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婆突如其來的強勢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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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婆突如其來的強勢愛。
童微雪離開家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知道她還有個妹妹的人並不多。
不少人都以為她父母雙亡，要不是邢若鳶打探消息的方式不太一樣，她們也不會這麽快知道桑茜的身份。
藏在黑傘裏的何美階聽到這個消息都不太敢相信, 她偶爾會覺得桑茜很像媽媽，但她一直都以為是桑茜對她太好的緣故，現在仔細想想她好像和童微雪真的有些像。
這些年她因為害怕思念母親, 總是在逃避看母親的照片，還有影視作品。
或許她不該逃避的。
她要是多留心一點，說不定會在更早的時候發現這個秘密。
何美階的腦袋從黑傘裏探了出來, 她不太確定地問江懷寧：“她是在報覆我媽媽嗎？”
“報覆。”江懷寧低頭掃了眼她：“你真的覺得是報覆嗎？”
“應該……應該不是吧。”
在出事以前，桑茜一直對她很好。
說是報覆太逞強了, 從她的身份和這些年的付出來看。
她更是放心不下姐姐的孩子, 所以來到了何美階的身邊，把姐姐的孩子悉心呵護。
何美階轉過頭去看邢若鳶：“陰差大人, 你不是說過, 我媽媽跟她關系並不好。”
“大概……只是你母親覺得她們關系不好。”
雖然童微雪是功德簿上的人，但童微雪是活人, 陰差的規矩就是不多幹涉活人的世界, 她對童微雪的了解一半來自生死簿的記錄，另一半來自童微雪的靈魂碎片, 靈魂碎片的記憶都是童微雪個人的回憶, 站在她的視角她厭惡著家裏的每個人，當然也包括她的妹妹，關系當然是很差的, 可站在別人的角度, 或許就不是這樣了。
“寧阿姨，何美階父親知道桑茜的身份嗎？”
“不知道！”回答她的是何美階, 何美階神情看著不太對勁，她呢喃著：“爸爸要是知道，一定會告訴我的，那淺淺……淺淺真是我的妹妹，我們……我們真的是一家人，那她們……她們為什麽……”
別說她不明白，魚若隱她們都想不明白。
她們光找童桑淺大概不夠了，還得找桑茜問問。
莊慈悅從何美階冒頭出來，註意力就完全落到了何美階身上，她仔細看著何美階露出來的腦袋，怪異地咦了聲：“這不是那具玉屍的臉嘛。”
玉屍！
魚若隱突然反應了過來，莊慈悅比她們都先來這裏，她應該已經見過玉傀了。
魚若隱緊張地抓住莊慈悅的手臂，帶著她站到了離何美階更近的位置，指著何美階問：“悅姐，你是說玉傀跟著她長著一樣的臉。”
“玉傀？不是玉屍嗎？”莊慈悅很是困惑，不過眼看著江懷寧和邢若鳶都沒有糾正魚若隱，她也立刻醒悟了她們對那兩具屍體的判斷出了偏差：“真可惡，誰在這裏煉屍，還煉出來了玉傀。”
她只顧著罵人，沒顧上回答魚若隱。
邢若鳶手掌輕輕擺動，一股陰風順著她脖頸吹進了後背：“問你呢。”
莊慈悅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人也清醒了過來。
她目光重新回到何美階臉上，認真點點頭：“雖然只是遠遠地看了眼，但就是這張臉，不會有錯的。”
“童桑淺！”
何美階早就說了童桑淺占據了她的身體，那也就是說童桑淺成了玉傀。
誰把童桑淺煉成了玉傀？
何美階說她當時看著桑茜把童桑淺的靈魂送進了她的身體，那該不會是桑茜吧？
可是……可是哪有母親會把自己的孩子變成傀屍的？
魚若隱抓著莊慈悅的手微微用力：“悅姐，那具玉傀是不是叫童桑淺？”
“這我就不知道了。”莊慈悅仔細回憶了一番，慢慢搖了搖頭：“我和姑婆是追著另一只玉傀來的，那只玉傀是個男人，我們剛到這裏就碰上了另一只玉傀，還有四靈店的瘋子，沒等著我們出手，那兩只玉傀先打起來了，鬧出的陣仗可大了。四靈店那個瘋子不僅自己不攔著，還不讓我們去攔，她身邊那個陰官擠兌了她兩句，她才準備出手，沒想到平壺山那個死小子在那時候不長眼，罵她想要一個人對付玉屍不自量力，然後我們所有人都被她困進了結界裏，還被她的力量攻擊，我和姑婆也是這樣走散的。”
江懷寧在莊慈悅說完以後，輕聲說：“她有名字，叫夏魚。”
她似乎也沒有那麽討厭夏魚。
魚若隱小心翼翼觀察著江懷寧，江懷寧的秘密太多，她又不肯如實相告，魚若隱也只剩下慢慢觀察了。
莊慈悅說另外一只玉傀是男屍，那就不太可能是失蹤的童微雪的屍體。
那兩只玉傀又為什麽會打起來呢？
