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偶遇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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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偶遇好心人。
鬼市是冥府提供給人鬼妖靈的交易場所, 用來交易的都是物品，很少會出現錢財。
比如活人想要鬼手中的寶貝，那就要提供給鬼最需要的東西, 比如冥幣再比如可以增長陰氣的符紙，只有給出合適的價格，生意才能做成。
部分常常光顧鬼市的人, 冥府都會發放鬼牌。
這些人都會在鬼市儲存一些願意拿去交換的物品，抑或者金錢，想要交易的時候把鬼牌拿出來, 對方可以通過鬼牌看到自己存放的物品，如果有屬意的那就可以用鬼牌進行交易, 只要找到巡視的陰將, 鬼牌和冥牌相碰，交易的物品就會直接出現, 比起隨身揣著交易的物品要方便許多。
當然有著這樣的底蘊, 寶貝多到需要鬼市代為監管的人並不多，所以鬼牌一般都出現在家族和宗門手中。
莊慈悅她們這種散戶術士手裏是沒有鬼牌的。
托著魚若隱的福, 莊慈悅才能一天之間見到兩張鬼牌。
一張陸情真的, 一張四靈店的。
“這樣一想，情真姐對我還是很不錯的, 二話不說就要把鬼牌給我用。”
陸情真沒什麽壞心, 她對魚若隱那點點敵意都是因為她拖累江懷寧而生 ，站在莊慈悅的角度陸情真不算好，站在江懷寧的角度, 陸情真又很好。
“小魚……”莊慈悅有很多想說的, 說多了又有挑撥陸情真和魚若隱的嫌疑，到最後她只是沒好氣地哼了聲：“沒想到你也有樂天的時候。”
魚若隱笑了笑, 沒有說話。
她牽著南荷的袖子，跟在已經超過她倆走到前面的莊慈悅。
隨著她們越來越靠近鬼市了，眼前忽然多出來了墨色的雲霧，不斷壓縮著眼睛能夠看到的範圍，墨霧透著陰冷，潮濕的感覺很快就包裹住了四肢，紅玉果裏跑出一股熱意驅散了寒意。
耳側有莊慈悅的叮嚀聲：“小心點，這些濃霧都是陰氣所化，很容易遇上鬼打墻的。”
魚若隱緊了緊南荷的袖子，在心裏祈禱夏魚千萬沒騙她們。
好在莊慈悅雖然沒有骨筆，但好歹跟了最強畫陰師三年，找到鬼市對於她來說還不算太難，她們很順利地找到了鬼市入口。
鬼市入口門是一口口棺材，只要站在棺材前，棺材蓋就會自動打開將人收進去。
一口棺材最多容納兩個人，莊慈悅推搡著她和南荷站到一塊：“你和南荷一塊進去，我待會兒去找你們，不對……我現在沒有骨筆……”
她犯了愁。
畫陰師沒了骨筆只剩下些保命的手段，尋人這種基礎手段她是用不了的。
莊慈悅在不知所措的時候看到了傻兮兮的南荷，她立刻翻出來了一把小刀。
魚若隱被她嚇了一跳：“悅姐，你做什麽？”
“靈對氣息比較敏銳，我現在沒有骨筆只能靠她了。”莊慈悅一邊解釋，一邊把食指割開了個細小的口子，擠了一滴鮮血在南荷手心，鄭重地問她：“你能找到我的對吧？”
南荷呆楞楞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沒有說話，但她顯然聽懂了莊慈悅的話。
莊慈悅這才松了一口氣，伸手推著南荷和魚若隱靠近其中一個棺材靠近，用極小的聲音說：“待會兒從棺材裏出去，你臉上會多一個面具，身上會多一件黑袍 ，那是冥府為了以防有些人交易了後悔，私底下動手把東西搶回去弄出來的，所以你千萬不要驚慌。”
“冥府為了防止有人在鬼市外被盯上，定下了規矩，鬼市所有入口都通往完全不同的地方，入口位置還是隨機變換的，所以我們的落腳點不可能一樣，麻煩是麻煩了點，不過對人身安全很有保障。”
“那怎麽出來呢？”
“想要出來的時候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面具取下來掰碎就可以了。”
“我記住了。”
越是靠近入口，莊慈悅越是不放心。
她突然反應過來，她似乎有很多話都還沒來得及交代魚若隱：“你不用太害怕了，南荷會保護你的，讓她盡快帶你來找我，還有……千萬不要……”
莊慈悅的話還沒有說完，魚若隱和南荷就同時被吸進了棺材裏，飄在旁邊的棺材板一下就靠了過來，合上了棺材。
莊慈悅楞在了原地，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魚若隱千萬別在鬼市跟人問路了。
—
魚若隱只覺得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等著視線重新恢覆，她已經站在了一條熱鬧的街道中央。
