

南荷對別人的依賴心太重了,所以當記憶消退,意識模糊以後才會分裂出一個姐姐的軀殼來保護自己。

“我……找南春。”

果然在魚若隱長時間沈默後,南荷也沒有自己想出正確的答案。

“南春……”有了南荷支起的保護罩,魚若隱沒有那麽冷了,不過她仍舊把紅玉果攥得很緊。

她覺得南荷依賴心太重,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對別人產生了依賴。

握著紅玉果,就……好像紅玉果的主人陪在身邊。

魚若隱思緒有些亂,她急於把一切調回正軌:“南荷,那個陪著你的靈魂意識是誰的?”

“阿春。”南荷神情變得苦澀,她伸出手在胸口胡亂比畫著:“阿春說要開心,可我……我一點也不開心。”

“因為忘記了她們嗎?”

“嗯。”

“當時為什麽不解開靈契?”

南荷神情更加沮喪了,還有些不知所措:“我舍……舍不得……解開了靈契,我好像就跟勾家沒了關系,無論是南春,還是阿春,還是……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們說話的時候,莊慈悅早就繞著保護罩轉了好幾圈。

莊慈悅認認真真地研究著保護罩上的梵文,摩挲著下巴,滿眼讚許:“沾了佛氣的靈就是強,不然你給我當守護靈吧,這樣我就……”

“南春,找南春。”南荷把莊慈悅說笑的話當了真,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要找南春。”

“哎呀,我知道的!”莊慈悅咕噥兩聲:“我跟你說笑的,那位陸陰官不是回冥府幫你找勾南春的轉世了嗎?等著我們跟她見面就能知道上哪找勾南春了,你別太擔心了,現在該擔心的是我才對,我被困在鬼市,姑婆要是醒了肯定會著急的,要是傳到我媽耳朵裏,肯定又要被念了,真煩!”

她抱怨兩句,忽然問:“小魚,你不擔心江老板嗎?”

“寧阿姨,寧……”魚若隱緊緊咬著唇瓣,幾乎快要把唇咬破了才憋出來一句:“她應該還在睡吧,她說過的,她需要休息幾天。”

“說不定她會中途醒啊,要是見不到你肯定會著急的,不過你們認識也不久,感情應該還沒那麽深,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們具體是怎麽認識的,怎麽相愛的,她是怎麽成你的老婆的,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親過了吧?睡過了吧?你上還是她上啊?”

莊慈悅不止問蒙了魚若隱,旁邊的南荷也跟著不知所措地搓衣服角:“你……你……”

南荷費了勁也搭不上話,魚若隱摸了摸紅玉果,取出來到鬼市之前放進來的面包遞給莊慈悅:“悅姐,你餓嗎?”

“啊!餓!”

莊慈悅是大活人,很難擺脫饑餓感,經過魚若隱提醒,肚皮立刻配合地咕咕叫起來。

她伸手抓過面包就往嘴裏送,一邊送一邊問魚若隱:“你不餓嗎?”

魚若隱現在基本上很難感受到嚴重的饑餓感了,她是沒有餓的,為了不讓莊慈悅發現她的異常,還是又取出了一塊面包,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餓。”

“小魚選東西的眼光就是好,這面包還挺好吃的。”

莊慈悅誇讚她的聲音就在耳邊,魚若隱有點心不在焉。

她沒有回答,莊慈悅可耐不住寂寞:“小魚,小魚!”

魚若隱回過神也發現了她沒有接莊慈悅的話,她在莊慈悅質問她之前把話繞到了別處:“悅姐,蓮珍前輩是半人半妖,妖族血脈是狐貍嗎?我剛剛一直聽你喊她狐貍。”

“對啊,你沒看到她的尾巴嗎?”莊慈悅咬著面包,含糊應著:“而且她一動用妖力,那股狐騷味藏都藏不住。”

她就是這樣的,註意力分散特別快。

魚若隱松了口氣,順著她話往下接:“我怎麽聞不到?”