壓在頭頂的疑雲越來越多，魚若隱抓不到頭緒，倒是何美階忽然尖叫一聲縮進了黑傘裏。
女鬼的叫聲嘶啞刺耳，魚若隱被尖叫聲嚇得捂住了耳朵，驚魂未定地看向了黑傘：“寧阿姨，她……她怎麽了？”
“想到什麽了吧。”
江懷寧的眼睛深邃美麗，似乎洞穿一切的本領。
聽到她的聲音，何美階重新露出了半個腦袋：“江老板，玉傀應該不會笑的吧。”
江懷寧沒有回答她，她盯住何美階的眼睛問：“你想到了什麽？”
“我爸爸……”何美階停了下來，她似乎沒有勇氣將猜測說完，靈魂再次藏進了黑傘裏，小心翼翼地說：“我懷疑他……江老板，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莊慈悅也終於反應過來魚若隱她們身邊為什麽會跟著一個女鬼。
她好奇地看著黑傘：“四靈店的顧客？你的心願是什麽？你付出了什麽代價？”
邢若鳶瞥了眼她：“莊慈悅，別動歪腦筋。”
“前女友，別擺出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樣子。”莊慈悅不服氣地跟邢若鳶頂嘴，遠離了不給她回應的何美階，看了眼不太好惹的江懷寧，壓低著聲音問魚若隱：“小魚，她是你老婆了的話，你就是四靈店的老板娘了吧，你們店提升人抓鬼天賦需要付出什麽？能不能打折？”
看來邢若鳶不是裝著了解莊慈悅。
她是真的很了解。
莊慈悅的小心思都擺到臉上了，江懷寧伸手撥開了莊慈悅和魚若隱的距離：“四靈店沒有這種買賣。”
江懷寧抓著魚若隱的兩只手到了自己手臂處，示意魚若隱挽著她，
魚若隱乖乖挽住了她，江懷寧跟莊慈悅說話的聲音才溫柔下來：“你要真想走捷徑讓若鳶嫁你會更有用。”
“我開玩笑的，我只是問問嘛。”
莊慈悅嘀咕的時候，江懷寧已經帶著魚若隱走到了前面。
無人理會的莊慈悅很是郁悶，她邁著腿跟上江懷寧和魚若隱，邢若鳶忽然飄到了她身後：“這可不好笑。”
沒等莊慈悅轉頭去看，邢若鳶已經飄到了她眼前。
她奇怪地發問：“前女友，你有什麽要指教的嗎？”
“莊慈悅，你姑婆就沒告訴你，四靈店只接不幸者的生意。”
“不是有緣人？”
“沒錯，四靈店真正的有緣人都是倒黴蛋。”邢若鳶冷笑一聲：“你要真想跟四靈店做生意，那就等你全家死幹凈了再去，到時候江老板一定會願意跟你做生意。”
莊慈悅打了個寒顫：“前女友，你要不就不說話，一說話就這麽刻薄，真的很傷感情，我只是說說而已。”
邢若鳶懶得理她，見她打消了跟四靈店做生意的念頭，立刻就飄遠了。
莊慈悅快步追了上去，壓著聲音問：“前女友你說，這會不會就是原因？”
“什麽？”
“江老板找小魚做老婆的原因啊。”
邢若鳶：……
她不太想回答莊慈悅，莊慈悅也會自問自答：“四靈店的有緣人都是倒黴蛋，小魚能跟四靈店的老板結緣，那不就是倒黴蛋裏的佼佼者，不過……她確實是很倒黴，我從來沒見過第二個像小魚一樣可憐的女孩，她從很小就是孤兒了，要不是還有個祖母養她到十幾歲，我都不知道她會被送到哪裏去，福利院還是……”
莊慈悅忍不住嘆氣，邢若鳶有些意外她和魚若隱的感情，更加意外自己居然會覺得莊慈悅分析的有道理。
她不敢再讓思緒順著莊慈悅想下去，她打斷了莊慈悅：“你太吵了，再吵，毒啞你。”
莊慈悅離得邢若鳶遠了不少：“前女友，你不止刻薄，心也黑。”
—
魚若隱也聽到了莊慈悅和邢若鳶吵嘴的聲音，不過江懷寧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當然也不好再去摻和。
江懷寧帶著她越走越急，眼前的濃霧越聚越多，魚若隱已經看不見江懷寧以外的其他人了，只能斷斷續續聽到些莊慈悅的聲音。
黑暗的環境讓細微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魚若隱聽到了微弱的呼吸聲。
在她找到呼吸聲來源的方向後，輕緩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聲音也越來越密集。
魚若隱忍不住松開江懷寧，擡手去捂耳朵。
沒想到她的手剛剛搭住耳朵，聲音變得更多更密了。
緊迫急促的呼吸聲下一瞬就會擠破耳膜，魚若隱抱著頭輕輕晃動，想要把糾纏她的聲音甩出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傳到了耳邊，魚若隱只覺得脖頸一松，支撐著脖子的骨頭居然是突然斷開，她的腦袋不受控制地朝下墜去，拖拽著整個身體朝下落去，魚若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不過身體還沒有碰到地面，一股熱意從胸口擴散，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阿隱，阿隱。”