街道裝潢很覆古，到處都是只有在電影裏才能看到的老式建築，最少也存在了上千年，偶爾才能看見一兩個新式建築，每個店鋪前都掛著兩盞燈籠，燈籠有白有黑還有青色和紅色，看起來詭異又奇特。
除了店鋪還有擺放在店鋪前的小攤位，一個個木質小推車後都站著個黑袍人，黑袍上有個很深的帽子，只要把帽子戴上，是男是女都難以辨認。
魚若隱視線微低，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也穿著同樣的黑袍，她伸出手去摸臉，那裏果然多出來個面具。
南荷和她是一樣的打扮，要不是自己還牽著她黑袍下的袖子，魚若隱此刻還真不太好辨認南荷的身份。
街上來來往往的黑袍人都沒有對街上多出來的人見怪不怪，連瞥一眼的沖動都沒有，不過魚若隱還是覺得心慌。
魚若隱下意識地把南荷的袖口攥得更緊，她壓低了聲音說：“你能帶我去找悅姐的對吧？”
“我來過這裏！”
南荷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再呆滯輕緩，而是多了堅定。
魚若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南荷就帶著她在鬼市閑逛起來，根本沒有一點要帶她去找莊慈悅的想法。
她有些無可奈何，畢竟她沒辦法告訴一個失了心智的靈，找到莊慈悅有多重要。
逛了一圈下來，魚若隱大概看出來了些門道。
這鬼市當中只有那些店鋪主人和巡視的陰將是不穿黑袍，不戴面具的，其餘人無論是買家，還是街邊擺攤的賣家都是一模一樣的黑袍和面具，臉和身體都藏了起來，甚至不少人會刻意改變聲音來隱藏身份。
店鋪燈籠一共有黑白青紅四種顏色。
黑色店鋪主是鬼，白色店鋪主是人，青色店鋪主是靈，而紅色店鋪主是妖。
魚若隱不敢亂轉，南荷不知是因為無知，還是真的對這裏很熟悉，帶著魚若隱亂竄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這下輪到魚若隱發愁了，她對鬼市完全不了解，沒有莊慈悅她根本什麽地方都找不到。
南荷說不定知道莊慈悅在哪，但她現在肯定不想帶她去找，說不定還會繞著莊慈悅走。
她肯定不能丟下南荷，可她該去哪裏找莊慈悅呢？
對了！
陸情真讓她們來鬼市是為了買畫巫的材料，莊慈悅找不到她，說不定會去賣畫巫材料的地方找她。
夏魚說過賣畫巫材料的地方只有一個，可她要怎麽找過去？
魚若隱糾結了許久，眼見南荷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是決定找人問路。
只是這些人個個都是黑袍面具加身，她很難辨認出誰會願意回答她。
魚若隱咬咬牙，決定隨機找個人問：“你好，我想問問……”
魚若隱伸出手想要拽住離她最近的黑袍人，還沒碰到黑袍人，伸出的手忽然被南荷抓住，南荷帶著她的手轉了個方向，落到了另一個黑袍人手臂上，魚若隱被嚇了一跳：“你……”
黑袍人緩緩轉過身看著她也不說話。
魚若隱這才發現黑袍人身邊還跟著另一個黑袍，黑袍看過來的時候，黑袍人撥開了魚若隱的手：“你有事？”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著聲音還很年輕，不過聲音冷冽的好似臘月寒風吹到耳邊，簡直比鬼市裏彌漫的濃霧還要冷，魚若隱驚慌地縮了縮脖子，還是鼓足勇氣問出了口：“你好，請問你知道賣畫巫材料的店在哪嗎？”
“畫巫……”那個看過來的黑袍也有了聲音。
跟冷冽的黑袍人不同，她的聲音微糯。
柔柔弱弱的，很是動聽。
她只說了兩個字，黑袍人忽然握住了魚若隱的手腕，用力捏緊：“你要問我？”
不僅聲音冷，她手掌也沒什麽溫度，還帶著幾分狠戾。
落在魚若隱手腕上的力量很重，幾乎能碾碎魚若隱的骨頭。
“是。”魚若隱掙紮了兩下，沒能掙脫。
她有些害怕黑袍人真會捏碎她的骨頭，帶著她找上這兩個黑袍的南荷忽然靠了上來，手掌突然拍在了黑袍人背上，揪住了黑袍的衣服，竟是硬生生把黑袍人拽了開，拉開了黑袍人，她又跑回了魚若隱身邊，張開雙臂護著魚若隱到了身後。
魚若隱有些意外南荷還記得保護她，黑袍人打量著南荷：“靈？”
？
黑袍和面具 明顯有模糊性別和氣息的功效，魚若隱不知道南荷找上的這個黑袍人怎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認出南荷的身份。
這個黑袍人似乎不太簡單。
魚若隱暗自想著，那跟在黑袍人身邊的黑袍忽然開口：“帶她過去吧。”
她發了話，那個看著非常不好惹的黑袍人應了下來：“嗯，好。”
“不……不用……”
魚若隱剛想說不用了，黑袍人已經隔著布料扣住了她的手腕，強硬地扯著她就往東邊走。