莊慈悅罕見地沈默了下來,還是魚若隱自己反應了過來:“悅姐,抱歉,我好像問了個很傻的問題,我都還沒入門要是聞到了氣味才奇怪吧。”

莊慈悅咽下去了面包,繞著魚若隱轉了一圈,鄭重其事地問:“小魚,你真的不覺得你心 思太重了嗎?”

她搓了搓手,罕見的緊張:“我不是覺得你這樣不好,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活著會很累。”

魚若隱沒有辯駁:“我……我會改的。”

莊慈悅目不轉睛地看著魚若隱,十分篤定地說:“小魚,你有心事?”

“沒,沒有。”

她否認得太快,莊慈悅幽幽嘆口氣:“不是要改?”

又是漫長的沈默。

她還是沒辦法將心中的困惑一一說出口,只是面對一個很關心自己的人也很難再繼續說謊:“悅姐,下次吧。”

莊慈悅不死心,鬼市忽然出現個紅影子。

紅影以極快的速度拉近了和她們的距離,那是個穿著紅袍,戴著血色面具的女人。

血色襯得她皮膚蒼白陰森,她手裏提著一盞燈籠,幽藍色的火光投映到臉上讓她的出現更多了詭異,直覺告訴魚若隱,她不是人。

魚若隱留意到她腰間掛著一塊跟邢若鳶很像的牌子。

她剛剛猜到來人的身份,莊慈悅已經喊了出來:“陰將!您是鬼將軍吧?”

陰將一共分為將軍、先鋒和普通陰兵,眼前這只鬼是將軍。

怪不得她不懼怕佛咒,感受到佛咒還在靠近她們。

鬼將軍沒有回答莊慈悅,她以強硬的姿態朝著她們靠近,鬼氣纏繞的身體抵上了保護罩,金色梵紋一下化作了鎖鏈捆住了她的四肢,金光顫動,一縷縷金火從她脖子右臂開始焚燒起來,火焰很快就蔓延了全身。

她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往前走。

纏住她的鎖鏈一根根被震斷,身上的衣袍有了破損的痕跡。

魚若隱不想得罪陰將,忙喊:“南荷。”

南荷急忙把保護罩收了起來,碎裂的鎖鏈也消失了蹤影。

鬼將軍輕輕拍了拍衣袍,破碎的紅袍立刻恢覆了原樣。

她還是不說話,一步步走到了南荷跟前:“靈?”

她伸出手想要摘南荷的帽子,還沒碰到南荷猛地收了回去,低沈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裏跑出來:“你們不該在這裏。”

南荷迷茫地扯著黑袍袖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

魚若隱畏懼陰將,還是主動把話攬了過來:“將軍,我們不是故意在這裏停留的,我們是忘記了時間被困在這裏了。”

“走吧。”鬼將軍提著的那盞燈籠裏飛出來一根根幽藍色的陰線,分別纏住了魚若隱三人:“我送你們出去吧。”

她轉過身往前走,陰線扯著三人跟上她的腳步。

剛剛走出兩步,紅玉果裏飄出一縷金火燒斷了陰線。

魚若隱停了下來,她留意到南荷手腕金光一閃,牽著她的陰線也斷了開。

鬼將軍的陰線最後只牽住了莊慈悅。

鬼將軍沒有回頭,燈籠裏再次飛出兩根陰線:“要是想出去就別抵觸我的力量。”

莊慈悅倒是回了頭也看到了她們身上斷開的陰線,她驚愕地睜圓了眼睛:“小魚,南荷就算了,你是怎麽掙開陰氣的,這將軍的力量很強啊。”

“不,不是我。”

她說了實話,莊慈悅卻誤會了:“南荷,你怎麽幫小魚解開陰氣,不知道幫我?偏心眼!”