“寧阿姨，我……我怎麽了……”
“阿隱，別怕，你只是被鬼氣影響了心智，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魚若隱一下回過神，她下意識地摸向脖頸，剛剛斷開的脖子此刻完好無損地托著腦袋，而她整個人不知何時松開了江懷寧的手臂，變成了環抱著她的腰肢，整個人縮在江懷寧懷裏發抖。
很是丟人。
魚若隱還沒來得及陷入自責，註意力就被胸口的熱意吸走。
魚若隱把熱源拽了出來，那是江懷寧送給她的，擁有江懷寧半身靈氣的紅玉果。
此刻的紅玉果正中間有一團細小的火苗在燃燒，火光穿透紅玉果跑了出來，襯得紅玉果色澤更加紅亮。
燙。
她胸口的皮膚幾乎要被融化了。
“寧阿姨……”
魚若隱剛想問問江懷寧，紅玉果這是怎麽了。
視線剛剛擡起來就看到了江懷寧在盯著紅玉果笑，眼底還有金霧浮動：“阿隱，你會想做畫巫嗎？”
江懷寧怎麽會突然問她這個？畫巫不是血脈傳承嗎？
擠到心口的疑問太多了，導致魚若隱一個問題都沒問出口，江懷寧就已經自己往下說了：“阿隱不是想學陰陽術嗎？”
江懷寧嘴角噙著笑，語調溫柔地說：“畫巫也能用符紙，雖然她們的符紙不太一樣。”
她眼底的金霧幾乎要溢出來，魚若隱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一顆金色的珍珠砸到了手心。
溫熱的，還有些濕痕。
魚若隱不太確定地問：“寧阿姨，這是……你是哭了嗎？”
“沒，沒有。”
江懷寧否認了。
不過她磕絆的話還是讓魚若隱確定了浮到心口的答案，這金色珍珠就是江懷寧的眼淚。
因為她沒有及時答應下來嗎？
魚若隱顧不上問了，揣著滿心困惑，忙不疊地點頭：“我願意的。”
只是她不問，還有人要問的。
莊慈悅和邢若鳶追上了她們：“江老板，畫巫不是血脈傳承嗎？小魚怎麽學啊？”
“我說她可以，她就可以。”
邢若鳶識趣地沒張口，還貼心地封上了莊慈悅的嘴。
奈何魚若隱會願意和莊慈悅說話：“悅姐，可能是因為我身上有寧阿姨給的靈氣吧。”
魚若隱都主動跟莊慈悅說話了，邢若鳶也只好松開她。
莊慈悅說話都不自由了，又氣又急，惡狠狠地瞪了眼邢若鳶：“前女友，你等我拿回骨筆！”
“你的筆在這。”邢若鳶拍了拍腰間的冥牌，威脅的意思很是明顯。
莊慈悅不敢再放狠話，委屈地哼唧兩聲，遠離了邢若鳶。
她轉過頭去跟好閨蜜說話：“畫巫要是有靈氣就能學，那些跟靈簽訂契約的畫靈師身上都有靈氣啊，豈不是也能成畫巫了？畫巫是純粹的血脈傳承，別人根本學不了，除非有她們家的血脈……她們家血脈都沒辦法竊取，小魚你想學很難。 ”
魚若隱縮了縮肩膀，有些驚恐：“悅姐，血脈還能竊取嗎？”
“嗯，陰陽界好人不少，壞人也多。”莊慈悅聳聳肩：“一個個都想著把好命格弄到自己身上呢，畫巫一脈樹大招風，還是有著上萬年底蘊的老牌世家，血脈當然多的是人惦記 ，很早就有人開始竊取她們家血脈，想要將血脈換到自己身上，二十年前還出過一例，當然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就算是四靈店的主人，應該也是做不到的。”
“安靜。”
江懷寧忽然摟住魚若隱的腰，手臂輕輕夾住她的腰肢，帶著她沖了出去。
速度快得邢若鳶和莊慈悅差點沒跟上。
江懷寧似乎看到了濃霧的出口，隨著江懷寧越跑越快，魚若隱在前方看到了一抹光亮。
脖頸上的紅玉果越來越燙了。
隔著衣服，魚若隱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熱意。
那種強烈的熱更像是一種示警，讓她的身體本能的抗拒前方。
魚若隱不自覺地在江懷寧臂懷中掙紮起來。
她想逃，逃開前方。
“阿隱，別動。”江懷寧第一次不顧她的意願把她摟得越來越緊，不給她一點抗拒的空間。
魚若隱也想乖乖聽話，但她的身體在抗拒，就連靈魂都害怕地戰栗。
她實在是掙紮不開，張口用力咬在了江懷寧的肩膀。
江懷寧沒有閃躲，任由她咬了下去。
她分明是個膽小鬼的，咬住了江懷寧卻沒有松口的意思。
牙齒帶著布料陷進了軟肉裏，魚若隱嘗到了淡淡的甜味，那股甜有些奇怪，刺得舌頭生痛。
江懷寧一鼓作氣帶著她穿過了濃霧，來到了有光的地方。
邢若鳶和莊慈悅慢她們不少。
剛剛穿過濃霧，還沒站穩，莊慈悅就叫了起來：“小魚同學，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你居然有膽子把四靈店主人咬出血。”
咬出血？
魚若隱勉強回過神，後知後覺地松開了江懷寧。
有了光亮。魚若隱一下就看到了江懷寧肩膀上的牙印和順著牙印流出來的淡紅色液體。
她漸漸明白了過來，她剛剛嘗到的那股甜味就是江懷寧的血。