這次南荷沒有阻攔，而是乖乖跟著她們一塊走。
黑袍人只走出了兩步，折返回去扯住了黑袍這才繼續走。
黑袍：“我會自己走。”
“嗯。”
她簡單地應了一聲，只當作沒聽見一樣繼續扯著黑袍走。
魚若隱留意到她扯黑袍同樣粗暴強勢，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要不是剛剛看她聽黑袍的話，魚若隱會覺得黑袍像是她的俘虜。
黑袍人話很少，黑袍也不再說話。
魚若隱更加不敢說話了，耳邊又只剩下了南荷的聲音：“殺殺殺……道士……一樣一樣……”
南荷嘴裏忽然冒出來兩句不同的話，魚若隱忍不住豎起耳朵，想要再聽更多。
還沒等她聽出來什麽，黑袍人就把她們連拖帶拽扯進了名為無相閣的店鋪。
魚若隱進門前匆匆看了眼，無相閣門口掛著兩盞青燈籠，也就是說這家店主是靈。
進店以後黑袍人就松開了她，店裏掛著最多的是些精美的飾品，還有些香囊，沒有任何符紙和朱砂的痕跡，魚若隱不知道這地方對不對，一時不敢往裏面進，她靠在門邊不進也不出，聽到了外面兩聲議論。
“無相閣進人了，不會是畫巫一族的吧？”
“別亂說，說不定是去買靈飾的，她們畫巫就剩個小丫頭了，怎麽可能會有四個人。”
“說不定是朋友。”
“朋友？活著的克死，死了的克散，誰敢跟她做朋友？”
“……”
議論聲源源不斷闖進耳朵，魚若隱覺得她們這是種偏見，她記得江懷寧說過她們畫巫先克血脈親，再就是親近的人。
克的是活物，不是死物。
她想跟外面的人吵一架，不是突然有了過人的膽量，而是不甘的情緒在作祟。
因為她是一樣的，一樣的孤獨，一樣會克死所有人。
命運又不是她們能控制的。
她們都這麽倒黴了，還要被她們嘲笑，哪有這樣的道理。
魚若隱發起了呆，店內忽然飄出來一道身影，那是個粉雕玉琢的女童，碧藍色的眼睛格外可人。
夏魚喊她老東｜西，可她看起來最多才七八歲的模樣。
女童邁著腿靠近了黑袍人，恭恭敬敬地彎下腰：“您怎麽折返回來了。”
黑袍人指了指魚若隱：“她買東西。”
“您的朋友？”
“不是。”
女童邁著短小的腿，小跑到了魚若隱跟前：“請問你需要什麽？”
魚若隱往店裏走了兩步，看著女童認真的小臉，抱著懷疑說出了自己的需求：“我要畫巫的材料，月華紙和雲琴砂。”
道士的符紙一般由十年年份以上的竹子磨成漿水，吸收足夠的地靈精華制成，高級符紙材料則是百年桑木剝下皮磨成的漿水，再以清香供奉半月吸收香火制成，只要是人都能制作。
畫巫就不太一樣了只有月華紙和雲琴砂，月華紙原料也是竹漿，不過漿水要放在月夜下，引月光精華，連引半個月才能開始制作，雲琴砂則是要放在日光下，接受日華洗禮，也是一連半月才能制作，能有引日月精華本事的只有靈，所以提供畫巫材料的一直是靈，還得是能引日月精華不為自身吸收的特殊靈。
“畫巫材料嗎？”女童看了眼黑袍人：“你確定要買這些嗎？是不是弄錯了？”
“沒。”
魚若隱想起來夏魚說過畫巫材料不賣外人，她把鬼牌翻了出來，遞給了女童。
女童看到紅色鬼牌楞了楞，恭恭敬敬地接了過去，摩挲了好幾下，轉過頭去看黑袍人：“四靈店的鬼牌。”
黑袍人沒有說話，女童將鬼牌還給了魚若隱：“四靈店留在鬼市的東西都太珍貴了，月華紙和雲琴砂不值那麽多錢，您只需要付我一點黃金就好。”
“黃金？”
黃金只是這裏最基礎的交易金額嗎？
可是她沒有黃金啊。
魚若隱失了神，南荷忽然把鬼牌搶了過去，她用力在鬼牌上掰了一下，鬼牌被她掰下來了三分之一，掰下來的鬼牌被她遞給了女童 ，另外一半還給了魚若隱，到了女童手裏的鬼牌很快就褪去了紅色，變成了一根金條，而魚若隱手心鬼牌殘缺的部位很快就長了回去，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我這就去給您取月華紙和雲琴砂。”
女童收下了黃金，快步走向了後堂。
店裏一下又安靜了下來，魚若隱摩挲著那塊長好的鬼牌，十分怪異地摸了摸南荷的袖子：“你怎麽知道黃金在這？難道說……是因為感知很靈敏嗎？”
魚若隱想著莊慈悅說靈對氣息很敏銳，一下找到了答案。
她乖乖等在無相閣裏，餘光瞥到黑袍人和黑袍，還是輕輕彎了彎腰：“謝謝你們。”
黑袍人沒有說話，黑袍倒是問了她：“你能畫巫？”
“應該能。”
如果是個熟悉的人，她肯定會說江懷寧說可以，她一定可以。
不過眼前這兩個人，她連身份都沒搞清楚。
又是短暫的安靜。
黑袍人破天荒地主動跟魚若隱說了話，她指了指南荷：“你想幫她找回靈智可以去紫鳳堂試試，那裏的店主喚醒沈睡的記憶。”
南荷迷失的心智就是因為靈契未解，記憶逐漸消退，意識逐漸模糊，全靠著本能在生活的原因，如果有了記憶，她會清醒不少，說不定還能自己解開靈契，那樣就不用勞煩江懷寧了，這是個不錯的辦法。