南荷沒有回答她,她伸出手勾住了陰線,任由陰線再次纏住了她的手腕。

魚若隱學著她的樣子讓陰線纏了上來,一邊跟著鬼將軍往前走,一邊跟莊慈悅說話:“悅姐,這位將軍很厲害嗎?”

“這個點出現在這裏的陰將肯定是追著冥府邪祟來的,不強肯定不敢來啊,說不定是十大鬼將之一,雖然陰差和陰將級別差不多,但陰差折損率高,平均活得沒陰將長,要論實力還是陰將更強,尤其是選出來的十大鬼將,個個都有第一陰差的水平。”

“話是這樣說的,我還是覺得還是陰差好,雖然死得多,但很自由啊,能夠隨意穿梭陽間和陰間,她們陰將沒有冥王命令可不能輕易到陽間,不然會受罰的,我要是死了,我肯定去當陰差,不過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聽說冥府選鬼要按命格,陰氣重的命格留在冥府,陽氣重的命格競爭陰差,說是能按照個人意願再申請,事實上很少有申請成功的,畢竟事關鬼力增長。”

“……”

莊慈悅似乎忘了那位鬼將軍還走在前面,盡情訴說著自己對陰將這個職業的不喜。

“悅姐。”

魚若隱喊了聲,莊慈悅才發現自己失言。

她猛地咳嗽兩聲,滿臉懊惱。

魚若隱忙替她跟鬼將軍道歉:“大人,對不起,她不是……”

“不用道歉,她說得很對。”鬼將軍面具下神情叫人捉摸不透,幽冷的聲音不像在說笑:“我也覺得陰差更自由。”

有了鬼將軍的帶領,她們成功在沒有鬼門全關的情況下走出了鬼市。

鬼市外跟她們來時也不一樣了,層層疊疊的金霧蓋住了原本的陰霧,耀眼的金光晃亂了視覺。

魚若隱只覺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忽然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下意識地要掙紮,突然聽到有人喊她:“阿隱。”

江懷寧!

江懷寧的聲音。

魚若隱視覺還沒有恢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抱住她的人,細軟的腰肢,熟悉的香味。

她的鼻尖順著那股香味輕動,一路輕嗅尋到了香味最濃郁的頸窩。

鼻尖在她頸窩輕輕蹭過,她感受到了柔膩的肌膚和輕微的顫抖。

她現在可以確定了,抱住她的人是江懷寧。

魚若隱忍不住回摟住江懷寧,腦袋埋進她頸窩。

溫香將她環繞,熱意驅散所有寒冷,浮躁得到了撫慰,亂糟糟的心都一點點平靜。

這是她的依靠。

“大人,我很想您。”

情緒有了宣洩口,魚若隱才知道她比南荷依賴心更重。

她看不到江懷寧的神情,不過能感受到江懷寧把她摟得更緊了。

江懷寧大概也有想她吧。

耳邊的聲音很嘈雜,魚若隱聽不太清楚,只能聽到幾聲爭吵。

忽然一道聲音清晰了起來,是那個鬼將軍的聲音:“江大人,這是要砸了我們鬼市嗎?”

視線慢慢恢覆,她終於重新看清了現在的情況。

那些金霧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從江懷寧身上散開的,也不是目的的,此刻正朝著關閉的鬼市瘋湧,那站在金霧裏的鬼將軍渾身上下都纏著金火,紅袍破碎的痕跡比遇上南荷嚴重得多,就連皮膚也有了灼傷的痕跡。

不止她,還有夏魚。

夏魚身上是纏著根根金鏈。

金鏈上有倒刺,紮進了她的皮膚裏,鮮血混著火焰從傷口滲出來點燃了整條金鏈。

陸情真已經從冥府回來了,此刻正站在夏魚身邊,守著她。

夏魚有些虛弱,只是氣勢沒弱半分。

她看著江懷寧的方向,跟陸情真說話:“還覺得我是神經病嗎?你現在再看看,江懷寧和我究竟誰更像瘋子。”