魚若隱也沒有想到她有著這樣鋒利的牙齒，愧疚地低下了腦袋：“對，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魚若隱一邊道歉，一邊掙紮著朝剛剛逃離出來的濃霧靠去。
江懷寧扣著她的腰，硬帶著她往前走。
莊慈悅沒有發現她和江懷寧之間細微的變化，她邁著腿跟上她們：“小魚，有江老板在，你怕什麽？”
“我……我……”
魚若隱也不知道她怕什麽，只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她不能待在這裏，更加不能再往前走了。
“寧阿姨！”
她聲音高了不少，江懷寧還是沒有停下來。
江懷寧幾乎是押著她在往前走，莊慈悅總算看出來不太對勁了：“你……江老板，我們小魚膽子一直都不大，她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嘛，我們待會兒解決了玉傀再回來找她不就好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邢若鳶在這陪……唔……”
莊慈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邢若鳶堵上了嘴。
她睜圓了眼睛，又恨又氣。
邢若鳶不理她的眼神，唯一能解救她的魚若隱還被江懷寧鎖在懷裏，她只能被邢若鳶推著往前走。
更燙了。
紅玉果中的火苗似乎鉆了出來，隔著衣服都能燒傷她的皮膚。
魚若隱驚恐地往後挪動，全身用力試圖將江懷寧往後拖拽。
江懷寧微微皺眉，直接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寧阿姨……”魚若隱委屈得快哭出來了，江懷寧還是沒有任何心軟的跡象。
江懷寧整張臉都冷了下去，低頭看著魚若隱。
她分明張口，魚若隱卻聽到了她的聲音：“阿隱，你等會兒一定要記清我主動搭話的第一人是誰，想辦法問出她的心願，並且替她完成她的心願。”
“我……我嗎？”
魚若隱縮著腦袋，不敢相信地望著江懷寧。
她不覺得自己有那樣的本事。
江懷寧還是沒有張口，聲音再次傳到了她耳邊：“你只管答應她，其他的我來做，最好……最好你能替她哀求我，無論什麽願望，你都要答應下來。”
魚若隱也分不清是江懷寧控制了她，還是她被嚇傻了。
一瞬間四肢變得格外僵硬，身體縮在江懷寧懷裏一動不動了，只剩下腦袋還能慢慢轉動。
她被剝奪了掙紮的可能，只能被動地消化江懷寧剛剛說過的話。
第一個人？願望？
這和玉傀有什麽聯系嗎？
滾燙的紅玉果溫度往下降了些，魚若隱心中的抗拒不減反增。
只是她沒有江懷寧那樣的力量，只能被動地縮在江懷寧懷裏，任由她抱著往前走。
血。
血的味道。
魚若隱鼻尖輕輕顫動，她還以為是江懷寧的傷口沒止住血，心臟狂跳了幾下。
看清江懷寧已經愈合的傷口，這才松了口氣。
她慢慢轉動腦袋，想要找尋血腥味的來源，這一看就楞住了：“這是……”
在她們的前方歪歪斜斜躺著不少人，每個人身上都有著很重的傷，挨個埋在血汙裏，衣服完全被血水浸濕，除了血腥味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惡臭味，她在裏面還看到了陸情真的身影，她懷裏抱著個女人。
陸情真算是她們當中最體面的一個，沒有那麽狼狽，也沒有被困在血汙裏。
她抱著女人，雙目緊緊盯著西南方。
魚若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邊是一男一女纏鬥在一起，她們隔得遠，看得不是很真切，隱隱約約覺得女人有些眼熟。
江懷寧朝著陸情真走了過去，陸情真聽到動靜，急忙回過頭。
見到江懷寧，喜於言表：“江老板，快來救命！”
江懷寧抱著魚若隱一步步走向了陸情真，卻沒有理會陸情真。
離得近了，魚若隱也看清楚了陸情真懷裏抱得那個女人。
她看著應該還不到四十，五官精致，皮膚白皙。
只是她的頭發已經全白了，腹部還裂開了個大口子，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血。
江懷寧放下來了魚若隱，半蹲了下去，緊盯著陸情真懷裏的女人：“你叫什麽？”
她就是江懷寧第一個搭話的女人。
魚若隱仍舊想逃，可還是下意識地聽從江懷寧的，再次用心看向了女人。
女人氣息微弱，雙目灰暗，早已喪失了求生的意志。