魚若隱眼睛一下就亮了：“您可以帶我過去嗎？”
“我？”
黑袍人質疑的聲音讓魚若隱心底直打鼓。
她似乎問錯了話，不過黑袍人身邊的黑袍突然應了她：“帶她過去吧。”
“好。”
有了她張口，黑袍人爽快地應了下來。
她仍舊冷淡，人卻已經走到了門口，只等著拿到月華紙和雲琴砂就走。
在等到女童以前，她們先等來了莊慈悅。
雖然有重重保護，但魚若隱想認出莊慈悅還是不難的，因為莊慈悅一些小動作，她實在是很熟悉，而且她在無相閣外轉了好幾圈，想不註意到也難。
她果然在碰不上南荷以後，找來了這裏。
“悅姐。”魚若隱小跑了過去，一下扯住了莊慈悅。
莊慈悅有些痛苦地說：“啊，我還忘了告訴你別在這裏喊名字。”
她是懊悔的。
魚若隱是不知所措的：“怎麽了？”
“容易被人盯上。”莊慈悅指了指那些黑袍，拽著魚若隱重新進了店：“算了，這也不太重要，我身上什麽寶貝都沒有，她們真找上我也沒用，而且我們現在住的地方絕對安全……”
莊慈悅話都說完了，這才註意到店裏還有跟她們不是一夥的人。
她當即壓低了聲音：“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魚若隱指了指黑袍人：“我拜托那位大人帶我過來的。”
莊慈悅兩眼一抹黑，差點昏死過去：“天啊，我真是有太多事忘記交代你了，還好你沒出事，不然我就死定了！”
“怎麽了？”
“在鬼市不能找人問路。”莊慈悅把聲音壓得極小極低：“大家都穿著黑袍戴著面具，難以辨認身分，別說是好壞了，就連男女都分不清，萬一對方是惡鬼……你也是運氣好，這個人還真把你領來了這裏，要是你運氣不好……我都不敢想……”
魚若隱這會兒才有點後怕：“那……那大家都怎麽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沒有明確目標的就隨便逛，有明確目標的都是長輩帶著在，要不就是自己有手段找。”莊慈悅嘀咕著：“要真能尋對地方的本事都沒有了，那還沾什麽陰。”
魚若隱有瞬間的失落。
隔著黑袍，南荷都感受到了她的低落。
她湊到了魚若隱身邊，敲了敲莊慈悅的手背：“你說錯話了，她……她的心在哭。”
莊慈悅恨不能自咬舌頭：“我不是說你，哎呀，你剛開始嘛肯定會有些……”
“沒事。”
魚若隱說著沒事，又不太像沒事。
莊慈悅想找話安慰她，魚若隱先觀察到那個扯過黑袍就要離開的黑袍人：“您……”
她不知該怎麽挽留，黑袍已經出了聲：“你答應帶她去紫鳳堂了。”
黑袍人的聲音仍舊很冷：“那個畫陰師會帶她去的。”
她強勢的不像話，說完扯過黑袍就走，連一聲眼神都沒有飄過來。
魚若隱有些懵，莊慈悅已經尖叫出聲了：“她……她怎麽知道我是畫陰師的？你告訴她的？”
“不是。”魚若隱仔細想了想，牽過來了南荷：“那個人感知力好像很好，她剛剛還感知出南……是靈。”
魚若隱把南荷的名字吞咽下去：“畫陰師可能也是感知到的。”
“怎麽可能？”莊慈悅抓住南荷：“她能感受到你，你應該也能感受到她吧？她什麽門路？”
南荷：“她……她是一樣的。”
“什麽一樣？”
南荷不說話，她只是突然抓過魚若隱的手。
莊慈悅還沒追問清楚，女童就從後面出來了，懷裏還抱著個巨大盒子：“這是您要的東西。”
魚若隱把盒子收進了紅玉果裏：“謝謝。”
女童沖著她笑了笑：“我的名字叫涅睆，歡迎您下次再光臨無相閣。”
“好的。”
告別了涅睆，魚若隱和莊慈悅就朝著紫鳳堂去，莊慈悅還叫囂著：“那個人還真給我們找了個好辦法，要是能在紫鳳堂把事辦了，那就不用靠那個陰官了，正好堵上她的嘴！”
自從感受到了陸情真介懷魚若隱的弱小，莊慈悅就對陸情真意見很大。
魚若隱感激莊慈悅對她的維護，又覺得自己不能激化矛盾：“她是擔心寧阿姨，我剛起步弱小也很正常。”
“哼！”莊慈悅連哼兩聲，不見消氣。
魚若隱也很無奈，她跟著莊慈悅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她回頭朝著無相閣的方向看：“我好像知道她是誰了？”
“誰？”
“畫巫僅剩的那個女孩。”
魚若隱的猜測不是無來由的。
她見過的，見過涅睆對黑袍人恭敬的態度。
那份恭敬超越她知道自己來自四靈店，如果是其他人未免不太合理，但如果是常年合作家族的僅剩血脈就很合情合理了。
“還真有可能，姑婆說過她很強，要是她猜出我是畫陰師也是可能的，可是……另一個呢？”莊慈悅扯了扯魚若隱，壓低了聲音問：“她們康家現在可湊不出來兩個人了，她也不太可能有朋友，圈裏人都對她避之不及，普通人也不可能來這裏。”
莊慈悅問住了魚若隱，她只能搖搖頭，如實回答：“不知道。”