陸情真沒說話,只是她望向江懷寧的眼神不似以前那樣敬重,覆雜了許多。

她深吸一口氣:“江老板,小魚她們已經出來了。”

江懷寧沒說話,她伸出手用力一捏,籠罩在鬼市前的金霧散了開。

她唇色瞬間白了許多,抱著魚若隱的力氣在減弱,竟是突然歪了下去,魚若隱及時抱住了她,她才沒有摔下去。

江懷寧摁著魚若隱的手腕,整個人側過頭,喉嚨湧起一股腥甜,吐出來兩口血來。

血的顏色有些奇怪,金色混合著紅色,只是仍舊觸目驚心。

魚若隱身體忽然僵住,抱著江懷寧的手不住顫著:“大,大人!”

她很怕。

怕江懷寧出事。

江懷寧從見到她起就什麽都不怕了,她捏住魚若隱的手腕,眼底金霧流轉:“阿隱剛剛叫我大人?”

魚若隱才知道太過炙熱的目光也會灼傷皮膚,她下意識地閃躲:“她……她們都這樣叫的不是嗎?”

“阿隱。”

江懷寧輕微地咳嗽著,混合著血絲飄出來。

魚若隱緊緊摟住她,讓她失了力的身體不至於摔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護著江懷寧的模樣讓夏魚看進了眼底,纏著她的金鏈已經散了,她靠在陸情真身上,低笑出聲:“江懷寧,你該謝謝我的,蓮珍的妖力能夠喚醒記憶,說不定小丫頭也看到了什麽。”

“你是故意的!”陸情真呆住,她一下退開了,看到夏魚整個身體栽下去,又心軟伸出手拽住了手臂。

“不對,我可沒說讓她們去找蓮珍,是她們自己找過去的。”夏魚惡劣地勾住了陸情真的脖子,湊到她耳邊輕笑:“阿真,我得謝謝你,謝謝你提出讓她來鬼市買畫巫的材料。”

陸情真煩躁地猛掐了一把夏魚:“你到底想要什麽?”

“蓮珍的妖丹。”夏魚大大方方地說出了自己的訴求:“半人半妖,五千多年的妖丹何其珍貴……”

“你拿走妖丹,她會死的!”

陸情真很是窩火,夏魚卻不管:“你不想她死,江懷寧不想她死,怎麽不問問她自己想不想死呢?”

“你什麽意思?”

“她想找的那個人,找到了她就會死。”夏魚傷得很重,可以說她和江懷寧現在半斤八兩,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虛弱,不靠人扶著隨時都會摔下去,偏偏囂張肆意的姿態絲毫不變:“蓮珍到四靈店那麽多次,我們老板都不做她生意的原因就是這個。”

江懷寧靠著魚若隱,帶著她往前走,看都懶得看夏魚一眼。

“想死的妖攔著又有什麽意義。”夏魚身上還在流血,一張嘴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你要怪我嗎?不是你給了我希望嗎?玉傀的屍丹……”

“夏魚!”江懷寧打斷了夏魚:“你不該算計阿隱的。”

“我又不知道她們會在鬼市花費那麽多時間,蓮珍沒用,跟我又有什麽關系,你……”

江懷寧冷冷地看了眼她:“喚醒塵封的記憶需要多久,你真的不知道嗎?”

夏魚沒有再說話。

魚若隱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鬧成這樣,只知道源頭在她:“對不起,我又惹禍了。”

“阿隱。”

江懷寧摩挲著魚若隱脖子上的紅玉果,暗示了魚若隱她知道她們發生的一切:“邪祟不同於鬼,她們是氣,一旦占據你的身體,我的力量就認不出你的氣了,你……咳咳……”

“邪祟不是只會侵占死物嗎?”

莊慈悅迷茫困惑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不知道,但魚若隱知道,她是死的。

邪祟一旦入體,江懷寧的力量認不出她就會消失,到時候她的身體就會像那天一樣,骨頭全部碎開,血肉混合著碎筋……徹底死去。

江懷寧在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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