她沒有回答江懷寧的話，回答江懷寧的還是陸情真：“江老板，她叫桑茜，那只女玉傀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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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微雪離開家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知道她還有個妹妹的人並不多。
不少人都以為她父母雙亡，要不是邢若鳶打探消息的方式不太一樣，她們也不會這麽快知道桑茜的身份。
藏在黑傘裏的何美階聽到這個消息都不太敢相信, 她偶爾會覺得桑茜很像媽媽，但她一直都以為是桑茜對她太好的緣故，現在仔細想想她好像和童微雪真的有些像。
這些年她因為害怕思念母親, 總是在逃避看母親的照片，還有影視作品。
或許她不該逃避的。
她要是多留心一點，說不定會在更早的時候發現這個秘密。
何美階的腦袋從黑傘裏探了出來, 她不太確定地問江懷寧：“她是在報覆我媽媽嗎？”
“報覆。”江懷寧低頭掃了眼她：“你真的覺得是報覆嗎？”
“應該……應該不是吧。”
在出事以前，桑茜一直對她很好。
說是報覆太逞強了, 從她的身份和這些年的付出來看。
她更是放心不下姐姐的孩子, 所以來到了何美階的身邊，把姐姐的孩子悉心呵護。
何美階轉過頭去看邢若鳶：“陰差大人, 你不是說過, 我媽媽跟她關系並不好。”
“大概……只是你母親覺得她們關系不好。”
雖然童微雪是功德簿上的人，但童微雪是活人, 陰差的規矩就是不多幹涉活人的世界, 她對童微雪的了解一半來自生死簿的記錄，另一半來自童微雪的靈魂碎片, 靈魂碎片的記憶都是童微雪個人的回憶, 站在她的視角她厭惡著家裏的每個人，當然也包括她的妹妹，關系當然是很差的, 可站在別人的角度, 或許就不是這樣了。
“寧阿姨，何美階父親知道桑茜的身份嗎？”
“不知道！”回答她的是何美階, 何美階神情看著不太對勁，她呢喃著：“爸爸要是知道，一定會告訴我的，那淺淺……淺淺真是我的妹妹，我們……我們真的是一家人，那她們……她們為什麽……”
別說她不明白，魚若隱她們都想不明白。
她們光找童桑淺大概不夠了，還得找桑茜問問。
莊慈悅從何美階冒頭出來，註意力就完全落到了何美階身上，她仔細看著何美階露出來的腦袋，怪異地咦了聲：“這不是那具玉屍的臉嘛。”
玉屍！
魚若隱突然反應了過來，莊慈悅比她們都先來這裏，她應該已經見過玉傀了。
魚若隱緊張地抓住莊慈悅的手臂，帶著她站到了離何美階更近的位置，指著何美階問：“悅姐，你是說玉傀跟著她長著一樣的臉。”
“玉傀？不是玉屍嗎？”莊慈悅很是困惑，不過眼看著江懷寧和邢若鳶都沒有糾正魚若隱，她也立刻醒悟了她們對那兩具屍體的判斷出了偏差：“真可惡，誰在這裏煉屍，還煉出來了玉傀。”
她只顧著罵人，沒顧上回答魚若隱。
邢若鳶手掌輕輕擺動，一股陰風順著她脖頸吹進了後背：“問你呢。”
莊慈悅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人也清醒了過來。
她目光重新回到何美階臉上，認真點點頭：“雖然只是遠遠地看了眼，但就是這張臉，不會有錯的。”
“童桑淺！”
何美階早就說了童桑淺占據了她的身體，那也就是說童桑淺成了玉傀。
誰把童桑淺煉成了玉傀？
何美階說她當時看著桑茜把童桑淺的靈魂送進了她的身體，那該不會是桑茜吧？
可是……可是哪有母親會把自己的孩子變成傀屍的？
魚若隱抓著莊慈悅的手微微用力：“悅姐，那具玉傀是不是叫童桑淺？”
“這我就不知道了。”莊慈悅仔細回憶了一番，慢慢搖了搖頭：“我和姑婆是追著另一只玉傀來的，那只玉傀是個男人，我們剛到這裏就碰上了另一只玉傀，還有四靈店的瘋子，沒等著我們出手，那兩只玉傀先打起來了，鬧出的陣仗可大了。四靈店那個瘋子不僅自己不攔著，還不讓我們去攔，她身邊那個陰官擠兌了她兩句，她才準備出手，沒想到平壺山那個死小子在那時候不長眼，罵她想要一個人對付玉屍不自量力，然後我們所有人都被她困進了結界裏，還被她的力量攻擊，我和姑婆也是這樣走散的。”
江懷寧在莊慈悅說完以後，輕聲說：“她有名字，叫夏魚。”
她似乎也沒有那麽討厭夏魚。
魚若隱小心翼翼觀察著江懷寧，江懷寧的秘密太多，她又不肯如實相告，魚若隱也只剩下慢慢觀察了。
莊慈悅說另外一只玉傀是男屍，那就不太可能是失蹤的童微雪的屍體。
那兩只玉傀又為什麽會打起來呢？
壓在頭頂的疑雲越來越多，魚若隱抓不到頭緒，倒是何美階忽然尖叫一聲縮進了黑傘裏。
女鬼的叫聲嘶啞刺耳，魚若隱被尖叫聲嚇得捂住了耳朵，驚魂未定地看向了黑傘：“寧阿姨，她……她怎麽了？”
“想到什麽了吧。”
江懷寧的眼睛深邃美麗，似乎洞穿一切的本領。
聽到她的聲音，何美階重新露出了半個腦袋：“江老板，玉傀應該不會笑的吧。”