困住她的疑問太多了，當下要先解決的還是南荷的事，至於其他的，以後要是還能碰上，說不定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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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是冥府提供給人鬼妖靈的交易場所, 用來交易的都是物品，很少會出現錢財。
比如活人想要鬼手中的寶貝，那就要提供給鬼最需要的東西, 比如冥幣再比如可以增長陰氣的符紙，只有給出合適的價格，生意才能做成。
部分常常光顧鬼市的人, 冥府都會發放鬼牌。
這些人都會在鬼市儲存一些願意拿去交換的物品，抑或者金錢，想要交易的時候把鬼牌拿出來, 對方可以通過鬼牌看到自己存放的物品，如果有屬意的那就可以用鬼牌進行交易, 只要找到巡視的陰將, 鬼牌和冥牌相碰，交易的物品就會直接出現, 比起隨身揣著交易的物品要方便許多。
當然有著這樣的底蘊, 寶貝多到需要鬼市代為監管的人並不多，所以鬼牌一般都出現在家族和宗門手中。
莊慈悅她們這種散戶術士手裏是沒有鬼牌的。
托著魚若隱的福, 莊慈悅才能一天之間見到兩張鬼牌。
一張陸情真的, 一張四靈店的。
“這樣一想，情真姐對我還是很不錯的, 二話不說就要把鬼牌給我用。”
陸情真沒什麽壞心, 她對魚若隱那點點敵意都是因為她拖累江懷寧而生 ，站在莊慈悅的角度陸情真不算好，站在江懷寧的角度, 陸情真又很好。
“小魚……”莊慈悅有很多想說的, 說多了又有挑撥陸情真和魚若隱的嫌疑，到最後她只是沒好氣地哼了聲：“沒想到你也有樂天的時候。”
魚若隱笑了笑, 沒有說話。
她牽著南荷的袖子，跟在已經超過她倆走到前面的莊慈悅。
隨著她們越來越靠近鬼市了，眼前忽然多出來了墨色的雲霧，不斷壓縮著眼睛能夠看到的範圍，墨霧透著陰冷，潮濕的感覺很快就包裹住了四肢，紅玉果裏跑出一股熱意驅散了寒意。
耳側有莊慈悅的叮嚀聲：“小心點，這些濃霧都是陰氣所化，很容易遇上鬼打墻的。”
魚若隱緊了緊南荷的袖子，在心裏祈禱夏魚千萬沒騙她們。
好在莊慈悅雖然沒有骨筆，但好歹跟了最強畫陰師三年，找到鬼市對於她來說還不算太難，她們很順利地找到了鬼市入口。
鬼市入口門是一口口棺材，只要站在棺材前，棺材蓋就會自動打開將人收進去。
一口棺材最多容納兩個人，莊慈悅推搡著她和南荷站到一塊：“你和南荷一塊進去，我待會兒去找你們，不對……我現在沒有骨筆……”
她犯了愁。
畫陰師沒了骨筆只剩下些保命的手段，尋人這種基礎手段她是用不了的。
莊慈悅在不知所措的時候看到了傻兮兮的南荷，她立刻翻出來了一把小刀。
魚若隱被她嚇了一跳：“悅姐，你做什麽？”
“靈對氣息比較敏銳，我現在沒有骨筆只能靠她了。”莊慈悅一邊解釋，一邊把食指割開了個細小的口子，擠了一滴鮮血在南荷手心，鄭重地問她：“你能找到我的對吧？”
南荷呆楞楞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沒有說話，但她顯然聽懂了莊慈悅的話。
莊慈悅這才松了一口氣，伸手推著南荷和魚若隱靠近其中一個棺材靠近，用極小的聲音說：“待會兒從棺材裏出去，你臉上會多一個面具，身上會多一件黑袍 ，那是冥府為了以防有些人交易了後悔，私底下動手把東西搶回去弄出來的，所以你千萬不要驚慌。”
“冥府為了防止有人在鬼市外被盯上，定下了規矩，鬼市所有入口都通往完全不同的地方，入口位置還是隨機變換的，所以我們的落腳點不可能一樣，麻煩是麻煩了點，不過對人身安全很有保障。”
“那怎麽出來呢？”
“想要出來的時候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面具取下來掰碎就可以了。”
“我記住了。”
越是靠近入口，莊慈悅越是不放心。
她突然反應過來，她似乎有很多話都還沒來得及交代魚若隱：“你不用太害怕了，南荷會保護你的，讓她盡快帶你來找我，還有……千萬不要……”
莊慈悅的話還沒有說完，魚若隱和南荷就同時被吸進了棺材裏，飄在旁邊的棺材板一下就靠了過來，合上了棺材。
莊慈悅楞在了原地，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魚若隱千萬別在鬼市跟人問路了。
—
魚若隱只覺得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等著視線重新恢覆，她已經站在了一條熱鬧的街道中央。
街道裝潢很覆古，到處都是只有在電影裏才能看到的老式建築，最少也存在了上千年，偶爾才能看見一兩個新式建築，每個店鋪前都掛著兩盞燈籠，燈籠有白有黑還有青色和紅色，看起來詭異又奇特。