江懷寧沒有回答她，她盯住何美階的眼睛問：“你想到了什麽？”
“我爸爸……”何美階停了下來，她似乎沒有勇氣將猜測說完，靈魂再次藏進了黑傘裏，小心翼翼地說：“我懷疑他……江老板，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莊慈悅也終於反應過來魚若隱她們身邊為什麽會跟著一個女鬼。
她好奇地看著黑傘：“四靈店的顧客？你的心願是什麽？你付出了什麽代價？”
邢若鳶瞥了眼她：“莊慈悅，別動歪腦筋。”
“前女友，別擺出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樣子。”莊慈悅不服氣地跟邢若鳶頂嘴，遠離了不給她回應的何美階，看了眼不太好惹的江懷寧，壓低著聲音問魚若隱：“小魚，她是你老婆了的話，你就是四靈店的老板娘了吧，你們店提升人抓鬼天賦需要付出什麽？能不能打折？”
看來邢若鳶不是裝著了解莊慈悅。
她是真的很了解。
莊慈悅的小心思都擺到臉上了，江懷寧伸手撥開了莊慈悅和魚若隱的距離：“四靈店沒有這種買賣。”
江懷寧抓著魚若隱的兩只手到了自己手臂處，示意魚若隱挽著她，
魚若隱乖乖挽住了她，江懷寧跟莊慈悅說話的聲音才溫柔下來：“你要真想走捷徑讓若鳶嫁你會更有用。”
“我開玩笑的，我只是問問嘛。”
莊慈悅嘀咕的時候，江懷寧已經帶著魚若隱走到了前面。
無人理會的莊慈悅很是郁悶，她邁著腿跟上江懷寧和魚若隱，邢若鳶忽然飄到了她身後：“這可不好笑。”
沒等莊慈悅轉頭去看，邢若鳶已經飄到了她眼前。
她奇怪地發問：“前女友，你有什麽要指教的嗎？”
“莊慈悅，你姑婆就沒告訴你，四靈店只接不幸者的生意。”
“不是有緣人？”
“沒錯，四靈店真正的有緣人都是倒黴蛋。”邢若鳶冷笑一聲：“你要真想跟四靈店做生意，那就等你全家死幹凈了再去，到時候江老板一定會願意跟你做生意。”
莊慈悅打了個寒顫：“前女友，你要不就不說話，一說話就這麽刻薄，真的很傷感情，我只是說說而已。”
邢若鳶懶得理她，見她打消了跟四靈店做生意的念頭，立刻就飄遠了。
莊慈悅快步追了上去，壓著聲音問：“前女友你說，這會不會就是原因？”
“什麽？”
“江老板找小魚做老婆的原因啊。”
邢若鳶：……
她不太想回答莊慈悅，莊慈悅也會自問自答：“四靈店的有緣人都是倒黴蛋，小魚能跟四靈店的老板結緣，那不就是倒黴蛋裏的佼佼者，不過……她確實是很倒黴，我從來沒見過第二個像小魚一樣可憐的女孩，她從很小就是孤兒了，要不是還有個祖母養她到十幾歲，我都不知道她會被送到哪裏去，福利院還是……”
莊慈悅忍不住嘆氣，邢若鳶有些意外她和魚若隱的感情，更加意外自己居然會覺得莊慈悅分析的有道理。
她不敢再讓思緒順著莊慈悅想下去，她打斷了莊慈悅：“你太吵了，再吵，毒啞你。”
莊慈悅離得邢若鳶遠了不少：“前女友，你不止刻薄，心也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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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若隱也聽到了莊慈悅和邢若鳶吵嘴的聲音，不過江懷寧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當然也不好再去摻和。
江懷寧帶著她越走越急，眼前的濃霧越聚越多，魚若隱已經看不見江懷寧以外的其他人了，只能斷斷續續聽到些莊慈悅的聲音。
黑暗的環境讓細微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魚若隱聽到了微弱的呼吸聲。
在她找到呼吸聲來源的方向後，輕緩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聲音也越來越密集。
魚若隱忍不住松開江懷寧，擡手去捂耳朵。
沒想到她的手剛剛搭住耳朵，聲音變得更多更密了。
緊迫急促的呼吸聲下一瞬就會擠破耳膜，魚若隱抱著頭輕輕晃動，想要把糾纏她的聲音甩出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傳到了耳邊，魚若隱只覺得脖頸一松，支撐著脖子的骨頭居然是突然斷開，她的腦袋不受控制地朝下墜去，拖拽著整個身體朝下落去，魚若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不過身體還沒有碰到地面，一股熱意從胸口擴散，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阿隱，阿隱。”
“寧阿姨，我……我怎麽了……”
“阿隱，別怕，你只是被鬼氣影響了心智，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魚若隱一下回過神，她下意識地摸向脖頸，剛剛斷開的脖子此刻完好無損地托著腦袋，而她整個人不知何時松開了江懷寧的手臂，變成了環抱著她的腰肢，整個人縮在江懷寧懷裏發抖。
很是丟人。
魚若隱還沒來得及陷入自責，註意力就被胸口的熱意吸走。
魚若隱把熱源拽了出來，那是江懷寧送給她的，擁有江懷寧半身靈氣的紅玉果。
此刻的紅玉果正中間有一團細小的火苗在燃燒，火光穿透紅玉果跑了出來，襯得紅玉果色澤更加紅亮。
燙。
她胸口的皮膚幾乎要被融化了。
“寧阿姨……”
魚若隱剛想問問江懷寧，紅玉果這是怎麽了。
視線剛剛擡起來就看到了江懷寧在盯著紅玉果笑，眼底還有金霧浮動：“阿隱，你會想做畫巫嗎？”
江懷寧怎麽會突然問她這個？畫巫不是血脈傳承嗎？
擠到心口的疑問太多了，導致魚若隱一個問題都沒問出口，江懷寧就已經自己往下說了：“阿隱不是想學陰陽術嗎？”
江懷寧嘴角噙著笑，語調溫柔地說：“畫巫也能用符紙，雖然她們的符紙不太一樣。”
她眼底的金霧幾乎要溢出來，魚若隱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一顆金色的珍珠砸到了手心。
溫熱的，還有些濕痕。
魚若隱不太確定地問：“寧阿姨，這是……你是哭了嗎？”
“沒，沒有。”
江懷寧否認了。
不過她磕絆的話還是讓魚若隱確定了浮到心口的答案，這金色珍珠就是江懷寧的眼淚。
因為她沒有及時答應下來嗎？
魚若隱顧不上問了，揣著滿心困惑，忙不疊地點頭：“我願意的。”
只是她不問，還有人要問的。
莊慈悅和邢若鳶追上了她們：“江老板，畫巫不是血脈傳承嗎？小魚怎麽學啊？”
“我說她可以，她就可以。”
邢若鳶識趣地沒張口，還貼心地封上了莊慈悅的嘴。
奈何魚若隱會願意和莊慈悅說話：“悅姐，可能是因為我身上有寧阿姨給的靈氣吧。”
魚若隱都主動跟莊慈悅說話了，邢若鳶也只好松開她。
莊慈悅說話都不自由了，又氣又急，惡狠狠地瞪了眼邢若鳶：“前女友，你等我拿回骨筆！”
“你的筆在這。”邢若鳶拍了拍腰間的冥牌，威脅的意思很是明顯。
莊慈悅不敢再放狠話，委屈地哼唧兩聲，遠離了邢若鳶。
她轉過頭去跟好閨蜜說話：“畫巫要是有靈氣就能學，那些跟靈簽訂契約的畫靈師身上都有靈氣啊，豈不是也能成畫巫了？畫巫是純粹的血脈傳承，別人根本學不了，除非有她們家的血脈……她們家血脈都沒辦法竊取，小魚你想學很難。 ”
魚若隱縮了縮肩膀，有些驚恐：“悅姐，血脈還能竊取嗎？”
“嗯，陰陽界好人不少，壞人也多。”莊慈悅聳聳肩：“一個個都想著把好命格弄到自己身上呢，畫巫一脈樹大招風，還是有著上萬年底蘊的老牌世家，血脈當然多的是人惦記 ，很早就有人開始竊取她們家血脈，想要將血脈換到自己身上，二十年前還出過一例，當然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就算是四靈店的主人，應該也是做不到的。”
“安靜。”
江懷寧忽然摟住魚若隱的腰，手臂輕輕夾住她的腰肢，帶著她沖了出去。
速度快得邢若鳶和莊慈悅差點沒跟上。
江懷寧似乎看到了濃霧的出口，隨著江懷寧越跑越快，魚若隱在前方看到了一抹光亮。
脖頸上的紅玉果越來越燙了。
隔著衣服，魚若隱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熱意。
那種強烈的熱更像是一種示警，讓她的身體本能的抗拒前方。
魚若隱不自覺地在江懷寧臂懷中掙紮起來。
她想逃，逃開前方。
“阿隱，別動。”江懷寧第一次不顧她的意願把她摟得越來越緊，不給她一點抗拒的空間。
魚若隱也想乖乖聽話，但她的身體在抗拒，就連靈魂都害怕地戰栗。
她實在是掙紮不開，張口用力咬在了江懷寧的肩膀。
江懷寧沒有閃躲，任由她咬了下去。
她分明是個膽小鬼的，咬住了江懷寧卻沒有松口的意思。
牙齒帶著布料陷進了軟肉裏，魚若隱嘗到了淡淡的甜味，那股甜有些奇怪，刺得舌頭生痛。
江懷寧一鼓作氣帶著她穿過了濃霧，來到了有光的地方。
邢若鳶和莊慈悅慢她們不少。
剛剛穿過濃霧，還沒站穩，莊慈悅就叫了起來：“小魚同學，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你居然有膽子把四靈店主人咬出血。”
咬出血？
魚若隱勉強回過神，後知後覺地松開了江懷寧。
有了光亮。魚若隱一下就看到了江懷寧肩膀上的牙印和順著牙印流出來的淡紅色液體。
她漸漸明白了過來，她剛剛嘗到的那股甜味就是江懷寧的血。