除了店鋪還有擺放在店鋪前的小攤位，一個個木質小推車後都站著個黑袍人，黑袍上有個很深的帽子，只要把帽子戴上，是男是女都難以辨認。
魚若隱視線微低，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也穿著同樣的黑袍，她伸出手去摸臉，那裏果然多出來個面具。
南荷和她是一樣的打扮，要不是自己還牽著她黑袍下的袖子，魚若隱此刻還真不太好辨認南荷的身份。
街上來來往往的黑袍人都沒有對街上多出來的人見怪不怪，連瞥一眼的沖動都沒有，不過魚若隱還是覺得心慌。
魚若隱下意識地把南荷的袖口攥得更緊，她壓低了聲音說：“你能帶我去找悅姐的對吧？”
“我來過這裏！”
南荷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再呆滯輕緩，而是多了堅定。
魚若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下一刻南荷就帶著她在鬼市閑逛起來，根本沒有一點要帶她去找莊慈悅的想法。
她有些無可奈何，畢竟她沒辦法告訴一個失了心智的靈，找到莊慈悅有多重要。
逛了一圈下來，魚若隱大概看出來了些門道。
這鬼市當中只有那些店鋪主人和巡視的陰將是不穿黑袍，不戴面具的，其餘人無論是買家，還是街邊擺攤的賣家都是一模一樣的黑袍和面具，臉和身體都藏了起來，甚至不少人會刻意改變聲音來隱藏身份。
店鋪燈籠一共有黑白青紅四種顏色。
黑色店鋪主是鬼，白色店鋪主是人，青色店鋪主是靈，而紅色店鋪主是妖。
魚若隱不敢亂轉，南荷不知是因為無知，還是真的對這裏很熟悉，帶著魚若隱亂竄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這下輪到魚若隱發愁了，她對鬼市完全不了解，沒有莊慈悅她根本什麽地方都找不到。
南荷說不定知道莊慈悅在哪，但她現在肯定不想帶她去找，說不定還會繞著莊慈悅走。
她肯定不能丟下南荷，可她該去哪裏找莊慈悅呢？
對了！
陸情真讓她們來鬼市是為了買畫巫的材料，莊慈悅找不到她，說不定會去賣畫巫材料的地方找她。
夏魚說過賣畫巫材料的地方只有一個，可她要怎麽找過去？
魚若隱糾結了許久，眼見南荷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是決定找人問路。
只是這些人個個都是黑袍面具加身，她很難辨認出誰會願意回答她。
魚若隱咬咬牙，決定隨機找個人問：“你好，我想問問……”
魚若隱伸出手想要拽住離她最近的黑袍人，還沒碰到黑袍人，伸出的手忽然被南荷抓住，南荷帶著她的手轉了個方向，落到了另一個黑袍人手臂上，魚若隱被嚇了一跳：“你……”
黑袍人緩緩轉過身看著她也不說話。
魚若隱這才發現黑袍人身邊還跟著另一個黑袍，黑袍看過來的時候，黑袍人撥開了魚若隱的手：“你有事？”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著聲音還很年輕，不過聲音冷冽的好似臘月寒風吹到耳邊，簡直比鬼市裏彌漫的濃霧還要冷，魚若隱驚慌地縮了縮脖子，還是鼓足勇氣問出了口：“你好，請問你知道賣畫巫材料的店在哪嗎？”
“畫巫……”那個看過來的黑袍也有了聲音。
跟冷冽的黑袍人不同，她的聲音微糯。
柔柔弱弱的，很是動聽。
她只說了兩個字，黑袍人忽然握住了魚若隱的手腕，用力捏緊：“你要問我？”
不僅聲音冷，她手掌也沒什麽溫度，還帶著幾分狠戾。
落在魚若隱手腕上的力量很重，幾乎能碾碎魚若隱的骨頭。
“是。”魚若隱掙紮了兩下，沒能掙脫。
她有些害怕黑袍人真會捏碎她的骨頭，帶著她找上這兩個黑袍的南荷忽然靠了上來，手掌突然拍在了黑袍人背上，揪住了黑袍的衣服，竟是硬生生把黑袍人拽了開，拉開了黑袍人，她又跑回了魚若隱身邊，張開雙臂護著魚若隱到了身後。
魚若隱有些意外南荷還記得保護她，黑袍人打量著南荷：“靈？”
？
黑袍和面具 明顯有模糊性別和氣息的功效，魚若隱不知道南荷找上的這個黑袍人怎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認出南荷的身份。
這個黑袍人似乎不太簡單。
魚若隱暗自想著，那跟在黑袍人身邊的黑袍忽然開口：“帶她過去吧。”
她發了話，那個看著非常不好惹的黑袍人應了下來：“嗯，好。”
“不……不用……”
魚若隱剛想說不用了，黑袍人已經隔著布料扣住了她的手腕，強硬地扯著她就往東邊走。
這次南荷沒有阻攔，而是乖乖跟著她們一塊走。
黑袍人只走出了兩步，折返回去扯住了黑袍這才繼續走。
黑袍：“我會自己走。”