魚若隱也沒有想到她有著這樣鋒利的牙齒，愧疚地低下了腦袋：“對，對不起，我太害怕了。”
魚若隱一邊道歉，一邊掙紮著朝剛剛逃離出來的濃霧靠去。
江懷寧扣著她的腰，硬帶著她往前走。
莊慈悅沒有發現她和江懷寧之間細微的變化，她邁著腿跟上她們：“小魚，有江老板在，你怕什麽？”
“我……我……”
魚若隱也不知道她怕什麽，只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她不能待在這裏，更加不能再往前走了。
“寧阿姨！”
她聲音高了不少，江懷寧還是沒有停下來。
江懷寧幾乎是押著她在往前走，莊慈悅總算看出來不太對勁了：“你……江老板，我們小魚膽子一直都不大，她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嘛，我們待會兒解決了玉傀再回來找她不就好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邢若鳶在這陪……唔……”
莊慈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邢若鳶堵上了嘴。
她睜圓了眼睛，又恨又氣。
邢若鳶不理她的眼神，唯一能解救她的魚若隱還被江懷寧鎖在懷裏，她只能被邢若鳶推著往前走。
更燙了。
紅玉果中的火苗似乎鉆了出來，隔著衣服都能燒傷她的皮膚。
魚若隱驚恐地往後挪動，全身用力試圖將江懷寧往後拖拽。
江懷寧微微皺眉，直接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寧阿姨……”魚若隱委屈得快哭出來了，江懷寧還是沒有任何心軟的跡象。
江懷寧整張臉都冷了下去，低頭看著魚若隱。
她分明張口，魚若隱卻聽到了她的聲音：“阿隱，你等會兒一定要記清我主動搭話的第一人是誰，想辦法問出她的心願，並且替她完成她的心願。”
“我……我嗎？”
魚若隱縮著腦袋，不敢相信地望著江懷寧。
她不覺得自己有那樣的本事。
江懷寧還是沒有張口，聲音再次傳到了她耳邊：“你只管答應她，其他的我來做，最好……最好你能替她哀求我，無論什麽願望，你都要答應下來。”
魚若隱也分不清是江懷寧控制了她，還是她被嚇傻了。
一瞬間四肢變得格外僵硬，身體縮在江懷寧懷裏一動不動了，只剩下腦袋還能慢慢轉動。
她被剝奪了掙紮的可能，只能被動地消化江懷寧剛剛說過的話。
第一個人？願望？
這和玉傀有什麽聯系嗎？
滾燙的紅玉果溫度往下降了些，魚若隱心中的抗拒不減反增。
只是她沒有江懷寧那樣的力量，只能被動地縮在江懷寧懷裏，任由她抱著往前走。
血。
血的味道。
魚若隱鼻尖輕輕顫動，她還以為是江懷寧的傷口沒止住血，心臟狂跳了幾下。
看清江懷寧已經愈合的傷口，這才松了口氣。
她慢慢轉動腦袋，想要找尋血腥味的來源，這一看就楞住了：“這是……”
在她們的前方歪歪斜斜躺著不少人，每個人身上都有著很重的傷，挨個埋在血汙裏，衣服完全被血水浸濕，除了血腥味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惡臭味，她在裏面還看到了陸情真的身影，她懷裏抱著個女人。
陸情真算是她們當中最體面的一個，沒有那麽狼狽，也沒有被困在血汙裏。
她抱著女人，雙目緊緊盯著西南方。
魚若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邊是一男一女纏鬥在一起，她們隔得遠，看得不是很真切，隱隱約約覺得女人有些眼熟。
江懷寧朝著陸情真走了過去，陸情真聽到動靜，急忙回過頭。
見到江懷寧，喜於言表：“江老板，快來救命！”
江懷寧抱著魚若隱一步步走向了陸情真，卻沒有理會陸情真。
離得近了，魚若隱也看清楚了陸情真懷裏抱得那個女人。
她看著應該還不到四十，五官精致，皮膚白皙。
只是她的頭發已經全白了，腹部還裂開了個大口子，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血。
江懷寧放下來了魚若隱，半蹲了下去，緊盯著陸情真懷裏的女人：“你叫什麽？”
她就是江懷寧第一個搭話的女人。
魚若隱仍舊想逃，可還是下意識地聽從江懷寧的，再次用心看向了女人。
女人氣息微弱，雙目灰暗，早已喪失了求生的意志。
她沒有回答江懷寧的話，回答江懷寧的還是陸情真：“江老板，她叫桑茜，那只女玉傀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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