“嗯。”
她簡單地應了一聲，只當作沒聽見一樣繼續扯著黑袍走。
魚若隱留意到她扯黑袍同樣粗暴強勢，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要不是剛剛看她聽黑袍的話，魚若隱會覺得黑袍像是她的俘虜。
黑袍人話很少，黑袍也不再說話。
魚若隱更加不敢說話了，耳邊又只剩下了南荷的聲音：“殺殺殺……道士……一樣一樣……”
南荷嘴裏忽然冒出來兩句不同的話，魚若隱忍不住豎起耳朵，想要再聽更多。
還沒等她聽出來什麽，黑袍人就把她們連拖帶拽扯進了名為無相閣的店鋪。
魚若隱進門前匆匆看了眼，無相閣門口掛著兩盞青燈籠，也就是說這家店主是靈。
進店以後黑袍人就松開了她，店裏掛著最多的是些精美的飾品，還有些香囊，沒有任何符紙和朱砂的痕跡，魚若隱不知道這地方對不對，一時不敢往裏面進，她靠在門邊不進也不出，聽到了外面兩聲議論。
“無相閣進人了，不會是畫巫一族的吧？”
“別亂說，說不定是去買靈飾的，她們畫巫就剩個小丫頭了，怎麽可能會有四個人。”
“說不定是朋友。”
“朋友？活著的克死，死了的克散，誰敢跟她做朋友？”
“……”
議論聲源源不斷闖進耳朵，魚若隱覺得她們這是種偏見，她記得江懷寧說過她們畫巫先克血脈親，再就是親近的人。
克的是活物，不是死物。
她想跟外面的人吵一架，不是突然有了過人的膽量，而是不甘的情緒在作祟。
因為她是一樣的，一樣的孤獨，一樣會克死所有人。
命運又不是她們能控制的。
她們都這麽倒黴了，還要被她們嘲笑，哪有這樣的道理。
魚若隱發起了呆，店內忽然飄出來一道身影，那是個粉雕玉琢的女童，碧藍色的眼睛格外可人。
夏魚喊她老東｜西，可她看起來最多才七八歲的模樣。
女童邁著腿靠近了黑袍人，恭恭敬敬地彎下腰：“您怎麽折返回來了。”
黑袍人指了指魚若隱：“她買東西。”
“您的朋友？”
“不是。”
女童邁著短小的腿，小跑到了魚若隱跟前：“請問你需要什麽？”
魚若隱往店裏走了兩步，看著女童認真的小臉，抱著懷疑說出了自己的需求：“我要畫巫的材料，月華紙和雲琴砂。”
道士的符紙一般由十年年份以上的竹子磨成漿水，吸收足夠的地靈精華制成，高級符紙材料則是百年桑木剝下皮磨成的漿水，再以清香供奉半月吸收香火制成，只要是人都能制作。
畫巫就不太一樣了只有月華紙和雲琴砂，月華紙原料也是竹漿，不過漿水要放在月夜下，引月光精華，連引半個月才能開始制作，雲琴砂則是要放在日光下，接受日華洗禮，也是一連半月才能制作，能有引日月精華本事的只有靈，所以提供畫巫材料的一直是靈，還得是能引日月精華不為自身吸收的特殊靈。
“畫巫材料嗎？”女童看了眼黑袍人：“你確定要買這些嗎？是不是弄錯了？”
“沒。”
魚若隱想起來夏魚說過畫巫材料不賣外人，她把鬼牌翻了出來，遞給了女童。
女童看到紅色鬼牌楞了楞，恭恭敬敬地接了過去，摩挲了好幾下，轉過頭去看黑袍人：“四靈店的鬼牌。”
黑袍人沒有說話，女童將鬼牌還給了魚若隱：“四靈店留在鬼市的東西都太珍貴了，月華紙和雲琴砂不值那麽多錢，您只需要付我一點黃金就好。”
“黃金？”
黃金只是這裏最基礎的交易金額嗎？
可是她沒有黃金啊。
魚若隱失了神，南荷忽然把鬼牌搶了過去，她用力在鬼牌上掰了一下，鬼牌被她掰下來了三分之一，掰下來的鬼牌被她遞給了女童 ，另外一半還給了魚若隱，到了女童手裏的鬼牌很快就褪去了紅色，變成了一根金條，而魚若隱手心鬼牌殘缺的部位很快就長了回去，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我這就去給您取月華紙和雲琴砂。”
女童收下了黃金，快步走向了後堂。
店裏一下又安靜了下來，魚若隱摩挲著那塊長好的鬼牌，十分怪異地摸了摸南荷的袖子：“你怎麽知道黃金在這？難道說……是因為感知很靈敏嗎？”
魚若隱想著莊慈悅說靈對氣息很敏銳，一下找到了答案。
她乖乖等在無相閣裏，餘光瞥到黑袍人和黑袍，還是輕輕彎了彎腰：“謝謝你們。”
黑袍人沒有說話，黑袍倒是問了她：“你能畫巫？”
“應該能。”
如果是個熟悉的人，她肯定會說江懷寧說可以，她一定可以。
不過眼前這兩個人，她連身份都沒搞清楚。
又是短暫的安靜。
黑袍人破天荒地主動跟魚若隱說了話，她指了指南荷：“你想幫她找回靈智可以去紫鳳堂試試，那裏的店主喚醒沈睡的記憶。”
南荷迷失的心智就是因為靈契未解，記憶逐漸消退，意識逐漸模糊，全靠著本能在生活的原因，如果有了記憶，她會清醒不少，說不定還能自己解開靈契，那樣就不用勞煩江懷寧了，這是個不錯的辦法。
魚若隱眼睛一下就亮了：“您可以帶我過去嗎？”
“我？”
黑袍人質疑的聲音讓魚若隱心底直打鼓。
她似乎問錯了話，不過黑袍人身邊的黑袍突然應了她：“帶她過去吧。”
“好。”
有了她張口，黑袍人爽快地應了下來。
她仍舊冷淡，人卻已經走到了門口，只等著拿到月華紙和雲琴砂就走。
在等到女童以前，她們先等來了莊慈悅。
雖然有重重保護，但魚若隱想認出莊慈悅還是不難的，因為莊慈悅一些小動作，她實在是很熟悉，而且她在無相閣外轉了好幾圈，想不註意到也難。
她果然在碰不上南荷以後，找來了這裏。
“悅姐。”魚若隱小跑了過去，一下扯住了莊慈悅。
莊慈悅有些痛苦地說：“啊，我還忘了告訴你別在這裏喊名字。”
她是懊悔的。
魚若隱是不知所措的：“怎麽了？”
“容易被人盯上。”莊慈悅指了指那些黑袍，拽著魚若隱重新進了店：“算了，這也不太重要，我身上什麽寶貝都沒有，她們真找上我也沒用，而且我們現在住的地方絕對安全……”
莊慈悅話都說完了，這才註意到店裏還有跟她們不是一夥的人。
她當即壓低了聲音：“你是怎麽找過來的？”
魚若隱指了指黑袍人：“我拜托那位大人帶我過來的。”
莊慈悅兩眼一抹黑，差點昏死過去：“天啊，我真是有太多事忘記交代你了，還好你沒出事，不然我就死定了！”
“怎麽了？”
“在鬼市不能找人問路。”莊慈悅把聲音壓得極小極低：“大家都穿著黑袍戴著面具，難以辨認身分，別說是好壞了，就連男女都分不清，萬一對方是惡鬼……你也是運氣好，這個人還真把你領來了這裏，要是你運氣不好……我都不敢想……”
魚若隱這會兒才有點後怕：“那……那大家都怎麽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沒有明確目標的就隨便逛，有明確目標的都是長輩帶著在，要不就是自己有手段找。”莊慈悅嘀咕著：“要真能尋對地方的本事都沒有了，那還沾什麽陰。”
魚若隱有瞬間的失落。
隔著黑袍，南荷都感受到了她的低落。
她湊到了魚若隱身邊，敲了敲莊慈悅的手背：“你說錯話了，她……她的心在哭。”
莊慈悅恨不能自咬舌頭：“我不是說你，哎呀，你剛開始嘛肯定會有些……”
“沒事。”
魚若隱說著沒事，又不太像沒事。
莊慈悅想找話安慰她，魚若隱先觀察到那個扯過黑袍就要離開的黑袍人：“您……”
她不知該怎麽挽留，黑袍已經出了聲：“你答應帶她去紫鳳堂了。”
黑袍人的聲音仍舊很冷：“那個畫陰師會帶她去的。”
她強勢的不像話，說完扯過黑袍就走，連一聲眼神都沒有飄過來。
魚若隱有些懵，莊慈悅已經尖叫出聲了：“她……她怎麽知道我是畫陰師的？你告訴她的？”
“不是。”魚若隱仔細想了想，牽過來了南荷：“那個人感知力好像很好，她剛剛還感知出南……是靈。”
魚若隱把南荷的名字吞咽下去：“畫陰師可能也是感知到的。”
“怎麽可能？”莊慈悅抓住南荷：“她能感受到你，你應該也能感受到她吧？她什麽門路？”
南荷：“她……她是一樣的。”
“什麽一樣？”
南荷不說話，她只是突然抓過魚若隱的手。
莊慈悅還沒追問清楚，女童就從後面出來了，懷裏還抱著個巨大盒子：“這是您要的東西。”
魚若隱把盒子收進了紅玉果裏：“謝謝。”
女童沖著她笑了笑：“我的名字叫涅睆，歡迎您下次再光臨無相閣。”
“好的。”
告別了涅睆，魚若隱和莊慈悅就朝著紫鳳堂去，莊慈悅還叫囂著：“那個人還真給我們找了個好辦法，要是能在紫鳳堂把事辦了，那就不用靠那個陰官了，正好堵上她的嘴！”
自從感受到了陸情真介懷魚若隱的弱小，莊慈悅就對陸情真意見很大。
魚若隱感激莊慈悅對她的維護，又覺得自己不能激化矛盾：“她是擔心寧阿姨，我剛起步弱小也很正常。”
“哼！”莊慈悅連哼兩聲，不見消氣。
魚若隱也很無奈，她跟著莊慈悅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她回頭朝著無相閣的方向看：“我好像知道她是誰了？”
“誰？”
“畫巫僅剩的那個女孩。”
魚若隱的猜測不是無來由的。
她見過的，見過涅睆對黑袍人恭敬的態度。
那份恭敬超越她知道自己來自四靈店，如果是其他人未免不太合理，但如果是常年合作家族的僅剩血脈就很合情合理了。
“還真有可能，姑婆說過她很強，要是她猜出我是畫陰師也是可能的，可是……另一個呢？”莊慈悅扯了扯魚若隱，壓低了聲音問：“她們康家現在可湊不出來兩個人了，她也不太可能有朋友，圈裏人都對她避之不及，普通人也不可能來這裏。”
莊慈悅問住了魚若隱，她只能搖搖頭，如實回答：“不知道。”
困住她的疑問太多了，當下要先解決的還是南荷的事，至於其他的，以後要是還能碰上，說不定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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